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15章:癡情惹的禍 (25)

液方面發生了問題,最終的結果還要等到血液科的報告才能夠判斷……”

“我們懷疑,顧小姐是被注入了藥劑,引發的吐血症狀。”

“簡單點來說,就是被下了病毒。”

病房裏,顧敏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她微弱的呼吸着。

唐仁修透過玻璃瞧着她的睡顏,想起方才她吐血的那一幕,她想要回家的呼喊聲,他的手覆在窗上,手指不禁用了力。

誰能告訴他,這一次,他要拿什麽救她。

阿敏,我要拿什麽才能拯救你。

番外篇 番外(18)前繼之愛怎麽給

顧敏體內的病毒徹底被證實,因為卓凡警署供認不諱。唐仁修前去警署和他商談,但是結果卻是僵持。顧敏的病情蔓延很迅猛,比預料中更快。唐仁修幾乎動用了所有的關系,在國內外找尋專家,但是結果并不理想。這世上的良藥那麽多,哪一種才能救她?

唐仁修更是命令衆人全都對她保密,但是這個秘密,卻恐怕是要瞞不住了。

但是現在不行,現在還太早。

他還沒有确信,當她知道真相後,她會堅強,她會努力讓自己活下去。

“唐仁修!你告訴我啊——!”

“你沒事。”

“你說謊!你還在騙人!”

“你不信我?”

“我不信!”

“那麽方揚,紫陌,洛煥,江叔,甚至是那位謝先生……你都不信嗎!”

她突然安靜了下來,唐仁修瞧着她,卻見她整個人如此頹廢,“到了現在,你以為我還能相信誰?我還能信誰!”

顧敏,顧敏你要堅強起來,你不能這樣!你要我怎麽做?

“那就信你自己!你不信我,不信方揚,不信紫陌,不信所有人,那就信你自己!好好休息,相信自己一定會沒事!”他沉聲喝着,他告訴她,更是要告訴自己,一定要相信,她會沒事!

顧敏笑了起來,如此的瘋癫,她的話語更是淩亂,讓他慌了思緒,讓他喝了起來,“我都說了你不會有事!絕對不會有事!你怎麽也不肯相信!你要我怎麽對你說,你才能信了!”

“顧敏!你要我拿你怎麽辦?你說啊!”他抓住了她的手臂,她吃痛皺眉,“我只要你告訴我真相!”

“我告訴你,你什麽病也沒有!你好的很!你還可以活到一百歲!你要問的問題,我已經回答完了!如果你還是為了問這個,下次特意把我喊到醫院,我不會再來!”最後,他近乎于是逃避的,就這樣起身離開!

瞞一個人能瞞多久?如果是一輩子那麽是該有多好?

而當方揚也告訴他,顧敏病情加劇迅猛,需要告訴她病情真相,唐仁修知道這最後的期限也是到了。

他,已經無法再隐瞞她了。

午後醫院,唐仁修開車趕來,遠遠的,他看見顧敏和紀微冉并肩,而她正用一種懇求的目光看着紀微冉。

紀微冉已經知道顧敏的病情,那麽她是不是說了?

不!

怎麽能是紀微冉來說?

就算要說,也該是他來說!

“紀微冉——!”唐仁修一下喝住了她,他沖了過去,打斷了他們,更是在幾句話後,匆忙帶着顧敏離開。

唐仁修帶着顧敏回到了病房裏,“躺下休息。”

顧敏卻是走向了窗前,那陽光很晦暗不清,她說,“微冉說我很好,只需要好好休息就可以出院。你不用這麽急着趕她走,她什麽也沒有說。”

是她落寞的眼眸,讓他心裏的疼痛一下交織而起,他心中一動,終于開了口。

“我告訴你。”

她回過頭來,他低聲說,“卓凡對你下了病毒,所以你才會有嘔血的症狀。”

她的神情明顯是一怔,而後又醒悟過來,那樣淡定的問了一句,“我會死嗎。”

“不會!”顧敏,我不會讓你死!絕不會!

她的眼睛很紅,是希望和絕望在交織,“唐仁修,我想看着宸宸長大,我不想離開他。我想活,我想活着。”

聽見她這麽說,唐仁修心中一悲也是驟然一喜。

悲痛的是,她被病痛折磨,歡喜的是,她沒有被絕望打敗,她想要活!

