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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沙漠四怪客

這是一片荒漠。

荒蕪,無垠,蒼涼,死寂,滿眼的金黃色沙碩。

黃沙漫漫、一望無際、無邊無垠,形容的便是沙漠的浩渺。

更有古人言,十年通大漠。

無邊無際的沙漠,沙漠連綿起伏就如一望無際的汪洋,全是金黃色的沙丘,大如磨盤的熾熱太陽照耀在沙碩之上,帶着閃耀白芒,散發出熾盛滾燙氣息,烈日烘烤下,是一股股熱浪撲面襲來,連呼吸都成了困難。

此時。

追随着沙漠中留下的足跡,從天際邊緣,一直延伸至天際盡頭之處,似是異獸的腳印。

足跡很寬,留下巨大腳印。

似乎不止一頭異獸,腳印有大有小,但都是四肢着地的爬行生物,可以明顯看出是一大一小,二頭生物。

在異獸之間,還有第三道腳印,只是,一這是道很細微的腳印,卻十分古怪。

居然不是兩腳而立,也不是四肢爬行,仿佛,是多節肢般。

沙漠中,時刻有風沙,覆蓋身後足跡,讓人生出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無力之感。

追随着逐漸淡化,快要消散的足跡,追孫着日落夕陽方向,漸漸的,足跡主人的身影,出現在視野內。

居然是二獸,以及一個在沙漠中,身體披挂厚重黑色長袍,也不怕捂熟了的人影的詭異組合。

這二頭異獸,一個體型近三四十米,爪牙鋒利無比,寒光閃閃,長相十分兇殘,冷酷,屬于冷血爬行科,全身覆蓋堅硬黑色鱗甲的巨大蜥蜴。

居然是四階異獸。

還有一頭異獸,則是一頭穿山甲,體型稍小一些,但也有快要三十米之長。

一身厚重鱗片,竟比巨大蜥蜴還要堅固,沉厚,一看便是防禦見長。

是三階異獸。

此刻,二獸長吐舌頭,作為叢林生物的它們,即便體質遠遠強于一般野獸,此刻也有些水土不服,身體越來越虛弱。

爬行動作,慢慢變得緩慢。

可是,只要它們一看到身前方向,全身都籠罩在厚重黑色長袍之下的沉默行走背影,立馬眼神露出狂熱。

熾盛無比。

有如最虔誠,最狂熱,最朝聖的信徒。

于是再次滿血複活,仿佛回光返照般,打了雞血,目光虔誠,堅定無比的繼續跟随着那道身影,在沙漠裏前進。

雖然以它們大腦裏的智商容量,也曾不止一次想過,為什麽它們跟着偉大的神明大人,前往人類城市,卻從雨水充沛的叢林地帶,逐漸走至荒蕪戈壁,最後進入了人煙全無的沙漠裏

似乎,離人類城市越來越遠了

但它們絲毫沒有懷疑真神

一個小時二個小時轟!

最先扛不住沙漠裏炎陽暴曬的,是實力稍弱些的穿山甲異獸,沉重的身軀砸起高高黃沙,一頭栽倒在沙漠中。

有氣無力的吐出舌頭,目光迷離,因嚴重脫水與水土不服,開始出現幻覺。

即便信仰再狂熱,精神意志再如何堅定,也抵不住肉身都在每時每刻的虛弱,壓榨光生命之力。

穿山甲異獸,此刻只感到全身痛苦,四肢軟綿無力,身體撕裂般的痛苦,全身水分都好似已被高溫太陽熬幹,一陣陣虛弱,痛苦,席卷全身。

大蜥蜴異獸焦躁不安,緊張咆哮,碩大的頭顱,露出與兇殘長相完全不符的親情溫柔,輕輕碰撞穿山甲異獸的身軀,似乎是想要扶同伴起來,喉嚨裏傳出嗚嗚咽咽之聲,就好像在低語,在鼓勵同伴重新站起來。

