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節
畫面立刻被鏡頭捕捉到,一點點跟着她追上去。
夜色已深,明月當空,本該是美滿的一天,兩人卻從這處宮殿分別,從此陰陽相隔。
伍敬沒喊咔,盛溪将一直忍着的哭泣放了出來,旁邊是已經倒下的褚王,獨自一人在偌大的宮殿中低聲啜泣,沒有臺詞,也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就連伍敬也說不清這種感受。
只有盛溪自己清楚。,她看着古陵的背影,外頭的月光很是明亮,她的背影像是一個孤傲的仙子,慢慢消失在這皇宮的夜色中,也消失在她的生命裏。
“好!咔!”
這一聲,宮殿裏包括盛溪在內的人,才如夢初醒,從這一場戲中回過神來。只是她哭得實在有些傷心,一時根本停不下來。索性坐在凳子上不起來,打算等哭得差不多了再站起來。
廖清頤從外面走回來,遠遠聽着盛溪的抽泣,加快步子走了過去。
童忻在旁邊只知道遞紙巾,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也知道這時候安慰是沒什麽用的。廖清頤卻直接上去抱住了她。
盛溪是坐在凳子上的,廖清頤這一抱,直接整個人被抱進她的懷裏。被抱滿懷還沒反應過來,一雙手落在她背上緩緩地拍着,無聲的安慰比言語更加安撫人。
童忻呆愣的瞬間被林與拉走:“哎你幹嘛?”
“別當電燈泡啊!”
她在說完的瞬間自己都楞了一下,慌張解釋:“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給她點空間緩解情緒。”
說完小心地看了眼童忻的臉色,發現她還是那副表情,放下心來。
童忻聽完煞有其事地點點頭:“确實,我們不該當電燈泡。”
盛溪的身體從最初被抱的僵硬,到後來哭聲漸漸弱了下去,廖清頤才緩緩松開她:“好些了嗎?”
這一場哭戲讓她着實有些累,說話的語氣也蔫蔫的:“恩,總算哭停了,不然這宮殿都要被我演了。”
“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是沒什麽問題了。”
廖清頤站得離她很近,盛溪強打精神想要再說什麽,卻在看到她眼睛的一瞬間只吐出三個字:“你哭了?”
第:第 19 章
應該是她轉身之後哭的,看着不太明顯盛溪卻一眼就看出來,廖清頤毫不掩飾地點了點頭。她不知道廖清頤現在是什麽狀态,于是微微湊上去,輕聲問了句,“廖姐現在出戲了嗎?”
剛才那一場戲,廖清頤醞釀了很久的情緒,古陵的情緒大多內斂,沒法在言語上表現出來,但是她內心的那些情緒卻一點都不能少,通過眼神才能在熒幕上呈現出來。演的時候情緒太深,掩在衣袖中的手都被掐紅。如果說出戲,剛才确實還有那麽一點沒有走出來。她還在為江月傷心,可本人倒好,在一旁活蹦亂跳。不出戲這會兒也被她拉出來了。
“出了。月兒。”
看到她一本正經叫着“月兒”,盛溪也跟着笑出聲,配合地喊了一句。
“哎,古陵姐姐。”
伍敬等着兩人互相調侃完了才走過去。
“兩位公主聊完了嗎?”
“伍導你就有話直說吧。”盛溪毫不自知,自己還靠在廖清頤身上,伍敬看了眼也沒覺得奇怪。
“哎呦,這語氣,我這是恭喜你殺青來了。”
後面那句“小崽子”,忍了忍才沒有說出口。
“對哦,我殺青了。”盛溪覺得自己是真的快燒糊塗了,這麽重要的事情都給忘了。
“盛溪,恭喜殺青。”廖清頤的這聲祝福總算讓盛溪回過神來。只是心頭突然湧上一些不舍的心情,這戲一結束,她就見不到劇組的這些人了,也見不到廖清頤了。想到這,竟然覺得有些難過。心頭突然湧上一股力量,她看着廖清頤,眼神直勾勾的毫不掩飾。一起相處了兩個多月,廖清頤一點兒沒變,和開機那天見到的一樣,清淺笑意,滿目溫柔。她沒忍住上前抱了抱廖清頤,“廖姐,這段時間謝謝你。”
廖清頤觸到她滾燙的手,仍然有些擔憂,剛想開口伍敬在一旁湊過來:“怎麽着,就只謝她?”