只是再頑強的人,都有倒塌的那一刻,就像是再頑固的堡壘,也經不住歲月的煎熬。

一月冷冬,顧敏整個月都在醫院度過。

在經歷了一個月的漫長治療後,顧敏終于崩潰了!

她開始産生幻覺,甚至是差點自殺!

她獨自來到天臺高處,她不讓任何人接近他,她說她要去找她的家人,她的外公外婆,她的媽媽,她的弟弟……

唐仁修只看見她像是一只蝴蝶,仿佛就要展翅飛去,他怎麽能讓她飛走,他一定要抓住她!

“顧敏,你要是去了那裏,你就再也見不到宸宸了!”

“今天是星期三,宸宸今天上學,早上有數學課,再過一個小時,他就要吃中飯了,下午是體育課,然後睡午覺,等到放了學,張姐就會帶他來看你,他每天都有來,你不記得了嗎!”

“宸宸就要來看你!你要是跟他們去了,他怎麽來看你!”

“我沒有說謊!你不記得了嗎?”

“他們都已經葬在了春嶺墓園,可是宸宸卻還活着!你不是說嗎,你想看着宸宸長大,你不想離開他嗎?顧敏,難道你只是說說就算的嗎?”

他步步接近她,她陷入了空茫中去。

他朝她伸出手來,他呼喊着她,“顧敏,到我這裏來,宸宸還在等你,你到宸宸這裏來。”

顧敏,我也在等你,到我這裏來。

“他不能沒有你!”

顧敏,我不能沒有你。

“不能沒有你!”

我不能。

他朝她張開了手臂,顧敏居高臨下瞧着他,在一陣沉默後,她終于朝他跳了下來,他一把接住了她。

她那麽虛弱,她那麽蒼白,她已然沒有了生氣。

她那麽悲戚而絕望的說,“我怕我等不到了……”

顧敏,怎麽會等不到?你一定能等到宸宸長大!

驚險一刻才剛剛度過,相繼而來的問題又襲來,顧敏開始拒絕吃藥。她仿佛已經陷入了絕境,再也不相信那些所謂的美好話語,那不過都是謊言,不過都是幻想而已!

衆人如何勸說都沒有,她只說,“我要見宸宸!我現在就要見他!”

唐仁修親自上前,拿了藥喂她,她依舊是不肯,他更是握住了她的下巴就要喂,顧敏死死抿住了嘴唇不肯張開。他憤怒着,他要她吃藥,他強行喂進了她的嘴裏,她卻難受的吐了出來,她吐的天崩地裂,好似要将整個人都吐的幹淨,吓了衆人一跳,那畫面更是不忍直視,她是如此痛苦……

“全都吐出來了,這不行,再服藥!”方揚皺眉喊着,衆人又要再次給她喂藥。

顧敏突然理智脫離了鏈條,她大喝起來,“放開我!放開我——!我不吃藥!我不要吃藥——!”

唐仁修站在病房裏,看着她在發作,看着她像是一只被折磨的困獸這樣無力的反抗着,他知道,她已經崩潰!

唐洛煥一下擋在了她的面前,她喝着,“我要出去!”

唐仁修的喉嚨有些發澀,“阿敏。”

她突然扭頭,朝着他厲聲質問,“我知道是你,又是你,你不讓我走!我現在要去看宸宸!你讓我走!”

眼看如此,唐紫陌立刻而出,她去帶向宸過來。

衆人都在勸說她,讓她冷靜下來,顧敏已經瘋狂,她誰也不相信,什麽話也聽不進去。

“我不信!”顧敏赤紅了眼睛,“你們一個個都只會騙我!你們都只會騙我——!”

唐仁修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顧敏!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說什麽要看着宸宸長大,還說什麽不想離開他,全都是在騙人!你說你想活,這就是你說的想活嗎!你不吃藥,你不打針,你不聽醫生的勸說,你這樣任性!你還怎麽照顧宸宸!你才是在騙人!”

“我沒有騙人——!”顧敏顫抖了着聲音,她的雙眼紅到快要滴血,她那樣喃喃的說,“宸宸才六歲,他出生的時候,那麽小,就那麽小,我抱着他,我就對自己說,顧敏,你現在有了宸宸,你不再是一個人了,你有了活下去的動力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她說着過去的堅信,她說着對未來的期許,她說着自己要好好帶大向宸,她更是說着自己要等待向宸長大,那是人生如此美好的期許,那是對于普通人來說,再平常不過的未來,但是如今對她,卻像是一種奢望!

