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夏洛克·福爾摩斯, 柯南道爾筆下不朽的角色,有多個衍生版本、老年中年青年少年,我見到的這個是二十幾歲的青年版本,相貌精致,沒有長長的——長長的臉,也沒有鷹鈎鼻子,更沒有瘆人的能看透一切的眼神, 我感到慶幸的同時又不由得有點失望, 這個福爾摩斯好像只是頂着福爾摩斯名字的普通的英國人。
喬斯達爵士熱情的接待了福爾摩斯, 他又不怕從外來人身上染上黑死病了?可能是他怕的是從下等人身上傳染到吧。
爸爸說:“不用擔心,福爾摩斯可不是會放任自己染上絕症的。”
這話我就不贊同,福爾摩斯或許真的非常聰明,但是即使再聰明的人,也不能完全避免感染一種傳染率死亡率極高的絕症。
喬治爵士順口問了我一句, “你哥哥去哪兒了?”
我面不改色的撒謊,“哥哥還在房間裏呢, 我剛剛去看過他。”
爸爸點頭,他根本沒想到我會在這件事上欺騙他。
“初次見面, dole小姐, 我是夏洛克·福爾摩斯。”
他穿着英倫三件套向我脫帽致意,我拎起裙角大方又妩媚的行了個禮。
因我在喬斯達爵士心中地位非同一般,所以能參加他們的私下交流。
夏洛克·福爾摩斯誇我說是喬斯達家最聰明的人。
我爸信裏是這麽寫的。
還說聞名不如見面。
對于夏洛克·福爾摩斯誇別人聰明,可能是他能給予的最高等級的贊賞吧。我也毫不客氣的笑納了。
喬治爵士讓我參加他們兩個的談話,目的并不單純。黑死病導致爸爸足不出戶, 顯得發慌,中老年人閑得發慌就會産生一種特殊大衆現象:讓年青人倒胃口現象,相親!
我确定夏洛克·福爾摩斯完全想不到,他的老朋友喬治爵士會打着讓他成為女婿的想法,他要是知道了,還不得吓得戴上帽子就跑。
他們兩個聊天我在一旁聽着,偶爾搭話。
福爾摩斯則用銳利的目光觀察我。
雖然我沒有讀過,福爾摩斯探案全集,但是相關的影視作品可是看了不少,福爾摩斯最大的特點之一、智商極高,但情商偏低。
雖然他用高智商僞裝出高情商,但進來這麽長時間還沒有發現喬治爵士的真實目的,就能看出他的情商很一般了。
爸爸很克制,沒有露出多少饑渴的目光。不過也過分熱情了。夏洛克·福爾摩斯想可能是很久不見了吧,又加上黑死病的蔓延,能在這個時間見到平安無事的老朋友,是相當值得開心的事。
福爾摩斯理所當然以為喬治·喬斯達也有同樣的想法。歸根結底,他無法把老朋友15歲的女兒當成對象看。雖然小姑娘長得真是相當的漂亮。
聊了一會兒,我爸不知道是想支開我還是怎麽的,忽然讓我叫喬納森下來。
我抓着裙角的手一緊,完了,暴露了。喬納森還在迪奧那裏,我現在可沒有辦法把他一身黑死病病菌殺光再帶他過來見人。萬一我硬是把他帶來了,便宜爸爸和夏洛克·福爾摩斯同時被感染了……我一下子毀滅了兩個小世界。
見我猶猶豫豫的喬斯達爵士有了不好的猜想,他猛得站起臉色極為恐怖,“喬納森是不是跑到迪奧那裏去了?”
爸爸你明知故問了。
我嘆了口氣。
“喬納森竟然……”喬治·喬斯達驚吓不已,喬納森居然去看迪奧了!他們的關系不怎麽好!……不也許不是看這麽簡單,他忽然想起,迪奧還沒有來家裏之前道樂說喬斯達或許喜歡男人,而且是金□□亮的男人,迪奧完全符合喬納森的喜好,萬一兩人發生了什麽……迪奧現在的樣子也不可能發生什麽。還好迪奧及時病了,否則他就不是給喬納森帶回來一把刀,而是帶回來一把有毒的匕首。
“他什麽時候過去的?”