盛溪大笑着轉身也抱了抱伍敬,“伍導,真的謝謝你,感謝你這段時間的耐心指導。”
“好了好了,跟我還說謝。這些客套話都免了,到時候跟着我賣力宣傳就行。”
說話間,周圍的幾位演員也圍了過來,除了廖清頤都殺青了。劇組裏頭蔓延着殺青的喜悅。
伍敬大手一揮,“好了,明兒還有最後一場,拍完就真的全部結束了,到時候回京辦殺青宴,大家都得來。”
衆人聽了又是歡呼一片,大晚上的鬧了一會兒又開始收拾東西,都趕着早點回去休息。
人群散開,周遭突然安靜下來,盛溪察覺到身體的熱度,這時候才感覺到了難受。邊上沒了人,廖清頤才有些擔憂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這回盛溪沒再躲開,“是不是很燙?”語氣有些可憐兮兮的,像只被人遺棄在路邊的小兔子。看着盛溪眼神都有些不對勁了,廖清頤拉着她的手就往化妝間走,“快去卸妝,回去好好休息。”
腦袋變得昏昏沉沉,一陣眩暈感襲來,差點就要站不住。此時已經接近夜裏11點,盛溪拖着高燒的身體拍了快5個小時,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住。
“廖姐,我。”
失去意識之前她伸手拽住廖清頤的手臂,然後在她的一聲輕呼中暈了過去。
廖清頤被吓得不輕,當即把人打橫抱起,兩個小助理也被吓得立刻跟上去。
“廖姐溪溪這是怎麽了?”
“她發燒拍攝,應該是體力透支暈倒了。”
伍敬一看剛才還好好的人這會兒竟然暈了,一問才知道她還發着燒,當即罵了句“胡鬧”,立刻找人開了車把她送回酒店。
盛溪暈得還不算徹底,還有些模糊的意識在,她只知道自己被人抱着,腦袋實在昏沉,也睜不開眼睛。耳邊有人模模糊糊地在說話,她認得這聲音,是廖清頤。
她說:“拿塊毛巾來給她擦擦,換身幹淨衣服。”
盛溪一聽竟然睜開了眼睛,她拽住廖清頤的手:“不要。”
“你醒了?”
盛溪說話聲音實在太小,廖清頤只能湊上前去貼着她的嘴巴:“你說什麽?”
