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梅竹馬
“告訴你一件好事,我回來之前不是被祖父叫到外書房臭罵了一頓嗎,罵雖罵了,祖父卻讓我找個時機讓付先生來見他。”楚天茍低聲和蘭香馥道。
“真的?”蘭香馥高興不已,“是答應支持咱們的意思嗎?”
“你祖父雖沒明說,可我琢磨着八|九不離十。”楚天茍心裏也高興壞了,“付先生不久前曾跟我說過,若有了蘭氏的支持,你祖父的參謀和運作,搶皇位這事就成功了一大半。我再告訴你件事兒讓你心安。”
“什麽?”蘭香馥禁不住湊近他。
楚天茍彎着腰,低着頭在她耳邊道:“太子有六率軍,當初我父王謀逆是被逼之下倉促進行的,六萬人雖死傷無數,卻僥幸存活下了兩萬。當年我父王及時看清形勢,就秘令這兩萬人趁亂分散逃了,如今都聚在山東境內為匪,只等時機成熟,我拿着我父王的信物親自往山東去一趟,收服他們為我用就行了。”
蘭香馥忽的就想通了什麽,禁不住道:“怪不得我的夢境裏你崛起的那麽快呢,原來太子殿下給你留了人馬。”
楚天茍猛點頭,“還有銀子。這兩年外面不太平,多處鬧匪患,其中以山東為最。十五年中,兩淮運往京城的鹽稅被土匪劫走了兩次,你當是哪一幫子土匪做下的?”
蘭香馥不敢置信的張嘴道:“莫非是山東,太子殿下留下的那些舊部?”
楚天茍興奮的點頭,“這些事兒,也是在我娶了你,你又健健康康的活過來之後,付先生告訴我的。聽付先生的意思,原本還要再等兩年再跟我交待這些,可我既娶了你,想要蘭家的支持,若時機成熟就得把我們的底牌亮出來了。”
“現在時機成熟了嗎?不管怎麽樣,至少先把楚淳懿弄死,我的那個他射死你,你從城牆上掉下來的夢境萬不能忽視,咱們既猜不透他耍了什麽手段,就把禍患掐死在搖籃裏。”蘭香馥堅定的道。
雖然把夢境都交待了出來,可楚淳懿仍然是她心中最大的威脅,也是她最恨最想解決的人。
“等付先生和祖父見過之後才知道。我想着,是時候把足球賽弄到城裏來了,咱們辦一場大的,到時候借邀請祖父出來看球賽的機會,讓付先生和祖父相見,你覺得這個主意怎麽樣?”
蘭香馥點頭,“我覺得不錯。”
“行,那就這樣辦。”
楚天茍蹲下來笑哈哈的對蘭香馥道:“上來,我背着你,咱們出去看場地去。”
蘭香馥猶豫了一下,“你說真的嗎,背着我出去,會被人看笑話的。”
“管他們呢,咱們自己高興就罷了,我現在高興的想狠狠踢一場球,快點上來!”楚天茍所幸拉着蘭香馥的手把她半拖半拉的弄到了背上。
“走喽~哈哈~飛喽。”楚天茍的笑聲從胸腔裏發出來,那飛揚快活的樣子感染了蘭香馥,她緊緊摟着他的脖子也笑了出來。
笑聲飛出山洞,飛入庭院,惹得在屋裏做針線活的丫頭們都跑了出來看,待看到王爺背着她們王妃在院子裏奔跑時,都禁不住笑的前仰後合。
紫鴦笑倒在青雀懷裏,藍哥捂了肚子,紅鸾扶住了門框。
蘭香馥到底臉皮子薄,輕拍着他的肩膀道:“快放我下來,你自己去看吧,我不去了。”
“只呆在家裏有什麽趣兒,我領你玩去。”
說着笑着就背着蘭香馥跑了出去。
他高高大大的,蘭香馥瘦瘦小小的,他背着她就像背了一片雲彩,毫無重量一般。
從後罩房出門要穿過瑞福堂的回廊,笑聲就一直延伸了出去,把坐在庭院樹下說話的蘭清宗和老太太都惹的笑了。
“別摔着,鬧什麽呢。”老太太笑着囑咐。
“祖母,快攔着他,他要背我出去玩呢,這可如何使得。”蘭香馥忙求救。
老太太卻擺手道:“又不是旁人背你,鄉下小媳婦回娘家,常有丈夫背着回的,這有什麽,你們玩去吧。”
蘭清宗亦笑着點頭。
小夫妻倆就這麽着出門了,蘭清宗就和老太太道:“這個小子雖頑皮了些,卻尚可教導。”
“你決定了?”
蘭清宗點頭,“亭璧娶了寧靖郡主,如今我又把嫡長孫女嫁給了安王,在外人眼中咱們蘭家就算不是太子一黨,也是親太子派。季辰東私下遞給我的那句話就是提醒我,皇帝的身體怕是出了問題了。”
老太太冷笑道:“常年聞那些亂七八糟的丹藥,早該……活該!”
