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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接下來幾天,方霖倒是沒問題可周蓉的精神狀況卻越來越不好。

她總是說有人在她耳邊講故事,一些老掉牙的鬼故事。

可即使再老掉牙的鬼故事三更半夜有人貼在你耳邊講也會覺得瘆得慌。

“我們出院吧,去國外去哪都行!”周蓉害怕地抱緊了他。

方霖卻有其他的想法,他這幾天都沒異常,沒準是李桃不想對他怎麽樣,她針對的是周蓉,如果不是周蓉在他們結婚後對他頻頻示好,他也不會出軌。

如果李桃要弄死的是周蓉,那麽他不就沒事了

方霖忽然發現自己也想并沒有那麽愛周蓉。

可畢竟有他的孩子……

又過了幾天,兩人收拾了心裏坐上飛機去了日本,日本的房東很周到地幫了他們很多忙,周蓉放下碗筷說:“這裏真不錯。”

第二天周蓉去逛街回來時碰見了鄰居,她想到日本有搬家拜訪鄰居的習俗,鄰居是一對年輕夫妻,丈夫高大帥氣明星臉,但可惜是個凡人,妻子矮小腿有些彎,發質也不怎麽好,臉有些長,長着明顯的雀斑,眼睛細長,眉毛很淡,很寡淡刻薄的長相,卻意外是個好說話的人,“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日高尤木麗。”

周蓉的日語很流利,“我是從中國搬來的周蓉。”

新鄰居雖然面相不好但意外地是個好脾氣又細心的人。

“日高先生。”

日高先生戴着墨鏡,拿着盲人杖,有些沉默,很快周蓉知道日高先生是一次意外導致失明。

也許失明之後能察覺更為妙的情緒,他說:“在你們之前住在這裏的一家人,都死在了裏面。”

周蓉吓了一跳,咬了下舌頭:“怎麽回事?房東沒說啊!”

日高先生說:“房東說了你們還會說嗎?”

周蓉坐立難安,很快就告辭了。

方霖和周蓉雖然拿到了大筆遺産但畢竟不能坐吃山空,于是合計開一個高檔酒館,方霖正忙着裝修,等他晚上回到了家,就見周蓉抱着毯子卷在沙發裏,臉色很白。

“又出什麽事了,你又看見李桃了?”

周蓉搖頭,“沒有,是因為……”她把日高夫妻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聽完後方霖臉色也很難看,“我就說應該再看看,差點就買下來了。”不過幸好是租的,附近的人肯定都知道房子有問題,租賣給本地人肯定行不通,雖然日本人服務周到可房東的确太殷勤了,也很優惠。

方霖說:“我現在就去找房東談。”

周蓉趕緊抓住她的手,恐懼的說,“你別走就在這陪我。”

方霖說,“你還留在這兒幹什麽?既然害怕,還不趕緊收拾東西,跟我走。”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兩人開車來到了房東家,房東一家三口人住在,大約60平米的小戶型裏,真奇怪,他們家為什麽放着寬敞的大房子不住,要住在小房子裏。

方霖讓周蓉在車子裏等着,按響了門鈴,房東一家正在吃晚飯,“方先生,你怎麽這麽晚來了?”

幫裏的冷笑一聲,方霖冷笑一聲,推開了房東家的門,“關于那座房子,你也瞞着我們什麽吧。”

房東臉色一變,幹笑一聲,“你知道了呀,”

“你怎麽可以這麽做?這不是明擺着欺負我們是外地來的嗎?”房東心裏真就是這麽想的,但他嘴上不能這麽說呀,“方先生,稍安勿躁,這個房子其實是很好的,一點問題都沒有,至于死過人,現在都是文明社會了,你們中國人,這是,不講究封建迷信,怎麽到了你這兒反應這麽大。”

方霖都要被氣笑了,“我們現在讨論的是你隐瞞真實的情況。”

房東狡辯道,“如果方先生不迷信,那麽我就沒有必要這件事了,幾十年前,這裏可是戰場,不知道多少人,莫非這片土地就不能再建房子了嗎。”

方霖說:“我是來退房的,你把押金和租金退給我。”

“當初咱們可是簽了合同的,如果你想要退房,直接拿上東西走人就是了,錢不能退給你。”

