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節
部戲幾位主演們定妝照的拍攝時間。
盛溪到達化妝間的時候廖清頤已經坐在那上妝了,想了想還是沒有過去打擾,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女演員的化妝總是比較磨人的,伍敬在外頭來回走了不知多久,總算盼出來一個人影。
鮮豔的大紅色宮裝,上頭繡着金邊的繁複花紋。沒有過多複雜的頭飾,只是一個簡單的宮廷發髻,這一身便像極了劇本中的公主。仿佛身後這道便是皇宮的大門,而這位公主,穿越千年的時光,正從裏頭走了出來。
伍敬眸光頓時一亮,方才因為漫長等待而有些煩躁的內心一下子激動起來。
“攝影師呢!都過來給我拍!”
沒有絲毫準備,廖清頤在化妝間門口便被一大群看着像是狗仔的攝影師圍着拍了好幾分鐘。在她穿上這件宮裝的時候就已經進入角色,哪怕沒有任何背景板也能收放自如。她便只是這樣端端地站着,無需任何姿勢,這一身的氣質便有了公主的韻味。
在經過了幾分鐘的相機考驗之後,她才被拉去幕布前接着拍照。
盛溪從化妝間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在幕布前的廖清頤。
當時她的腦海中便只有一個聲音,她就是古陵公主。
劇組裏頭人來人往,盛溪像個小粉絲一樣走到攝影機旁邊,找了個觀賞的最佳角度。
不論攝影師提出怎樣的動作要求,廖清頤都能很快做出相應的動作,專業程度可見一斑。
“盛溪啊,這個角色選得好吧。”
一旁的伍敬過來搭話,盛溪才發現原來導演一直站在邊上。
“恩,簡直就是古陵公主本人。”
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伍敬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盛溪。眸中驚豔程度不輸于看到廖清頤的瞬間。
“恩,你也不差,這扮相我很看好。好好努力,跟清頤多學學。”
盛溪立刻端正神色,沖着伍敬行了個軍禮,“遵命,長官!”
兩人嬉笑之際,廖清頤也結束了她的拍攝。在她走過來之前伍敬已經一把将人推了出去。
“快去,後頭還有好幾個要拍。”
來不及打招呼,盛溪已經小跑着走到幕布前了。
待盛溪走遠,伍敬又開始拉着廖清頤談論起來。
“清頤,覺得盛溪怎麽樣?”
“雖然還沒合作過,不過我相信您的眼光。”
“哎呀你這人,怎麽還跟我打太極呢,我是問你的看法呀。”
廖清頤笑笑,“伍導,您這眼睛裏頭寫着滿意兩個字呢。”
伍敬哈哈大笑一聲,擺了擺手,“你還是這樣,一針見血。”
第一天只是拍了定妝照,伍敬便大手一揮帶着一衆主演們上酒樓去了。原本也應該是這樣,開拍之前互相應該要熟悉一下,至少不會是見了面還是尴尬的程度。什麽階段該做什麽,伍敬心裏門兒清。
影視城附近的酒樓大多都是已經吃過的,味道好的也不過那麽幾家。伍敬在影視城拍戲多年,早就認識了酒樓的老板,早早訂好了兩個連在一起的大包間。
這部戲的保密工作做得相當到位,除了早上約好的那幾家媒體,幾乎一點兒風聲都沒有透露出去。但是經過那一波的宣傳,只怕今晚這一吃飯,已經有很多狗仔守在酒樓外頭了。
“說好啊,今晚,不喝酒,只吃菜,純聊天。大家呢,就互相熟悉熟悉,咱們明兒一早就要開工。”
伍敬原本也是不太提倡喝酒的人,這一頓便直接将酒排除在外了。有這麽一個導演在,那些明星們也不敢胡來,一個個都笑着應下。
廖清頤作為主演,自然是坐在伍敬身邊的,兩人原本也是合作過數次的老朋友了。男主角是圈內一位非常陽光正氣的男演員,風評不錯,能被伍敬看上的,想必專業程度也不差,坐在伍敬另一側。
按照這個位置,盛溪自然而然地,便坐在了廖清頤旁邊。原本這種飯局,盛溪早已輕車熟路。
不知為何,此刻她覺得有些緊張。
桌子很大,但是架不住人多,廖清頤的位置和她的挨得很近。盛溪覺得自己如果動作稍大一些就能直接打到旁邊的人。心思飄遠,像個小學生似的坐得端端正正,愣是一動不動。
“怎麽不吃?”
