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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癡情惹的禍 (28)

一切卻好像又變了。

眨眼之間,原來也過去了一季,迎來了又一季。

唐洛煥的眼眸有些渙散開光芒來,時光真是匆匆。

“嗡嗡——”一陣聲響打破了這份安寧,那是手機擱在辦公桌上響起鈴聲,正在打轉。

唐洛煥拿起接聽,那頭是他的下屬,下屬回禀道,“洛少,剛剛得到的消息,董事長今天去酒店赴宴,遇見了顧小姐,他找顧小姐進包間私底下聊了一會兒。”

“多久。”唐洛煥問道。

下屬又道,“十分鐘。”

“知道了。”唐洛煥沒有再多言,便将通話結束了。

十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是可以預計到會發生什麽。

唐洛煥想,有必要要和他的父親見上一面了。

自從那場婚禮舉辦之後,唐洛煥就和其父唐正則的關系變得十分僵持微妙。很是顯然,唐正則并不滿意那日的婚禮,在他的心裏也是不承認的。但是奈何,已經公之于衆,唐洛煥已經娶妻的事實,讓他無法更改。

而對于唐洛煥而言,婚姻的完善和美滿,于他的自身發展有着莫大的關系,足以影響到大局。

所以,唐正則也不得不忍下。

唐洛煥已經從唐家搬了出來,他本身手中就有一些私人房産公寓,以前的他,鮮少在外居住,沒有特殊情況,都會回老宅,周末更是在老宅。但是現在的他,即便是到了周末,他也很少會回來。

國人有句古話,說的還是很在理的,無事不登三寶殿,果真是如此。

當唐洛煥回到唐家老宅,出現在偏廳的時候,唐正則就料到他是有事而來。

唐夫人見到他歸來,倒是很歡喜,“洛渙,吃飯了沒有?”

“媽,我吃過了,不用忙了。”唐洛煥開口呼喊。

“最近公司很忙嗎?好久沒見你回來了……”唐夫人熱切的詢問着,唐洛煥卻是打斷了她,他直接道,“我有點事情要和爸說。”

“那你們先聊,我正好也有點事情……”唐夫人一下明白過來,她笑着找了個理由就起身離去,留了他們兩父子下來。

唐洛煥往沙發裏一坐,唐正則卻是不滿,“唐家的規矩你都忘了嗎!”

“我只是有事情要跟你說。”唐洛煥道。

唐夫人并不是唐洛煥的生母,這是唐家衆人都知道的事情,更是港城那些世家都知道的事情,這并不見怪。只是哪怕唐夫人不是他的生母,但他總也是知書達理的性子,絕不會這樣主動的請退唐夫人,這對于唐正則而言,不單單是沒有禮貌,更是沒有規矩。

唐正則冷哼一聲,他已然不滿,“你又有什麽事!”

“我剛聽說,你見過了顧敏。”他一句話點破。

唐正則眯起眼眸來,“怎麽?那個女人到你這裏打小報告來了?”

“她從來都不是這種人。”唐洛煥望着他道,“只不過,港城這麽小,總是會有人看見的。爸,你說呢。”

唐洛煥早在昨天就先去見過了顧敏,和她聊過之後,看似安然無事。但是究竟如何,誰又能知道。

唐正則也沒有隐瞞,他沉聲道,“我的确是見了那個女人,不過是聊了幾句。”

“她喜歡安靜,也不喜歡争奪什麽,爸,以後你就不要找她談話了。”唐洛煥這幾句話說的淡然,可卻也是字字有力!

唐正則更是不悅,“你現在是來和我說話的态度?”

“我很認真,也很委婉,不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你私自結婚,事先沒有告訴我,我沒有同意,也不會承認!”一談起那場婚姻,唐正則心裏就憤怒。

“結婚從來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別人同意。”

“結婚是兩家人的事情,必須要家人同意!”

“是嗎?那麽您再婚的時候,好像也沒有問過家人是不是同意。”他這一句話,徹底挑起了唐正則的不滿!

“你爺爺當然是同意的!還有誰沒問過!”唐正則質問。

唐洛煥凝眸,他開口道,“我。”

對于父親再婚的事情,自始至終,唐洛煥都不過是一個被告知者,突然之間就有了一位新媽媽,突然之間就成了別人的兒子。他沒有排斥也沒有抗争,于是就接受了,于是就這樣組織了一個新的家庭。

唐正則一下沒了聲,對于那段過往,他似乎有所愧疚,兩父子目光對視着,他眉宇緊皺道,“我是你爸!”

