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朝暮
楚聞舟沒想到最終會和南煙以這種狀态走出餐廳。
兩個人。
靠在一起。
沒有争吵。
“小心點, 再慢點,這一段石板路有些滑。”
女人提醒着,一邊拽緊了他的手臂,一邊低頭看地面。
庭中清輝冷冽, 打照在她半張臉上, 愈發襯得皮膚細膩瓷白。
山眉水目,唇不點而朱。
楚聞舟的視線就這樣膠着在女人臉上。
冷不防南煙驟然擡眸, 撞個四目相對, 女人笑開來。
“在看什麽?”
聲線帶着女性獨屬的溫柔,舒緩人心。
楚聞舟搖頭,輕咳一聲撇開視線。
到停車場找到車, 南煙開車,發動引擎, 把空調打開。
車內燈光再度黯淡, 女人伸手撥動儀表, 有什麽在她手上光澤熠熠, 一閃而逝。
“你戴了婚戒?”
楚聞舟定睛, 南煙左手無名指上是婚戒的主石粉鑽。
“哦?”南煙擡手起來, 鑽石折射出流光溢彩的碎閃, “是的。”
“出門的時候我沒看到。”
不說是出門的時候, 或許是因為太貴重了, 這枚戒指南煙生活中并不常戴。
“一直放包裏,吃飯前戴上的。”南煙從容,“有些選擇總是不能逃避。”
而在什麽中間做選擇, 不言而喻。
楚聞舟喉頭滑動片刻,稱贊道:“你戴着很漂亮,你該多戴戴。”
南煙好笑:“難道你不覺得對于大衆,這太紮眼睛了嗎?”
男人想了想,重新定義:“在我們的社交圈,可以多戴。”
“這倒是不錯的提議。”
南煙打開手機地圖:“言歸正傳,晚上想吃什麽?沒有特別選擇的話,那就都是我安排了。”
“你安排吧,我想嘗嘗你喜歡吃的。”
南煙挑眉,楚聞舟露出了一個笑容,發自內心的真誠,南煙能看到那雙黑眸裏跳動着小的光點,将那灘不見底的湖水打照透徹。
“別後悔。”
南煙點擊一個目的地,一甩手,手機被放在了架子上。
南煙帶楚聞舟去吃辣了。
準确來說,是讓楚聞舟看着她一個人吃辣。
“你還在用藥,用藥完要開始備孕的鍛煉,這些菜你可以嘗一點點,具體到分量,每樣菜一筷子最多,剩下它們都是我的。清淡的我已經給你點好了,放在你的面前,你要是覺得不夠,可以再叫,OK?”
“噢!不好意思,我的失誤,我先生不吃蔥,這魚可以端下去重新上一份嗎?……算兩份錢?沒問題,麻煩了。”
菜被陸續的端上來,南煙眼明手快拒絕了一道魚。
服務員帶着微笑,将那條魚又端了下去。
楚聞舟:“其實我也不太吃魚。”
南煙聳了聳肩:“鑒于均衡營養,我不介意你有嘗一點的權利,畢竟,上面也全都是辣椒。”
女人對他的飲食習慣了如指掌,而她的喜好……
“你喜歡吃辣?”楚聞舟問。
“嗯哼。”
說着,女人已經挑了一筷子菜,咀嚼起來。
“你還喜歡吃什麽?”
“我們住一起好歹也快半年了,沒觀察過嗎?”
“家裏端上來的菜都是我能吃的,我沒看你不愛吃什麽。”
楚聞舟也跟着南煙動了一筷子,剛放入嘴裏,重油嗆人的口感,一瞬間極為霸道。
男人皺了皺眉頭,好歹,沒有将食物吐出來,細嚼慢咽,就是全程的臉色,一言難盡,南煙要看笑了。
南煙:“那是我不挑食。”
楚聞舟不認同:“人總是有偏好。”
說不定端上桌的菜南煙也都不喜歡吃呢!
齊整的眉梢輕挑:“比如?”
