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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軍人

此刻。

紀小寧所在的那架軍用飛行器。

紀小寧正遭受到最大危機。

他抱頭痛苦。

那來自不明處的精神攻擊,實在太強了,仿佛千鈞重的大岳蓋壓而來,帶着無邊無際的磅礴、如淵氣息,感覺整個人神魂都好似要被劈成兩截。

在這一擊之下,好像神魂要被壓爆。

死無葬身之地。

這股氣息恐怖無邊!

浩浩蕩蕩鎮壓而下。

紀小寧精神之力遠非常人,他立刻感知到,這股恐怖、神秘的氣息,只是無意識溢散而出,在廣闊區域內造成無差別攻擊。

并非專門針對他一人。

可即便是無差別攻擊,依舊已讓他如神魂被劈飛的感覺,瞬間遭受精神世界重創,頭痛如裂,氣竅流血不止。

面色蒼白如白紙一般。

尤其是,他此前本就精神萎頓。

并未完全恢複過來。

正處于精神最虛弱時期。

此刻再遭到如此沉重打擊,直接被乘虛而入,傷及神魂根本,比健康常人所遭到的傷害與打擊,更加嚴重。

他沒有在瞬間精神重傷昏迷過去,已是他意志堅韌,咬牙死扛下來。

這才沒有昏迷倒下。

可即便如此,紀小寧的狀态并不好,而且精神受創更嚴重,因為他在清醒狀态下,百分百承受下所有精神攻擊。

哇!

紀小寧再次吐血,鮮血染紅了胸前衣服。

砰,身體在失重慣性下,撞翻背後大量雜物。

但因紀小寧肉身強橫,堅固若鋼鐵,反倒毫發無損。

但是,紀小寧的精神,越來越恍惚,他的神魂之火,正在快速暗淡,消散。

即将要有熄滅危機。

一旦神魂之火熄滅,便是意味着死亡!

飛行器還沒有駛出未知神秘,恐怖無邊的外界氣息覆蓋區域。

“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是不經意溢散而出的氣息,就這麽強大,在外面,究竟出現了什麽樣強大的存在,帶來這麽窒息,強烈的壓迫感,讓人心生強烈不安,到底是誰!”

紀小寧咬牙切齒,面色痛苦得一根根青筋直暴而起,腦袋疼痛得好像要爆炸開,他在承受巨大痛苦,死命咬牙堅忍住要倒下昏迷的身體。

他絕不能倒下。

現在飛行器正在失速,從高空極速下墜之中,他一旦昏迷過去,一定必死無疑。

紀小寧搖搖晃晃着身軀,逐漸挺拔而起,手扶身邊雜物,正緩緩重新站起。

可就在這時,腳下一個趔趄,眼前視線忽然模糊,他險些栽一個跟頭。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嗎紀小寧并未放棄,雖面色痛苦,精神遭到重創,卻在咬牙死命堅忍站起。

就在此時,一道高大身影,闖入他模糊的視線內,從時速下墜,頭下尾上的飛行器尾部方向,堅定無比而來。

只是,紀小寧精神實在太虛弱。

遭受了史無前例的巨大重創,再加之傷上加傷,眼前模糊,眩暈,時刻要摔倒在地,他努力搖晃頭顱,企圖拼命看清來者,可視線模糊不能短時間馬上恢複。

就在紀小寧正要咬牙忍住巨大痛苦,擺出戰鬥姿勢,反抗不知敵我來者之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及時傳入紀小寧耳中。

“紀紀小寧是是我。”

居然是李宏揚的聲音。

是這架軍用飛行器的指揮軍官。

“李長官,是你嗎”紀小寧努力睜開雙眼,想要努力看清來者,只是眼前視線依舊一片模糊。

他遭到的精神重創,實在太嚴重。

他只能看到,有道模模糊糊的高大身影,正在搖搖晃晃,腳步艱難,虛弱的慢慢靠近。

直到近身三四米之內,紀小寧才勉強有些看清眼前高大之人,身着一身他所熟悉的軍人軍裝

紀小寧緊繃的身體,頓時一松。

可這一松弛,本就遭到精神重創,正處于身體最虛弱時期的他,險些腳下虛弱無力,跌倒在地。

就在這時,對方眼疾手快,一把攬住紀小寧。

“紀小寧,你不要緊,還能不能正常行走?我們遭到了不明的精神攻擊,快走,我立刻帶你前往緊急逃生艙。”

熟悉的聲音,在紀小寧耳邊響起。

傳入紀小寧的耳朵中。

是熟悉的李長官聲音

“李長官,外面究竟是什麽情況到底是什麽攻擊了我們”紀小寧聲音虛弱無比,不斷口鼻溢血,氣息微弱的虛弱開口道。

然而!

