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QingMeng
許星河從來對自己有着清醒而正确的認知,靈魂被鎖在無盡深海裏,表面上看似清淡寡冷對一切都沒有任何的興趣,但內心裏有着極度的占有欲和征服欲。名利對他而言并不重要,但他享受征服之後的快感。
他發現自己的身上除了征服欲以外還有占有欲的時候,是遇到了陳清夢之後。
看不得她對別人笑,看不得她和其他人同進同出,甚至看不得她的嘴裏提到別的男人。
占有欲最鼎盛的時候,他甚至恨不得把她鎖在房間裏。
但她不願意,她享受自由,喜愛熱鬧,無法忍受一切寂寞。
年少時期的許星河只能靜靜地看着她靠近自己,又融入人群。
倒也還好,她在人間游走一遍,又會回到他的身邊。
占有欲悻悻作祟,在夜裏,他躺在她白天躺過的床上,床單被套上有她遺留下的香味,很淡的果香。
他閉上眼,腦海裏會幻想她躺在他的身邊,呼吸輕柔。
伸開手,觸摸到她的發絲,她的皮膚,她柔軟的身體,少女纖稠的腰線。
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喘着粗氣,在夢裏啞着嗓音要求她,“不許對別人笑。”
“你的眼裏只能有我。”
“真不乖。”
“我把你鎖在家裏好不好?”
他深知對她的愛已近病态,企圖用一切可見、不可見光的手段将她留在自己的身邊,除了他以外,她再也接觸不到旁人。
夜晚的夢支離破碎,清醒之後,他壓抑住內心病态的占有欲,說服自己一切尚可,還沒到那程度,他不至于這樣。
他以為他将這一切隐藏的很好,但陳清夢一句話就将他深埋多年的占有欲訴出于口。
“除了他,誰都不能碰我。”
“我是他的,我是他一個人的。”
許星河半跪在床頭,躺在床上的陳清夢早已安然睡去,她睡着前嘴裏念叨着的,是許星河這三個字。
足夠了。
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為了她,和許靳遠甚至和整個許家做對抗,似乎也沒那麽不能接受。
畢竟他實在無法想象,她躺在別人床上的畫面。
·
陳清夢這一覺睡的非常不踏實。
她做了個夢,夢裏她回到了華盛頓,正巧是期末階段,她趕着deadline,有一門課老師特別煩,要求特別多,在課上的時候什麽也沒說,但是論文打回來好幾遍。
陳清夢絞盡腦汁想了好久都無從下手。
這個時候,許星河竟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他意外的穿着西裝,衣服剪裁得體,幹淨整潔的沒有一道褶皺,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矜貴。
學校圖書館自習室不能大聲說話。
陳清夢的驚愕硬生生地憋回嗓子眼裏,她壓低聲音,問他:“你怎麽在這裏?”
許星河不答反問:“你在幹什麽?”
“寫論文。”提到這個,她又是一陣苦惱,“這個論文也太難寫了,我寫了一個禮拜了都沒寫完,早知道這樣我就不選心理學了,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啊。”
許星河在她的電腦上掃了一眼,繼而輕描淡寫地開口:“我可以幫你。”
她眼前一亮:“真的嗎?”