“所以,你就可以這樣去部署我的一切,安排我的人生,甚至是娶一個我不願意娶的女人嗎?難道,我連娶誰做我的妻子,都不能決定?”唐洛煥的聲音緩慢,像是冬日裏的河水,冰冷的,冷澈的,但是有一種哀傷感覺。

唐正則一怔,他眼中閃爍過無數的光芒來,眼底深邃暗湧着,那是無數的波濤在聚攏。

唐洛煥又是幽幽道,“爸,我希望你知道,顧敏,她現在已經是我的妻子,不管發生任何事情,不管是誰,傷害了她,我都不會放過!”

這句話說的擲地有聲,他已經表明了所有的立場!

唐正則卻是驚愕,這大有決裂之意,所以哪怕是他,哪怕他是他的父親,他也不會放過了?

那個女人,在唐洛煥的心裏,那份量比預想中要更多!

唐正則沉思着,在僵持中沉默,過了許久,他才又是開口道,“我可以不再找她。”

唐洛煥沒有就此放松,因為他知道沒有那麽簡單。

果然,聽見他說,“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唐洛煥回道,“您說吧。”

唐正則道,“既然你已經和她結婚,這件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我再反對也沒有用。但是公司,你剛剛接手,唐總這個位置你也還沒有坐穩。所以,我打算安排一個人,進公司輔佐你。”

唐正則這番話倒不是虛的,實施情況正是如此。

唐洛煥也知道他必定伴随着條件,此刻任是何種,他也都會答應。

他不假思索應了,“好!”

“明天早上九點,我會讓人到公司報道,到時候你就會見到了。”唐正則低聲說道。

雖說如此,但是有些事情,唐洛煥心裏邊是清楚的。

比如說,父親派來的那個人,到底是輔佐,還是監視,他再清楚不過。

隔天早上九點,下洛煥剛剛抵達五洲,秘書處就彙報了情況,“洛總,董事長派來的夏秘書已經在辦公室裏等候了。”

唐洛煥沉默颌首,他徑自走向那間辦公室。

将門一推開,就看見坐在沙發休息區裏的女人,她穿着白色的套裝,頭發垂落而下,一張臉龐很清雅,她化了妝,不是那種濃妝豔抹,很是清麗。這麽初初一瞧,有一種古典的美來,不算奪目驚豔,但是也算是醜無鹽,大方得體,也算的上是出得了廳堂。

“洛總。”女人立刻起身迎接他。

唐洛煥一個手勢,示意她坐下,女人随即又安坐下來,而他則是在她的對面入座。

“你就是董事長派來的人。”唐洛煥注視着女人的眼睛,那雙眼睛算不上單純,看着他的時候,有一絲灼熱光芒,還有一絲不可名諱的情緒。

女人望着他應答,“是,我是董事長派我來的,洛總,這是我的個人簡歷。”

她将簡歷遞上,唐洛煥卻并不去接。

她微微一愣,擡眸一瞧,只見唐洛煥的眸光如炬,瞧的人驚心!

在一段長時間的注視後,唐洛煥才開了口,“我不管你是在哪裏畢業,有多少的成績,又有多少的能力,我只想你知道,你大可以将我的一舉一動告訴給你的上司,我不會阻止你。不過,我也希望你知道,你最好不要暗中使手段。因為我最讨厭,明裏一套,背後一套的人!”

“懂了?”他硬聲質問!

女人動了動唇,她的聲音莫名有一絲發澀,“懂了。”

“很好。”他這才滿意,漫不經心的随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夏雪。”

“下雪?”

她知道他是誤會了,立刻解釋,“是春夏秋冬的那個夏。”

他揚起了唇角,随口笑問,“還真是有意思的名字,夏天的雪?”

“因為我爸爸姓夏,我又是在冬天出生的,我媽媽生我的那一年,下了很大的一場雪……”

“港城很少下雪。”幾乎是不會。

“我在北城出生的,冬天一直都會下雪。”說到此處,夏雪腼腆的笑了,竟有了一絲小女孩兒的嬌羞來。

這樣的羞澀,讓唐洛煥想起了顧敏來,從前的她,也是腼腆至極的女孩兒。

他有一絲晃神,收回了思緒,他起身坐回到大班椅上,溫聲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秘書,夏秘書,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話題一下被打斷,方才剎那的愉快交談被沖散了。

夏雪卻還在微笑着,她恭敬地站在他的面前,點頭說道,“是!”