“不要換,我自己,來。”
“不行,你現在根本沒法自己換衣服,聽話,我們幫你換了。”
哼哼唧唧的就是不願意,盛溪就算現在有些虛弱,可手上的力氣卻還是不小:“廖姐,我不要。”
童忻實在看不下去,上前替她解釋了一句:“廖姐,要不先算了,溪溪她從來不會在我面前換衣服,她是真的不願意,讓她就這麽先躺着吧。”
盛溪心想,好丫頭,平時沒白疼你。
廖清頤低頭去看,盛溪眼神懇切,看來是真不願意,無奈只能放棄。
“那好,你先這麽躺着吧。”
童忻不好意思再麻煩她,立刻上前道:“廖姐已經很晚了,你明天還有戲先回去吧,溪溪這有我在呢,放心。”
盛溪跟着點頭:“我沒事的,只是明天你最後一場,我要去看的。”
“你都這樣了還想着明天的戲呢。”
盛溪眼神微晃,閃着楚楚可憐的光,臉上帶着生病後的蒼白,廖清頤差點就要答應說“好”。理智把她拉回來,但語氣卻是帶了幾分哄孩子的音調:“先不要想明天的事,等會把藥吃了,然後好好睡一覺,聽話點。”
語氣盈盈,盛溪心底冒出六個字來,“趁我病,要我命”,溫柔低語實在難以抵擋。當初看劇本這個結局把她看哭了,盛溪自從得知主角是廖清頤,就堅定自己一定要在現場看她演繹這一段。知道自己這時候争論也是沒用,于是擺了一副妥協的模樣:“恩知道了,廖姐快回去休息吧。”
“好,那我先走了。”
走前卻又叮囑了童忻有事立刻到隔壁喊她,不可謂不關心。
次日醒來,外頭已經日頭升得老高。
盛溪睜開眼的時候只覺得一身的汗,拖着虛弱的身體進了浴室洗澡,結果出來的時候在裏頭摔了一跤,膝蓋上摔了個烏青一大片。童忻進來的時候她正坐在床上揉着膝蓋。
“溪溪你醒了!”童忻一臉驚喜地坐到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燒退了。”
“我現在好多了。”
“腿怎麽了?”
“浴室裏摔倒了。”
“要緊嗎?”
“小傷。”
她揉着揉着,突然想起今天的戲來。今天可是廖清頤最後的殺青戲,她最期待的一場。她不知道現在的時間,一下子從床上蹦起來:“忻忻,你快問問林與,她的戲開拍了沒?”
眼看着盛溪急得快要沖出去,童忻直接打了語音通話給林與。那邊很快接起來。
“怎麽了童忻?”
“廖姐去片場了嗎?”
“正要去呢,今天拍攝的地方有點遠,導演說下午才拍,我們準備開車過去了。”
盛溪立刻奪過手機,“告訴廖姐我也去,我也去!”
大概是她吼得太過大聲,廖清頤在一旁投來異樣的目光。林與複述了一遍就把手機遞過去。
廖清頤接過手機:“你病還沒好,就在酒店休息不要出來。”
“廖姐我已經好了,我好了!你看我現在說話中氣十足,我沒事了已經!我想看,讓我去吧廖姐,讓我去嘛好不好?”
最後幾個字已經帶上了撒嬌的語氣,廖清頤一時心軟竟然應了聲好。等到電話挂斷才覺得昨晚拒絕了她卻挨不過她今天的撒嬌。想到自己竟然對這樣的撒嬌有些受用,廖清頤只覺得自己拍了部戲被盛溪帶的有些跑偏了,在車裏跟着搖了搖頭。
最後盛溪還是樂颠颠地上了廖清頤的保姆車,雖然臉色還不是很好,但是一臉的笑意已經彌補了她氣色的不足。
廖清頤看她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忍不住出聲問了句:“有這麽開心?”
“恩!我等這一天等好久了!”
可不是,都等兩三個月了。
“是嗎?辛苦你了。”
廖清頤偶爾像是冷笑話一樣的回答都會讓盛溪接不上梗,但是偏偏又戳中了她的笑點。因此盛溪這會兒歪在座位上傻呵呵地笑開了。廖清頤似乎是習慣了她這樣的狀态,臉上表情不變,慢悠悠說了句:“當心嗆到。”
然後盛溪真的嗆到了,惹得廖清頤有些驚訝,一邊過去給她順背,一邊調侃:“我的話有這麽毒嗎?”
說不出話只能擺擺手,盛溪咳得臉有些紅,倒是看着氣色好了很多。廖清頤突然想起來,忙問了句:“吃藥了嗎?”