唐仁修心裏灼熱着,突然她憤怒的眸光射了過來,“可是現在!我怕是等不到了!早知道這樣,當時我就不應該活着!我為什麽要活下來!早就該和宸宸一起離開這個世界!我就應該在老宅裏死了,去陪外公他們!我握着那一把刀,我就該下手!這樣就沒有現在了!”

“唐仁修!是你!是你讓我懷上宸宸!是你!是你對我說,一定不會有事,只要好好休息就會好!是你說我不會死!是你們!是你們說病馬上就會好!是你!是你們聯合起來騙我!”

“我活不了——!”她的眼睛裏全是眼淚,他定住不動!

唐仁修無法呼吸,她的字字句句,如泣如訴,讓他無言以對!

彷徨中,聽見了一聲呼喊,“媽媽。”

唐仁修只看見顧敏一下奔起,她跌爬間跑向了向宸,她抱緊了他,只怕自己以後再也不能,她是那樣無助,她抱着大哭起來!

“宸宸!宸宸,你怎麽辦,你要怎麽辦,宸宸,你要怎麽辦……”顧敏哭的撕心裂肺,哭的傷痛欲絕!

而在如此崩潰的大鬧一場後,顧敏卻又安靜了下來,像是所有積壓的情緒都得到了宣洩,她是如此的安然。

不久後紀微冉找上了他,她告訴他顧敏約他見了面,他眼眸一睜!

“你說了!”她把這一切都告訴她了嗎!

“我說了!我還告訴她,我們是在演戲,是我配合你!我都說了!可是,她卻不相信,無論我怎麽說,她都不相信!”

“你全說了!紀微冉!你怎麽能!”

“紀、微、冉!”他怒不可抑,他拍案而起!

“我還真是想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訴她,可惜沒有來得及。”

唐仁修明白過來,為剛才的失控也有一絲懊惱,“以後,你不要再和她見面!哪怕是她約你,也不要和她見面!”

“我想她也不會再約我了。這幅畫,本來是打算等畫廊開業的時候,再送你和顧敏的,不過後來發生了太多事情,一直耽擱了。現在,總算能拿來了。”她将一幅畫留下,轉身的時候說,“我知道,你是不打算告訴她實情了。想想還真是可悲,到了最後,都不知道自己愛的人,是不是愛她。唐仁修,如果她問你,你會回答嗎。”

紀微冉的問題,将他完全問倒,他無從回答。

夜裏邊,唐仁修來醫院,他突然很想見到顧敏,而顧敏卻也像是在等待他的到來。他為她削平果,像是之前一樣,但是這一次她應了好。她談起了今天去見紀微冉的事情,也讓他不要怪她,她說着他今後和紀微冉結婚的事情,以及他們的未來規劃。

顧敏,我的世界只有你一個,我還要去哪裏再有新的未來?

她又是說,“可是宸宸已經生下來了,不管怎麽說,他都是你的孩子,哪怕你以後還會有別的孩子,他也是你的兒子。更何況,他很像你,聰明可愛,大家都這麽說。雖然你平時很忙,但是我看的出來,你還是很疼宸宸的。”

他終将蘋果削好遞給了她,她接過了,卻是呼喊,“唐仁修。”

她問他,“你愛宸宸嗎,你愛他麽。”

相識至今,恩怨糾纏,竟是十年之久,她不曾問過愛這個字眼,那仿佛是太過奢靡,也不會存在的答案。她不問他愛不愛她,卻是問他愛不愛宸宸。

這個剎那,唐仁修想起初次見到向宸,那還是在北城,血緣是多麽神奇,那是多麽的奇特,他的兒子,他竟然會有一個兒子,還是他和她的……

若非是向宸,他不會體會到父子之情,因為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父愛,又如何去做好一個父親?他不想要孩子,不願有孩子,他給予不了,他更不想給予,那只有傷害,唯有無窮盡的傷害……

