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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忍辱負重的亡國之君(二十)

江奕尚未張嘴, 但從他沒有丁點猶疑的眼神中,封首席已經找到了答案。

答非所問的答案。

過往歷歷在目,熟悉的一幅幅畫面從眼前閃過,想起當初江奕訓練, 有哪一次不是把自己弄得奄奄一息了才肯罷休。

也許就是因為骨子裏就是這麽執拗的人,才導致某些時候的智力水平也開始反向增長。

腦筋愣直,非要在該轉彎的時候橫沖直撞。

在江奕正準備回答的時候,封首席擺了擺手:“算了, 該怎麽應對你自己清楚就行。還有, 把精神力撤了,活靶子沒當夠是不是?”

精神力續航時旁人看不見江奕的身影, 江奕也沒有站在那幹等着, 趁着與封首席說話的間隙,不忘見縫插針地往內殿溜。

此刻他有意避在一處狹角, 有帷簾做隐蔽,旁人輕易瞧不見他,即便撤去精神力也無妨。

江奕點了點頭。

精神力撤去的一剎那, 江奕的身體不穩地晃了一下,臉色肉眼可見地慘白了起來。雖然痛覺被7號位幫忙屏蔽,但這副身體受到的杖傷卻是實實在在的。

江奕單手掌地, 微阖眼, 自發緩慢地将呼吸放穩, 調整狀态。

見此情況, 封首席沒有出聲打擾, 撩撩眼皮,給7號位使了個眼色。

接到示意的7號位領命,表示一發生狀況就會與總部進行聯系。

通訊挂斷。

該問的都問了,該交代的也都交代完畢,沒什麽談下去的必要,畢竟跨時空通訊也會産生空間波動,存在引起天道注意的危險性。

與江奕通訊的虛拟屏幕挂在封首席的左方,屏幕關閉後,右邊的數個通訊屏幕便自動轉移了過來。

封首席左腿搭在右腿上,雙手交握在一起,曲起手指點了點手背,眼神泠然,不悲不喜:“繼續。”

屏幕後站着白色工作服的幾位員工,十幾臺精密的機器設備一字排開,其中一人彙報說:“江奕執行官所處的任務世界在1小時32分前與穿越司總部單方面切斷了時空隧道,同時任務世界坐标系因受空間紊亂的影響而變化不定,我們無法精确具體的位置。”

“1小時32分。”封首席道,“這麽長的時間啊,竟然沒人注意到不對勁?”

那人慚愧地垂下了頭:“對不起首席,但穿越司所有任務者在那一段時間區域內進行的任務高達七千九百……”

封首席屈指敲在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冷言道:“工作上的失誤總結等事情結束後來談,我只想聽聽你們在時空隧道中斷後給出的有效解決方案。”

“……這個,可供瞬間穿梭的時空隧道關閉了,我們正在努力嘗試重新連接。”

封首席揉了揉額角,将‘等你們連接上,江奕怕是屍體都已經涼了’的話給吞咽回去。

不吉利。

當初和某人一時興起跑來A級世界建立穿越司的行為到底有些随心所欲,也沒想過從原來的世界挖點人過來,所以不管是人員還是技術方面,都只能算是勉強夠上S級世界的一般水準。

現在遇到超出自身能力範圍的情況,不能怪他們。

“将任務世界的歷史坐标系進行統一集整,歸納出一個大致差值,數據發送給3號位。”封首席站了起來,對3號位道,“讓營救小隊準備就緒,等我過去,即刻出發。”

3號位:【好的宿主。】

就在這個時候,一條通訊突然從3號位的信號接收器裏跳到封首席的面前,虛拟投影上的俊逸面孔差點糊了封首席一臉。

直接接收的強制通訊,縱觀穿越司上下,也只有那個人有這個權利。

想起不久之前發生的事,封首席看到這男人就沒好氣:“找我什麽事?”

男人撐着下颚看他。

自從建立穿越司之後,他就再也沒看見封首席換上這一身勁裝,一襲長發如瀑順滑,身高體長,細腰窄臀,黑色的貼身服飾勾勒出流暢的身體線條,越看越養眼。

男人眯起眼睛,呼吸逐漸有些粗重,不過這個小細節在虛拟屏幕上并不明顯。他往上勾勾嘴角,笑道:“需不需要老公的幫助?”

“不需要。”封首席像趕蒼蠅那樣,随手朝外揮了一揮,“跪安吧。”

“當真不要?”男人被拒絕了也不惱,像是意外之中,對封首席仍是笑着的,“時空隧道說切斷就給切斷,幕後者再怎麽不濟,放S級世界應該也是小有名號的人物。”

封首席轉過身去與男人對視,突然,極其不以為意地輕嗤了一聲:“要說名號,誰沒有?”

