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自救
朝霞似血,給整座紫禁城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
肅王、惠王、寧王的屍體被擺在地上,楚天茍掃了一眼驀地皺眉,“蜀王呢?”
已然投靠楚天茍的伍大千忙道:“奴只找到三王的屍體,沒見蜀王的。”
正在這時林英姿忽的撲向楚天茍,“王爺小心!”
楚天茍驀然回頭,就見一支利箭朝他射來,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一剎那就被林英姿抱住了,“噗”的一聲,箭入血肉,林恒驚怒的喊了一聲“妹妹”,遂即就沖向射箭的人,那人轉身就跑,掉了金冠。
楚天茍急忙抱住林英姿,“來人啊,快去請太醫。”
“是。”伍大千急忙應聲。
血從林英姿嘴裏流出,林英姿虛弱的扯扯嘴唇笑道:“能、能為王爺而死是、是英姿的榮幸。王、王爺,英姿快要死了吧,好疼。”
楚天茍連忙道:“別胡說,你不會死的,沒傷着心肺。”
“是、是嗎……”林英姿閉了閉眼又羞赧的看着楚天茍,“王爺,我覺得自己要死了,我、我不想留下遺憾,我、我,英姿心悅您。”
說完林英姿就暈厥了過去。
楚天茍愣了一下忙一把抱起林英姿往太醫院跑。
——
因知府衙門地方不夠的緣故,楚天茍留下保護蘭香馥的五十個太子舊部并沒有住在知府衙門,而是在知否衙門旁邊租了個大院子住,黑衣人深夜入知府衙門放火抓人,五十個太子舊部就跟死了一樣不管不問,這讓蘭亭侯蘭白琮父子很是惱火,并猜想是否是太子舊部本身就叛變了。
可當父子二人找到大院子時卻發現這五十人都倒在了地上,竟原來被人下了迷藥都給迷暈了。
蘭亭侯一怒之下就道:“來人啊,把他們給我潑醒。”
蘭白琮亦恨的咬牙切齒,找到這五十人的隊正王大梁,抓起他的前襟一拳頭就打了下去,那人被打醒,醒來竟還是一副渾渾噩噩的模樣,蘭白琮氣急敗壞,猛然又打了一圈。
“蘭二公子你幹什麽打我?!”王大梁霍然推開蘭白琮,蘭白琮一介公子書生沒什麽力氣,驀地就被推了一個踉跄。
蘭白琮恨聲道:“安王讓你們留下是保護安王妃的,可是現在安王妃被黑衣人給劫走了。睜大你的狗眼看看,知府衙門都快燒沒了。”
王大梁驚訝的“啊”了一聲,擡頭往上一看,就見知府衙門屋脊上火勢熊熊。
“王妃呢?誰劫持了王妃?”王大梁着急的問。
蘭白琮冷笑。
蘭亭侯按了按太陽xue,“事到如今只能派人報給王爺知道了。”
王大梁忙擺出一副将功折罪的模樣來,“我這就派人回京禀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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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登基的是楚天茍,慶王就病了。
秋日落葉蕭蕭,慶王躺在花園水榭裏,透過敞開的窗戶賞看外面的敗落之景。
楚寶鳳端着一碗藥湯走了進來,“祖父,吃藥了。”
慶王無動于衷,半響兒才粗啞着嗓音道:“我還吃什麽藥,死了才好。我萬萬想不到,那條小狗還能當上皇帝,天要亡我啊。”
楚寶鳳搬了個繡墩放到羅漢床前,淡淡的道:“祖父,我倒覺得他登基咱們慶王府才會有好日子過。”
慶王看向楚寶鳳,“你說來我聽聽。”
“咱們慶王府和太子一脈的恩怨就沒有人不知道的,他加恩于咱們慶王府也就罷了,可一旦他做出打壓咱們慶王府的事兒,天下人都會知道他是在打擊報複。并且,據我對楚天茍的了解,他并不是心胸狹窄的人,相反,他這個人很有容人之量。”
慶王聽罷自己端起藥碗一口氣喝幹淨,楚寶鳳低頭笑了笑。
“祖父老了,祖父都聽你的。”慶王從自己懷裏掏出一個狻猊金印交到楚寶鳳手上,“我瞧着,府裏這些不肖子孫裏,竟只有你了。往後慶王府的一切都由你說了算。我想着,哪怕那條小狗心胸再寬,若是看見我也不免想到那些恩恩怨怨,往後就當我死了吧。”