自此,夏雪成了唐洛煥身邊的人。

有些故事,起始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料到那會成為一段糾纏歲月。

有些人,起始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料到那會成為命中注定。

唐洛煥也沒有料到。

只是在多年以後,唐洛煥想起那個叫夏雪的女人,她那樣微笑着輕聲說,“我知道,你從來都沒有真的愛過我。”

聽說,這個世界上,總有一個人負了你,而你又會去負了另外一個人。

如同因果輪回,天理循環,相愛相負,一生相欠。

番外篇後續 番外後續(4)之兩不相欠

一個周末的清早,顧敏起來為向宸做早餐,正是在廚房裏忙碌着,忽而接到了一通電話。這通電話,是律師游子敬打來的,他在那頭說,“顧小姐,陶小姐的案子,在周三開庭。”

顧敏心口一緊,她應了聲,“好,我知道了。”

周三開庭。

下周三。

這意味着什麽,顧敏清楚知道。

泰和一案,牽動了數億的資金,這期間更是發生了無數的事情,而又因後期牽連到了唐氏、徐氏以及紀氏,外帶着謝先生等等一系列的狀況,所以案子遲遲沒有結果。

更何況,陶思甜的精神狀況出現危機,也無法出庭開審。

于是,案子就一直停滞不前,一直就這麽拖延着。

而在今年四月之前,沈方航翻供,将所有罪名攬在自己的身上,加上罪證确鑿,所以他被判刑了。死刑雖然不至于,但是卻是終身監禁。

而陶思甜這邊的審判,遲遲還沒有結果。

只因為精神科的專家醫生宣布陶思甜暫不能出庭,尤恐她失控精神異常,所以法庭也無法對其進行宣判。

這麽一直拖延着,眨眼也就到了現在。

而如今,顧敏知道,這是最後的時刻,即将面臨的是法庭終審。

是非黑白,究竟如何,只在最後時刻,就會有所揭曉。

“媽媽!”耳畔傳來了向宸的呼喊聲。

顧敏扭頭一瞧,小家夥剛剛睡醒,頭發軟軟的耷拉下來,他飛奔向她。

顧敏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她低頭說,“宸宸,今天我們去看幹媽好嗎?”

“好啊!”小家夥笑着應道。

用過了早餐,顧敏做了一些小點心,而後就帶着向宸去看望陶思甜。

自從發生了那起案子後,自從血崩之後,陶思甜的精神就已經崩潰,她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笑容,更沒有了從前的開朗。醫生的鑒定結果為抑郁症,情況不容樂觀。

陶叔叔原本是在工作的,但是為了照顧陶思甜,他已經辭職在家,只為了陪伴在陶思甜,不讓她出事。

顧敏為陶思甜請了一位看護,陶叔叔卻是謝絕了,他只說看護盡管好,但還是他自己親自看着她比較穩妥。

顧敏心裏明白,陶叔叔是放心不下思甜的,她也就作罷了。

這段日子裏,顧敏除了上班陪着向宸,最多的時候就去陶思甜那裏。

陶思甜總是很安靜,一個人站在窗口就能站上一整天。

推開門進去,就可以看見她孤單單的身影,縱然午後陽光大好,可她的周身還是掩蓋不去的晦暗。

“幹媽!我和媽媽來啦!”向宸立刻奔跑了過去。

陶思甜幽幽轉過頭,她看見了向宸,那臉上露出了笑容來,那是久違的笑容。

也只有這個時候,陶思甜才會感覺到快樂。

依稀之間,還可以找回到過去的影子。

陶叔叔對于即将開庭的終審很是擔憂,顧敏寬慰他,告訴他,沒做過這樣的事情,就不需要害怕,因為法律是公正嚴明的。

只是話雖如此,然而顧敏也還是有一絲擔憂。

如果真的判刑,那麽陶思甜又該如何去面對?陶叔叔又該如何去承受?

