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酒樓
奪衣婆正在數紅包裏的禮金,笑的臉上的皺紋都加深了一層,可是她心心念念的土豪姐妹還沒來,裏陶有錢啊,闊的不能再闊,聽說她家有座黃金寶石鑽石等等貴金屬堆成的山,最可氣的是她這麽有錢居然還不願意享受,真是氣死個鬼神。
數着數着有個人影就停在了桌子前,奪衣婆擡頭一看,“這不是鬼燈大人嘛,歡迎歡迎啊——”然後眼尖地落在了鬼燈手裏的紅包上。
“恭喜你。”
鬼燈說完後就進入了酒樓,小白嘴裏叼着紅包扔到了桌子上,奪衣婆問:“鬼燈大人的情緒不太好啊,發生了什麽事嗎?”
小白說:“前幾天鬼燈大人忽然暈倒了,可把大王急壞了,送到白澤大人那去檢查了,白澤大人說鬼燈大人的身體非常健康。”
“想必他非常遺憾吧?”
“正是如此!”
小白看着奪衣婆若有所思的表情,“你不會邀請了白澤大人吧?”
沒錯,她還說了會有很多年輕漂亮的小姐過來,也沒忘暗示他帶多點禮金過來。
話音剛落,奪衣婆就看見白澤和裏陶肩并着肩來了,白澤手舞足蹈地說着什麽,裏陶靜靜地聽着,畫面非常的和諧。
魚太郎則跟在二人身後,手裏提着一個分量不輕的烏木匣子,奪衣婆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迎了上去,“歡迎二位光臨。”
魚太郎把匣子遞給了奪衣婆,白澤也拿出了紅包,奪衣婆美滋滋地收下了,“兩位就和鬼燈大人坐一起吧。”
裏陶倒是無所謂,可白澤瞬間就炸了,跟鬼燈一個桌子吃飯?這輩子都不可能。
“不用了,我還是自己找位置吧。”找有漂亮的小姐姐的位置。
裏陶一進到酒樓裏就看見了鬼燈,正和大王坐在一起,好像在訓斥着大王什麽,離得挺遠大王就招呼裏陶,“桃子!這裏這裏!”
裏陶腳步一頓,從前,這個世界可沒人會叫她桃子。
世界融合産生的後遺症嗎?
不過這點後遺症無所謂。
裏陶坐在了鬼燈身邊,想和鬼燈打招呼的時候卻看見鬼燈看了她一眼後就轉過了頭。
裏陶:發生了什麽?
“鬼燈?”
“是。”鬼燈雖然回答了但還是用側臉面對着裏陶。她更加覺得奇怪了,鬼燈可是禮貌的代言人,尤其是對女性非常尊重的。
而他現在明顯是對裏陶避之不及的樣子,甚至如果不是理智壓制早就跑了!
這時傳菜小妹推車走了過來,“讓一讓,上菜了。”
裏陶從前是不能吃東西,現在多少可以吃一點,她目光略過最中間的小龍蝦上,又緩緩移開了目光,剝蝦殼太麻煩了。
鬼燈熟練地剝好了蝦殼,往碟子裏倒了一點蘸料,把蝦仁放上去順手就推到了裏陶面前。
然後,他們這一桌就安靜了。
鬼燈伸出去的手差點沒石化了。
座敷童子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鬼燈大人?”
唐瓜和茄子的筷子吓掉了。
裏陶盯着散發着誘人香味的蝦仁默然不語。
大王嫉妒地說:“鬼燈,老夫也想吃蝦仁。”
要是往常鬼燈肯定會非常嫌棄大王說不定還會用芥末塗滿蝦仁塞進大王的嘴裏,但是現在他卻非常安靜地剝了蝦仁夾到了大王的碗裏。每一個動作都透露着四個大字——欲、蓋、彌、彰。
直到吃完飯,鬼燈給夾的蝦仁還老老實實的呆在碗裏。
散席了,鬼燈立馬先走了,叫裏陶想攔住他問問都沒來得及。
“鬼燈最近出什麽事了嗎?”
