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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忍辱負重的亡國之君(十)

那邊小太監驚慌中哆哆嗦嗦地回答‘皇帝’的話, 這邊江奕眸眼色澤已深沉似海,顱內神經高度緊繃,精神力所凝結的刃擊懸浮在江奕的意識海內,一觸即發。

“奴才, 奴才原先是在內務府做活。”皇帝眼神駭人,小太監吞咽口水,捋清了舌頭不敢隐瞞,“今日剛被張總管分配至長壽宮。”

“長壽宮……長壽宮。”

反複念着這三個字, 皇帝語氣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而這變化短暫得就像剛才一樣突如其來。

懸壓在江奕心頭的沉重感也随之消失不見。

他抿緊唇,貓兒密集的絨毛也遮擋不住其面上的寒冷。平生少有的, 江奕對一個事物産生了深刻的殺意。

江奕精神力強又經受了強化, 7號位的探測系統沒他敏銳,十幾秒後才确定皇帝變回了原來的皇帝。

除卻剛才那一瞬間直破峰值的能量波幅, 江奕淩厲至極的精神力波動帶給7號位的影響也很大,它慌忙伸爪阻止:【宿主你不要沖動!】

出乎意料的,江奕搖了搖頭:“放心, 我答應過封首席,不會使用精神力。”

【可是我剛才差點以為宿主你要和天道同歸于盡。】

“因為你我綁定了契約,所以你才能夠感受到我剛才的攻擊意識, 但我實際上有控制住自己的精神力波動。”江奕解釋道, “不能使用精神力, 不能讓這個世界的天道産生警覺, 從而将自己置身于危險的境地, 我想這就是封首席為什麽會對我提出兩個條件的原因。”

江奕遵循起規則時可以将自己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嚴謹認真,謹小慎微,這點7號位不會懷疑。

……但前提是江奕沒有破壞規則的打算!

于是這次7號位學乖了,只抓重點:【所以宿主其實是沒有這個想法的對嗎。】

江奕收起爪子,用柔軟的掌璞拍拍提出質疑的小圓球,哄小朋友的溫柔語氣:“你了解我的,剛才只是條件反射準備自衛。”

7號位半信半疑瞅他一眼,算是勉強接受了江奕的解釋。

江奕:“另外,存在想法和計算行動後果得不償失從而放棄實行并不沖突。”

7號位:【……】

盡管其餘人都覺得皇帝剛才的問話很突兀,卻沒有人敢提出質疑,疑惑也就僅僅只是疑惑。此刻江奕看着狀似平靜的長明宮殿內,就像在看着一個海平面,清風微拂,海鷗輕鳴,用表面的靜谧與祥和來掩蓋着海面下真正洶湧深邃的危機。

皇帝挑了下眉頭,第一時間想到了長壽宮內現住着的楚凜,也不是完全沒有動容。

雖然楚凜在皇帝心中只是個被他挾|持了七年的窩囊廢物,連警惕都沒必要,但看在還需要那些舊臣維持朝局的份上,也不好做到完全的不理會,便随口問了一句:“長明宮就住了一個太上皇,朕當初也遣下面安排了手腳利索的人過去伺候,什麽時候開始缺人了?”

說到太上皇三字時,皇帝還是掩蓋不了眼中的輕蔑,側頭就着柔妃的手又吃了一塊糕點。

“回禀陛下,太上皇那原先是有兩位公公伺候着的,其中一位,小順子公公……”太監偷偷瞄了柔妃一眼,“奴才也不是很清楚,似是因犯了什麽錯事,如今受責癱在床上起不來。”

本來漠不關心事的柔妃聽聞此話,總算是想起了這麽個人來,考量過了腦,口中沒有掩飾:“……臣妾想起來了,那個叫小順子的公公是被臣妾給罰了。”

“本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往景春宮送膳時晚了些時辰。不過臣妾手下的宮女詢問禦膳房的人說,那公公是早早便拿了膳食走的,歸還膳盒的時候飯菜卻都沒了,過後又拿了一道送往景春宮,臣妾便将小順子招去問話,誰知他竟在禦膳房那麽多人的指證下連連否認。”

“臣妾見其執迷不悟,便擅作主張罰了他,未曾想過小順子是長壽宮的人,這下恐太上皇會與您生隙了,還請皇上贖罪。”

能勾得皇帝意亂的柔妃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三兩下說清了經過,将自己指摘得一幹二淨。

7號位好奇:【宿主你為什麽一直盯着柔妃看?】

江奕笑道:“我覺得她是個人才,你覺得柔妃有沒有可能是楚凜的人?”

7號位完全沒想到這一方面:【啊?】

江奕:“沒事,只是随口一說。”

見柔妃垂眼作了傷心狀,皇帝生了愛憐之心,捏着她的手,拍撫手背安慰,哄道:“愛妃,朕是這皇城之主,你是朕最愛的女人,有什麽罪可認?不過一個犯錯的小太監而已,罰也就罰了,朕保證,太上皇不會有任何意見。”

接着皇帝話鋒一轉,語氣微厲:“不過下面的人都是怎麽安排的,讓長壽宮的人給景春宮送早膳?簡直荒謬!”

