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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沖霄樓

因為那個噩夢,傅玉雪一路絲毫不敢停歇,快馬行了一日夜,次日傍晚時分,才趕到巡按府。

徐慶說漏嘴,得知白玉堂乃是盛怒離開巡按府,傅玉雪不由有些狐疑。

“我知道玉堂性子孤傲了些,只是他不是無理取鬧之人,好端端怎麽會生氣離開?”傅玉雪望向顏查散道。

因着白玉堂與幾位兄長争執,顏查散并不知情。此時,還以為白玉堂只是出去探聽奸王消息。

這會兒傅玉雪追問,顏查散方知義弟白玉堂是生氣離開巡按府的。傅玉雪問他,自然是一問三不知。

傅玉雪再追問盧方等人,盧方面有愧色,傅玉雪心中越發不安。

“盧大哥,你一向待玉堂如親兄弟一般,你來告訴我,玉堂到底為了什麽生氣離開。”

盧方見傅玉雪趕了一日夜的路,風塵仆仆不說,因為焦急更添幾分憔悴。以為傅玉雪在京城得了什麽消息,顧不得其他,不偏不倚細細将事情經過告之傅玉雪。

“玉堂、玉堂好勝心強,定然是再去闖沖霄樓了!”傅玉雪心中大驚。

想到那個噩夢,不由汗如雨下。

她再世為人,實在是無論電視劇還是小說都是年少時看過眼而已。莫說此生,就是她上輩子死之前,也不定記得多少內容。

只是昨日在家中小憩,睡夢中竟然夢到白玉堂陷入機關陷阱慘死。一路狂奔而來,路上那噩夢終于激發出記憶深處關于白玉堂慘死沖霄樓的這段。

“那沖霄樓機關重重,何等厲害?沈仲元卧底奸王身邊許久尚且沒有發現竅門。玉堂——”傅玉雪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蔣平,“蔣老四,如玉堂有什麽,我必不放過你!”

“老四自己行事沖動,怎麽怪我?”蔣平被傅玉雪瞪了一眼,不由打了個寒噤。只是聽到傅玉雪的責備,卻是不服。

“好你個蔣病夫,你真當我什麽都不知道!大哥、二哥和三哥都是厚道之人,唯有你一肚子陰謀詭計。當初玉堂上開封府給展昭找茬就是受你所激。你私下總是說玉堂行事狠毒,可是玉堂何時将對惡人的手段用到過幾位義兄身上,你蔣老四要這般害他。”傅玉雪怒道,“你當真以為以玉堂聰慧不知道你是故意激他,不過你是他義兄,他不與你動手,寧願自己生氣罷了!”

蔣平見傅玉雪發火,不由有些讪讪。只是想到白玉堂本是個氣性小的,以前也不是沒有被他氣得跑出去,便覺得傅玉雪太大驚小怪了些。

但是想到傅玉雪終歸是縣主,弄不好将來還是他們四鼠的弟妹,倒也不好意與傅玉雪争吵。

“縣主,此事全賴大哥不好。若是大哥當時攔住四弟和五弟,五弟也不會生氣跑出去。”

“大哥怎麽能全怪你,我和三弟也沒攔着。”韓彰連忙道。

“盧大哥,我知道你性子好。若是蔣平想要使壞,便是十個你也是攔不住的。”傅玉雪惱道,“只是那沖霄樓,豈是這般容易闖的?”

“我看小弟妹也不必太過擔心五弟!”徐慶笑道,“五弟精通奇門遁甲之術,那沖霄樓已然去過兩次,熟門熟路呢,我們不必太過擔心。”

傅玉雪挂心白玉堂的安危,也沒有注意到徐慶換了稱呼。

“豈不聞善泳者溺善騎者堕各以其所好反自為禍,玉堂若真與大家一般對那機關毫無頭緒便罷了。我只怕——”傅玉雪有些擔憂,“不行!沖霄樓在何方,我去闖它一闖。不見到玉堂,我總是不放心。”

“如今天尚未黑,只怕五弟要去沖霄樓也不在此時。”盧方想了想道,“小弟妹若是擔心五弟,等天黑了,大哥随你走一趟沖霄樓。”

“如此,勞煩大哥了!”