從來沒有人教過他,要怎樣才能去當好一個父親。

他的父親,帶給他的全都是黑暗……

可是如今,唐仁修卻漸漸明白過來,當父親看着他的時候,那種眼神,當父親要他最後發誓的時候,他是多麽的痛楚,他不願他重蹈覆轍,他給予他的,如此的陰暗,可那是,那不正是……

“愛。”他開了口,這一刻,他承認了。

顧敏,我愛宸宸。

不只是因為他是我的兒子,更因為是你,是我和你的孩子,我愛他。

也許我不能夠,我做的還不夠好,可是我願意,我願意當一個不算不合格的父親。

就像是他的父親。

父親說:仁修,在家裏不要出去。

那是因為媽媽總是一個人在家,他要是出去了,媽媽就會好寂寞。

父親說:仁修,以後你要照顧妹妹,你是哥哥要保護她。

那是因為他一直也是一個人,有了妹妹,他也不會寂寞了。

父親說:仁修,你這一輩子……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答應我,你這輩子都不會,我們來打賭,我們來打賭!

那是因為,怕他錯愛一生,痛苦一生。

他所給予他的情感,縱然那是扭曲的不為人所承認的,可還是真實存在,他感受的到。

從前尚不自知,現在才明白體會。

爸,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明白太晚。

番外篇 番外(19)前繼之最好的結果

在聽到他的回答後,顧敏讓他從抽屜裏拿出了一份合同,唐仁修低頭一瞧,他剎那間認出來了。

顧敏說,“這是那天我們去領證的時候簽的,沒有一式兩份,只有我手上這一份,我們在上面簽了字,你還記得嗎。”

他沉默點了個頭,她又是說,“這一次,我相信你。”

只在下一秒,她将這份合同撕碎,她将碎片裝回文件袋裏遞給了他,“你幫我拿出去扔了吧,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也回去睡吧。”

她又躺了下去,“幫我把燈關一下。”

她将合同撕毀,她這是在做什麽?

她是在托孤嗎?

唐仁修離開的坐在車裏,他揚手将那些碎片全都從窗口飛灑出去。眼前如此混亂,是紛飛的白色碎片,他閉上眼睛,只覺得黑夜無窮無盡,離天亮好遠好遠,怎麽也等不到。

唐仁修一直在告訴自己不能失望不能氣餒,要堅持下去。

如果他也認輸了,那麽顧敏就更加沒有活路了。

想到顧敏,唐仁修就想到了向宸,也許是因為紀微冉那幅畫的緣故,也許是因為顧敏問他是否愛宸宸的緣故,所以他很想去見見兒子。

到了公寓西苑公寓,向宸卻是不應他,張姐說,“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今天去醫院看小姐的時候還很高興,回來以後就這樣了。問他,他也不肯說。”

唐仁修走進房間裏去,他将那幅畫給向宸,但是向宸卻說,“我不喜歡!我不要讓紀阿姨教我畫畫了!”

他沉默了,什麽也沒有多說,只帶了向宸出去。

向宸還沒有吃晚飯,唐仁修就帶着他去附近的面館吃了碗面。

向宸很乖巧,安靜的吃完了,他們兩父子就慢慢走着。終于,唐仁修問起了向宸不吃晚飯的原因,向宸卻是詢問,“爸爸,你要和紀阿姨結婚嗎。”

唐仁修已經知道,這一定是顧敏告訴他的。

顧敏,你已經放棄了嗎?

向宸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緩緩訴說着顧敏告知他的話語,那些有關于他和紀微冉今後一起的日子,“媽媽說,紀阿姨以後要和爸爸結婚,以後你們就會住在一起了,以後我也要和你們一起住。”

這一刻,唐仁修面對宸宸,他的兒子,看着他的眼睛,他的心中突然柔軟似水,只被他這麽望着,就無法再那樣堅強去面對。如果,如果終有那麽一日,顧敏不在了,而他也不在了,那麽宸宸,你呢?你又要怎麽辦?

哪怕你的身邊,有好多人疼愛你,可是這足夠嗎?

不夠,怎麽也不夠。

要更多,更多更多的人喜歡你愛你,如果能多上紀微冉一個,那也還是不夠……

“宸宸不喜歡紀阿姨嗎。”唐仁修低聲詢問,他也有了一絲絕望,如果真的走到最悲的境地,那他寧願向宸是喜歡紀微冉的。

向宸卻是哭了起來,“我不是不喜歡,紀阿姨很好,她對我也很好的,可是她不是我的媽媽,我的媽媽不是她。我不要和她一起住,我不要爸爸和媽媽分開,我要我們住在一起。”

他喊着“媽媽不要我了”,那麽的難過,他止住了哭聲,故作堅強的不哭泣。

可他還是個孩子而已!