男人和封首席眼神交互了幾秒,佯裝恍然大悟:“看我這記性,誰能比你來頭大?要是對外公布你的位置所在,那幾個S級世界的統領人絕對馬不停蹄跑來穿越司做客。”

“順便帶上幾百架戰艦對我進行連番轟|炸,以報當初不小心毀了他們一點不動産的仇。”

“‘一不小心’毀掉六顆主能源礦石星?”

封首席斜眼一挑:“事先簽的警示和補償合同,我和他們算兩清。再者我也明确強調過,爆|破的威能可能會嚴重波及周邊星系,是他們不相信。”

“自個兒不願浪費開啓防護罩的能源,我能強迫他們?”

看着封首席眉宇不經意間流露的傲然不羁,轉眼又被世俗打磨出來的圓滑所代替,男人此刻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将人緊緊地擁入懷裏。

但這個想法顯然現在沒有實施的可能,男人靜靜地凝視着封首席忙碌的背影,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如果他們當初沒有……”

似乎知道男人未盡的話是什麽,封首席冷硬地打斷了他:“過去的都過去了。”

男人只能輕嘆。

眼看着封首席已經準備完畢,準備啓程與營救小隊彙合,男人道:“不用擔心你家崽的安危,他那相好的來頭可不小,至少不比你前家族遜色。”

封首席頓了下:“我大致知道他是誰。”

在江奕遇襲後,他和穿越司一直追查着這方面的消息,忙碌了這麽多時間總算是有了一點眉目。

但接着封首席語調微沉:“就因為是那個人,江奕才不應該留在那,那不是他能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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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到晚上,被傳喚來的太醫一直守在長壽宮,不敢放松。而楚凜被皇帝一棍子打昏迷的消息也在日落後傳出了宮外,毫無疑問引發了一些人的躁動不安。

皇帝不蠢,長期以來楚凜的身體就沒得到過細心盡善的調理,那一棍子下去人怎麽樣不好說,看幾位太醫的眼色就知道不容樂觀。

于是皇帝半道上便走了,将文宰召入宮中,兩人合計,早做如果楚凜一命嗚呼了該怎麽安撫那些舊朝遺臣的打算。

太醫們在這守了幾個時辰,江奕便蹲壓着身體等了幾個時辰,期間垂下頭,看見十幾雙靴子無數次從宮內宮外來來回回地走動。

皇帝走了之後,殿內壓抑的嘆氣、急呼、咋乎聲也是不絕于耳。

只是唯獨沒有楚凜的痛呼聲,一丁點也沒有。

7號位告訴江奕,楚凜大部分時間都是清醒着的,只是閉着眼睛裝昏迷,痛抽了兩次,但很快又被痛醒,兩次的間隔并不算很長。

江奕沉默且安靜地聆聽,在7號位提到楚凜無聲痛暈過去的時候,他的眼皮動了動,連帶着睫毛都有點顫抖起來。

終于,後半夜的時候,包括宮人在內的所有人依次退去,殿內重歸平靜。

江奕謹慎地等了一會兒才起身。

除了留意楚凜那邊的動靜,他還要警惕幕後之人的突襲。但奇怪的是,明明白日裏他外放精神力超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相當于将自己靶子一樣豎在了荒無人煙的空地上,幕後之人卻沉得住氣,絲毫沒有再動他的意思。

是能力不足以持續進攻,還是被什麽東西牽制住了?

江奕此時沒有去想這個問題。

他邁開了步子,幾個大垮步來到了楚凜的床前,下一刻兩腿一軟,倏然縮了下去。

好在是雙臂撐在了床沿上,和閉着眼睛的楚凜來個面對面,沒徹底癱到地下去。

7號位道:【宿主,經過系統檢測,你身後的杖傷雖沒有破皮流血,但傷及皮下肌理,再加上半蹲姿勢讓肌肉擠壓過久,血液循環不暢,加重了傷勢,建議盡快處理。】

“我知道了。”

江奕說着伸手探向了楚凜的額頭,卻不想楚凜忽而睜開了眼。

江奕的手掌在半空中停了一小下,正要繼續往前,被楚凜沒受傷的另一只手抓住了。楚凜神情雖是虛弱無比,甚至有種行将就木的頹敗之氣,但他的眼睛卻勾勒出了一道銳光,當那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揚之時,頃刻間迸發出一種讓人驚心動魄的涼意,讓對視者仿若置身于冰窟中,心生戰栗。

楚凜就這樣看着江奕半響,緩緩道:“你沒事。”

這聲‘你沒事’,不是擔憂的詢問,而是質疑性的陳述,畢竟江奕沒有被收入大牢,且能完完整整地出現在這,怎麽看都不像是有事的樣子。

而楚凜又親眼看見江奕受過了要命的那幾杖。

其實楚凜睜眼的那一刻,江奕在楚凜眼底看見了一種類似茫然的情緒,朦胧中又點綴着溫情,但現在楚凜已經将這些東西全部撇開,對江奕表現出自己莫大的不信任。

江奕目視楚凜的腦門,只是這麽輕微地動了下,便又痛得對方滲出了一頭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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