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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瞎子+狗>瘸子?(求訂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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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師建議,“要不等我兒子從老家回來再見面?”

然而美姐等不急了,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宋女士,這樣,我把女孩的照片發給你,你讓你兒子看看,如果他覺得可以,那就明天見,見面的地址我也先發給你,如果不想見,你告訴我一聲,我就省的安排了。”

宋明慧答應了,接到照片後,她非常滿意,雖然只是一個側臉托腮的照片,沒有看清全貌,但看着就乖巧,溫婉,像是大家閨秀的樣子。

她找老六商量這件事,老六正在撸貓,不甚在意的樣子,“看大鶴意願喽。”

“我說你能不能上點心啊,我就怕明天如果見不成,等從老家回來,人家沒準就不想見了。”

宋明慧一把搶過了圓圓,自己撸了起來,這長毛的貓摸着就是舒服哈。

老六喝了口林祥端來的手磨咖啡,吧唧吧唧嘴,“明天咱們計劃早上回去,這也沒時間啊。”

“就說你要去看望二哥,下午再走。”宋明慧出主意道。

“那我是真去還是假去啊?”

“你真去一趟能咋的。”

老六不情不願道,“行行行,去去去。”

見二哥,本來是挺有優越感的一件事,可因為大鶴跟小舒的事,他每次見面都提心吊膽的,好像欠二哥錢似的。

不一會兒功夫,尹鶴回來了,他跟小舒在車上只是單純地談談人生聊聊理想,畢竟自己還在吃中藥調理期間,不可妄動。()

當他剛要回自己房間睡覺,老媽笑嘻嘻地叫住他,“大鶴,過來一下。”

這個笑容很少見,尹鶴預感不妙,果然,說的是相親的事。

想到自己認識新女孩的渠道比較窄,他點頭道,“我不是不相,可是能不能等從老家回來再說啊,明天一早不是要回老家嗎。”

“我上午去看看你二伯,下午回也行。”老六說完自己的臺詞,繼續撸貓。

宋老師勸道,“時間不是問題,萬一這幾天人家就找到合适的男孩了呢。”

“那就是我們沒緣呗,我再找就是了。”

“不是,這個女孩條件特別好,特別難得!”老媽把美姐的那套說辭講了一遍。

尹鶴卻開始皺眉了,“媽,聽着感覺有點不太靠譜啊,你是不是遇到騙子了。”

“那怎麽能是騙子呢,對面公園的相親角,人們都認識她,有口皆碑啊!”

見兒子狐疑的态度,老媽又道,“人家把照片都發過來了,你先看看,騙子也沒關系,只要好看,你看得上就行。”

“您這就太沒原則了。”尹鶴失笑,無奈地接過手機,當看到女孩的照片後,他一下子怔住了。

“媽,這個女孩叫什麽?”他死死盯着照片。

宋明慧:“哎呀,人家沒說,我也忘了問,不過下面有地址,明天去那裏見面。”

尹鶴長喘一口氣,“好,明天見面!”

尹鶴把照片發給自己,回了房間,他的幹脆震驚了老六夫婦。

老六賊兮兮笑道,“這是長得好看,相中了,我就說嘛,什麽性格、家世都是虛的,臉蛋最重要,嘿嘿。”

尹鶴登陸了好久沒上的QQ,在他的空間裏翻了好久,可惜沒有,當初分手後,他就把兩人的合照都删掉了。

自己對她的記憶也有點模糊了。

不過大寶應該有她照片,于是尹鶴又進了大寶的空間,找到了将近十年前的班級合照,然後對比老媽發來的那張照片。

“像,真像!”

那個女孩的模樣,跟尹鶴的初戀女友齊墨藍竟然有七八分相像!

一下子勾起了他對那段初戀往事的回憶。

當然,照片中的女孩更年輕,臉蛋圓潤,少了些豔麗張揚,多了些清純可愛。

風格上是有一些不太一樣的,可尹鶴隐約還記得,她是有個小十歲的妹妹的,因為這一相似經歷,兩人在馭妹方面很有共同語言,還交換過妹妹的照片。

如果妹妹長大了,可不就差不多二十歲嗎!