唐仁修蹲下去,抱住了他,“她要你。”

爸爸的小傻瓜,媽媽怎麽會不要你?

“媽媽最愛的就是你,她誰都可以不要,都不會不要你,你這個小傻瓜。”他安撫着他,感受到向宸的眼淚都落在了他的脖子裏。然而,他的眼眶裏,也有一滴眼淚落了下來。

很是輕的,一滴淚珠,啪嗒一下,卻是無聲無息,落在了向宸的衣服上。

隔天唐仁修就帶着向宸去見了顧敏,看着他們母子兩人相擁在一起在哭泣。

他對顧敏說,“你不會離開宸宸,我也不會讓你離開!這一次,你也相信我!”

她那樣的安寧微笑,全然應着他,“好。”

而謝先生這邊終于傳來好消息,他請到了權威專家班森醫生。至于謝先生是如何請來的,唐仁修随口問了一句。

“他下跪了。”江紹明在耳畔這麽回答。

唐仁修驚愕,謝先生為了顧敏,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如此叱咤風雲的男人,也會為了一個突然認回的女兒就做到這個份上嗎?

“上一輩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我想到了現在,也應該散了。唐二,你又知不知道,什麽對你才是最重要的。”江紹明低聲說着。

唐仁修是恨謝先生的,不單單是父親母親的,更是自己的,但是當他聽到這句回答的時候,他意識到謝先生也不是全然的十惡不赦,并不是的。

他不過是癡愛而已,他負了人,他害了人,他怨了人,他也會為了人而不顧尊嚴驕傲。

這樣的謝先生,有一絲的血性,讓唐仁修突然感到了釋然。

結束吧,都結束吧。

不想算賬了,不想報複了,什麽也不想了。

只要,只要她平安無事。

然而顧敏的治療,卻沒有因為班森醫生的到來而有轉機,她竟是吐血昏迷不醒!

“是你研制的抗體!她是服了你的藥!她現在昏迷不醒!你要負責!她要是醒不過來,我也讓你到地下去長眠!你現在回答我!她到底什麽時候會醒!你最好說準确的時間!”

唐仁修久久等不到她醒來,只看見她越來越虛弱,他的所有耐心都用盡,他如此彷徨,他朝着衆人呵斥,他要她醒來,他害怕,他怕她一直睡下去,睡到再也醒不過來!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起來,“醒了!醒了!”

唐仁修這才倉惶回頭,他看見她顫動的睫毛,他奔跑過去,他低頭去聽她的聲音,“你在說什麽?”

她的聲音那麽微弱,卻是溫柔而虛無,“你別這樣,他們都盡了力,你也別自責難過。記得從前,你救過我的命,就當是我把命還給你了。”

那是在很久之前,那還是在東園村,當年他們在河畔,他問起沈澈年少時救她一命的地方是否就在這裏,她點了頭。

當時他說:記得之前,我也救過你一命,阿敏,我永遠也不會讓你還,寧願你記得我一輩子。

此刻,她卻說,“我們兩清了。”

什麽兩清了?

我才不要兩清!

我要你一輩子都記得我!

她又昏了過去,唐仁修卻是發了瘋,那些所有的理智,這段日子以來的痛苦,他全都想要作一個了斷。

立刻的,唐仁修命令謝家兄弟驅車去富藍。

他要拿徐怡靜去救顧敏的命!

哪怕要死,哪怕會被判刑,他都不在乎了,他只要她活,活下來!不要再等候,他此刻就要去做!

什麽法律,什麽制裁,他都不管不顧!

車子在轉角的紅燈處停下,唐仁修等不住了,他一下下了車就往富藍大廈狂奔,身後唐洛煥追了上來。他阻攔他,不讓他去,更是喊了謝武謝文一起阻攔他,他大喝起來,“我讓你們給我讓開!你們是耳朵聾了嗎!”