穿山甲異獸掙紮,在大蜥蜴異獸的幫助下,四肢顫顫巍巍的重新站立而起。

然而,大蜥蜴異獸的頭顱,剛放開穿上家異獸,後者身體劇烈搖晃,再次轟然翻倒在地。

砰,沉重的身體,砸起滾滾沙土。

嗷,嗷大蜥蜴異獸焦急咆哮,頭顱輕觸同伴身軀,想要繼續扶同伴起來,但這次,穿山甲異獸徹底耗光肌肉裏的最後一絲能量,再未起來。

就在二獸不離不棄之時,那道身着黑色厚重長袍的身影,折返回來。

大蜥蜴異獸,聲音嗚咽,目光可憐,央求看向黑袍身影。

沙漠中風沙很大。

尤其是快要接近落日黃昏之時,氣溫驟降很快,風沙更加大了。

一顆顆金黃色的沙碩,吹刮而起,滾燙的氣息在風中快速消冷,冰冷。

忽然,一道風沙吹落下黑袍身影的鬥篷,居然不是人,露出一株樹身約摸一人高的小樹苗。

這是一棵仿佛被雷劈壞的,雷擊木小樹苗。

全身焦黑,已看不到樹皮原色,唯有高溫灼燒過後的濃濃碳灰,樹身光禿禿,沒有一片綠葉,只剩下二根細樹枝。

這樣的一株樹,本應生機全無,此刻卻安然無恙活着

一棵樹身有類人五官,有眼,有嘴,能學人走路,有着智商的活着的樹

小樹苗看着翻倒在沙漠裏,已經陷入迷糊昏迷狀态的穿山甲異獸,大蜥蜴異獸的喉嚨處,發出嗚咽的央求之聲。

求小樹苗吸取它的生命精元之力,渡給穿山甲異獸續命。

目光裏,是堅定一片,以及對自己弟弟的親情寵溺。

為了救同伴,大蜥蜴異獸已經完全不顧它自身的安危了。

小樹苗目光茫然,呆萌,好一會,才理解大蜥蜴異獸的意思。

就在它正準備吸取大蜥蜴異獸的生命精元之力,為穿山甲異獸續命之時,後者在這時,卻突然似回光返照般清醒過來,拼命拒絕哥哥的犧牲,急得要哭出來,可連一顆眼淚都流不出來,身體內的水分早已變幹了。

大蜥蜴異獸執意。

穿山甲異獸拼命拒絕。

小樹苗更加茫然了,不知道該如何做。

就在二獸争執不下時,忽然,啾!

一聲振聾發聩的巨大鳥啼,從頭頂上方,盤旋而來,一道龐大的身影,在沙漠上投影下巨大陰影,籠罩了下方的一樹二獸所在地。

這竟然是一頭,體長達七八十米的龐大禿鹫異獸。

很顯然,這頭禿鹫,把下方的二獸,當作了今夜晚餐,身子一個俯沖,強壯,堅硬異常,如房屋般大小的巨大鋼爪,速度飛快抓向地面的二獸。

大蜥蜴異獸,全身鱗甲倒豎而起,目光警惕,不安的深沉低咆着,如臨大敵之态。

動物面對危險的敏銳感知,讓它一早就知道,禿鹫是六階飛禽。

它不能力敵,必須跑。

但它沒有跑,龇牙咧齒守護在同伴身邊,身體低匐,露出攻擊姿态。

感受到威脅臨近,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二獸,居然是小樹苗。

小樹苗的二根樹枝,如鋼叉,如劍刃,迅疾揮舞向天上快速俯沖下來的禿鹫。

撲哧!