四鼠并不像傅玉雪又噩夢示警,也不覺得沖霄樓對于白玉堂有多危險。白玉堂是五鼠中武功最高,也是最聰明的一個。他又一貫喜歡獨來獨往,所以四鼠倒很少為他操心。

實在是他們也見慣了蔣平與白玉堂吵嘴,大家本來也不怎麽在意。如今傅玉雪這般緊張,大哥也開了口,韓彰與徐慶亦主動說要與他們一起去。

盧方見徐慶叫小弟妹,傅玉雪沒有反駁,也默默地換了稱呼。韓彰也覺得義弟好事将近,不由咧嘴笑了笑。只想着他們五弟能夠成就一段姻緣,陪着傅玉雪走一趟沖霄樓也不算什麽。

蔣平被傅玉雪好生罵了一頓,覺得自己不好與小弟妹吵架。盧方、韓彰和徐慶要随傅玉雪去沖霄樓,不由有些悶悶的。

“果然不愧是老五家的,真是跟老五一模一樣。”蔣平憤憤不平道。

想到巡按府也需要有人留下,蔣平不樂意去找白玉堂,正好留下保護顏查散和公孫策。

盧方三人既然決定随傅玉雪去沖霄樓,自然沒有不妥。只是沖霄樓畢竟是奸王的地盤。四人商議片刻,決定由盧方陪傅玉雪進去探一探,韓彰和徐慶在沖霄樓外負責接應。

臨行前,傅玉雪又從韓彰那裏取了一些炸藥。傅玉雪前世學的西醫,對化學頗有些研究,對那些炸藥稍作改良,以作備用。

入夜之後,盧方與傅玉雪換了夜行衣,小心潛入沖霄樓。那沖霄樓防衛嚴密不說,布置了奇門遁甲,當真如迷宮一般。

盧方對陣法之流一竅不通,傅玉雪是七竅只通了一竅。兩人在沖霄樓轉了一個時辰,破解不了樓中機關,也沒有發現白玉堂的蹤跡。

再說白玉堂在巡按府被蔣平氣了一會,怒氣沖沖的走了。入夜,果然獨自再探沖霄樓。一心要破了沖霄樓,取了盟書回去好在蔣平面前找回面子。

白玉堂進了沖霄樓,與襄陽王手下爪牙打了一頓,誤打誤撞,竟然發現了沖霄樓下層入口。

撬開一扇小窗,白玉堂舉目留神向裏面看去。卻見下層中梁之上有絨線系着一個小小的錦匣。那錦匣好生精致又藏得這般嚴密,白玉堂想這該就是盟書了。

心中不由大喜,待要去取那盟書,只是腳下一動,身體竟然就向下沉去。白玉堂暗道不好,卻見身下竟然埋伏着密密麻麻的利刃,無處落地不說,四壁更是無數暗器羽箭射出。

“玉堂!”卻在此時,傅玉雪和盧方循着之前白玉堂與沖霄樓守衛動手,找到了這邊。

眼見白玉堂陷入暗器箭雨,不由大驚失色。

傅玉雪不及多想,便撲了過去,摘下腰間長鞭卷向白玉堂。盧方在旁,一把長刀舞的密不透風,打落射過來的暗器。只是道中狹窄,傅玉雪撲在前面,她身前的暗器,盧方竟擋不得。

白玉堂下墜半空,得了長鞭借力,半空一翻身而上,單手抽出自己的單刀打落暗器。眼見暗器射向傅玉雪,不及多想,撲向傅玉雪将她護在身前。只是轉身之間,許多暗器竟然打在他背上。

“玉堂!”

白玉堂伸手一覽,将她抱入懷裏,擋下了所有暗器,不由悶哼一聲,低聲道“盟書、盟書在下面!”