“昨天晚上你罵過他之後。”我故意敲碎喬治最後的希望,“他應該在那呆了一夜。”
一天晚上什麽都能發生,說不定兒子已經染上了黑死病。喬治·喬斯達更絕望了。
夏洛克·福爾摩斯摸了摸鼻子,他實在是不懂得如何安慰人,而且他現在覺得有些尴尬了,也許來的不是時候吧。
喬治爵士痛苦的抓着頭發,像是完全不記得夏洛克還在眼前。
他忽然站起來,“我親自去一趟。”
我沒有理由阻止爸爸過去。下人們也沒有立場阻止老爺把少爺帶回來,可這樣一來,喬斯達宅裏的人們感染上黑死病的幾率就大大增加了,于情于理我我是要阻止一下的,我面帶愧色地說:“如果哥哥真的……染上了黑死病,您可不能再有什麽事啊,您要是出事喬斯達家該怎麽辦。”
沒錯,就算一哭二鬧三上吊還能因為水太涼退回來呢。
我賭男人絕不可能因為死了崽子就自殺。
這事兒通常是女人幹的!
原則上每個男人可以創造一個繁榮的民族!
喬治爵士的并不是說說而已,他是真的想去。這恐怕就是喬斯達一族的魅力吧。
不得不說我爸這股視死如歸的勁兒還真是挺迷人的,想着想着我的思維就不由的發散開了,便宜老媽死了這麽多年他一直是單身,完全可以再娶一個年輕漂亮的妻子,事實上給他介紹年輕貴族小姐或者是有錢的漂亮寡婦不少。每次貴族宴會,都不乏有漂亮女人向他抛來橄榄枝,可我爸一概拒絕了,難道真的是對亡妻的感情太深?
可是本爸爸縱觀古今,對亡妻感情深的、哪怕是寫出十年生死兩茫茫的也沒耽誤他娶妻納妾呀。
喬治·喬斯達這個人物塑造的有些問題,從頭到尾表現得都像是一個蠢貨,但他實則精明老辣,很有手段,完全和原著裏被迪奧父子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形象不同。
到底是哪裏出現問題了呢?我不由得沉思。
沒多久下人們也聽說喬納森少爺居然去照顧迪奧少爺,而老爺要去把喬納森少爺帶回來。一時間喬斯達家的氣氛緊張地想馬上要被女王下令吊死。
“喬納森少爺居然去照顧迪奧少爺了,還照顧了一整夜!”
迪奧的臉現在有多恐怖,送飯的仆人吓得沒睡好覺,第二天說什麽都不去送了,哪裏是人該有的樣子,分明就是從地獄裏鑽出來的魔鬼。
“慘了慘的,老爺和少爺如果也染病了,我們還能不去照顧老爺和少爺嗎?”
仆人們個個面如死灰,仿佛看到了喬斯達家死的一個不剩。
迪奧被安放在小木屋裏,他被擡過去已經沒有力氣下床走動了,所以也不怕跑掉把病菌傳染給別人。
小木屋的周圍灑了很多酒和生石灰,離着幾米遠也能聞到刺鼻的味道,我和夏洛克·福爾摩斯也跟着過來,離小木屋還有5、6米的距離是喬治爵士轉過頭來不讓我們繼續跟着,“你們兩個在這裏等着,我過去看看。”
我抓住喬治爵士的手,凄凄慘慘道:“爸爸,你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話是這麽說,可是,黑死病這玩意兒誰說得準呢?有些人就是不會感染。
……
喬納森照顧的迪奧一夜,按理說有個人這麽不畏生死照顧一個得了烈性傳染病的将死之人,哪怕是再冷酷無情的殺手都會感動吧?
