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一念執着
我們總是徘徊在現實和夢想之間,矛盾着,難以取舍。千萬次的權衡考量,到底是該任性的為所欲為的做自己想做的事,還是該顧及所有舍掉自我走大多數人都選擇的那條路?其實,大多數人的選擇還不是為了別人的眼光活着,真正單純只為自己活的人有幾個?不管是道德綁架還是倫理綱常,卻都是一個社會人應該遵守的。所以,有些感情注定會沒有結果,龍頭起蛇尾殺而已。杜振宇就這樣矛盾着,糾結着。他不能沒有父母,也不能沒有顏曉晨。可是,不論為哪一方舍棄另一方,他都不會快樂。所以苦惱如影随形。
可能執着有時并不是一件好事。有些事該放下的還是該放下。他不能為了自己的一念執着,将所有人都置于萬劫不複。他是一個男人,一個成熟的男人,一個公衆視線下生存的男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有太多的無可奈何。愛情,有時候光有勇敢是不行的。
氣溫下降了,全國大部開啓冰河模式了。山裏更冷了,顏曉晨每天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發爐子,木屑引火,然後放上幹柴。等溫度升起來了,再去給豆豆穿衣洗臉。一到冬天就喜歡皲裂的手指,這次也不例外。這點她倒是和蕭峰一樣。可能都是農村孩子的緣故吧。她只是指甲邊緣裂小口子,蕭峰更嚴重,一到冬天,手指上纏滿膠布。即使這樣,手也難免總會碰到水。弄了很多治皲裂的藥膏,都不起作用。顏曉晨看着裂口處沁出的血珠,微小的疼痛感竟讓她十分清醒。蕭峰再也不會受這樣的苦了,她的手,裂口子卻還是每年都會發,這樣也好,看到它就會想到蕭峰。感覺他其實從未遠離,一直在她身邊,他們之間總還是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的。她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眶竟有些熱了。她也是人,一個普通的女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女人,有脆弱的時候,童年的無憂無慮,少年的身體偏差,青春期的叛逆,還有最後對生活的妥協,結婚生子。其實,她這一生都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細心保存。免她驚,免她苦,免她四下流離,免她無枝可依。但那人,她知道,她一直知道,他永不會來了。曾經,她以為自己找到了那個人,可是蕭峰就像一陣風,來去匆匆。她的天地再一次變得寂寞空曠,她一直像一個在戈壁灘上孤獨前行的旅人。
果然,冬天的寒冷總讓人喜歡尋求溫暖,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靈,都不想被冰凍,顏曉晨害怕那種心髒冰涼的感覺。即使穿上厚重的衣物,即使圍坐在火爐旁,她還是會覺得冷。
“媽媽,這幾天會下大雪麽?”豆豆碰碰顏曉晨的胳膊,将顏曉晨從胡思亂想中拉了回來。
“嗯,天氣預報說會降溫。有可能下雪。怎麽啦?”顏曉晨将豆豆攬進懷裏,豆豆最近重了很多,39斤多了,她都有些抱不起了。
“那我們又可以堆雪人了?”小家夥天真的眼神讓顏曉晨覺得溫暖。
“可以啊,不過要戴上手套才能堆雪人。”
“是怕手凍了嗎?”小家夥有時挺聰明的。
“嗯。不能把手凍壞了。凍了以後每年都會發,這樣手就不漂亮了。”顏曉晨将豆豆肉嘟嘟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摩挲着。她還有孩子啊,怎麽只想着自己的喜怒哀樂呢?
“媽媽,你手上的小口子好了嗎?要不要我給你吹吹?”小家夥太善解人意了,撅起小嘴巴過來捉她的手,顏曉晨咧嘴笑了。她有一個好女兒,人生還是充滿希望的。
“謝謝豆豆了。媽媽的手沒事。寶貝兒,媽媽好愛好愛你喔!”顏曉晨說完,眼眶含淚地親了親豆豆的臉。
“媽媽,最近杜叔叔都沒打電話來嗎?他是不是忘記我了?他不是個好大人,說話不算數。”小孩兒總是想到哪兒說到哪兒。
“豆豆,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有些話是不算數的。所以,你要學會辨別真假。不過,你放心,媽媽不會騙你。從以前到現在,你說媽媽什麽時候騙過你?每次答應你的事總是做到了。豆豆以後也要這樣,首先想清楚能不能答應,答應了以後自己能不能做到。不能随随便便就答應什麽,知道嗎?”顏曉晨說了一大篇,也不知道豆豆聽懂了沒。她還太小,這些道理還會一直跟她講下去吧。
豆豆,這世上的誓言又有幾個做到了呢?只不過是當時情之所至,随口一說。對于很多人來說,說過的話就像放個屁一樣的。顏曉晨摸了摸豆豆的頭,在心裏低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