聽到這句,男人視線輕擡瞥過南煙,神色帶上兩分玩味。
“你的衣服大部分是裙裝,喜歡紅色系多過于藍色系,從來沒看你穿過紫色系的衣褲,黑白的經典色你習慣用來應付我的親戚。”
黑色的筷子頭點在南煙的手腕上,微涼。
對面那張俊朗的臉湊近。
“喜歡戴手鏈,不是很喜歡項鏈,耳環基本就沒見你戴過,胸針和皮帶都是很貴重的,如果身上的首飾不夠,壓不住氣場,這種時候你就會選一塊昂貴的胸針,或滿鑽的腰帶鎮住搭配。”
南煙有些意外,這點意外清晰的展現在臉上,讓楚聞舟唇角翹了起來。
“還有嗎?”南煙問。
楚聞舟目光閃爍片刻:“剩下的我不傾向說出來,但如果你想聽,可以。”
南煙伸手,比了個請的手勢。
她想倒是要看看,男人到底了解她到什麽地步。
男聲低沉醇厚。
一字一句,說的緩慢又優雅,咬文嚼字的,偏不讓人生厭。
近處的長睫微垂,拒絕了對視:“生氣的時候不喜歡說話,表情比平時更端着,要很細致的觀察,如果一直不笑,就是生氣了,如果能笑,可能是在工作。”
“憤怒到極點的時候表現異常冷靜,喜歡用眼睛直直看着人,有點怵人。”
“不喜歡化妝,知道自己長得漂亮,仗着好看平時都是任性的素顏。但在重要場合,化妝技術又很好……”
南煙不只是意外了,甚至于驚訝。
半空中的手已經放了下去,覆在男人的手腕上,怔怔看着男人,好似不認識對方一樣。
不過,這一個熟知自己各種細節的楚聞舟,确實也不是南煙認知中的。
楚聞舟終于擡眼,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糾`纏一處。
今夜的南煙臉上也有一個精致的妝容,白膚,紅唇,眼線收的很幹淨,把眼睛襯得很圓,配着對方此刻的表情,看起來是純真又明豔。
“你知道嗎?”
楚聞舟聲音放低,伸手捏了捏南煙的下巴。
“嗯?”
“你第一次來見我,我現在還記得,穿的是一身酒紅色的啞光裙子,稍顯正式,像是一朵玫瑰一樣,含苞欲放。第二次來見我,穿的是一身春意盎然的立體碎花裙,看起來年紀更小,天真爛漫。”
“有什麽問題嗎?”
楚聞舟唇角擴大,笑了起來,聲音更低了,幾乎是貼着南煙耳朵在吐息。
“倒是沒什麽問題,就是結婚撕破臉之後,你再也不穿這種風格的衣裙了,所以你頭兩次過來穿它們,不是你真的喜歡,而是你知道,穿成這樣更貼合你身上的天真氣質,沒有攻擊性,更漂亮,招男人喜歡。”
柔弱的那種美,給人能攀折的錯覺,是讓人極具占有欲的乖順。
南煙眨了眨眼,時間太久遠,她沒注意過這件事。
但是細細一想,是的,她當時那樣穿,就是為了裝乖的。
想到什麽,南煙問:“你怎麽記這麽清楚?”
楚聞舟眉目微揚,并不說話,給她一個自行體會的笑意,只是眼神帶着的縱容和寵溺,南煙不會看錯。
各不相讓對視中,女人紅唇微啓。
“不得不說,驚訝到我了,所以,能喂我吃筷子菜嗎?你面前這盤,我喜歡吃筍子,但是一定要嫩。”
淺褐色的瞳仁水波潋滟,如果楚聞舟沒感覺錯,其中的鋒芒悄無聲息,收斂了些。
……
南煙把自己在菜品上的喜好都說了,和楚聞舟比起來,南煙不算是挑食了,不挑食,但是挑蔬菜的新鮮程度(基本只愛吃新鮮的),不愛吃帶苦味的,不太愛海鮮,不愛吃蟹,不愛生魚片,不愛面食。
所有的不愛都是在有選擇的情況下,要是在別人家作客,主人家準備什麽,南煙多多少少也會給面子吃些,吃飽果腹完事。
畢竟作為一個演員,在外跟組的時候,很多時候是沒有那麽多選擇的,就算是一線的大咖,能爬到那個位置也不太挑了,南煙身上兩套标準運轉得很和諧。
吃完飯兩個人去電影院,楚聞舟發現這電影他聽過,小方和小圓肯定不會在他耳邊說影片的事情,那麽……
楚聞舟捏着票看向南煙。
“幹嘛?我期待了幾個月的電影,你不想看嗎?”