會是她妹嗎,如果是,那就證明這個女孩是騙子,她的家世根本不是那樣的。

如果不是,可以深交一下,但仍不能排除對方是騙子。

齊墨藍,也不知道你現在過得怎麽樣了。

她是尹鶴真正意義上的初戀,是引導他從男孩變成男人的女人。

她也是尹鶴的師妹,是易臘寶的同班同學,不過兩人認識的時候還不知道易臘寶是哪根蔥呢。

在認識齊墨藍之前,尹鶴的大學生涯就是學習、打工、省吃儉用。

在京城打暑假工的時候,尹鶴認識了高三畢業,即将成為自己師妹的齊墨藍。

和她在一起之後,尹鶴不可避免地大手大腳起來,并開始思考創業,只為了讓自己配得上這個美麗驕傲的女孩。

然而最終尹鶴的創業以失敗告終,同時齊墨藍大學畢業,對于未來,兩人感到了迷茫,最終分手。

大多數時候,分手是不需要第三者的,也無所謂誰對不起誰,一個個小的争吵、別扭堆砌起來,一次次現實的選擇發生了分歧,累了,倦了,自然而然就破裂了。

之後尹鶴選擇去國外進修,七年沒有再見。

齊墨藍是很決然的那種人,有點大小姐脾氣,既然分手,就分的徹底,切斷了跟尹鶴的一切聯系,而自己也沒有刻意去打聽她。

以至于尹鶴現在還不知道,七年了,她是不是已經嫁做人妻,成為人母。

突然湧起的關心讓尹鶴忍不住給易臘寶打了個電話,“大寶,回京了嗎?”

“鶴哥,我剛回來,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大寶有很多話想要傾訴。

“沒空,就是問你點事,”尹鶴直接回絕,“你近幾年跟齊墨藍有沒有聯系啊?”

“沒有啊,”大寶道,“五年了,我跟你都沒聯系,更別說前任嫂子了,雖說她是我同學,但我跟她真沒跟你熟。”

跟自己猜的差不多,尹鶴“哦”了一聲,卻忘了大寶的QQ基本是被他姑掌管着。

大寶又笑嘻嘻問:“你咋突然問起這個了,難道是想舊情複燃,我覺得可以啊,你們本來就沒什麽大矛盾……”

“去去去,好馬不吃回頭草,”尹鶴打斷大寶的絮叨,中間隔了七年,想必大家都各自有豐富的感情生活,再想找回初戀的感覺,那是不可能的,“就是碰見了一個長得跟她有點像的女孩,順口問問。”

“那肯定也是美女啊,畢竟齊墨藍可是我們那一屆的系花,我覺得鶴哥你可以争取争取。”

“滾滾滾,哥的事你別操心,還是說說你吧,有沒有找個女朋友,讓你姑少操點心啊?”尹鶴問。

“別提了,回老家後,每天早中晚三次相親,天天絡繹不絕,”大寶開始叫苦,“我連玩會兒手機游戲的時間都沒有啊!”

“看來你還是很搶手的嘛。”

“是錢比較搶手,你回老家相親肯定比我搶手!”

“就沒一個聊得來的?”

“完全沒有共同話題啊,我跟他們說二次元,她們跟我聊二胎,我跟她們說起點,她們跟我侃早點,我跟她們說喬碧蘿,她們給我推薦碧螺春!”

喬碧蘿是啥,小鷺她們好像也說過碧蘿啥的,尹鶴感覺有點跟不上年輕人的節奏了,于是避開自己不懂的話題,“那你體重減下來了沒?”

“我瘦了足足五斤啊!”大寶哭訴道,“過年期間瘦五斤,這是什麽概念,簡直就是虐待啊,都不讓我吃頓好的!”

尹鶴笑了,“那你是怎麽安排你姑的,沒給她介紹對象?”