很快的,迎來了周三。

這一年的秋天,陶思甜一案在港城法庭受理,經過了時間的推移,已經沒有了當時的轟動,由于泰和一案事先都是不公開受理的,所以陶思甜的案子更是安靜。

顧敏覺得,這是好事情。

顧敏陪着陶叔叔進了法庭,她在聽候席上坐下。

随後,陸續的法庭人員也都一一到場了。

法官一聲命令後,陶思甜由警員帶着來到了法庭上。一輪一輪的審問,被告方和控告方之間的争辯,沈方航被帶了出來,繼續審訊,而後,又一個人也被上了上來。

那是,那是唐家三少——唐允笙!

顧敏坐在後方,她看着前方,他們兩個,一個在被告方的席位上,一個在證人的席位上,他們一左一右,面對面而站,陶思甜正望着唐允笙,她的眼神深邃的,沒有一絲的起伏,像是一譚死水。

這麽望過去,竟會有一種錯覺,忘記了天地,忘記了此時是何處,忘記了一切……

顧敏笑着想:他們之間,本該是契合的一對。

若非要說有緣分,那卻是孽緣,一場孽緣。

終審漫長而凝窒,在審判的過程中并不順利,雖然陶思甜的病情得以控制,但是她不言不語。

最後,在經歷了三個小時的審訊後,法官還是做出了宣判!

顧敏屏住了呼吸,她聽見法官開口說着話語,她一字一字聽着,直到聽見法官說,“被告人陶思甜罪行成立!”

一下子,仿佛是墜落了深淵裏,陶叔叔更是激動的瞪大了眼睛!

但是随後,法官又是道,“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四年……”

顧敏心中一喜,那意味着已經有了生機!盡管罪名成立,可是至少,至少她不用在監獄裏度過那麽多年了!

陶叔叔不禁喜極而泣,顧敏也是激動到不能自己!她瞧向了陶思甜,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唐允笙,只見他已經轉身揚長而去,那麽的冷漠——

宣判之後,顧敏陪着陶叔叔為陶思甜辦理了手續,将她接出了警局。

雖然不比坐牢了,但是接下來卻也有棘手的事情,比如說這四年的考驗期限裏,不得離開國內,不得遠離港城,必須要表現良好,不能再出任何差錯。這自然不是問題,因為她早已經沒有了常人的自我意識。

麻煩的是,今後要如何生活,卻也是一個問題。

顧敏放心不下,她告訴陶叔叔,讓他們都到寶華來住,但是陶叔叔也謝絕了,陶叔叔說他要帶思甜回到故居的鄉下去住。

顧敏知道,之前陶思甜出了血崩一事後,所住的小區裏閑言碎語不斷,而且港城太過擁擠,也不利于她靜養。陶叔叔這麽做,也全都是為了她的康複着想。眼見陶叔叔心念已定,顧敏也沒有挽留了,只是她親自開車送他們回去,看着他們安頓回故居,她這才放心。

陶家的故居,和東園村很是相似,那裏民風淳樸,也很清靜,還有鄰居照應,顧敏也覺得是個适合居住的地方。

只是陶思甜的病情卻是反複不定,她太過喜歡孩子,一見到孩子就會去抱,更甚至是搶了別人的孩子就跑,吓壞了孩子也吓壞了村民,漸漸的,村民們也就不願意和他們往來。

顧敏知道,這是心病,這是陶思甜心裏永遠的一個烙印,無法磨去!

又過了數月,冷冬到來,顧敏半夜裏接到了緊急電話,卻是陶父意外車禍,在打工回來的雨夜途中,被迎面駛來的車不小心撞倒的噩耗!顧敏立刻起來,趕去一看究竟!

陶叔叔被這麽一幢後,身體愈發不好了,手腳也愈發不靈光。

陶思甜一味的哭着,顧敏更要接他們回去照顧,可是陶叔叔還不肯,她知道他是不願意給她造成負擔,但是顧敏不願再聽從他們了,這一次,她一定要将他們接回去!

她回了港城,将一切都安排妥當,她又要趕去接陶父和思甜。

然而,這一次,她卻看見陶家老宅的屋子裏,唐允笙跪在了陶父面前,顧敏驚住了。

顧敏站定在院子門口,她随後看見唐允笙抱起了陶思甜,而後他抱着她出了屋。

唐允笙抱着陶思甜,迎面走向了顧敏。

顧敏蹙眉,“唐三……”

她害怕,她恐懼,她不知道他們今後會怎樣,她更是知道,連陶叔叔都知道,陶思甜心裏的病魔,恐怕只有唐允笙才能治的好,也唯有他,才能讓她有可能康複,但是顧敏還是無法安寧!