在異國他鄉,遇到了不講道理的房東,什麽辦法中國人的性格讓他選擇息事寧人,對事不如少事再說,在這地方,他無親無故的,得罪的人,萬一出了點兒事兒,都沒有人站在他這邊。

大約十幾分鐘他從房東家裏出來,周蓉看他臉色難看,心知肯定沒和房東談妥。也是的,這房子從前橫死過人的,退他們的押金和房租他們交了相當于一年房租的押金,和三年的房租,這筆錢可不是個小數目,白白沒了,即使他們兩個發了一筆橫財,心裏也不好受。

“咱們先去酒店住吧,”方霖說,周蓉點頭同意了,方霖詣彬開車,周永在手機上搜索附近的酒店,現在正是旅游旺季,京都又是非常著名景區,合适的可真不好找。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他們兩個才趕到旅店,方霖別了,一肚子氣,罕見的沒給周蓉好臉色做人,知道他心裏不痛快,他還能找誰撒氣呢?只能找他。

現在已經是淩晨,兩人都很困,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淩晨兩點鐘,大約是人熟睡最深的時刻,周蓉和方霖兩人眼睛都閉的緊緊的,睫毛時不時的顫抖,方霖突然刺耳的尖叫聲吵醒,他打開床頭燈,只見周蓉在另一半床上激烈的抽搐着,眼珠子全翻到上去,眼眶裏只剩下眼白,嘴裏發出恐怖刺耳的尖叫聲,指甲摳進床單裏,忽然她不動了,扭頭看向驚懼萬分的方霖,露出了一個邪惡的笑容。

方霖被吓得屁股尿流爬出了房間站在走廊裏瑟瑟發抖,走廊很長,兩邊是密密麻麻的門,這種環境,還是在這種條件下,更讓他感到恐怖不已,他當然不敢回卧室,光着腳來到了大廳,旅店的服務人員也在打瞌睡,他從櫃臺裏找出拖鞋,坐在沙發裏,并不敢睡覺,不知道周蓉或者是附身上的李桃會不會追出來?或許不是李桃,是他們租的那種房子裏的鬼魂。

很快就天亮了,服務人員看見了窩在沙發裏的男人說:“客人客人,你怎麽睡在這裏了?”

方霖醒來,驚慌的四處看一下,問:“幾點了?”

“已經6點半了。”一天已經大亮,方霖問他有沒有煙,服務生拿了煙和火機給他點上,我睡着之後沒有什麽動靜吧,服務生搖了搖頭,抽完了一根煙風裏才覺得找回了點勇氣,而這時,酒店裏也陸續有人從房間裏走出來,昨晚安靜恐懼的氣氛消失了,他壯着膽子回到了卧室,小心翼翼的推開了門,手裏還拿着一個花瓶當做武器。

周蓉卷着天鵝絨的被子,卷發柔貼的鋪在床上,美麗的臉,很寧靜,他是睡着了,方霖松了口氣,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才醒。

她摸了摸身邊的床,疑惑的睜開眼睛,看了一下屋內,方霖正坐在桌子邊玩着打火機,“你怎麽醒的這麽早。”

但是一點輕松的問道,方霖嗯恩的一聲道,該不該把昨天晚上,周蓉吓人的樣子告訴他,如果他說的話,只會讓他,他勉強的笑了笑,沒什麽,周總覺得有些奇怪,他揉了揉眼睛,總算清醒了一些,疑惑的說道,“咱們的床單怎麽破了?”

旅店提供的床品是一次性的,棉麻織成的,雖然非常的柔軟貼膚,但并不很結實,可以輕易的就撕破,方霖說:“不知道,睡着的時候弄的吧。”周蓉覺得不太可能,他揉了揉臉,好像有些腫了,站起來披上,睡袍,穿上拖鞋,走進了衛生間,剛關上門沒幾秒鐘,衛生間就傳來一刺耳的尖叫,方霖反射性的想沖進去,可路走了一半就忽然定住了,他不敢進去。

他站在原地不動,舌頭僵硬的問:“你沒有事吧,怎麽了。”

周蓉在裏邊喊道,“阿霖!我害怕,我害怕,你快點進來啊!”