大王回憶了一下說,“前幾天鬼燈忽然暈倒了呢,雖然一會功夫就起來了,但我還是讓他去白澤那檢查了不過沒什麽問題,你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嗎?”
鬼燈離開酒樓後就風風火火地回到了房間,眼睛裏瞪出了無數紅血絲,在往額頭上蓋了個冰袋但絲毫沒起作用後他拎起了狼牙棒去了地獄。
心情煩躁的時候拷問犯人是有效的減壓方法。
地獄的囚徒們迎來了末日般的一天。
刀山地獄
“刀子已經生鏽了!全部換上新的!”
焦熱地獄
“火焰和岩漿的溫度不夠!亡者早就适應了!加大溫度!”
“是、是……!”
極寒地獄
“還不夠冷!要到讓空氣液化的程度才行!”
“是!鬼燈大人!”
十八層地獄走了一圈,可鬼燈心裏的煩躁還是沒有消退。
他去找了芥子,芥子小姐經過了貍貓戒斷修行後現在正盤着腿閉目冥想,一個獄卒坐在她身後時不時說句跟貍貓有關的話,還模仿貍貓的口氣要吃掉老婆婆,芥子眼睛裏紅色的兇光一閃而逝。
鬼燈:“你做的非常好,芥子。”
“鬼燈大人。”芥子軟綿綿地叫了鬼燈的名字,“聽聞您忽然暈倒了,是生病了嗎?”
“沒有,只是有些記憶混亂。”
“記憶混亂?”芥子睜開了眼睛對身後的獄卒說,“麻煩你了,今天先到這裏吧。”
“那我先走了,鬼燈大人。”
芥子等着鬼燈繼續說,鬼燈猶豫了下,還是說出了事情的原委,“我的腦子裏忽然多出了前世的記憶,也不算是前世,更像是平行世界的人生記憶。”
“聽起來非常厲害呢,那個世界的鬼燈大人和鬼燈大人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嗎?”
“這個倒是沒有,不過……”
“不過什麽?”
“那個世界的我……”要說出下面的話非常的艱難,“那個世界的我已婚了。”
心平氣和對抗貍貓的芥子小姐瞬間從一只身形矯健的母兔炸成了一只白色獅子狗!
她語氣顫抖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您的夫人是哪位?”
鬼燈把手放在了狼牙棒的握柄上,手上的力氣瞬間增大,在握柄上留下了清晰的指印,他眼神空洞地說道:“是裏陶。”
芥子的白毛有變綠的驅使,沒想到平行世界的鬼燈大人居然如此重口味,裏陶大人可是閻魔大王的老朋友,從外表看可是和奪衣婆一個年紀的人啊,甚至還比奪衣婆要大上一點點!
鬼燈解釋說:“平行世界的裏陶不是現在這副模樣,她現在的臉是被詛咒過的——”
詛咒?
芥子問:“白澤大人是神獸應該可以拔除詛咒的吧?”
鬼燈搖了搖頭,“不是那麽簡單的東西。”
“裏陶大人真正的臉是什麽樣子的,比起阿香小姐呢?”
比阿香要漂亮多了。
鬼燈囫囵地說:“差不多吧。”
“平行世界的鬼燈大人為什麽會和裏陶大人結婚呢?”
“那個裏陶沒有被詛咒過,而且一直和大王經營地獄。”鬼燈簡要的略過了那個鬼燈和裏陶的感情史,一開始他也不知道李桃和裏陶是一個人,發音完全不同,長得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當‘看見’另一個自己成為有老婆的人生贏家鬼燈還暗自妒忌了那個自己,直到記憶整理完畢,他才知道桃子就是裏陶。
跟大王一個輩分,是自己的大前輩,尊敬的人,怎麽都跟妻子扯不上關系。
而這個世界的裏陶明顯什麽都知道,在宴席上還做出一無所知的樣子!搞的他非常被動!
聽到這裏,芥子也無言以對了,“您想要怎麽做的,我看裏陶大人根本不想提起這件事,您就當沒發生過不行嗎?”
可是屬于另一個鬼燈的記憶把他的腦子塞的滿滿的無比清晰怎麽可能說忘記就忘記?