陶思甜被他擁緊在胸膛裏,唐允笙望着顧敏道,“二嫂,讓我帶她走,讓我照顧她一輩子。”

他的眼神誠懇,不帶任何的雜質,唯有心疼。

這樣的目光,讓顧敏一瞬想起了他來,那個視頻裏,最後的最後,他也是這樣的目光。

顧敏忽而沒了聲,她所有的阻止,也都化成了空。

只是看見陶思甜在他的懷裏,安好的睡着,她累極了,也仿佛像是找到了一個屬于她的歸宿,所以這樣安心的睡了過去。

顧敏最終道,“唐三,只要你對思甜有一分不好,我就要你十倍償還!”

唐允笙點了個頭,他如此的鄭重,而後抱着陶思甜離去。

顧敏瞧着他抱着她離去的身影,她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贊同是錯又或者是對,但是誰又能說的清楚。

情這個字,最是難解。

兩年之後——

五洲內政發生驟變,圈內嘩然,驚濤駭浪,只因為唐家三少,五洲副總唐允笙被批假公濟私挪用公款中飽私囊,更甚至是揭露了兩年前曾在業界引起轟動的泰和一案,唐允笙曾是主謀!

禍事一起,五洲再次大亂,唐允笙被拘禁于港城警署裏。

幽暗的警署,律師前來探視他。

唐允笙一身囚服,他那張妖媚的臉龐,還是如此風姿卓越,竟是沒有被那一室的黑暗所懾。

律師低聲道,“唐先生,我去請過陶小姐了,但是陶小姐不願意來見您。而且,她說,她是死也不會來的。”

“她有句要我轉告您。”律師說到此處,有些為難的頓了頓。

唐允笙目光幽幽,卻是沉凝的,像是認定的宿命一般,“什麽。”

“她說,您之所以有今天,是因為你蠢!”律師還是将原話說出,眉頭都皺緊了一處。

唐允笙聽後,他突然一怔,又是一笑。

呵,思甜,你竟然把當年我說的話,還給了我。

“陶小姐,她還說……”律師更是支吾為難,唐允笙抽了支煙,在那靜默裏,他等待着。

律師的聲音很清遠,他的聲音間隔着距離,好似不是他在說,而是她在說。

她說,“唐允笙,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了。”

指尖長長的煙灰落下,唐允笙突然定住,是她的笑臉,在煙霧氤氲裏,模糊而真切。

番外篇後續 番外後續(5)之那些傳聞(全劇終)

兩年之後——

清早的時光,安逸而美好。

忙碌了一個星期,好不容易迎來了周末,顧敏補眠睡了個懶覺。

公寓的樓下,廚房裏那九歲的少年,黑發如墨,他的身形颀長偏瘦,但是很是鶴立雞群的挺拔。那張俊臉,依稀之間是誰的模樣,那樣的醒目俊美。

客廳裏邊,張姐在打掃着。

這樣的早晨,清靜而且安然。

只是,張姐還是忍不住會嘀咕幾句,“向宸,還是讓我來吧!”

向宸背對着她,他熟練的握着煎鍋,将鍋子裏的荷包蛋翻了個身,“張奶奶,我來就可以了。媽媽上個星期工作很忙,今天難得周末,就讓她好好睡一覺吧。”

“可是,你是個男孩子,男孩子怎麽能下廚做這些呢?”張姐一直都是照料唐仁修和唐默雨的,所以她的觀念也有些陳舊,對于男人下廚,在張姐侍奉唐家這幾十年來,這一理論都是沒有過的。

在唐家裏,男人就該是頂天立地去做大事業的,就算是夫人小姐,也是鮮少會下廚。

唐家多的是廚師和傭人,什麽都不會缺。

所以,根深蒂固的觀念讓張姐不時就會如此。

向宸将煎好的荷包蛋盛入盤子裏,又開始煎香腸,“張奶奶,上個星期數學我考了年級第一,所以為了慶祝今天我下廚。”

“可是……”

張姐還是覺得不妥,向宸卻是立刻轉移了話題,“張奶奶,衣服好像洗好了,洗衣機沒聲音了!”