廖清頤好像總是在盛溪愣神的時候出聲,導致她大腦還沒清醒便下意識地回答了。
“我吃的吃的,只是不知道先吃哪個。”
盛溪的反應惹來廖清頤一聲輕笑。
她說完下意識便對着面前不知本體是什麽的食物夾了一筷子放到碗裏,看清之後才有些無奈,居然是她最讨厭的黃鳝。
這下不知是該吃還是不吃,餘光微微瞟到廖清頤正低頭喝湯,盛溪立刻以光速把碗裏的東西夾到了盤子裏頭。做完這一動作之後立刻看了她一眼,發覺她也正好眸光飄向自己。
頓時有種上課玩手機被老師抓到的既視感。
清楚感覺到自己的耳根微微變紅,盛溪只能傻傻一笑以示心虛,雖然可能她什麽都沒看到。
而事實是,廖清頤早就看到了盛溪這一小動作,不由覺得有趣。非常體貼地沒有拆穿,“多吃點,真要拍起戲來可就沒有這麽好的夥食了。”
盛溪立刻感同身受地連連點頭,“說的是,說的是。”
說完竟真的認真地動起筷子來,大有兩耳不聞窗外事,低頭猛吃的趨勢。自打下午拍定妝照一直到現在,幾乎一口沒吃,平時一天能吃好幾頓的人這會兒自然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盛溪看來是餓得狠了,我看劇組裏這些個女演員,就屬你吃得最多。”
怎麽一個個的今晚都要抓住我不放?不吃被說,吃得多也要被說?
剛往嘴裏塞了一口食物,這會兒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即便是想要辯解此刻也說不出話來,盛溪有些欲哭無淚。
“上鏡好看您不就滿意了嗎?”
伍敬看一眼廖清頤,眼中意味不明,似乎是有些不解廖清頤會出口替她解圍。
“清頤我看你對盛溪很滿意啊,這都幫着幾次解圍了?”
看來伍敬也是個八卦的人,沒少在網上看兩人的新聞,只怕先前校慶那次他也看到了。
幾乎是吞下了那一大口食物,盛溪終于得以開口說話。
“伍導,我保證不會讓自己變胖的,您就放心吧。”
“好了好了,你們倆這一唱一和的,搞得我欺負人一樣,大家夥都給我作證啊,我可沒有欺負盛溪。”
圍坐的幾人紛紛配合着笑出聲,“沒有沒有,我作證。”
盛溪擡頭看去,正是這部劇的男主,臧成希。這個人她有點印象,是最近幾年口碑一直不錯的影視小生。雖然沒看過他的作品,但是在圈內也沒什麽不好的評價。
雖說是開玩笑,但是對方現在這般也算是替她解圍了,盛溪朝他投去一個感激的微笑。那人好似有些突然有些慌張,可惜她早已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的菜上,沒有察覺他的這一異樣。
反倒是一直觀察着場上情況的另一女演員看到了這一幕,嚴珮珮的目光在這兩人身上來回走了幾圈,盯着臧成希看了好幾眼才把注意力轉向別的地方。
原本就是玩笑烘托氣氛,伍敬自然不會只把話題放在盛溪身上,一下子又起了別的話題。這會兒盛溪也難得安靜了下來,微微湊近廖清頤。
“廖姐,謝謝!算上上回,您這是幫我兩次了。”
盡管接觸多次,盛溪還是有些摸不準廖清頤的性格,只能盡可能以最禮貌的态度去面對她。廖清頤接觸過無數後輩,沒有哪一個像盛溪這樣,臨了要開拍了還這樣禮貌得體。
“盛溪,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
“啊?”
“我看上去應該還沒到伍導那個年紀吧?”
“當然沒有!”
盛溪連連擺手,似乎有些不解她問的這個問題。
“我看你和他都沒有對我這麽尊敬。”
說了半天原來是這麽個意思,轉眼就明白廖清頤這麽說的用意,盛溪心頭感到一絲暖意,刻意端着的禮貌也收了許多,對着廖清頤咧嘴一笑,“廖姐說的是,咱們接下來都是對手戲呢,應該盡早熟悉起來才是。”
“恩,放松一些就好,圈內應該沒有那種類似于,廖清頤端着架子,欺負新人這種新聞吧。”
煞有其事地開着玩笑的廖清頤簡直讓盛溪大為改觀,暗道原來一直端莊的影後竟然是個随口就能開玩笑的人,頓時好感又增幾分。
“哈哈哈。放心廖姐,我絕對不會讓這種新聞出現的。”
廖清頤大概是懂得如何與後輩演員相處的人,幾個來回就讓盛溪放下了刻意端着的架子。
這頓飯的主要目的就是讓這些個演員都熟悉起來,顯然,對這兩人來說,一頓飯的功夫,足夠了。
有了之前伍敬的囑咐,這頓飯散得很快。
臨了也是一大群人一起回去酒店,外頭蹲着的狗仔自然收獲頗豐。本就是一次很正常的聚餐,最多新聞上又宣傳了一波這部劇罷了。
回到酒店的時候盛溪才發現自己的房間和廖清頤的正好隔壁,不知是緣分還是劇組刻意為之。走廊上沒有別的人影,廖清頤一手搭在門把上,微微側身。
“盛溪,期待明天你的表現。”
“恩,我也十分期待。廖姐晚安。”
“晚安。”
第:第 6 章
天蒙蒙亮,盛溪便到了片場準備化妝,周圍只有幾個工作人員來回走動着,卻發現一個比她更早的人。
廖清頤坐在場外的小凳子上,早已換好了今天的戲服。略有破損的衣裳,沾了點點血跡,若不是廖清頤好端端坐在那,連發髻都還沒梳,盛溪真要以為她是從哪個地方摔了菜才成了這般模樣。
“廖姐這麽早?”