“我不敢,不過我給她報了中傳的MBA班,同班的都是中年成功男士,以我姑的顏值,肯定能成為班花的!”大寶賊笑道,仿佛已經看到未來姑父正在沖他招手。

“啊,怎麽報的中傳啊,華大不香了嗎?”尹鶴意外,因為他也想考中傳的博士來着,還想讓雲老師帶自己呢。

“随便報了一個,一個學完了還有另一個,反正京城有名有姓的大學都跑不了,學的不一樣啊,在中傳學的是企業的宣傳推廣,如何有效地利用廣告。”

關懷了一下大寶和他姑後,尹鶴又說起吳炫倫,并表示有機會寝室哥幾個在京城聚一下,聽到這個,大寶這才樂呵呵地挂了電話。

……

第二天剛起來,天都沒徹底亮,尹鶴就催着問老媽,“什麽時候見面啊?”

宋明慧樂開了花,難得兒子這麽積極,“怎麽也得中午吧。”

“早上不行嗎?”尹鶴又道。

這時聶倩阿芙也起床出來了,聽說尹鶴急着要相親,不禁大感好奇,是什麽讓他如此饑渴?!

是愛嗎?是責任嗎?!

宋明慧為難道,“早上見面吃啥啊,豆漿油條豆腐腦?不太像話吧~”

阿芙建議道,“阿姨,可以喝奶茶吃甜點啊!”

“可人家訂的地方是中餐館,”老媽說了一句,立即後悔,幹嘛要打擊兒子的積極性呢,“那行,我先問問。”

宋明慧掏手機跟美姐溝通了起來。

很快,她給尹鶴回複,“地址我給你發過去了,快點去吧,給人家女孩買點鮮花。”

“女孩叫什麽?”尹鶴又問。

“哎呀,我又忘了,不過叫啥不重要,喜歡最重要!”老媽開始把尹鶴往外推了。

尹鶴讓曉圓大芳跟自己去,聶倩阿芙也想跟着,被宋老師攔住了,“你們倆去了,萬一人家女孩吃醋了怎麽辦,都給我在家裏老實呆着。”

她琢磨着兒子沒有女人緣,是不是因為這兩個丫頭鬧得呀,女孩們見了這麽漂亮的左右護法,自慚形穢之下肯定不敢靠近兒子了啊。

阿芙無辜道,“阿姨,那我們總要上班的啊?”

“先吃了小林做的早餐再去上班,現在才幾點啊。”宋老師牽着兩個女孩的手進了餐廳,又叫了聲婷婷。

結果靈靈告訴她,“婷婷老師在下面鍛煉呢。”

宋老師點點頭,“雖然我從來沒見過婷婷瘦的樣子,但她瘦下來肯定很好看!”

……

在天潭公園附近的一個奶茶店外,尹鶴讓曉圓在外面等着,他自己進去。

看着不遠處的天潭公園,那段記憶再次湧現。

在大學的前兩年,忙于打工賺錢的尹鶴,除了故宮和長城這兩大京城旅游界的龍頭外,沒有逛過別的地方。

不過和齊墨藍認識後,京城大大小小的景點都留下了兩人愛情的足跡,天潭公園也是其中之一。

走進奶茶店,尹鶴淡笑,“等人,過會兒再點。”

他看着窗外,想象着等會兒見面的場景,會真的是齊墨藍的妹妹嗎,如果是,她為什麽要騙人呢?

她家裏并不是什麽破落戶,父親雖然不是世界五百強的亞洲區CEO,但也是音樂學院的教授,母親雖然不是什麽社交名媛、副總統的後人,但也是體面的公務人員。

在當年的尹鶴看來,那已經是高攀不起的上流之家了,所以他努力拼搏,想要獲得一個平等交流的機會,想要避免被貼上“鳳凰男”的标簽,可惜,終究還是敗了。

正當尹鶴思緒飄到七年前的時候,門外走過一個牽狗的女孩。

女孩穿着銀白色羽絨服,頭發是易打理的短發,帶着墨鏡,臉上幾乎沒妝,可素面朝天依然掩不住她的天生麗質。

另外,她手中牽着的是一只胖乎乎的金毛犬。

金毛身上裝備齊全,似乎是只工作犬。

“肉肉,應該是這裏吧,還要往前走嗎?”女孩問狗。

狗扯着繩子:“汪,汪汪(聽我的,準沒錯!)”