一道血箭噴射而出,禿鹫在最後一刻,出于動物面對危險的敏銳感知,險險躲過要害攻擊,但身體還是被劃出一道深深口子。

當初血液噴濺。

小樹苗的反擊,反倒激發了禿鹫的兇性。

一對大如房屋的鋼爪,快如閃電,爆抓向小樹苗,居然抓着小樹苗,雙翅一振,極速攀升向高空,企圖像以往捕獵那樣,将小樹苗從高空抛落,活活摔死。

小樹苗并未束手待斃,正欲反抗,此時,見到小樹苗被禿鹫抓走,地上二獸大急,下意識,一左一右各一口咬向小樹苗,想要把小樹苗救下來。

只是,二獸都低估了六階飛禽的力量。

以及禿鹫想要殺死小樹苗的兇性與決心。

二獸叼着小樹苗,居然,就這麽憑空起飛,耳畔狂風呼嘯而過,一路高飛向遙遠天際。

二獸傻眼住。

它們可是陸地異獸,天生恐高啊。

吓得夾緊尾巴,四肢癱軟無力,叼着小樹苗,越飛越高,那場景,就好像二塊臘肉幹挂在竹竿之上。

六階禿鹫眸光冰冷,繼續振翅飛速攀升,打算等下松開鋼爪,活活摔死今晚的晚餐。

百米高空三百米高空五百米高空當快到千米高空之時,六階禿鹫冰冷眸光裏閃過一絲得意之色,剛要準備松開鋼爪時,卻傻眼了,驚呆住了。

爪下的小樹苗,此刻仿佛附骨之疽,牢牢吸附于它鋼爪之下,又仿佛吸血水蛭,死死攀附,居然在吸取它的生命精元之氣,吸取它的一身力量,血肉裏的能量精華。

它正在變得虛弱。

這一個驚悚發現,禿鹫差點被吓死,雙翅擺動次序打亂,胡亂揮舞幾次,有如溺水之人的垂死掙紮,龐大身軀在高空搖搖晃晃險些墜落。

禿鹫兇性大發,幾次欲甩掉小樹苗,卻毫無作用。

反倒是,禿鹫的敏銳感知,居然感應到,随着時間的流逝,它自身越來越虛弱,可腳下的兩頭晚餐異獸,卻在水漲船高,生命氣息越來越旺盛,越來越穩固。

禿鹫一路飛往老巢,一路掙紮。

可始終沒能掙脫掉如附骨之疽般的小樹苗。

禿鹫快要急哭了,粗陋的嗓音,都開始嘎嘎亂叫了。

最終,禿鹫飛抵老巢時,自己也已活活累死。

轟,禿鹫的龐大身軀,從數十米高空,重重砸落在修築于一處戈壁荒山之上。

塵土飛揚。

再次腳踏實地的二獸,居然感動到落下晶瑩淚光,不斷親吻着腳下的親切大地,喜極而泣。

此刻的二獸,生龍活虎,早已大改之前的病恹恹。

小樹苗一頭紮在地裏,二根樹枝如人手般靈活,撐住地面掙紮了幾下,這才拔出身體。

見到小樹苗,二獸的目光,更加狂熱,熾盛了。

眼睛裏有星星光芒在閃爍。

一臉的崇拜。

只是這一次,六階飛禽的生命精元之氣,因為分攤,變得稀薄,再加上大半都用來恢複虛弱的身體,所以二獸并未如以往般進化,可即便如此,二獸也已滿足無比,沒有什麽比活着更好的了。