可是迪奧并沒有,他非但沒有感動,還覺着喬納森是不是特意來看他笑話的。
他這麽驕傲的人居然将最不堪醜陋、弱小的一面暴露給了喬納森。
而在他身邊呆了一夜的喬納森,第二天居然還是活蹦亂跳的,一點都沒有感染上黑死病的症狀。
家世好,出身好,就夠讓他嫉妒的了,現在連黑死病都關照他,迪奧一邊被喬納森照顧的一邊恨得咬牙切齒。
木屋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喬納森從另一張木床上緊張的爬起來,幾步沖到門口。趴在小小的窗戶上往外一瞧,正好和喬治爵士四目相對,傻了,啊的一聲尖叫出來,迅速後退左腳絆右腳,五體投地趴下。
摔得鼻青臉腫。
還行,活蹦亂跳的。
喬治放輕松了。
看見兒子這副活潑的蠢相,他又開心又生氣,“喬納森。”
喬斯達爵士毫無防備的走了進來,喬納森四肢并用的退到最遠距離,緊張萬分地說,“爸爸你怎麽來了?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也趕緊離開!”
你能來我不能來嗎?喬治·喬斯達心想,看向床上無比凄慘的迪奧,再看着活蹦亂跳的兒子,心終于放了下去,喬納森沒事,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心裏雖然這麽想着,可他嘴上是不會說的,先把喬納森臭罵了一頓,罵他沒有責任心,就這麽跑過來想到父親和妹妹會怎麽辦了嗎?如果他出了什麽事,讓他老讓他這個老父親該如何繼續生活?
喬斯達當然沒有反駁的立場,低着頭一聲不吭的挨着訓斥。
這幅父慈子孝的感人場面,看在迪奧眼裏就很不是滋味了,染上黑死病的人是他要死了也是他,這對父子在他面前玩什麽情深的戲碼呢?
反派之所以是反派,就在于他們能随時随地的以各種理由怨恨上主角,因為因為人生境遇的差別,又加上喬斯達爵士的差別對待,迪奧對喬納森的惡念又再度上升了一個新的層次。
普通人大概是完全沒有辦法理解的,迪奧雖然住在喬斯達家,可連養子都不是,只是客人,人家父親關心自己的兒子,還是在黑死病蔓延的大前提下,誰有資格說不是?難道難道迪奧還想讓喬斯達爵士擔心他更勝于喬納森嗎?除非腦回路異常的匪夷所思,才會有把比起自己家的崽子更關心在乎別人家的崽,當然了,我們讨論的只是在統一性別的前提下,極度重男輕女像是沒兒子在死後摔盆跪舔侄子外甥的排除。
發洩完情緒的喬治·喬斯達爵士這才把注意力分給了迪奧。
迪奧現在的狀态狀況哪怕是他也覺得有些害怕,真難想象兒子是怎麽呆在這樣的迪奧身邊一個晚上的。
“你覺得怎麽樣?”
這個問題十分可笑,迪奧一邊笑一邊咳嗽一邊咳血,喬治是抓着喬納森,趕緊離得遙遠了些。
“就是您看到的這副樣子,我也真是倒黴啊。”迪奧·布蘭度閉上眼睛,想起過去。幾乎沒有任何值得回憶的地方,小時候和母親在一起的時光是他童年生活和15年人生中唯一有些色彩的。剩下的全都是灰色的、黑色的、紅色的,并不值得被記住的讓人倒胃口的記憶。上帝真的存在嗎?為何對他如此不公平呢?因為他是個惡棍,只要出生在那種地方嗎?還是因為他出生在那種地方,所以成了現在的模樣,如果他和喬納森換一下,喬納森成為喬納森·布蘭度,而他成為迪奧·喬斯達,他們兩個人的性格會颠倒嗎?