柔妃斜倚在皇帝身上,柔柔弱弱地回道:“臣妾也不知道呢……”

皇帝震怒的聲音傳徹殿內,戰戰兢兢伺候的老太監立馬下去拎人審查。而後皇帝垂眸看向被冷落了有一會兒的小太監:“你接着說。”

小太監道:“另一位小德子公公不小心栽進了太心湖裏,受寒後服藥不治,管事公公怕病氣過了貴人,便将他送去了安養院。”

“倒是趕巧。”皇帝擺擺手,沉聲道,“太上皇那兒都沒人伺候了,怎麽沒人與朕禀報?”

聽他口氣,像是在單純不滿事情發生了自己卻不知情。

老太監立馬回:“禀報了的,禀報了的,只是陛下您當時正和柔妃娘娘……”

那時候皇帝正高興,聽到楚凜的名字,難得沒有為難,施舍般讓他們挑個手腳利索會幹事的,便選到了皇宮熟臉的小太監身上。

然而手底下人判斷錯了皇帝對楚凜的态度,皆因前段日子,宮外舊朝勢力時隔多日再度興起的消息在私底下是鬧得沸沸揚揚,這群人紛紛以為皇帝是被舊朝給絆住了,連帶着不得不對楚凜和顏悅色,又怎敢怠慢,便就有了小太監今早一反往日怠慢,對楚凜恭恭敬敬的答言。

皇帝臉上挂不住了,所幸老太監點到即止便閉嘴,柔妃的反應也很快,白皙小手拍撫皇帝脊背:“陛下莫要為這些小事再生氣了,今早便大發雷霆氣了一次,要是再來幾次,氣壞了身子,臣妾可是會心疼的。”

“愛妃,你提醒了朕。”

想到何旭的死,皇帝立馬從安樂鄉裏掙紮了出來,也不知道他腦子裏轉了些什麽東西,下令道:“是朕對太上皇關心太少了,待用過午膳,擺駕長壽宮。”

底下人應諾。

7號位:【喔豁。】

白貓站了起來,從榻上跳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柔妃的注意力在皇帝身上,其他宮人看到了也沒想着攔,江奕就這麽輕輕松松、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長明宮。

7號位寫好了傳給封首席的報告,跟在旁邊看着不緊不慢的江奕:【皇帝要去看楚凜了,宿主不擔心嗎?】

江奕頓足,往上擡了下眼,好似不經意地望向了碧雲高挂的藍天,幽幽一聲長嘆。

“擔心也沒用啊。”

陽光刺目,江奕沒有看上太久,收回視線繼續道:“當那個存在出現時,因果線便被篡改了,楚凜逃不了被皇帝見上一面。”

“不過文宰的門生何旭被人謀害,聯系何旭最近在儒生中宣揚的事,這個皇帝當得再無能也該想到有人在針對他讨伐劉奇收複領地的舉動。皇帝沖動易怒,對何旭之死不會忌憚,只會加快征兵的速度。加上他本人勝仗打得多了,一天到晚聽得都是些吹捧,容易剛愎自用,有極小的可能會懷疑到楚凜身上,更多的應該是不相信和不屑。”

“他會放心聯合因楚凜而被鉗制的舊朝臣子,這需要楚凜出面做表面文章——皇帝既然要用人,不會多做過分的事,所以我也沒有擔心楚凜的必要。”

說話間長壽宮近在眼前。

江奕道:“若說擔心,是有,不過是擔心另外的事。”

7號位:【另外的事,什麽事?】

江奕道:“很多,比如那個存在是不是天道,他執意給楚凜下絆子是為了什麽,皇帝要見楚凜照理是不會發生什麽糾紛,他又為什麽要多此一舉暴露自己?是因為劇情線提前了一個月致使他警覺,還是因為他在故意搞事。”

“此外。”江奕停頓了一下,“還有一件事。”

“兩個太監受人驅使下|毒,無論事後功成與否,幕後之人又許了什麽樣的好處,他們會活下來的可能性都不大。剛才我仔細觀察了皇帝的反應,不像僞裝,證明他真的不知道兩個太監真正的下場。所以我在想,給楚凜下|毒的人如果不是皇帝,還會是誰?”

7號位正要詢問是否利用系統幫江奕進行案情推演,江奕卻走着走着在門口蹲坐了下來:“前面的問題得由那不知是人是鬼是天道的家夥露出端倪後再行決斷,不過後面那個問題,楚凜應該心中門兒清。”

7號位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江奕認真後的思維。

“雖有劇本在手,但我對這個世界細枝末節的了解不比楚凜多,以免勞心勞力又費時,我選擇走捷徑。”

【……?】又一次省略加問號,側面表示了7號位的茫然。

白貓兒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冰藍□□眼在陽光的映襯下熠熠生輝,語調還是那麽的平淡:“你說以我現在的形象,能逼得他就範和盤托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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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和閨蜜出去玩□□點鐘才回來開始碼字,又晚了OTZ

今天的更新盡量十二點之前發上來,愛你們owo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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