心情大好,眉開眼笑。

會眉開眼笑的異獸,畫風詭異無比

小樹苗走至黃山懸崖邊,擡頭看看滿眼的黃沙,無法分辨方向感,幾乎一模一樣的沙丘世界,又低頭看看二根樹枝小心抓着的地圖,兩眼之中,更加茫然了。

啾,啾

一聲聲尖細,細微的鳥鳴聲,從一個鳥巢的某個角落傳來。

二獸立馬目光警惕。

尋聲找去。

鳥巢就這麽大,它們很快找到聲音來源處,只見一頭體長四五十米的雲雀飛禽,頭顱被利爪抓爆,橫屍于禿鹫巢**。

很顯然,這是禿鹫捕獵到的晚餐之一。

二獸在雲雀身下,找到一頭吓得瑟瑟發抖,翎羽還未長齊,還未學會飛行的雲雀小雛鳥,之前的細微叫聲,正是這頭饑寒交迫的小雛鳥發出的,躲在雲雀母親的厚厚羽毛內。

不久後,二獸帶着雲雀雛鳥,來到小樹苗身邊。

二獸現在心情不錯,因此并未殺死雛鳥,而是帶回到小樹苗身邊。

二獸仿佛老大哥派頭,嗥嗥,吼吼,時不時獸咆幾聲,似對小雛鳥說着什麽,時不時目光狂熱,崇拜的望向小樹苗背影。

二獸越說越興奮。

小雛鳥的眼神,越來越明亮,很快,二獸、一鳥,三雙眼睛閃爍着崇拜光芒,狂熱,熾盛看向小樹苗背影。

小雛鳥叽叽喳喳,興奮、狂熱大叫着。

那小眼神,竟比二獸還要狂熱幾分,此刻,正對着地圖尋找方向感,目光茫然的小樹苗背影,在小雛鳥眼裏,成了神靈般威嚴,肅穆。

接着,二獸來到小樹苗,一陣比比劃劃,好不容易,目光呆呆看着二獸的搞怪動作,小樹苗這才露出幾分似懂非懂的恍然之色,懂得了二獸意思。

小雛鳥說它認得家方向。

在它家那裏,就有一座類似人類居住的城市,有很多人類的建築物。

于是,一樹、二獸、性格更平和些的穿山甲獸馱着還不會飛的小雛鳥,一行四“人”,再次出發。

小雛鳥的家,離禿鹫老巢,約摸一天路程。

不過在二獸滿血複活後的不停趕路下,次日清晨,終于趕到目的地。

當它們翻過一座山嶺,引着初升的金輝朝陽,登高望遠向腳下沙漠之時,一條幹涸的沙漠河床,暴露在它們眼前。

幹涸河床的盡頭,隐隐約約出現一片枯敗的人類文明建築。

這是一座沙漠中的廢墟遺跡,如今只剩下倒塌的建築物,已經風沙化嚴重,似乎已有數千年歷史,即便已風沙化,卻依舊可以窺見幾分古人的巧奪天工之力。

一些殘垣斷壁,似乎還能看出精致的古老花紋,透着濃濃西域風,由此可見,這條古河流域附近,曾誕生過非常高的文明。

而且,這似乎是一片古國遺跡,因為,它太大,太大了,遍布極其廣。

但是!

真正吸引四對眼睛注意的,是這片西域古國遺跡之上,一道龐大無比,帶着妖豔、詭異氣息的血色結界,如倒扣之碗般,罩住了整個古國遺跡。

叽叽喳喳,小雛鳥揮舞稚嫩翅膀。

二獸聽懂了小雛鳥的話,按照小雛鳥所說,之前這裏并沒有出現這些建築物,一切都是從幾天前的一次超級大沙塵暴過後,掩埋在廢墟遺跡上的大量沙漠被吹走,就在昨天,才剛剛重現于世。

只是,昨天還并沒有血色結界降臨。

此刻,一樹、二獸、一雛鳥,臨近古國遺跡後,這才發現血色結界的高大,巨大。

自己一行的渺小。

越是臨近血色結界,二獸體內的血液,居然開始漸漸躁動,出于動物進化的本能,它們敏銳捕捉到,血色結界內有與之不同的氣息在流轉,勾動着它們的進化本能。

此刻,血色結界外,已經集結了不小獸群,都在發狂般攻打血色結界。

全都是被血色結界吸引而來。

二獸躍躍欲試,動物進化本能,敏銳的感知,都在驅使着它們最原始的**與獸性,但最終被理智壓下。

它們狂熱,崇拜,又帶着虔誠與敬意的看向小樹苗背影。

小樹苗未動,它們也并未沖動。

當看到眼前的血色結界,小樹苗怔怔出神,原本一直以來的茫然,呆滞的目光,居然流露出一抹異樣光彩。

某處無一頭異獸的遺跡一角,小樹苗伸出樹枝,對着血色結界輕輕一劃。

仿佛鋼刃切豆腐,血色結界居然就此劃割開一道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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