老太太轉念又道:“藩王裏頭,蜀王、肅王、寧王、惠王最有實力,可這四王早有自己的一套班底,若事成咱們蘭家僥幸不被牽連,必将倒退一射之地。沒出宮就藩,住在宮裏的小皇子們,早被純皇貴妃十六皇子一派收拾的軟腳蝦一樣,十六皇子一枝獨秀,可有了馥姐兒的夢境,再有舒氏的身世牽連出來的事情,若事成,到時候做了皇太後的純皇貴妃十成十要替舒氏找咱們報仇的,如此一來,竟只能铤而走險,選擇支持咱們這位孩子心性的孫女婿了。”
老太太嘆氣道:“我至今不敢相信,皇帝竟糊塗到了這份上,白蓮聖女只因長的像淳于妖妃就給弄到了身邊做皇貴妃。他怎麽敢,怎麽放心。”
“那是一個癡情的瘋子。”蘭清宗面無表情的評價,“也是一個精明狠辣貪圖享樂不知為後世子孫留福祉的無情人,可惜當年選擇支持他登基也是瘸子裏頭拔将軍。但凡王朝末代的開端,就是繼位人一代不如一代,奈何。”
落葉伶仃,盛夏盡頭,初秋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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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淳懿再三被婉拒之後,終于歇了拉攏蘭氏的心思。
蘭清芬在深閨中等啊等,等來的卻是慶王世子向靖安伯府提親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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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是收獲的季節,鄉下人都忙着收糧食,城裏人卻都忙着賭球賽。
半月前西市廣場被人買了去,繞成一圈蓋起了高二丈有餘的院牆,半個月後,這裏就成了全城狂歡之所。
球場上,随着楚天茍一腳進球,頓時惹得右邊臺子上的人站起來狂呼,年輕的小子們嗷嗷的大叫。
左邊的人卻破口大罵。
繞院牆一周建了二層的小樓,底下是從高到低的石臺子,樓上是雅間,專供王公貴族甚至貴婦小姐們享用。
此刻蘭清宗、老太太和蘭香馥就都坐在天字號雅間裏看球,自然,真正看球的是蘭香馥和老太太,蘭清宗則正和付如卿說話。
外頭一陣歡呼之後,蘭香馥激動的站了起來,緊緊盯着下面那個被隊員擡起來的大狗子滿面的笑,“贏了!”
老太太就捂着心口道:“哎呦,不行了,這種運動太刺激了,絕對不适合像我這種老人看。”
蘭香馥就笑着給老太太撫胸順氣,“祖母,那您下次還看嗎?”
老太太卻立馬道:“看,怎麽不看。”
蘭香馥頓時笑的更開心了。
不過一會兒楚天茍穿着背後繡制了“壹”字的球衣,一身汗的跑了上來。
他也沒管蘭清宗和付如卿在商量什麽,他徑自跑到蘭香馥跟前,低下腦袋就嚷道:“快快給我擦擦,汗水都滴到眼睛裏去了。”
蘭香馥忙拿帕子給他抹汗,“下面安平安樂怎麽伺候的,竟也不知道給你擦擦嗎,渴不渴?”
楚天茍就笑道:“我踢的好不好,英俊不英俊?”
“你收斂些,還有長輩在呢。”蘭香馥點點他的眉心,端了茶喂到他嘴邊。
楚天茍低着頭就着蘭香馥的手喝了一碗,咂摸了一下嘴,“好喝,再來一杯。”
這會兒蘭清宗和付如卿商量的也差不多了,就把楚天茍召了過去。
楚天茍端着盛了梨汁薄荷水的茶碗坐過去就道:“祖父,先生,你們商量就是了,商量好了,讓我幹什麽我幹什麽。”
蘭清宗端起清茶飲了一口,聞言輕笑。
付如卿就笑着跟蘭清宗道:“咱們安王有唐太宗的胸懷,很是能聽得進良言,分得清忠臣奸佞,為帝有這兩樣就夠用了,其他的就勞煩您老慢慢教導了。”
被誇成唐太宗楚天茍也不謙虛,炯炯有神的看着蘭清宗以表示自己确實能聽得進別人的好話。
蘭清宗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垂下眼皮嘆息一聲,笑了,“罷了,你收拾收拾準備去一趟山東吧,不知你可有能耐收服太子殿下的那些舊部?”
楚天茍一拍胸脯,自信滿滿,“一定能!”
蘭香馥坐在一邊榻上跟着笑,心裏卻想,他擅武擅兵,別的她還要擔心,可若說去收服那些武将舊部,她是一點都不擔心的。
今天楚天茍也過完腳瘾了,于是就換了幹淨衣裳和蘭清宗他們一塊回了蘭家。
付如卿則回了安王府。
接着蘭香馥就被交待了一個任務,楚天茍需要親自去一趟山東,正好蘭亭侯就在山東青州做知府,就需要有一個去山東而又不引人注意的理由。
楚淳懿即将要娶舒菀菀為妻,蘭清芬傷心卧病,還有比送蘭清芬回山東青州父母身邊更好的理由嗎。
反正安王夫婦是貪玩的性子,借着護送妻妹的機會去山東玩一趟也不算什麽。
而她去見蘭清芬一是開導她,二就是勸她去山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