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羊癫瘋
送鄭月娥回上官家并不困難,難的是那塊棘手的玉佩。
傅玉雪當日入宮就該将玉佩送還給鄭月娥的。
偏偏當時八賢王和皇帝也在,還剛讨論了如何讓鄭太妃在宮中悄無聲息的消失。
為了不讓大家因為那塊玉佩将鄭太妃和上官夫人鄭月娥聯系起來。八賢王便讓傅玉雪暫時保存那塊玉佩,找機會直接将玉佩還給上官敬。總之這塊玉佩決不能再與“鄭太妃”扯上任何關系。
因此,這塊玉佩自白玉堂從勾榮那奪回之後,便一直由傅玉雪保管着。以至于如今已經有不少江湖人出現在傅玉雪和白玉堂周圍。
若非傅玉雪是太師千金,又有錦毛鼠白玉堂親自護衛左右,只怕早有亡命之徒出手搶奪。
帶着這塊玉佩将鄭月娥送回去,變成了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
本來羅北和艾虎倒是不錯的同行保镖,奈何——
開封府的案子了結了,齊英打算回洪州安葬父母親人。羅北報了殺妻之仇,了卻心結,也打算陪齊英一起回去。征詢了傅玉雪的同意,羅北特意前來接羅小虎一起前往洪州。
齊英要為父母辦理身後事,自然拖延不得。艾虎又被包大人叫去送信給智化、歐陽春。
傅玉雪思忖再三,招了紫三回京,護衛太師府,自己則打算去開封府借人。誰讓艾虎是包大人指使出去的呢?
向開封府借人,傅玉雪很是理直氣壯。
“縣主要請展護衛幫忙?”包拯有些意外道。
“不僅是展大哥,還有月華。”鄭太妃來過開封府,她的身份自然騙不過包大人,傅玉雪沒有特意隐瞞。
包大人聰明,不過憑着蛛絲馬跡也猜了個七七八八。既然沒有涉及什麽人命官司,對于這種與宮闱之事有關的,包大人也不打算深究。
“月華也要同行?”
包大人将展昭當做子侄晚輩,丁月華是展昭的妻子。丁月華雖然宅,卻不像依附丈夫的普通女子。甚至遇到一些案子,涉及女性,丁月華也會幫忙。包大人和公孫先生覺得叫展夫人丁氏什麽不夠尊重,便叫名字了。
“護送上官夫人回大名府是陛下交代的差事,我也實在是怕出差錯,所以才想請展大哥和月華相助。”傅玉雪放下手中茶杯道,“彼時,我與玉堂會帶着玉佩走在前面,江湖人當不至于注意到上官夫人才是。只是上官夫人是女子,若只是展大哥,路上有所不便。月華武功好,同為女子,可以貼身保護。再有展大哥同行,就安全多了。”
“如此,上官夫人雖然安全無虞,只是縣主和白義士豈非陷于危險之中?”包大人擔憂道。
“這也是沒辦法!此事不好拖延,若不然,倒是可以請來玉堂的幾位義兄又或者月華的兩位兄長相助。”傅玉雪無奈道。
從勾榮的瘋狂,便可知江湖人對這塊玉佩的看重。依着傅玉雪的性子,這種東西,一石頭砸了最好。
可惜,就算她将玉佩砸了,那些江湖人卻未必會相信。到時候,依舊會成群結隊來找麻煩。
既然如此,不如冒些風險,将玉佩送回去,一勞永逸。以後的麻煩就是上官家的事情了,與他們可沒有關系。
“包大人也不必擔心,我與玉堂在江湖上也有幾個朋友。再不行,我會提前通知上官敬到路上接應。”
“既然縣主已有打算,本府只能祝你們一路順風。”包大人撫須道。
“多謝包大人,只是展大哥離開開封府,不會影響開封府辦案吧?”