楚聞舟想起來了,第一次做手術前,兩個人聊劇本的時候提過,南煙說一定會去看的電影,當時還給他說了很多電影的知識。
楚聞舟搖了搖頭。
拿手機查了查,這不是新上的電影了,甚至該說是快下線了,南煙卻到現在還沒看過,她……是在等他一起來看的。
進影廳坐下,VIP廳一片黑暗,奇異的,楚聞舟內心十分平靜。
播放不多一陣,楚聞舟握住南煙放在身邊的手,女人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屏幕,手指卻順着他動作,沿着他的指縫十指相扣交握住。
播放到**,女人身體傾斜過來,半倚着對方,頭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影廳四面八方間或傳來抽泣聲。
只有他們這兒異常的和諧,女人安靜,男人鎮定,相擁的姿勢,透出些些溫馨。
看完電影,南煙重新戴好墨鏡,等人流散盡兩個人才退場。
南煙沒把楚聞舟帶回他們住的公寓,開車的那一刻,也不知怎麽想的,任性的将人帶去了自己另一處的公寓。
楚聞舟沒拒絕,還貼心的給小方和小圓發了信息知會一聲。
還是一梯一戶,但不在标準的富人區,周圍也并不靠近杭家和許家。
內部裝修和南煙前段時間住的公寓也不一樣。
楚聞舟甫進門,就感覺到了不一樣,純木地板,裝修以深棕的木頭色為主,茶幾上,桌子上,還有玄關放鑰匙的地方,都鋪着碎花的桌布,棉麻材質,清新又美好。
客廳中央的水晶吊燈是水母狀,半空中營造出一種水體的感覺。
玄關的吊燈則是七彩的玻璃,十足童趣。
這個家,是南煙精心打理過的。
兩個人買的大包小包,考慮到楚聞舟的腿,都是南煙提的。
進了門,開地暖,楚聞舟便見着南煙把東西往地毯上順手一扔,順手把外套脫了扔沙發上,幾下,發飾也被南煙快速摘下,她撥了撥頭發,編好的精美發型消失,長發垂落無拘無束。
楚聞舟跟在南煙身後,女人進主卧,把窗簾拉開,把拖鞋踢掉,呈大字狀的,把自己扔床上。
“呼——累死了——”下車穿的是有跟的鞋子,走了一晚上,小腿好像在抽筋。
楚聞舟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把領帶解開,什麽也沒說,學着南煙躺在了她一側。
落地窗外B市燈火輝煌,灑了一地的星輝,在床一邊。
兩個人的呼吸從粗重到平穩,一室沉默。
“怎麽不說話?”南煙輕輕問。
男人默了默,回答道:“想問的,怕你聽了煩。”
“不會,你說吧。”
那緘默又維持了片刻,語氣帶着小心先規避掉雷區:“不是問責你,也不是要吵架,就是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嗯哼?”
“杭長洋來過嗎?”
南煙笑了,動了動,雙手合十放小腹上,深吸口氣。
“這算是什麽問題,能算是吃醋嗎?”
楚聞舟不說話了。
南煙不放過,追問:“如果他來過,你會吃醋嗎?”
男人的回答十分具有語言魅力:“我不會表現出來的。”
不會表現,那就是心裏會。
南煙撐起身體來,手枕着頭,看向楚聞舟,啼笑皆非。
“為什麽?我不是說你不能,但是你,不至于吧?”
男人沒說話,眼珠轉動看向了南煙,黑漆漆的,夜色下看,又透着些些白天沒有的水潤,顯得溫柔十足。
“你又不是我。”
南煙挑了挑眉,又躺了下來,閉上眼睛。
“沒有,你是第二個,第一個是米雪,我和她跑的軟裝。”
“那我就很高興了。”
“嗯?”
