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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5章

圍觀的村民,無不被這舉動給吓的倒退了幾步的。張媽媽沒預料謝玉嬌這一開口就是讓人砸門,也吓了一跳,忙勸慰道:“姑娘,讓人上去叫個門不好嗎,非要這樣,說出去不好聽。”

謝玉嬌冷笑道:“怕什麽不好聽,把自己原配的老婆打的孩子都掉了,就好聽了,我這就進去問問看,這算什麽道理,大不了他們報官去呀,我還不信我治不了他了。”

沈石虎這時候見門已經開了,上前一步就把那門縫給瞪開了,伸着脖子往裏看了一眼,見沒有什麽人擋着,這才走出來,到謝玉嬌的面前道:“大小姐,門開了,您請進去。”

謝玉嬌眼神銳利,滿意的點了點頭,提着裙子就往裏面去,才繞過了影壁,果就瞧見謝家的女主人迎了出來,約莫和老姨奶奶一樣的年紀,穿着石青色缂金瓜蝶紋褙子,頭上梳着圓髻,左右都簪着赤金藍寶石的頭面,看着還當真的富貴逼人呢!

謝玉嬌雖說穿越過來不久,可自從謝家出了熱孝之後,也三五不時會有幾個鄉紳太太回來找徐氏聊天。她們和徐氏較好,是因為徐氏以前是京城國公府出來的,見的世面多,凡事跟她說說,總有些精益的。可謝玉嬌見過她們幾回,也沒瞧見穿的這樣富貴的,便是大姑奶奶回娘家,說起來是特意打扮過的,也不比不上她婆婆這家常穿戴的。

謝玉嬌心裏一下子就明白了幾分,這所謂窮的沒有銀子還了,只怕就是個托詞而已,分明就是不想還銀子才是真。

“喲,這是……”那蔣夫人一開始只瞧見謝玉嬌帶着沈石虎從影壁後面進來,還以為并沒有來什麽人,正打算開啓冷嘲熱諷模式,誰知道這後面一溜煙就跟出來了十幾個年輕小夥子。蔣夫人的臉頓時僵了幾分,只陪笑道:“這……這不是親家小姐嗎?怎麽有空來我們家了,也不先說一聲……”

謝玉嬌橫了她一眼,見她身邊還站着一個狐媚眼臊的姑娘,瞧着有些像丫鬟,卻比丫鬟打扮的出挑一些,想來必定是想着将來要攀高枝的。謝玉嬌只冷笑了一聲,轉頭吩咐張媽媽道:“去把姑媽攙出來,我們先回家去。”

張媽媽只一疊聲應了,又瞧見大姑奶奶房裏的丫鬟正躲在角落上頭,便跟着她一起過去了。蔣夫人見謝玉嬌完全沒有要理她的樣子,臉上也有些不好看了。她一個長輩,親自出來迎一個晚輩,還被她這樣擺臉子,算什麽道理?

蔣夫人正想開口再理論幾句,謝玉嬌眉梢一挑,臉上竟然多出了幾分笑意,只看着她道:“親家老太太,有些話,你做不得主,我只跟我姑父說,他欠我們家的銀子預備什麽時候還?是不是想着我爹如今去了,這銀子也就不用換了?”

蔣夫人聽了這話,這臉上的神色頓時有些繃不住了,銀子的事情她們确實克扣着,可這人要臉樹要皮的,謝玉嬌居然這樣不給臉,當着家裏這麽多的下人,問自己要債,她這一把的老臉都要丢盡了。

謝玉嬌也不跟她理論,轉身瞧見沈石虎正寸步不離的跟着自己,便開口道:“你跟着我進去,其他人就在這邊等着吧。”

蔣家前院的正廳裏頭,左右兩排的靠背椅倒是擺放的整齊,只是裏面半個人影也沒有。謝玉嬌只在邊上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見蔣夫人跟着進來了,便問道:“怎麽,我姑父不在嗎?連老爺子也不再?我今兒專程來要債的,夫人您連一杯茶也不伺候?”

蔣夫人聽了這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方才他們一家幾個人倒真的是在這廳裏頭商量事兒呢!只想着這事情要是謝家問起來,到底怎麽個回話好,可誰知道這還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謝家的人那麽快就打來了。蔣夫人見來着不善,就讓老爺和兒子趕緊到後院去躲一躲,心道既然來的是個姑娘家,她總有辦法把人給打發走。

這下好了,誰知道這姑娘居然是個閻王脾氣,還打發走呢!沒直接上手打人算是好的了。

蔣夫人聽謝玉嬌這麽說,只連忙陪笑,又吩咐身邊丫鬟道:“還不快去給謝姑娘沏茶。”

那些個丫鬟瞧着謝玉嬌漲得漂亮,又這樣厲害,存了要看熱鬧的心思,這會兒被蔣夫人一崔,便只好依依不舍的去沏茶去了。蔣夫人顫顫巍巍的坐下來,瞧着謝玉嬌身邊的沈石虎心裏就有些發怵,正想說話呢,卻被謝玉嬌給搶了先兒。

“沈大哥,看樣子,這蔣家的老爺子和我那姑父是不想見我了,可麻煩您帶着人進去請一請,不用客氣,看見了人,甭管用什麽辦法,只弄到我跟前來就成了。”

蔣夫人聽了這話,吓得連忙從椅子上又給站了起來,急忙道:“不……不麻煩這位兄弟,我讓丫鬟進去請,你姑父正在你姑母房裏服侍着呢!”