“無妨!近來開封府并沒有待辦的大案,有張龍趙虎王朝馬漢足以應付開封府日常辦案。”
包大人很痛快的同意借人,傅玉雪迫不及待地将鄭太妃丢給丁月華,與白玉堂先一步啓程了。
“阿雪真是狡猾,我寧願與大哥去送玉佩,也不願意保護一個基本沒有危險的人啊。”丁月華抱怨道。
展昭臉色卻有些凝重:“縣主和白五弟這一路怕是不好走!月華,我們快些啓程,不要與他們相隔太遠,路上有什麽,也好相互照應。”
“既然如此,大哥我們也快些出發吧!”丁月華躍躍欲試。
丁月華一身武藝,卻無用武之地。傅玉雪提出讓她也幫忙,丁月華還是挺歡喜的。只是相較于護送鄭月娥,送玉佩的驚險刺激更讓她心動。
展昭知道妻子的心思,也不戳破。再者,他也确實為白玉堂和傅玉雪的安全擔憂,故與丁月華商議加快了行程。
至于鄭月娥,卻沒有發表意見的機會。如今,她可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妃娘娘了。
且趕路雖然辛苦,但是鄭月娥與丈夫兒子分離二十載。尤其是上官敬為了她再沒有續娶也算是夫妻情深了。鄭月娥自然也是歸心似箭,巴不得展昭和丁月華走的再快些才好。
展昭、丁月華與鄭月娥乃是駕馬車出京,傅玉雪與白玉堂卻是騎馬。
奈何正如他們預料一般,才離開開封府,傅玉雪和白玉堂就遭遇了不少想要奪取玉佩的江湖人。雖然急着動手的都是下三流和試探性的。不過,攔路的人多了也大大阻擾了兩人的行程。
如此,展昭他們的馬車便綴于他們後面,并沒有相隔太遠。
“阿雪前面有個茶棚,我們休息片刻再走!”白玉堂建議道。
昨夜在客棧遇到了一撥搶奪玉佩的人,今日出發不久又遇到了一撥“強盜”。兩人雖然沒有受傷,只是連日不得安歇,傅玉雪已有倦色。
“也好!”
自出開封府以來,幾乎就沒有一覺睡到天亮的。白玉堂還算罷了,傅玉雪卻有些吃不消。江湖人對這方玉佩的看重,遠遠超過了她的預料。只是此刻後悔上了她那位姐夫的賊船,也有些晚了。
“早知道這樣,我應該将蘇童借來的。”要了濃茶提神,傅玉雪嘆了口氣道。
“你不是讓人傳信去大名府了嗎?想必,上官敬得到消息就會前來接應。”白玉堂看着傅玉雪眼下的青黑之色道,“今晚我們早點住店,你早些安歇。晚上我守着便是,你也不必急着過來幫忙。”
白玉堂話未說完,隔壁桌的一個年輕人突然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傅玉雪和白玉堂下意識的看過去,就見那年輕人手忙腳亂的扶起茶杯,卻又撞倒了茶碗。
“江湖人,很可疑呢!”傅玉雪看向白玉堂,白玉堂的手已經落在了刀柄上。
“施施、施施,你怎麽了?”
就在兩人在揣測這年輕人是不是也為了玉佩而來,與那年輕人一起的姑娘卻突然摔倒在地上,渾身發抖。
“是癫痫!”傅玉雪松了一口氣,“是我們草木皆兵了。”
白玉堂失笑,也放松了情緒。
“施施,你怎麽樣?”年輕人扶着那叫施施姑娘躺下,又拿東西讓她咬着,顯然對照顧病人已經很有經驗。
傅玉雪看了那姑娘片刻,提醒道:“讓她的臉側向一邊,解開最上面的扣子,方知她窒息;不要抓她太緊,強行阻止抽搐,可能會弄傷她;與她慢慢說話,幫助她清醒。”
年輕人猛地擡頭看向傅玉雪,眼中閃過一道亮光,迅速照着傅玉雪的吩咐做了。
施施的抽搐很快停了下來,只是神情很疲憊,顯然每次發病都讓她的體力消耗的很厲害。
“讓她再休息一會兒,不要急着起身!”傅玉雪見那年輕人要扶那姑娘起身,便提醒道。
“謝謝!”施施虛弱地笑了笑,向傅玉雪道謝。
傅玉雪也回以為微笑,倒真是奇怪的一對。
這施施姑娘一副病怏怏的模樣,顯然絲毫不會武功。可是她的這位情郎,聽腳步聲便可知道是個練家子,還是武功不錯的那種。
“姑娘不必客氣,救死扶傷是大夫的本職。”
休息了片刻,那年輕公子才扶着施施起身坐下:“姑娘這麽年輕,竟也是大夫?”
聽到年輕人略有些質疑的語氣,傅玉雪不以為意,白玉堂卻很不高興,将手中鋼刀往桌面上一拍。
冷哼了一聲,道:“看你身懷武功,應該也是江湖人。難道魔醫之名也沒有聽過嗎?”
“魔醫?你是藥王山莊的傅玉雪傅大夫?”年輕人驚喜道,“傅大夫,晚輩關九,聽聞傅大夫醫術超群,最擅長疑難雜症。這次帶着施施出來,也是聽大名府百草堂的大夫說傅大夫在東京城,便想要去東京城碰一碰運氣。”
晚輩什麽,真是心塞。這位關九看起來,比她和白玉堂還要大一兩聲的樣子呢!
傅玉雪挑了挑眉道:“去東京城找我?”
自稱關九的年輕人點點頭,激動地跪到傅玉雪面前:“傅大夫,請你救救施施吧!”