他開始大打出手,對着謝文,對着謝武,甚至是對着唐洛煥,他不知道自己在抗争什麽,又好似是在抗争命運。

終于,他打到沒有了力氣,他跌坐了下去,他再也不想起來,就讓他這樣死去,或許這才是解脫……

“就算殺了她,又能怎麽樣?”唐洛煥在質問,那一聲聲的喝問,讓他無言以對!

最後,他提到了父親,提到了那曾經他一直背負的年少時光!

“唐仁修!你要讓他一輩子都生活在你的陰影裏!生活在父親留下的童年陰影裏!讓他永遠背負你這一生的罪嗎!”唐洛煥的話語,是一把利刃,狠狠捅進了他的心裏去。

他悲涼,他憤怒,他如此無禮,他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所有的情緒交織而起,他笑了起來。

他只恨蒼天!

上蒼,你如此不公,你如此不允!

在争執咆哮中,他是如此絕望,直到唐洛煥接了一通電話,他又是低聲說,“紫陌打來的,說顧敏平安。”

她還平安,她還沒有死去,她還在那裏,她還活着。

她還在等着他!

顧敏,顧敏,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在那裏空等!

聽到她安好的消息,那無疑是最好的解藥!

唐仁修起身,他發誓道,“我不會對徐怡靜出手,永遠不會。”

他不會讓向宸走上他的道路,不會他的兒子也重蹈覆轍,他絕對不會!

唐仁修沒有立刻再趕去醫院探望顧敏,他要去警署,再次和卓凡交手。這段日子裏,卓凡已經拒絕再接受任何人的探視,哪怕是徐怡靜,他也不沒有同意。唐仁修自然是知道,他直接以個人的名譽和信用作擔保,袁長官賣了人情,才終是同意。

這一次,他們是在警署的牢獄裏,再次見到了卓凡。

牢獄裏的卓凡,擡頭望着那扇小窗戶上的天空。

唐仁修上前,獄警們散去,他抽了支煙,開始講述徐怡靜最近的近況,卓凡終于被他挑動了情緒。

人總有弱點,而徐怡靜就是他的弱點無疑!

他掐準了他的弱點攻擊,“怕只怕,到時候富藍不是倒了就是易主,徐小姐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也是孤單一人,那才是得不償失,你許下的諾言,沒有一個實現。”

卓凡聽見此話,他沉默了,眼中有着彷徨,最後他道,“給我一支。”

唐仁修微笑,他知道事情有轉機。

兩人在牢獄裏談話,卓凡道,“唐先生,你太難讓人相信。”

“那就來賭一局,卓先生,你敢不敢賭,這一局,拿命來賭!”唐仁修凝眸回道。

卓凡沒有再應聲,他好似陷入了沉思中,那是兩難境地,他亦是無從選擇。

唐仁修離開的時候,他對着他道,“你要是想賭這一局,就随時聯系我。”

這幾天顧敏的狀況稍許穩定了些,入夜了,唐仁修來探望她,而同時還在的,卻還有謝先生。

謝致遠道,“這次是我沒有辦好事情,沒有想到藥物會有反作用。”

“誰也想不到,算了。”他這麽回了一句,這讓謝致遠愕然,他又是說,“你總歸是她的親生父親,我想你也不願看見她有事。”

謝致遠驚愕許久後道,“你像唐望潮,可也不像他。”

他本就不是父親,所以,所以顧敏也不是……

“幸虧顧敏不像你。”他如此灑脫的說。

然而就在此時,警署這邊的人卻是到來,那是巍警司帶着國際刑警,“謝致遠先生,現在我們懷疑你與多宗商業罪案,以及一宗美籍華人男子謀殺案有關,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謝先生被帶回警署接受調查,臨走的時候道,“這裏交給你。”

唐仁修有一種預感,那是不祥的預感。

之後的兩天,謝先生被關押。

唐仁修也打探到了消息,謝先生不僅牽扯到商業罪案,更被懷疑謀殺,案子很複雜,而他謀殺的人是他原來的下屬曹明輝。

這一切來的太過湊巧,巧到好像事先早就有人安排好了!

唐仁修急于要見謝先生一面,他必須要和他談一談,有些事情,必須要當面!

唐仁修料到謝先生要被遣送回美國,但是卻不料就是今天!

他立刻驅車趕往機場,在機場終于攔截了謝先生。費了一番功夫,他們終于能夠近身交談。

謝致遠說,“我沒有讓卓凡去綁架顧敏!”