“不過,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他隐晦地笑了下,沒再說話,只是拿起電腦,轉身離開自習室。
陳清夢不解地跟了上去。
畫面一轉,她和許星河到了圖書館的消防通道。
阒寂無聲的消防通道平臺上開了窗,有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動着她的裙擺翩跹。
她學生時期最愛的穿着是襯衣加百褶裙,大學裏依然未變。
電腦放在窗臺上,許星河靠着窗,身姿挺闊,低頭,認真專注地對着她的電腦敲打鍵盤。
他不知何時鼻梁上多了一副眼鏡。
更顯得他斯文敗類。
西裝革履,黑色西裝和白色襯衣形成鮮明對比,他是标準的衣架子,颀長雙腿筆直站立,寬肩窄腰,側臉線條清晰流暢。不經意間一個扶鏡框的動作都做的行雲流水,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特有的貴族氣息。
陳清夢在邊上站了許久。
視線最後落在他突出的喉結上。
突然,她鬼迷心竅地伸手,摸上他的喉結。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許星河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了牆上。
她的蝴蝶骨狠狠地在牆上一撞,痛感瞬間彌漫全身,嘴裏的嘶聲還未完全發出的時候,眼前一片陰影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許星河的吻,和他的人一樣,冰冷,又強勢。
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揉進身體裏,極致的占有。
陳清夢嘴裏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窗外似乎下雨了,嘀嗒雨聲響起,風帶進雨滴落入室內,砸在她的身上。
消防通道外有細碎的腳步聲響起,她整個人繃住。
許星河卻不以為意,吻的越來越激烈,把她的反抗和嗚咽聲一并吞入,她漸漸被他帶入,神志不清。
身體發軟發顫,和淅淅瀝瀝的雨聲一樣倒在他的懷裏。
每一次的觸摸都能引起她一陣顫栗。
窗外的雨不停的在下。
那個過程要如何形容,是淪陷,是生,亦是死。
雨聲越來越清晰,清晰到在她腦袋空白的那一刻,她突然驚醒。
睜開眼,眼前是酒店豪華套房的卧室,裝修簡潔又華麗,耳邊有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循着水聲,她扭頭望去。
卧室內的洗手間就一扇毛玻璃隔着,倒映出裏面的人模糊身影。
她醒的時機稍稍有點兒不對了,水聲消失,裏面的人已經在穿衣服了。
陳清夢的心裏有一陣失落。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雖然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個大概輪廓,但是毛玻璃勾勒出的身影看上去……并不賴,感覺跟男模有的一拼。
真遺憾,就這麽錯過了更精彩的一幕TvT。
但是失落之後,她天靈蓋像是受到了重重一擊似的。
等等——
這是哪裏?
裏面的人是誰?
她為什麽會出現在床上?
她扯開被子,幸好,衣服都還在。
但是——
裏面很明顯是個男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為什麽她的衣服還都在身上?
可是——
這樣還不好嗎?
難道她還期望自己現在全身上下不着一物嗎?
腦子裏兩個小人在吵架。
一個說:“這說明這個男的很尊重女生,絕對不趁人之危!”
另一個說:“可是她都醉倒了,他竟然一點都不碰,這個男的是直男嗎?”
兩個小人快打起來了。
“難道你還期望你衣服都被扒了嗎?”
“那也不是啊!”
“那你到底在糾結個什麽勁兒?”
“就……”
她又說不出來為什麽了。
在她糾結的這段時間裏,洗手間門被人打開。
裏面的主人終于露出真相。
許星河在看到她半坐在床上的時候也是愣了一下,他拿着毛巾擦着頭發,往衣櫃邊走,邊走邊和她說話:“醒了?”
陳清夢回過神,“你怎麽在這裏?”
許星河:“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
“我的房間,你在這裏幹什麽!”
酒店的豪華套房裝修都是統一的,所以陳清夢以為是許星河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闖進了自己的房間。
許星河打開衣櫃,往邊上跨了幾步,身後的衣櫃門敞開,露出裏面挂着的衣服,無不都是黑色的西裝外套和白色的襯衣。
“……?”
陳清夢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左右看看,她突然發現這裏似乎有一點點整潔,她的房間好像沒有這麽整潔幹淨的。行李箱被打開,裏面的衣服翻出來扔在了沙發上,椅子上挂着換洗下來的衣服,浴巾随便一扔,房間桌子上似乎還放了一堆零食。
可是現在所處的這個房間,除了床上和衣櫃裏有不屬于酒店套房該有的東西以外,其他地方都幹幹淨淨,一塵不染……和剛入住的時候一模一樣。
陳清夢也才意識到,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不是許星河,是她。
但是她怎麽會在他的房間?
陳清夢仰頭,将心裏的疑惑問了出口:“我怎麽會在你的房間?”
許星河從衣櫃裏拿出襯衣和西褲,慢條斯理地拖下浴袍,炙熱的陽光被酒店的窗戶隔絕不少的熱度,明媚碎光落在他的身上,他整個人被籠罩在光圈中。
浴袍脫落,他擡手穿衣服的時候,陳清夢看到他肌肉分明的腹肌,空中有塵埃飄浮,他手臂結實有力,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健身的人。
遺憾的是,陳清夢還沒來得及好好欣賞一番,許星河就快速地穿好衣服。
似乎因為是早上,他的嗓音有點兒啞,:“昨天半夜,你喝的醉醺醺的來敲我房間的門,我開門之後,你就跑到我床上了,我讓你走過,你拒絕我了。”
陳清夢:“???”
