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生日賀卡。
在岑缺的記憶裏,以前每次過生日,爸媽都會給他和弟弟寫生日賀卡。
卡片上的字無非就是希望他們好好長大之類。
小時候沒覺得,後來才突然明白,原來好好長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好在,他們都長大了。
寫祝福的時候,傅唯一先寫了一行,然後問岑缺:“你要不要寫點兒什麽?”
岑缺想寫,他太希望能把自己的思念、感激和愧疚寫出來、說出來,但他現在,依舊只是一個衣衫破舊的流浪漢,有了穩定的工作和心愛的人,卻依舊沒能有底氣站出來面對被隐藏起來的自己。
岑缺說:“我就不了吧。”
“寫一句吧,”傅唯一說,“就寫個生日快樂也行,畢竟我媽當時都把你錯認成我哥了,要是能有你的祝福,他們應該會更開心。”
岑缺沒法反駁,他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從傅唯一手裏接過筆的時候,對方的手是溫熱的,他的手卻冰涼。
歪歪扭扭的“生日快樂”寫在傅唯一潇灑的字下,顯得有些幼稚可笑。
傅唯一笑着看他寫下的字,輕聲說:“你的字體很可愛哎。”
岑缺不好意思地笑笑:“很醜。”
他把卡片遞給傅唯一的時候,努力掩飾自己的慌張,他眼睛緊盯着那張卡片,看着傅唯一把它放進了領帶的袋子裏。
一句“生日快樂”,隔了二十年才有機會再次送出。
兩人走出商場的時候,突然發現外面下雨了。
傅唯一說:“記得小時候哥哥剛丢不久,也是下大雨,我爸來接我堵車,到學校的時候同學們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當時我坐在學校門衛,看着他淋着雨,手裏拿着兩件小雨衣。他朝着門衛跑過來,看見只有我自己坐在那裏的時候,當場眼睛就紅了。”
岑缺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出來。
傅唯一通紅着眼睛,扭頭笑着看他:“哥,咱倆淋雨跑回去啊。”
“什麽?”
“走吧!”
傅唯一把給爸爸買的領帶護在衣服裏,然後一手拉住岑缺,兩人沖進了雨裏。
雨下得很大,很快就淋濕了他們。
在這種時候,哭也沒關系,因為不會被發現。
岑缺的三天假期結束,第四天就拿着徐經理給買的票出發去培訓了。
他走的時候,葉勉來送他,兩人坐在火車站,用包擋着,偷偷牽手。
葉勉說:“等你回來可能就要下雪了。”
岑缺說:“嗯,我們就認識快半年了。”
才半年。
但是葉勉覺得他們好像已經一起走了很多路,經歷了很多事情。
他親眼見證了岑缺的改變,從那個少言寡語整天跟工友打架的城市邊緣人,一點一點變得柔軟可愛,也逐漸融入了正常的生活中。
葉勉喜歡看到他這樣的改變。
坐在人來人往的車站,葉勉突然笑了。
“怎麽了?”岑缺問。
葉勉說:“沒怎麽,就是想起咱們剛認識的時候,你都不願意跟我說話,看我的時候那眼神兒也挺吓人的,我總覺得你要揍我。”
岑缺也笑了:“是嗎,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好。
不記得了,說明現在的日子讓他很滿足。
葉勉說:“那時候,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總是惦記你,也沒有你的聯系方式,想找你了就晚上去便利店門口等着,運氣好的話你會來,運氣不好我就自己在那兒喂蚊子。”
岑缺握着他的手更用力了。
葉勉扭頭看他:“那時候你在想什麽?你對我這個人是怎麽看的?”
岑缺擡眼跟他對視,過了一會兒才回答:“害怕。”
“害怕?”
“嗯,”岑缺說,“我害怕自己跟你有牽連,因為我知道,我這樣的人不可能跟你做朋友。”
葉勉皺起了眉。
“葉勉,”岑缺說,“我遇見過太多人了,千奇百怪,在我遇見你之前,沒有任何一個人肯為我停留。”
他突然松開葉勉的手,站了起來。
葉勉仰頭看他。
“能站起來一下嗎?”
葉勉聽話地站了起來。
岑缺上前,抱住了他。
“葉勉,”岑缺的側臉貼着他的脖頸,帶着笑意說,“我想跟你打個商量。”
葉勉驚訝于岑缺的主動,他環抱住對方,柔聲答應:“你說。”
“等我回來,好好做個蛋糕給你,用獨一無二的蛋糕,換你跟我好一輩子,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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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最開始以為三五萬字就能寫完,其實沒想寫這麽多,初衷只是寫一個攻在紅白玫瑰之間搖擺不定的俗套故事,結果寫着寫着,之前的計劃全部打破,從8月7號寫到今天,将近4個月,十幾萬字,還沒寫完。
我好像很少會有寫到一百多章的文,雖然這一百多章也沒多少字,每一章的字數也不多,但總覺得100是個很圓滿的數字,所以今天多絮叨了幾句。
這篇文離完結不遠了,慢慢騰騰不溫不火的一個故事,謝謝你們有耐心一直跟着看它,也謝謝連載期間打賞的姑娘們,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月應該能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