“癫痫之症向來難治根治,不過一般大夫都能幫忙控制病情。你為什麽會想到東京城來找我治病?”傅玉雪有些意外。
“我們看過許多大夫,都說施施的病難以根治。可是既然聽說了魔醫之名,總是想要試一試。”
“原來如此!不過,我現在有要事在身,須得去大名府。你們既然是從大名府出發往東京求醫,可與我們同去大名府?”
“我、我們不能回大名府!”施施抓住關九的手,很是緊張道。
“你們是去東京城找阿雪治病,如今阿雪要去大名府不是正好,為什麽不能回去?”白玉堂失笑道。
“我們現在不方便回去。”關九斟酌了片刻道,“傅大夫前往大名府辦事,需要很久嗎?”
“倒是不需要許多時間,只是送東西去大名府。”傅玉雪道,“你們若是願意,也可去東京城的百草堂等我歸京。”
“那我們就去東京城等傅大夫歸京吧!”施施連忙道。
傅玉雪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這對小情侶,突然道:“你們既然從大名府而來,可知道大名府上官世家?”
“上、上官世家?”施施姑娘聞言卻很緊張,“我們只是平頭百姓,上官世家聽說過,卻不清楚。”
“姑娘不必如此緊張,我只是想關九既然是習武之人,或許知道上官世家的事情也不一定。”
“讓傅大夫失望了,我也不清楚上官世家的事情。”關九道。
“那算了!反正,我們也只是送東西去上官家,上官敬就算是個不講道理的,應該也不至于做什麽。”傅玉雪輕笑道。
與關九說了一些照顧癫痫病人的注意事項,傅玉雪和白玉堂便付了茶錢繼續啓程往大名府而去。
卻說傅玉雪和白玉堂離開不久,關九和施施姑娘的情緒才放松下來。
或許是方才太過緊張,才那麽一會兒,施施姑娘竟然再次口吐白沫,癫痫發作。
“施施,施施!”想到傅玉雪曾經叮囑過若是發作時間過久或者短時間內二次發作需要立時就醫,關九越發緊張。
“這位姑娘怎麽了?可需要幫忙?”
卻說展昭和丁月華護送鄭月娥,稍遲傅玉雪二人一步,剛要在茶棚休息。一進來就見到施施發病,丁月華一向熱心,便欲上前相助。
“她沒事,不要碰她。”因傅玉雪的叮囑,關九也不敢碰施施,急的眼淚都掉下來了。
“施施,我們回大名府,好不好?我們現在就去追傅大夫,她是聞名江湖的魔醫,一定能治好你的。”關九流淚道。
“不!我們不能回去!”施施好不容易止住抽搐,一臉絕望地回道。
“我們回去找傅大夫,即使被爹捉到也沒辦法。我不想再看到你犯病,這麽痛苦。施施,總之就算是爹也沒有辦法把我們分開的。”
看着一個躺在地上,一個跪在旁邊的小情侶。
展昭、丁月華:……
“阿彌陀佛,這姑娘不知道是身患何病,竟然發作的這麽厲害?”鄭月娥一臉憐憫道。
“你們剛才提到傅大夫可是魔醫傅玉雪?若是找她,我們倒是可以幫忙!”丁月華見關九和施施的模樣實在可憐,便出聲道。
“你們是什麽人?”關九扶起施施,滿是戒備地看向丁月華道。
“在下展昭,這位是我夫人丁月華。”展昭解釋道,“你剛才提到的魔醫傅玉雪是不是與一位穿白衣的俠士同行,他們與我們乃是朋友。”
“展昭,南俠展昭?”關九問道。
“正是!公子既然提到傅玉雪,想必也見過阿雪了。這位姑娘病的如此厲害,怎麽沒有請阿雪出手診治?”展昭有些意外道。
這年輕人明顯很關心施施姑娘,若是知道他們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位名醫,沒道理會放棄這個機會啊。
“原來是開封府展大人,在下關九。之前也确實遇到了傅大夫,只是傅大夫急着去大名府辦事,讓我們去東京百草堂等她。”
“阿雪的性子不該會丢下病人不管啊?”丁月華嘀咕道。
“傅大夫邀請我們同去大名府,只是我們剛從大名府出來,不能回去。所以、所以——”關九有些窘迫。
想到方才關九方寸大亂時說的話,展昭和丁月華倒是猜到了幾分,卻沒有戳穿。
“關公自,有什麽事能比你妻子的身體還重要呢?傅大夫醫術極好,你既然遇上了,她又願意醫治,很該與之同去才是。”鄭月娥勸道。
見關九有些意動,丁月華忙道:“我看這位姑娘的病也不能拖了!大哥,不如你飛鴿傳書讓阿雪和白玉堂在前面的城鎮等我們一等,讓這位關九公子和施施姑娘與我們一起追上他們吧!”
“關九公子覺得如何?”展昭看着關九道。
“謝展大人,我們全憑展大人吩咐!”關九激動道。
施施連續發病将他吓壞了。他此刻只想立即治好施施的病,再也顧不得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