楚聞舟輕輕道:“因為這是你心裏的家。”
南煙驟然睜眼,眨巴眨巴,沒說話,默認了。
好半晌,南煙問:“想去走一圈看看嗎,其實裝了挺長一段時間了,裝的慢。”
“不了,我現在想在你身邊,以後有時間看。”
“對裝修有什麽感言嗎?”
楚聞舟認真的想了一會,淺笑道:“嬰兒房不愁沒人布置了,但真怕以後你和寶寶搶玩具。”
南煙沙發上有一排玩偶,都很可愛,打理得也很幹淨。
“要是我真的和他搶呢?”南煙順着楚聞舟思路問。
“那還能怎麽辦,買雙份呗。”
楚聞舟笑着說,南煙聽完也笑了起來。
笑過後,又是長久的沉默。
南煙輕聲道:“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今天見過杭長洋,到底還是不一樣。
男人反問:“那你想聽嗎?”
“你說。”
楚聞舟:“我不喜歡,甚至讨厭杭長洋,這無須贅述。”
默了默,男人胸膛起伏一霎,緩緩道:“我愛你。厭惡想搶走你的任何人。”
太過理所當然的話,說出來的那刻是平靜的,平靜中蘊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無聲中,女人雙目圓睜。
楚聞舟:“我感覺,很清晰的感覺,你還在生氣。”
“從雲南的離開的時候,你在我肩膀咬了兩個印子,很深,後來結了痂,我想有那麽一兩刻,你應該是恨我的,否則不會力道這麽重。”
“在溫泉酒店,你大概是怕讓我生氣,所以在失控的那天晚上之後,第二天又回來了,怕我才好的身體跟你置氣再出問題,所以選擇了讓自己不太高興的方法,和好。”
“在雲南的事情,我想過很多次,如果重新來過,我還是會這樣做的。”
“這一周我也反複的思考過,但是……這确實就是我表達愛的方式,傷害了你,讓你這麽難受,對不起。”
“其實你今天晚上再晚一點回來,我就會沖出去了。”
男人罕見的這麽坦誠,像是把心都打開了,語聲鎮定,讓人信服。
“完美來自于生活中的不完美。”
“而沒有一份感情是活在象牙塔中,不經歷風雨的,經營一份感情,我想就像是檢修一樣,随時關注,随時把破損的邊角修補起來。”
“所以,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回到最初的那種狀态,傷害造成了,裂痕和疤痕一樣,是不可逆的,但我可以等……”
“等什麽?”女聲沙啞。
“等這道疤痕愈合,不再疼痛,等到你能消氣,敞開心扉的時候。”
“如果等不到呢?”
男人想也不想:“那不可能。”
南煙撐起了身,和楚聞舟面對面,眼睛水潤潤的。
口吻也急:“你怎麽篤定不可能?”
“我手術完後,你來過吧。”楚聞舟驀然道。
南煙心漏跳一拍。
楚聞舟淺笑道:“應該不止來過一次,我能感覺到。”
“你來了,又不想和我争吵,所以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能這麽愛我的人,不可能和我生氣一輩子。”
南煙咬唇,着惱。
偏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須臾,對着楚聞舟就扔了個枕頭,怼着臉扔的。
黑暗中男人發出嘶氣聲,像是砸到哪裏了,南煙愣了愣,扔的時候确實沒留力道,趕緊去扒拉枕頭,想看看對方的臉。
剛一拉開,還沒看清,楚聞舟伸手就把她往懷裏攬。
一陣天旋地轉,南煙被緊擁住,耳邊聽着對方的胸膛震顫,有笑聲響起,後知後覺,嘶氣聲是逗她的,他根本沒有被砸到。
還沒來得及生氣,楚聞舟在她額頭印了一個吻。
喟嘆聲響在耳邊。
“煙煙,我也很愛你。”
南煙動作僵了僵。
有好半天,砸人的拳頭沒揮出去,放了下去,跟從心意,南煙反手将人抱住了。
女聲綿軟,帶着點兒鼻音。
“嗯。”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一半發現這章更适合當完結章,那就這章吧,挪一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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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被綁到她房間,要給她當男友的男主???
回過頭秋家人目光慈愛且愧疚:乖,你想要的都給你,不要再熬夜做題自虐啦~
秋漫:氣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