“恩。”唐仁修早就确信,不會質疑。

只是交談的時間太短,已經到了登機口,他們就要結束談話。就在這裏,謝致遠突然停住步伐,他用一種懇求的目光看着唐仁修,對着他說,“顧敏交給你。”

唐仁修點了頭,鄭重的點了頭。

而就在分別的時候,謝致遠一下上前擁抱了他一下,他在他耳畔說,“你要小心……”

他随即報出了一個人的名字來,“你要小心,唐正則。”

唐仁修又怎麽會不知道,當年父親被唐家驅除,大伯才上了位繼承總經理成為董事長,更甚至是現在的唐家宗主。

他和謝先生之間一直有所糾纏,更是生意上的夥伴。

但是此刻,謝先生竟然讓他小心唐正則!

那是他的大伯!

唐仁修的思緒被堵住了,他忽然感到可怕,那是一種心寒的可怕。

辦公室裏,唐洛煥就要離去,唐仁修喊住了他,“洛煥。”

只見他困惑望着他,唐仁修問道,“如果有一天,讓你六親不認,你能不能?”

洛渙,如果有一天,讓你知道那真相,如果你知道我的大伯,你的父親,為了權勢為了家族地位,如此泯滅天性,你又會如何?你會站在哪一邊?你該如何選擇?

“我想這一天不會來臨,如果的事,對于我而言,不存在。”他笑着說,但是認真而執着。

唐仁修心裏的顧慮,那些本想要說的可能,全都僵住。

洛渙,你生活在陽光裏,你活的這樣坦蕩,這樣明媚。

他是你的父親,不管何種選擇,都将推你到懸崖上,你都會墜落。

唐仁修默了許久,他緩緩微笑,“說的也是。”

所以,就讓它成為一個秘密,一個永久的秘密,一個屬于你的,你卻不知道的秘密。

我想,這是最好的結果。

番外篇 番外(20)前繼之五百年的尋找(完)

謝先生被警方帶回了美國,唐仁修讓羅伯特來處理這起案子。但是他們都知道,這次的案子,謝先生恐怕是難以脫罪了。對方設了太好的局,來讓他入局,死刑不至于,但是二十年的刑罰卻是逃不了。

一個有多少個二十年?

唐仁修掐指一算,若按百歲來算,不過也只有五個而已。

人生五分之一的時間,都葬送在這監獄裏,不知是悲哀還是解脫。

只是聽羅伯特說,謝先生很安然,他沒有一絲崩潰的情緒。

唐仁修微笑,或許,對于謝先生而言,這是解脫。

可是他呢,又何時才能解脫?

顧敏的抗病體藥劑依舊沒有進展,他只能委托班森進行人體試驗,而這一次,他要在自己的身上進行試驗。但是試驗的進程,卻被唐洛煥給破壞了,他将那支藥劑給奪走,将針管裏的液體全都傾倒而出。

唐仁修望着他,低聲說道,“洛煥,她現在還有活的機會!”

“難道你就沒有嗎!”唐洛煥喝問。

到了此刻,他也是瞞不住了,“沒有,所以,我來做這次的試驗,是再好不過的人選。”

“你在說什麽!”唐洛煥的神情如此空洞,他質問着,“你到底在說什麽——!”

唐仁修已不想再多說,只是吩咐道,“班森醫生,請盡快為我準備好新的藥劑。”

“是,唐先生……”班森應了一聲。

唐仁修從唐洛煥的面前離去,他知道唐紫陌會告訴他一切,告訴他真相。

走出了實驗室,唐仁修瞧見外邊的天空,刺目的透亮。

他想起曾經許下的誓言,不會讓她還。

可是顧敏,兌現誓言原來那麽難。

“二少,三少最近幾天一直都跟着富藍的徐小姐。”上了車,謝文在前方禀告。

唐三?唐仁修眼眸一沉,他好似明白過來,他這麽做的原因,恐怕只是因為,因為顧敏是那個女孩兒的至交好友。

唐仁修淡淡道,“随他去吧。”

接下去的幾天很平靜,直到市政廳的商務宴會,唐仁修遇見了徐怡靜。他沒有再去找過她,今日相遇,是偶然卻也是明知會相逢。

她故意挑開話題,唐仁修平靜以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