可是母親有什麽錯呢?她是個善良的好人,可仍是出生在那種地方還嫁給了達利歐那種人,難道真的是前世犯了錯?今生要受盡痛苦來償還嗎?
迪奧真的是病糊塗了,竟然真的在思考教會那一套。
人絕望的時候,會從虛無的神靈呢,祈求希望。
他也不例外。
神啊,如果他能活過來,他會不擇手段地活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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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福爾摩斯一副想要去瞧瞧的樣子,我猜測他來之前,說不定已經近距離的接觸過黑死病病人。
“我覺得這次疫病的蔓延有些不同尋常,幾乎所有的國家都在同一時間爆發了黑死病,很難讓人相信是自然導致的。”不愧是福爾摩斯,竟然這麽快就猜到了根源是聖杯,不過他就算是知道了也很難相信吧,畢竟福爾摩斯可是篤信科學。
我笑而不語,傳說當中福爾摩斯不僅智商在200以上還有記憶宮殿,就是說他能把所有看到的聽到的經歷過的儲存在類似圖書館的房子,還能像是文字圖像處理系統似的分門別類,甚至還能自動删除不重要的信息,爸爸我都不敢這麽裝逼。
我不知道喬治·喬斯達爵士是怎麽打算的,這麽久了還沒出來,他自己不出來就算了,該不是被喬納森嘴炮成功一起照顧迪奧吧。
我摸着下巴想到許多少女漫畫的主人公都有把智商在線的對手和隊友變成表情包的實力。喬納森該不會一頓嘴炮要爸爸也冒着生命危險照顧迪奧……他真的做得出來這種事嗎?
我竟然不能肯定。
“都過去這麽久了,他們還是沒有出來,我們要不要進去看一下?”夏洛克·福爾摩斯建議道。
是啦,你是不可能被傳染上黑絲病呢。(這個錯字就留下吧哈哈哈哈)
“福爾摩斯先生住在哪裏?”我問。
他說了一個我不知道的地名。
哦,還不到劇情開始的時間,他一定不會死。
但是我不能這麽說,作為主人我當然不能讓客人冒險。
而我完美的貴族禮儀的人設,也不容許我犯這個錯誤。
“怎麽能讓客人去,我親自去吧。”我用15歲貴族少女沒有的堅持口吻說。
福爾摩斯說怎麽能讓我這樣的小姐去……這個福爾摩斯是不是有問題?我看過那麽多再創作,除非對他有價值或者有用的女性,這厮才會發揮一下紳士風度,其餘時候他才懶得紳士。他該不會只是叫夏洛克·福爾摩斯的普通英國市民吧,可是爸爸給我介紹的時候說他是倫敦著名的私家偵探,難不成又是一個再創作版本裏的?和原著差距越來越大了喂,那幹嘛不幹脆自己寫個原創人物,非得蹭福爾摩斯的熱度嘛。
“福爾摩斯先生,還是我去吧,如果父親讓我知道我讓您去肯定會說我的,你放心我只是在門口看一眼就回來,保證不進去。”我溫柔而堅定的說道。
沒錯,聖母白蓮花已經過時了,大家都看透了厭煩了,現在最吃努力堅持的人設。
福爾摩斯笑眯眯,“我和小姐一起過去怎麽樣?請不要拒絕,讓你一個人過去,我可真是太丢臉了。”
都說到這份上了我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囑咐他只能在門口悄悄的看一眼。
福爾摩斯壓了壓帽子:“放心,我沒有那麽強烈的好奇心。”
我走在他前面背對着他,翻了個有史以來最大的白眼,你福爾摩斯沒有好奇心哦,那我道樂宴還是有史以來最守身如玉的貞潔烈女呢。
只不過犯了所有女人都會犯的錯誤。
而小木屋裏,迪奧·布蘭度強烈的求生欲和病态地執着終于打動了聖杯。
他的手上浮現了血紅的禦主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