“哎呀,我要趕緊去晾起來!”張姐匆忙奔向陽臺。

顧敏這一覺,雖說是在睡懶覺,但也沒有起的太晚,十點也就醒了。下了樓來,就瞧見餐桌上擺好了豐盛的晚餐。

她的兒子,剛剛解下圍裙,那側影讓她有一瞬的晃神。

差點以為是他。

“媽,今天周六,我和可可要去紀阿姨那裏學畫,時間差不多了,我先過去了。”向宸将圍裙放下,他回頭說道。

顧敏點了個頭,微笑着回道,“去吧,下午媽媽去接你。”

向宸取過了外套穿上,背包甩過肩頭,朝她揮了揮手,他便出門了。

九歲的向宸,他的個子長高了不少,長得極快,以她沒有想象過的速度在生長着,就連學校裏的老師也時常誇他,長得真是好看。

顧敏想,再過幾年,一定是不得了。

清閑的周末,顧敏去超市采購了一些東西,而後下午看了會書,再午休一會兒,瞧了瞧時間差不多,她就開車去紀微冉的畫廊接兩個孩子。

那家畫廊還是老樣子,紀微冉是名家,所以生意很不錯。那些膜拜她的客人瞧見周末的時候,有孩子來向她學習畫畫,便也有意将自己的孩子送來。只是都被紀微冉一一拒絕了,她說她只收這兩個學生。

顧敏也是這家畫廊的老顧客了,所以她一來,店員也是熟悉的和她打招呼。

顧敏靜靜在一旁,直到紀微冉下了樓來,兩人也就看見了各自。

一切都沒有變,一壺咖啡,捧在手中,聊聊近況。

只是這日的最後,紀微冉卻是忽然說,“顧敏,我要走了。”

顧敏一怔,“去哪裏?”

紀微冉的目光望着窗外,那視線變得很遙遠,那樣的遙遠,“去別的國家走走。”

她又回頭微笑,望着她道,“學習,也散散心,在港城待了兩年,我也想出去走走。”

每個人的相逢,恐怕就是一場而又一場離別早就的,所以顧敏沒有挽留,也沒有多說什麽,她只知道要走的人留不住,要回來的人擋不了。

顧敏微笑,“微冉,外面走累了,就回來吧。”

紀微冉應了一聲,“好。”

這日離開,顧敏讓向宸和可可好好告別紀微冉,因為下一周,他們就不會到來了。

走出畫廊,顧敏帶着兩個孩子上車。

卻是在這個時候,她看見前方停靠了一輛車子。而那車子裏,坐着一個男人。他仿佛已經等候了很久,但是遲遲都沒有進去。

男人回看過來,他的目光和顧敏撞了個正着。

耳畔,向宸在喊,“是大伯!”

顧敏朝他微微颌首,她發動引擎踩下油門而去。

車子擦身而過,向宸問道,“媽媽,我們不和大伯打招呼嗎?”

“大伯還有事,今天就不用了。”

“大伯知道紀阿姨要走,所以他也是來和紀阿姨告別的嗎?”

“大概是吧。”

是告別前的問候,還是其他,誰又能得知。

只是最終,紀微冉還是走了。

就在下一周,她遠行而去。

這一年,紀微冉遠走,這一年唐韓琛默默無聞沒有音訊。

這一年,五洲驟變,引起了圈內轟動,顧敏自然也有知曉。唐家三少唐允笙,現任五洲副總,他被揭發一系列的罪證,現在更是被拘捕監禁了。而唐允笙的詢問被捕,也起了一連串的效應,比如說當年泰和一按,圈內傳言有人揭發了他。

顧敏在聽聞這些傳聞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陶思甜。

這兩年來,陶思甜一直由唐允笙照顧陪伴,他們形影相随,雖然沒有一紙婚書,卻無疑于就是夫妻一般。也是在唐允笙的悉心照顧下,陶思甜越來越好,她甚至是可以外出工作。那也是唐允笙怕她太過于無聊,所以給她安排了一個閑差。

只是如今唐允笙被抓,那麽思甜呢?