出門跟趕集一樣簡直雞飛狗跳,哪裏還想得起來吃藥。廖清頤一看她心虛的樣子就知道一定是沒吃,但是她出門也沒帶。
“回去記得一定要吃。”
盛溪吐了吐舌頭:“遵命。”
第:第 20 章
在張豈的幫助下,古陵逃出皇宮。背後那些混亂,那些紛争,都再和她無關。離開的時候,古陵什麽都沒帶,只拿了當初江月送她的一塊玉佩。張豈替她備好了馬匹,尋了離京城不遠處的一座山,那兒有一處竹屋子。古陵往後打算隐居在那一處。
其實這一處房子早在半年之前便托張豈替她張羅好了。吃穿用度,一樣都不缺。
這兒的景是伍敬找人尋了很多個地方找到的,離影視城有段距離,就在有些偏僻的一處山坡上。當初看完劇本盛溪就默默地罵了一句,這樣的結局應該會博得無數少女的眼淚。當然包括她自己的。因此她對最後結局這一段十分期待,也是因為主演是廖清頤而更添幾分。
廖清頤的妝容已經上好,頭飾似乎為了襯托在山裏的簡單生活,是有史以來最簡單的一個樣式。只簡單地盤了個發髻,上頭插着一根淺翠色簪子。散下的長發落至胸前,較之在宮中的造型,樸素了不少。
偏偏這一身簡單的打扮,卻襯得她愈發多了幾分仙氣。長久以來沉澱的氣質在這一刻展露無遺,此刻若她手裏拿個手機,反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盛溪側頭望去,只能看到她的側臉,卻仍忍不住在心裏贊嘆。如果她真的是江月,那麽到最後可能也不會真的怨恨于她。以至于一路上偷瞄了好幾次。
“有這麽好看?”
廖清頤突然回頭,笑意盈盈地望着她。雖愣了一下,盛溪卻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尴尬,何況她還有“正當”理由。
“當然,傾國傾城嘛。”
“月兒可不像是會說這樣的話的人。”
“但盛溪會。”
眉頭一挑,廖清頤不知道盛溪還有這樣的一面,對她的小小“調戲”卻并不反感,“我怎麽不知道你嘴巴這麽甜?”
“現在你知道了。”
說話間,車子堪堪挺穩,盛溪開了自己身側的門,“廖姐,到了。”
廖清頤的這件衣衫長到幾乎拖地,她一手提着下擺,不方便下車。盛溪早已伸出手要去扶她。
“來,我幫你。”
“不用,你還病着。”
林與早已上前接過裙擺,盛溪想了想便松了手,默默跟在後面。
伍敬比他們先來一步,已經在現場準備得差不多了。見了兩人,指了指身後的布置。
“看看。怎麽樣?”
下意識一齊望過去,兩人都露出驚嘆的表情。
背靠半山的竹屋,附帶正門前一處小院子。再往外,便是一處自山上而下的溪澗。中間僅僅橫跨着一座極為簡單的石橋。四周布滿了各種各樣的綠色植物,遠遠看去那座竹屋好似嵌在山上一般隐秘。卻又引得人想要上去一探究竟。
“這簡直比劇本裏描寫得還要美上幾分。”
驚嘆之餘,盛溪微微後退一步,想要讓廖清頤與後頭的這片景色融為一體。
“廖姐,你快過去,快過去,這簡直就是為你量身打造的。”
廖清頤一邊往前走,一邊不忘開玩笑,“那我以後就住在這兒了?”
連連擺手,盛溪在後面猛搖頭,“那可不行,你的粉絲會來打我的。”
“不會的,我的粉絲都和我一樣,通情達理。”
盛溪哈哈一笑,就當她是在變相誇自己。她看着廖清頤走遠的背影,竟生出一種她真的會離開的恍惚來,下意識沖着她喊了一句:“廖姐!”
“怎麽了?”
“沒,沒什麽,加油。”說完才覺得簡直好笑,加油是個什麽鬼啦。
說來這最後一幕,也是這部戲的最後一幕。
遠離皇宮,遠離爾虞我詐,獨自來到這深山獨居。古陵所經歷的一切,都足以讓她看透所有。
“清頤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