她翻了個白眼,“你覺得我會信嗎?”
“嗯。”
陳清夢:“說實話。”
許星河垂眸,沉吟三秒之後,問她:“你一點兒都不記得了?”
宿醉帶來的後遺症巨大,她的腦袋都很脹,她擰眉仔細回想,昨晚她被拉去林栀的房間了,和林栀說了幾句話之後,兩個人莫名其妙的開始喝酒。不過也沒有多莫名其妙,她拆開了許星河送的禮物,氣到她太陽xue一抽一抽的,氣的她想當場斃命,氣的她忍不住詛咒許星河便秘三個月。
酒就是那個時候喝的。
她這人是真的不能碰酒,一碰酒整個人就不對勁,後來發生的一切,她是真的記不得了,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去敲許星河的門,就算她去敲了,睡到許星河的床上,最後一點也很不靠譜。
許星河會趕她走?
瞎說什麽大便呢!
許星河巴不得她跑到他床上好吧!
聽到前面的時候,她差點信了,只不過許星河真的不擅長撒謊,後半句什麽他讓她走,這一點就暴露出來了。
見她的臉一會兒陰一會兒晴的,許星河猶疑:“回憶起來了?”
“也沒有。”陳清夢皺着眉,很是苦惱。
就好氣,想在身上裝個監控,找不到東西的時候也能監控回放一下,尤其是昨晚發生的事情,她真的好奇死了,要是自己在身上裝了個監控,這個時候拿出來回放一下就知道了。
也不會問許星河:“所以我到底是怎麽了,就出現在你的床上了?”
“等等——”
許星河雙唇翕動,剛準備說話的時候又被陳清夢打斷,“昨晚我是一個人睡的,還是和你一起睡的?”
陳清夢說完之後,自己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尖叫,她早上醒來什麽都沒幹,長到腰際的頭發亂糟糟的披在肩上身後。她雙手捂着耳朵,叫的那叫一個聲嘶力竭,那叫一個午夜兇鈴。
叫完之後,她開始唾棄謾罵許星河:“你是人嗎許星河,趁我喝醉的時候對我做這樣的事情!上次就不提了,我還小,不懂事,被你騙了也就騙了,反正我那個時候也喜歡你,做了也不吃虧。可是現在,你看看你是人嗎?你竟然趁人之危,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趁我之危,你這個人道德敗壞!你……”
她罵得氣結,一時之間竟然想不出罵人的話,最後脫口而出一個詞:“——髒東西!”
許星河就靜靜地等她罵完,在她發洩完之後,他伸手松了松領帶,嘴角輕扯,慢條斯理地問:“罵完了?”
陳清夢:“完了。”
“那輪到我說了吧?”
陳清夢喘着細氣,“你說。”
許星河:“關于你剛剛說的話,我覺得我們有幾點需要好好地讨論清楚。”他說這話時,語調平穩,一副不動聲色又穩操勝券的模樣。
陳清夢陡然意識到了不對。
她雙手抵在身後,看着面前的許星河每說一句話就往前走幾步,他臉上始終沒太多的表情,只眼尾微微挑起。
“第一,上次的事,我覺得還是要提一下的,你年紀小,我年紀也不大不是麽?”
“這個……”
“——你先聽我說完,等我說完之後,我給你時間反駁。”
“……”
陳清夢沉默地看着他,兩個人的距離,縮短了四分之一。
“第二,吃不吃虧,我不認為那次的事情,誰吃虧?要論吃虧,也是我吃虧,畢竟那個時候的你……”他的眼神意有所指地往陳清夢的胸前瞟了眼。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距離縮短了二分之一。
“第三,我這次什麽都沒做,畢竟你的睡姿……抱歉,我是在外面沙發上睡的。”
“以上,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可以說。”
他在她的床邊停了下來,單膝上床,跪在她的面前,他緩緩向她靠近,兩個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在相隔一指距離的時候,他停了下來。他黑漆漆的雙眼直勾勾地盯着她,陳清夢清晰地看出了他瞳孔裏倒映出的自己。
時間仿佛定格在這一秒,這麽近的距離,陳清夢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慢慢加快……
越來越快……
怎麽辦,她覺得她的心髒好像要跳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許星河: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我覺得你的心髒還沒有跳出來,它就不能跳出來,你懂我的意思吧。
陳清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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