女孩有些不放心,“要不我還是問問路吧?”

她剛說完,奶茶店老板娘就走了出去問,“小白,要去哪啊?”

“奶茶店。”女孩道。

“那進來吧,直接右轉就是門,再往前走是肉鋪。”

女孩低聲嘆息:“果然~”

她牽着金毛進來後,見尹鶴異樣的目光,老板娘立即向他解釋,“不好意思,那只狗是導盲犬,您不介意吧?”

尹鶴搖搖頭,照片裏的女人就是她,可怎麽會是盲人?

另外真人沒有照片那麽像,可以減少至六七成了。

而且,這個女孩戴墨鏡的樣子讓尹鶴想到好像在哪兒見過。

對了,穆蓉仙學校的那只大橘貓,就是被一個盲人女孩收養的,尹鶴看過女孩抱着橘貓的照片,很像是她!

老板娘招呼叫小白的女孩,“小白,你喝點什麽啊?”

“老板娘,我晚會兒點,在等人呢。”

老板娘跟她應該是比較熟的,問,“等什麽人啊?朋友?”

“還不算朋友,第一次見,您幫我看着點好不好?”

“行啊,長什麽樣?”老板娘來了興趣。

“30來歲,一米八左右,應該挺帥氣的,我也沒見過照片。”小白吐吐舌頭不好意思道。

然後老板娘看了尹鶴一眼,尹鶴直接走過來,“我想你等的應該就是我,我是美姐介紹來的。”

小白立即站起來,“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來晚了,我中間可能迷路了。”

尹鶴:“不晚,我也剛到,坐下說吧,老板娘,點兩杯奶茶,你喜歡什麽口味的?”

上了奶茶,還有一些小點心後,老板娘就躲到一邊看戲了,現在也沒什麽客流,看看偶像劇挺好的。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尹鶴主動道。

“我叫齊墨白,你可以叫我小白,”女孩道,還不忘介紹自己的導盲犬,“它叫肉肉,是個乖巧的小男孩。”

妥了,長得像,名字也像,如果眼前的女孩不是齊墨藍的妹妹,自己“尹”字倒過來寫。

可自己記憶中,齊墨藍的妹妹并不是盲人啊!

“你怎麽稱呼呢?”女孩問。

“我……”她可能還記得自己的名字,于是尹鶴反問,“美姐沒說我的名字?”

“小姨沒說,也怪我,忘了問。”

小姨?那個美姐是她小姨?墨藍的小姨肯定知道自己,所以,這是一場別有用心的“相親”!

尹鶴略做思考,“我姓尹,你可以叫我傑夫。”

“傑夫~”女孩默念道,有點奇怪的名字。

尹鶴又道,“你的眼睛不是天生的吧?”

齊墨白搖搖頭,“跟你一樣,都是車禍導致的,好像是神經的問題,醒來後就看不到了。”

“跟我一樣?”

齊墨白微微一笑,“其實你沒必要太在意的,既然你都不介意我的眼,我也不會介意你的腿。”

我的腿?尹鶴低頭看了看,那個美姐到底是怎麽跟她說的?

尹鶴敲了敲桌子腿,發出木頭的聲音,“哦,那就好。”

齊墨白笑了,“還是你們這種好,戴上義肢也不太影響生活,不像我們這種,半路看不見的,至今還沒有徹底習慣黑暗的日子,遇到什麽,總想知道它長什麽樣,是什麽顏色的。”

女孩的笑容很真實,不像是強作歡顏,甚至比齊墨藍的笑更有感染力。

尹鶴問,“多久了?你的眼睛。”

“四年多了。”女孩摸到吸管,喝了一口。

尹鶴回了一句,“哦,跟我的腿差不多。”

齊墨白又笑了,“那我們還真是有緣呢。”

尹鶴很想開門見山問她關于齊墨藍的話題,又怕太明顯會吓跑她。

于是他看着蹲在女孩腳邊的金毛,“你的肉肉多大了?”