這話才說完,張媽媽并一個丫鬟已經扶着大姑奶奶從房裏出來了,身邊還跟着一大一小兩個女娃。索性如今剛剛才立秋,這天氣熱着呢!大姑奶奶身上穿着長袖衣服,也着不了風,只是才隔了一日沒見,整個人都憔悴得不成了樣子,額頭上還有一處淤青,謝玉嬌只看了一眼,心裏頓時就心疼了起來,起身紅着眼睛喊了一聲姑母。

大姑奶奶的神情有些呆滞,看見謝玉嬌臉上多少有些感激。謝玉嬌便吩咐道:“張媽媽,你帶着姑媽還有兩個表妹先回去,等我把這兒的事情處理好了,我也就回去,讓母親去縣裏請個大夫上門來瞧瞧。”

張媽媽雖然不放心,可想着謝玉嬌做事一向有理有據的,也不是那種沖動的人,便點了點頭。那邊蔣夫人連忙道:“你們把寶珍和寶珠帶走這算什麽?她們兩個可是我們蔣家的閨女!”

謝玉嬌一雙杏眼掃過去,沈石虎早已經快自己一步,往蔣夫人跟前靠了兩步。蔣夫人只覺得整個身子都攏在了一個龐大的陰影裏頭,連連往後推了兩步,一時不敢說話,謝玉嬌便開口道:“讓表妹去我們家住幾天,難不成還不行嗎?”

這時候丫鬟已經請了蔣老爺和蔣國勝兩人給請了過來,那蔣國勝看着一臉猥瑣,雖然不過是二十七八的年紀,可看着卻是那種被酒色掏空了的模樣,尖嘴猴腮、下眼圈泛着烏青,一看就不像個人樣!

那人從大廳的後門口進來,冷不防瞧見謝玉嬌正亭亭玉立的站在大廳裏頭,那臉上的肌膚彈指可破,真真是面如芙蓉、國色天香。這蔣國勝也算是在金陵城裏頭見過大世面的人,可瞧見了謝玉嬌這樣的,也忍不住在心中贊嘆,當真是個美人坯子,竟比秦淮河邊的花魁還勝一籌呢!

沈石虎瞧見蔣國勝那色迷迷的眼神,眸中早已經噴出了怒火。謝玉嬌一轉身,就瞧見蔣國勝那輕浮的眼神,更是胸口的火上湧了起來,只強壓着怒火,冷笑向蔣老爺和蔣國勝福了福身子道:“給親家老爺、給姑父請安了。聽說我姑母身子不好,晚輩想接了她和孩子去我們謝家住幾日,親家老爺好歹行個方便。”

謝玉嬌聲音清脆,但是表情清冷,認識她的人都知道,這是怒火爆發的邊緣了。可蔣家父子并不知道這些,見謝家的下人已經扶着大姑奶奶要走,心裏自然是不願意的,只開口道:“謝姑娘說的什麽話,來請人也用不着砸門的,你這是請人嗎?你這分明是搶?是欺負我們蔣家沒人了吧?”

謝玉嬌聽蔣姥爺也口氣,大約是覺得這大廳裏頭只有沈石虎一個,他身後還跟着兩個家丁,這要是動起手來,未必就會吃虧,故而也撞了膽量。

所謂“先禮後兵”,謝玉嬌方才那一福身,便算是禮了,這會兒卻已經沒那耐心了,只吩咐張媽媽道:“媽媽,你先帶着大姑奶奶和孩子回去。”

張媽媽點了點頭,扶着大姑奶奶就要走,蔣老爺子一個眼色,他身後兩個家丁就給攔了過去。誰知道沈石虎的動作盡比他們更快,還沒等他們兩個攔住,只左右開工,瞬間就将兩人制服了,壓在地上。

蔣國勝這時候才把他那一雙髒眸子從謝玉嬌的臉上移開,驚訝道:“有……有話好好說,沒……沒必要動拳頭吧!”

謝玉嬌一眼掃過去,顯然這人瞧見沈石虎厲害,也已經有幾分害怕,話雖然這樣開口,人卻不知不覺往後退了一步。謝玉嬌往沈石虎那邊使了一個眼色,沈石虎只放下了那兩個家丁,靜默的站在一旁。

謝玉嬌便笑着道:“姑父說的對,有話好好說,沒必要動拳頭,那我只再問一句,讓不讓姑母去謝家住幾天?”

蔣國勝見謝玉嬌這一笑,簡直比天上的仙女兒還漂亮幾分,連方才的懼怕都少了幾分,只有些心猿意馬的開口:“讓……讓住幾天都成,只要大侄女你開口。”

謝玉嬌這時候也瞧出了這蔣國勝眉眼中的猥瑣勁兒,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的犯惡心,強忍着道:“姑父早這麽說,不就得了,白鬧得不和氣了。”

蔣國勝越聽越受用,人也慢慢的靠上前去,竟然就站在謝玉嬌一尺來遠的地方,殷勤問道:“大侄女不喝一口茶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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