只是傅玉雪伸手一摸他後背,卻是滿是鮮血。腦海中響起夢中白玉堂慘狀,不由大驚失措。

幸好盧方沖過來,擋住了絕大多數暗器。

待那暗器射盡,傅玉雪扶着白玉堂依牆而坐。盧方向前一看,只見下面銅網之上,密密麻麻的利刃,讓人見了便心中發寒。若是有人掉在銅網之內,只怕要被絞成肉泥。

這邊傅玉雪連忙掏出止血藥喂給白玉堂,只是白玉堂傷的着實重了些。腦海中不時閃過夢境中白玉堂血淋淋的模樣,傅玉雪手下不由發抖。

此時此刻,她方知白玉堂在自己心中竟占據了如此重的分量。可笑,以前還想着只做好朋友便可。

“玉堂、玉堂,你不能睡,玉堂——”

白玉堂染滿了鮮血的手反握住傅玉雪發顫的手:“我不會死,我要帶着盟書回去。我們還要一起闖蕩江湖——”

“玉堂!”眼見白玉堂氣息越來越弱,傅玉雪不由大戚,“我們不管什麽盟書,我只要你好好地。他們争來争去,都是他們趙家人,與我們何幹,我只要你好好的。玉堂,你不能睡去。”

傅玉雪一面哭,一面為白玉堂止血,只是他背上所中暗器甚多,一時竟也不敢□□。不知傷勢如何,匆忙□□,反而對他不好。

“小弟妹,守衛馬上要過來了!”盧方有些焦急道。

到了此時,傅玉雪反而冷靜了幾分:“勞煩盧大哥抵擋片刻!”

待白玉堂的傷口不再流血,目光落在那懸挂在梁上的盟書,有過一瞬間的猶豫。銅網陣已被白玉堂踏破,只是那些暗器機簧不知道發動過一次,是需要人再次調過,才能使用,還是能夠發射第二次。

想到白玉堂為此受的傷,傅玉雪當真有些不甘心這般放棄。長鞭一甩卷住中梁蕩了過去,取下了盟書收入懷裏。好在那些暗器沒有再射出,想必是剛才都射完了。

沖霄樓的守衛果然循着動靜過來,幸好有盧方抵擋着。傅玉雪扶了白玉堂跟在盧方身後往外沖去。

“盟書,不要被他們取走了盟書!”樓下人聲鼎沸,沖霄樓的守衛不少。

盧方和傅玉雪對視一眼,不覺有些發愁。他們兩個人不熟悉地形,要帶着重傷的白玉堂沖出去,幾乎不可能。

幸好在此時,傅玉雪卻聽到側面傳來一聲低呼:“盧大哥、傅姑娘這邊!”

盧方和傅玉雪繞到側面,卻是北俠歐陽春和黑妖狐智化。

“沈仲元讓我和白五弟暫時不要過來,只是我想依着白五弟的性子。讓他不要來,指定更要來。所以拉了歐陽兄過來探一探。”

歐陽春只是憨厚的笑了笑,卻順手将傅玉雪手上的白玉堂接了過去,背在背上。

“玉堂傷的極重,我們需要馬上離開這裏。”傅玉雪顫聲道。

“傅姑娘不要太擔心了!姑娘醫術通神,白五弟又是有福之人,定能化險為夷的。”智化勸道,“沖霄樓內我不熟,這外面的道,上次沈仲元帶着我和五弟走過,倒是認識。”

智化帶着衆人,果然繞過了守衛。偶爾遇到幾個,以他們的武功自能迅速闖過去。

快要出沖霄樓,傅玉雪想起帶來的炸藥,準備将東西留下好歹也能阻一阻追兵。智化見她帶着火藥,問明如何使用,搶了火藥卻折返了回去。

過了片刻,沖霄樓中一陣地震山搖,他們在外面幾乎站不住腳。智化帶着一身塵土沖了出來,招呼道:“快走快走!炸不死他們,也需得讓奸王亂一亂。

韓彰和蔣平在沖霄樓外接應,顯示聽到樓中人聲鼎沸,以為盧方和傅玉雪二人被發現行蹤,心焦不已。再聽到爆炸,差點忍不住沖進去。

半途就看到盧方五人跑了出來,韓彰眼利見白玉堂被歐陽春背着,不由大為焦急:“五弟、五弟這是怎麽了?”

“五弟為了取盟書,中了機關埋伏。我們需要速速回去,救五弟最重要。”盧方道。

韓彰和徐慶聞言不敢耽擱,也是歐陽春內力深厚,背着白玉堂一路也不需換人,狂奔到了巡按府,将白玉堂置于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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