“唉。”
芥子同情地拍了拍鬼燈的肩膀,鬼燈大人也不容易啊。
裏陶反複琢磨了鬼燈的異常,倒不是她多在意鬼燈怎麽的,而是她擔心後遺症對鬼燈的影響不小!
她問魚太郎,“你看見今天鬼燈對我的态度了吧?”
“是。”
“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魚太郎想了想說:“鬼燈大人總是不自覺地躲避主人的目光可又經常偷看主人,舉動非常奇怪。”
鬼燈表現的太明顯了,魚太郎瞧的非常仔細。
“您和鬼燈大人出什麽問題了嗎?”
這話問的,好像他們有什麽似的。
“沒有。”
這下可難辦了。
裏陶敏銳地感到鬼燈似乎知道了什麽,就是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放置不管是一個辦法,主動出擊也是一個辦法。
按理說裏陶早就沒好奇心這玩意了,幾千年的時光她唯一的願望就是做一個安靜的美女。
注意,是美女。
“算了,把鬼燈約出來聊聊吧。”
裏陶派魚太郎去下請帖,早上出去中午回來了,魚太郎為難地說:“鬼燈大人說這段時間他都非常忙碌,沒時間赴約。”
呵。
裏陶都氣笑了,這是存心躲着她呢。
“我親自去。”
閻魔廳,鬼燈心不在焉地批閱文件,可不管怎麽日夜不停的工作業務量都沒有減少,反正鬼神也累不死,使勁使喚呗。
大王撲到在桌子上,“好累啊,鬼燈,我想喝冰鎮酸梅湯。”
最近天氣是越來越炎熱了,“只有西瓜汁。”
“西瓜汁也不錯啊。”
鬼燈拿起了錢包,“我這就出去買。”
地獄也是需要鬼權的,鬼燈和大王都沒有秘書又不能壓榨獄卒讓他們跑腿,不,大王按理說有秘書,就是鬼燈。
剛一出門,鬼燈就遇見了裏陶。
裏陶:這下好了都不用費心去找。
鬼燈剛想說還有事先行一步了,就被裏陶攔下了,鬼燈看着她,這麽大熱天還披着厚厚的鬥篷,也不嫌熱嗎?他卻不知道神龍出品的鬥篷自帶防暑降溫冬暖夏涼,是居家旅行必備寶物。
裏陶伸手攔住他,“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事已至此,鬼燈也不能繼續回避了,他說:“你挑地方吧。”
兩人進了一家茶館,裏陶開門見山地說:“你都知道什麽?關于平行世界。”
鬼燈:“在那個世界我和桃子結婚了。”
“是、要結婚了。”但是婚禮途中擱置了。
鬼燈不知道裏陶為什麽這麽在乎婚禮舉行完了沒有,在另一個鬼燈心裏,他早就是有家室的人了。
“我共享了另一個我的記憶。”
裏陶攥緊了袖子,“我沒有。”
“你沒有另一個你的記憶?”
裏陶點點頭,“你會擁有那個世界的記憶,我真的很意外,這幾天來很難過吧?”
“還好。”
裏陶說:“我可以封印掉那些記憶,這樣對你來說更好。”
裏陶滿心以為鬼燈肯定會答應,忽然冒出一連串複雜的影響生活的記憶,每個人都會覺得不舒服吧,而且那些記憶根本毫無用處。
可奇怪的是,鬼燈略微思忖後竟然拒絕了,“不用了,我覺得還是保留那些記憶比較好。”
裏陶想不明白,“為什麽?”
鬼燈喝了口茶,“只是不想忘記罷了。”畢竟那些記憶還是很美好的。“我會把你和桃子分開的。”
這句話讓裏陶莫名的有些不舒服,好像她比不上鬼燈記憶裏的‘桃子’似的,那個世界的桃子和鬼燈發生過什麽裏陶一無所知,但看見鬼燈提起桃子時柔軟的眉眼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既然你這麽想的話我也不幹涉你,希望以後見面的時候你不會覺得不舒服。”
鬼燈點了點頭。
這事就這麽談妥了,前後不過一杯茶的時間,鬼燈去買西瓜汁了,大王還等着呢。
作者有話要說: 感情線總算有了一丢丢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