當李宏揚開口時,卻并非是對紀小寧而講。

“陳高義、楊正誼、周妮娜,給我狠狠拉高機頭,保持飛行器平衡,我已找到紀小寧,在紀小寧未坐緊急逃生艙脫離危險之前,老子命令你們,用盡一切辦法,絕不能因我們的無能,讓紀小寧被我們所拖累!明白了嗎,這是死命令!”

“死我們不要緊,我們是軍人,軍人職責就是保家衛國!但絕不能讓紀小寧遭受意外,如果死我們,能換來紀小寧一人活命,我,李宏揚,願意以命換命,紀小寧一人的命,比我們都更有意義!”

李宏揚對着聯絡器,強忍虛弱與痛苦,深呼吸一口氣,拼盡一切力氣,大聲吼道。

這用盡全身力氣的聲音,與其說是李宏揚的命令。

倒不如說,是他賭上一切,更是賭上軍人榮耀與職責,來自軍人铮铮鐵骨,超脫**與精神的堅定無疑執着與執念。

這份執着與執念!

就是軍人的使命!

是軍人擔當!

吾必将以鐵血鑄造軍人之魂!

“李長官,告訴我,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今天誰都不能死!我們一定都能活着安然離開這裏,你們別想丢下我紀小寧一個人,讓我紀小寧永遠活在愧疚裏!”

紀小寧焦急追問,他想要拼命努力看清李宏揚,想要阻止李宏揚。

只是,他太虛弱,視線一片模糊,依舊無法看清李宏揚,也看不到李宏揚此刻臉上的表情,究竟是什麽

但因為焦急追問,氣息過急,本就精神重創,不斷口鼻溢血的紀小寧,立時被自己的一口鮮血嗆到氣管,發出劇烈咳嗽。

此刻,聯絡器內先是沉默。

一秒二秒三秒此刻,竟度秒如年,一秒的時間,在此時此刻,居然變得如此漫長。

“陳高義收到報告長官,楊正誼、周妮娜已犧牲,陳高義誓死完成任務!”

忽然,聯絡器內,傳出強忍着痛苦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虛弱說道。

甚至期間還夾雜着數次吐血的聲音。

就連紀小寧都遭到精神重創,就更遑論飛行器上的這些軍人,無人逃過一劫,每個人都遭到了致命打擊。

飛行器頭部。

駕駛艙。

此刻,這裏同樣一片狼藉,在此前的失速,極速下墜的巨大慣性之下,似撞擊到大山,一片狼藉,幾乎三分之一的飛行器被削平,金屬鋼梁扭曲,露出猙獰斷口,難怪紀小寧此前感到飛行器劇烈震動了下。

此時有狂風,呼呼狂嘯,倒灌而入駕駛艙內。

風罡如刀劍般鋒銳,駕駛艙似要承受不住,劇烈震顫,好似随時都要高空解體一樣。

駕駛艙內,原本一共有三名身着軍裝的駕駛員,在操控飛行器飛行,但此時,駕駛艙被削平三分之一,其中二名軍人當場犧牲。

而唯一幸存者。

就是那名陳高義,但此刻,他的身體被此前巨大撞擊之下,折斷的金屬碎片,從背部穿刺身體,狠狠釘在了座位之上。

冰冷,猙獰,閃動着冷冰冰金屬光澤的碎片,毫不留情,貫胸而出,足足刺穿六七公分,刺穿胸骨,血流不止。

陳高義感受到全身越來越冰冷,全身力氣,似随着胸口的傷口,在每分每秒快速流逝。

陳高義再次咳出一口鮮血。

這是內髒受損嚴重,體內積血,再加上肺部被刺穿,導致有血液流入肺部,所以每咳一次,都會咳出鮮血

陳高義很清楚,自己已沒有活的希望

他甚至沒有看一眼胸口傷勢。

而是,擡頭看向,挂在駕駛艙內的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全家福。

裏面是笑容幸福的一家五口,陳高義、妻子、老父、老母,以及陳高義懷中抱着,緊緊依戀摟着陳高義脖子的可愛女兒

陳高義看着照片裏的全家福,這名铿锵鐵血軍人,眸中流露出平日所見不到的柔情。

有身為丈夫的溫柔

有身為兒子的愧欠

有身為人父的濃濃不舍

但下一刻,兒女柔情消失,眼底升起軍人的堅毅之芒。

陳高義整理了下此前沖撞下,有些變淩亂的軍裝,軍人那張堅毅臉龐之上,目光堅定,雙眼死死注視如蛛裂痕般的玻璃外高空,雙手牢牢握住手柄,随後拼命的死死推高。

“軍人的天職是什麽?”