“剛到,吃早飯了嗎?”
“還沒呢。”
“我這兒還有,來拿點吧。”
“好啊。”
伍敬過來的時候,盛溪正一手包子一手豆漿吃得歡快。他先是看了眼廖清頤,再将目光轉向盛溪。語氣中難掩嫌棄,“盛溪你就不能跟清頤學學?你好歹也是個女明星。”
說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走了。
“我怎麽了?忻忻,我就問你,我這樣,怎麽了?”
童忻拿過一張紙巾替她擦了擦嘴角,“恩,沒怎麽,嘴角沾到油汁了。”
童顏小助理突然變得腹黑,盛溪覺得一大早起床的委屈更添幾分。下意識便朝着廖清頤撒嬌。
“廖姐,他們都欺負我。”
廖清頤已經吃好正在擦手,驚訝于她的态度轉變,竟也樂得配合。看了她一眼也上前替她擦了一下嘴角,起身笑眯眯道,“還有一點。”
引得旁邊兩人的助理都大笑不止。
盛溪看一眼肉包,又狠狠咬了一口。
早上因為即将和廖清頤演對手戲的緊張感竟然也在這一來一回的嬉笑中散去大半。
第一場先拍廖清頤的出場,這一幕是講述,廖清頤飾演的古陵公主因為國家衰敗,在宮中被敵方将士俘虜的場面。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滿目狼藉。
被數十位手持長劍的将士圍住,她卻絲毫沒有顯露懼色。一貫的宮廷裝飾,在這早已滿目瘡痍的大殿中亦透着一絲皇家的貴氣。
“公主,跟我們走一趟吧。”
她并不答話,只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人。面上沒什麽表情,若非說要有,那只能算得上是一種淡漠。
廖清頤這張臉,如果不茍言笑,那當真算得上是十足淡漠了。盛溪看着她這一段表演,難以把她和剛才那個開自己玩笑的人聯系在一起。只得在心底暗嘆,影後不愧是影後。這段表演說是直接變成了另一個人也不為過。
緊接着便是和盛溪的對手戲,這一場雖然不是電影的開頭片段,但也算是劇中兩人的第一次見面,放在這時候來拍,兩人之間的那些生疏感會比較好把控。想必伍敬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會将這兩場提到最前面。
當然,他也有私心,想要先看看這兩個他十分欣賞的女演員放在一起會産生怎樣的化學反應來。伍敬等在監視器前,一手搖着鄉下才有的大蒲扇,一邊和旁邊的副導交談,“來來,看看我最欣賞的兩位女演員的表現。”
早已換好服裝等在場邊,盛溪這一角色也是個公主。只不過是廖清頤害得她家破人亡的敵國的公主。她所飾演的江月公主,古靈精怪卻又天真爛漫,倒是有幾分符合盛溪自身的性格特點。
第二場放到了另一處完好的皇宮裏面,兩人在宮廷中的走道上相遇。
江月帶着一衆宮女欲往自己的長寧宮,看到前面一群人押着一個貌美的少女,頓時來了興趣。
微微挑起她的裙擺,小跑到古陵面前,“你是誰呀?”一派的天真爛漫,倒真像個不谙世事的公主了。
旁邊嘩啦啦跪倒一地,大喊“參見公主。”
古陵依舊是方才那副裝扮,她一貫心思深沉,只一下便猜出面前這人的身份。面不改色吐出一句,“你是江月公主吧。”
她一臉冷漠的樣子讓盛溪頗為不适應,因此看着這張臉便忘了接下一句的臺詞。
現場有一瞬間的靜默,盛溪停頓的時間有些久了,伍敬眉頭一皺。
“咔!盛溪怎麽了?”
“對不起導演!再來一次吧。”
廖清頤換上平常的語氣,關心道。
“怎麽了,緊張?”
“沒事。”
盛溪搖搖頭,并不想把自己心底那些彎彎繞繞的想法給說出來。如果這麽簡單的戲份她也拍不好,那便真的要讓人失望了。
換上平時入戲的情感,她此刻應該是一個充滿好奇的天真公主。不應該受旁人的影響,盛溪再回神的時候好似又變回了劇中的模樣。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眸中盡顯好奇,“你怎麽知道的?”
回應她的是古陵毫無波瀾的眼神,那個眼神江月讀不懂。
身後的将士沒有再給兩人過多交流的機會,便押着她朝另一處宮殿走去。
從未在宮中見過與她這般年齡相仿的女子,況且那人的一身氣度絲毫不像下人。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這人的身份。
“剛才那人是誰?”
“回公主,聽說是鄰國的俘虜,也是個公主呢。”
她也是公主?
“咔!很好,準備下一場。”
從鏡頭下解脫出來,盛溪接過童忻遞過來的冰水猛喝了一大口。她現在的手心還有些濕潤,好在古代的服侍衣袖寬大,拍的時候緊緊攥着也不會被發現。
兩人各自補妝,廖清頤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盛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