慶王說罷,揮手攆人。
楚寶鳳拿着能調動慶王府勢力的金印站起來,抱拳作揖,轉身而去。
慶王看着楚寶鳳離去,默默拿出壓在身下一疊供詞扔進了火盆裏。
愛子與心愛的孫女相鬥,最終孫女聯合外人鬥死了愛子,他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麽樣呢。
死了的那個原本就比不上活着的那個。
慶王府除了死去的楚隆基,還有他許多的兒子孫子孫女呢,他要為活着的兒孫多想想。
有些秘密雙方都知道,可秘密終究只能是秘密,永遠都不能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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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蘭香馥被劫走的消息,楚天茍直接去了天牢,接過旁邊內侍遞來的鞭子,楚天茍照着楚淳懿就沒頭沒臉的抽了一頓。
楚淳懿抱頭護住十六皇子,冷笑道:“你此時在這裏鞭打我,不知道誰在鞭打安王妃。可憐的安王妃也許已經失去了貞潔。”
楚天茍怒紅了眼,他一手掐住楚淳懿的脖子把他提起來,“說,是誰?怎麽和他們取得聯系?”
楚淳懿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看着楚天茍道:“發動這場政變之前的一個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裏什麽肅王、惠王、蜀王、寧王,皆被我玩弄于鼓掌之間,包括蘭家也是,能和我平分天下的竟然是你,是你這個只知吃喝玩樂的廢太子之子。夢醒了,理智上我不相信憑你能颠覆了我,可是我依舊不放心,于是派了心腹之人去了山東,原本是我是要他們殺了你們夫妻二人的,誰知道最終竟是你得了皇位,那麽現在,我只好拿了蘭香馥來和你講條件了。現在,能放開我了嗎?”
楚天茍猛的把楚淳懿摔地上,冷沉着臉道:“說吧。”
“弄玉如果知道我失敗了,如果我死在你手裏,蘭香馥一定會死,如果讓他知道我沒死,他一定會想辦法救我。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放出消息,我楚淳懿還活着。我可以手寫一封信給弄玉,你把這封信貼到慶王府門上,弄玉自會看到。”
楚天茍磨了磨牙,“來人啊,送筆墨紙硯進來。”
楚天茍怕自己再看楚淳懿的笑臉會失手殺死他,轉身就走出了大牢。
天牢之外,蘭白圭等候在側,見楚天茍出來忙迎了上去,“陛下,如何了?”
“他知道怎麽聯系劫持馥姐兒的人。”
蘭白圭吐出一口濁氣,又道:“祖父已經在聯合文官了,您的登基大典最快會在三日後舉行。”
“再快一點,明天我就要登基!”
蘭白圭偷瞥楚天茍此時的表情不敢反駁,只道:“我會告知祖父他們。”
——
蘭香馥是被一陣一陣的魚腥味兒熏醒的,她睜開眼就發現四周一片漆黑,她被捆着扔在地上。
她知道自己被抓了,她不敢喊叫,死命的掙紮想要掙脫,可是繩子綁的太緊了,她渾身都在疼。
蘭香馥沒哭,她知道,除了親人不會有人在乎她的眼淚。
她努力暗示自己不要恐懼,要自救。幸運的是,她腦海中的書樓給她提供了很多逃脫綁架的策略,然而她看過之後發現沒有一樣适合她此時的境遇。
因為她渾身乏力。
蘭香馥不敢讓自己陷入昏迷,她咬破舌尖讓自己清醒。一本本的翻閱書樓中的書籍,忽的讓她看到了一種催眠術。
她心中稍安,急忙學起來。
又不知在黑暗中煎熬了多久,船艙門被打開了,刺眼的光亮射進來,蘭香馥把臉貼着地面假裝還在昏迷。
進來的是個男人,男人見蘭香馥依舊昏迷,抓起蘭香馥的頭發,掰開她的嘴就給她灌了一碗米湯,随後又走了出去。
而喝過米湯的蘭香馥卻覺得自己很想睡覺。
蘭香馥立時驚覺,他們在米湯裏摻了東西!
可是她也吐不出來,就這樣她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