顧敏立刻電話了陶思甜,陶思甜卻是在那頭平靜道,“小敏,我們晚上見面了聊吧。”

當天晚上,顧敏趕去和陶思甜會合碰頭。

是在一家小館子,顧敏見到了陶思甜。但是沒有預期中所該有的慌張和不安,陶思甜看上去那樣的鎮定,鎮定到幾乎好像是沒有事情發生一樣。

陶思甜是唐允笙最親近的人,她一定知道詳情,但是現狀卻也讓顧敏疑慮,這樣鎮靜的陶思甜,這太不符合她該有的情緒……

陶思甜瞧着她,她的手中握着勺子,輕輕攪拌着咖啡。

一陣沉默,她擡眸說道,“我都知道,不過這是他罪有應得。”

顧敏眼中滿是愕然,但是她淡淡微笑着,某種想法在腦海裏盤旋升起,她好似明白過來這一切,她突然感到難過,不知是因為唐三是否罪有應得,還是因為這一場孽緣讓他們走到了如此地步。

陶思甜的目光卻是清清冷冷的,她那樣樂觀陽光的一個女孩子,但是果決起來卻是無比堅決。

顧敏沉默着,緩緩說道,“思甜,你這又是何苦。”

陶思甜只是笑着,那笑虛無而飄渺,她輕聲說,“都結束了。”

世間萬物是否都有一個結束,顧敏想,也許是的。因為有開始,所以才有結尾。因為有痛,所以才有快樂。任何事物,都有着正反兩面,快樂越多,那麽痛也越多,結束的也就會更加難舍。

只是說結束,哪有那麽簡單容易。

這一年的尾聲,一切都是淩亂的,仿佛面臨着一場又一場的分別。

五洲依舊大亂,唐三的案子未曾落定,陶思甜從他的公寓裏搬了出去,唐洛煥這裏卻也是煩亂。

顧敏去探望過他,提出如果需要,她可以過來幫他。

唐洛煥卻是拒絕了。

離開的時候,他讓秘書送她離開。

就在電梯裏面,他的秘書,那個叫夏雪的女子,突然對她說,“唐夫人,你如果愛他,那就不要讓他一個人!你如果不愛他,那就放他自由!”

顧敏震驚了,她說不出話來。只是看到她一臉的認真,那眸底緊鎖的深沉和堅毅,讓人瞧的心驚。

顧敏卻是讀懂了一個訊息,那是曾經就有所狐疑的可能,此刻卻是落實——

她,他的秘書……

夏雪,她愛着洛渙。

只是夏雪,太多的事情,是她所不知情的,而太多的隐情,也是她所不為人知的。顧敏卻也是高興的,因為洛渙的身邊,終于也有了一位如此真心對待的女孩兒。顧敏思量着,她應該找個時間和洛渙談談這場從一開始就名存實亡的婚姻,又該如何結束。

然而,唐洛煥卻是先找上了她。

他是那樣愧疚,他來道歉,為了自己,也為了他的秘書夏雪。

唐洛煥說了許多,顧敏默默聽着,只聽到最後他說,“顧敏,你不要在意她說的話,那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一廂情願,顧敏聽到這四個字,莫名的,她感覺到心裏有些疼痛。

面前是縷縷飄散的白霧,那是茶的香氣,顧敏擡眸開口,“洛渙,就算是她一廂情願,但她待你的心不是假的。”

這一句話出了口,唐洛煥僵了下。

他的眉宇,愈發緊皺,那仿佛是在抵抗,抵抗一些什麽。

港城依舊是風波不斷,五洲雖是大亂,卻還是往前進行着,這麽龐大的一家集團公司,決計是不會就這樣倒塌的。

港城一月,迎來了一陣回暖空氣,正式拉開了春的序曲,為這個城市迎來了新的季節。

只是雖是回暖,但是天氣依然寒冷。

近期的報道裏,關于五洲唐家三少的風波,暫時得以平息,只是另一樁新聞又傳開了。

“兩年前,由藍天建築主建的摩天輪大廈,将于本月竣工,次月投入運營使用。此次的大廈,是港城第一座摩天輪大廈,将會成為港城的建築型建設标志之一……”

摩天輪大廈的建成,為這一年開辟了一個開端。

顧敏想起,先前聽說要建造的時候,那仿佛已經是許久許久以前的事情了。

然而,顧敏卻是有興趣想要去看一看。所以,她開車前往。那大廈還未對外開放,只有前方的廣場,已經建設完成開放。廣場上已有了人群駐足,他們在紛紛拍照留念合影。

顧敏站在前方,她擡頭一瞧,只見面前矗立的建築物,高聳入雲,巨大的轉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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