“是服從命令!”

“軍人的使命是什麽?”

“是保家衛國!”

“我,陳高義,生是軍人,死也是軍人,自加入軍隊那一天起,就從沒想過要後悔!我陳高義,絕不會給軍人丢臉!老夥計,你也是軍人,給我振作,努力升起啊!讓我們一起完成身為軍人的最後一次任務!”

李宏揚手中的聯絡器,傳出陳高義聲嘶力竭的咆哮聲音。

這名鐵血熬練出來的铮铮鐵骨大漢,在此刻,竟虎目濕潤,随後落下兩行眼淚。

紀小寧沉默。

聯絡器內的咆哮聲音,深深沖擊到了他靈魂的最深處,那是來自靈魂最深處的震撼。

那是軍人的鋼鐵軍魂!

神聖不可辱!

漸漸的,飛行器逐漸恢複平衡。

李宏揚開始攙扶着紀小寧,往飛行器尾部走去。

“李長官,告訴我,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我們的情況,到底糟糕到什麽程度與?”

這一刻的紀小寧,聲音平靜。

平靜的,就像暴風雨前的最後片刻寧靜。

少年的聲音,透着無盡冷峻與凜然仿佛深寒老潭,萬年寒冰,帶着刺冷冷的寒意。

李宏揚并未回答。

飛行器本就不大,很快,李宏揚攙扶紀小寧,來至飛行器尾部。

此刻,有濃郁血腥氣息,傳入紀小寧鼻間,吸入他的肺裏,紀小寧腳下一頓。

紀小寧的視線,已開始逐漸恢複。

雖然還依舊有些模糊,無法看清太遠景物,但已能稍微看清些幾米內的環境。

他模糊看到幾名身着軍裝的軍人,躺在地上。

聞到空氣裏的血腥氣息,他立刻心生不好預感,想要努力去看清。

片刻後,他終于看清那些軍人。

血泊中,一名名軍人的冰冷身體,永久倒在血泊裏。

有缺少手腳的軍人,有只剩下半截身體的軍人,其中,還有不滿二十歲,青春氣息還未完全褪去的年輕軍人。

但此刻,他們全都成為冰冷屍體,永久倒下了兩眼不甘心大睜,死不瞑目。

他們的屍體,正在被人固定在地上。

而負責固定軍人屍體的人,是三名受傷軍人,一名軍人,少一條胳膊一名軍人,少了雙腿一名一條手臂由染滿鮮血的繃帶,無力吊在胸前,面色還很青澀,看年紀才二十歲左右的新兵。

這三名軍人,都受到了嚴重傷勢,很顯然,都已失去戰鬥力,身上的傷口卻只簡單包紮處理。

甚至連上藥處理的時間都沒有。

“張天成,你還是新兵蛋子,聽說還是個雛兒,連女人的手還沒摸過,你怕死嗎?”開口者,是那名少一條胳膊的軍人。

“我我我不怕死!參軍不後悔!後悔不參軍!我爺爺是軍人,我父親是軍人,是哥哥是軍人,我不能當孬種,給我們老張家丢臉!”是那名手臂吊在胸前的新兵,明明很緊張,吓得連說話都不利索,整張青澀面孔蒼白沒有血色,可當說到自己是軍人時,卻昂首挺胸,身姿挺拔。

“張天成活過今天,我帶你去解放你的處男之身,哈哈。”

這次說話者,是那名失去雙腿的軍人。

在這些老兵身上,看不到一絲死亡的陰影,也看不到傷痛對他們意志的消沉,反而有說有笑,倘然面對死亡。

這就是軍人嗎?

铮铮鐵骨的鐵血軍人?

紀小寧怔怔,沉默中,體內有一股熱腔在沸騰。

一顆顆血液,沾染上沸騰,他兩手緊緊攥拳,手臂上一根根青筋暴突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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