周蓉的聲音那麽恐懼,以至于吓得方霖一動不動。

他顫抖的握緊了拳頭轉身朝走廊跑去。

他剛推開門就呆住了,門外哪裏是旅店的走廊,分明是李桃家後院。

是個夜晚,月亮很圓,空氣有些冷,他穿着夏天的睡衣站在秋風蕭瑟的夜晚,冷風吹得他從頭涼到腳。

方霖尖叫一聲想要退回去,可是回頭哪裏還有門,旅店的門已經消失了,只剩他一個人站在李桃家的後院。

那口幽深幽深的古井,從前有着非常清冽的井水。

方霖驚恐萬分嘴裏喃喃道,一定是李桃他回來了,他回來了!

他瘋了一樣的往前跑,可不是可不管怎麽跑,都在圍着後院轉圈,他氣喘如牛的坐在牆角手不停的搓着,好像能這麽做,能讓他身體暖和一些。

他緊盯着古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李桃從井裏爬出來。

等了好久,裏面都沒有動靜。忽然她感到頭頂有水珠落下,他遲疑了下脖子僵硬的慢慢的向後仰,然後他就看見李桃半截身上半截身體從牆裏探出來,烏黑的頭發滴着水,臉腫着也有些發紫,這是溺水身亡的人明顯的特征。方霖連尖叫都發不出來了只有恐懼。

李桃慢慢的伸出指甲發紫的手輕柔輕柔的摸上了方霖的臉頰。他的臉已經很冰涼了,李桃的手就像冰一樣一點溫度都沒有,絕不是活人的手。

方霖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草地上傳來,很溫柔的摩擦聲,李桃拖着方霖走到了井邊将他扔了下去。

水花飛濺,如她當年掉進去。

·

周蓉幾乎被掐死,她怨毒地盯着李桃詛咒道:“我能弄死你第一次就能弄死你第二次……等我也成了鬼絕不放過你!”

也許這句話起到了作用,李桃竟然松開了她,半透明的身形從浴室消失。

“咳咳咳!”

周蓉痛苦地蜷縮着。

好一會她在爬出浴室,“阿霖,你在哪?”

卧室空蕩蕩。

方霖抛下她走了?周蓉不敢相信。

“你們看見方霖了嗎?和我一起來的男人。”

服務員調出了監控,“沒有,方先生沒有下樓。”

周蓉不信,仿佛看了監控,尤其是她們卧室外的監控,可都沒有方霖出去的畫面。

他沒有離開卧室,那麽他究竟去哪了?

周蓉沒有報警,她清楚方霖失蹤不是人類所為。

“為什麽這樣對我!我都已經走了這麽遠!!”

周蓉在民宿呆了幾天,終于決定殺了李桃。

“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

她要找大師驅鬼。

可是當今世界哪裏能随便找得到名副其實的大師?周蓉一連走了多個廟宇求了很多符,可李桃還是時不時地出現。

她受不了了,她要崩潰了。

再鏡子裏再次出現李桃死狀可怖的臉時她安靜地說:“你想殺了我就殺了我吧。”

李桃都有點佩服她了,這麽長時間居然還沒瘋。

這就很不如意了。她的目的是折磨她瘋掉啊。

既然鬼吓人不好使了,那麽就來點厲害的。

鏡子如水波紋似的顫動,方霖茫然地臉出現在裏面,周蓉崩潰地捂住了嘴不讓自己尖叫出聲。

鏡子裏是方霖的臉,和李桃的一樣,被水泡了很久,腫的幾乎看不見本來面目。

“阿霖!”周蓉泣不成聲。

腐爛的怪物從鏡子裏伸出了手,“蓉蓉,我們的孩子呢……”

周蓉的肚子扁平,從來都沒鼓起來過。

“我……我沒有懷孕。”

方霖一頓,柔情似水地摸着周蓉的臉,令人作嘔的腐臭味灌進她的鼻子裏,方霖伸出了長長的鑽着軟體生物的舌頭似乎要吻她。

周蓉一把推開他幹嘔起來。

方霖回過頭看向了鏡子裏的自己,“不!!”

他抓住了周蓉的肩膀,“蓉蓉,跟我一起走……”

“不不不!!”周蓉拼命地爬着,臉扭曲地變了形。

方霖像戀人般貼在她耳邊低語,“蓉蓉,我們一起回井底,回家,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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