“一歲半,還是個小狗呢,不過它很敬業。”

尹鶴:“金毛挺聰明的,倒是也能做導盲犬,不過拉布拉多更合适一些吧,金毛過分活潑好動了。”

“原本是想養拉布拉多的,”齊墨白小聲說着,似乎是怕金毛聽到,“但小姨不太懂狗,人家說是拉布拉多,她看是黃色的小狗,就買了,後來毛越來越長,才知道是金毛。”

“你們不是在導盲犬機構買的?”

“不是,路邊攤買的,500塊還打了對折,之後是我自己訓的。”

看這狗坐姿端正,不吵不鬧,看來培訓的還不錯,夥食也好,尹鶴點點頭,“金毛犬有拉布拉多的血統,小時候确實比較難辨。”

“哦,真的嗎?”

“嗯,在十九世紀,一名蘇格蘭貴族用黃色拉布拉多尋回犬和拉布水獵犬混合繁殖,這才有了現在的金毛巡回犬。”

“你懂得真多,你也喜歡小動物嗎?”

“嗯,家裏養着一只哈士奇,有機會可以讓兩只狗見見面。”

“會不會被帶跑偏啊,據說哈士奇很二的。”女孩捂嘴偷笑。

“我家哈士奇還小,不算太調皮,”尹鶴又問,“喜歡貓嗎?”

“喜歡啊,我家養了一只大胖貓呢,是肉肉撿回來的。”女孩饒有興趣地講述着。

對上了,那個領養了大橘貓的女孩也是她!

通過在寵物方面的共同語言,兩人漸漸熟絡,有了老朋友的感覺,她的性格跟張揚的齊墨藍很不一樣,或許是失明導致的吧。

終于,熟悉之後,尹鶴圖窮匕見。

“怎麽家裏人沒陪你一起過來嗎?”

女孩低下頭,“叔叔生病了,小姨要照顧他,所以小姨讓我一個人過來。”

關于叔叔和小姨的事,尹鶴略有耳聞,叔叔是親叔叔,也是姨夫,小姨是親小姨,同時也是叔母,齊墨藍說過,這是一對夫妻結婚後,小叔子和小姑子搞到一起的故事。

尹鶴又問,“其他家人呢?”

齊墨白的頭更低了,“我現在只有小姨和叔叔兩個親人。”

尹鶴的心被劇烈地撞擊了一下,“你沒有兄弟姐妹?”

“有個姐姐,已經過世了。”

像是被戳到了傷心處,尹鶴仿佛已經能看到墨鏡後面,她的眼眶裏蓄滿了眼淚。

他不敢再問,這個答案也已經讓他都要崩潰了。

怎麽可能,父母不在了,姐姐也去世了!

齊墨藍,她去世了!

尹鶴遞了一張紙巾過去,“不好意思,提到你的傷心事了。”

女孩默默接過。

尹鶴,“我去個洗手間。”

他起身走到老板娘面前,“有洗手間嗎?”

“不遠處有個公共的。”

“你出來給我指一下,”尹鶴把老板娘叫出來,卻是問,“你知道那個女孩家裏出了什麽事嗎?”

老板娘看看裏面在跟金毛嘀嘀咕咕的齊墨白,拉着尹鶴又走遠了幾步,幾乎要走到街口了,“那丫頭的耳朵異于常人,剛才那麽遠她肯定聽得見。”

尹鶴,“那你知道她家裏出過什麽事嗎?”

老板娘:“不知道啊,我也是去年才在這裏做生意的,只知道她跟姨媽生活。

“不過小夥子,我覺得那姑娘不錯,長得漂亮,性格也好,你要是條件一般的話,也別挑肥揀瘦了,眼瞎又不影響傳宗接代。”

尹鶴點點頭,知道想要得到真相,只能找到小姨了。

她告訴齊墨白,自己是個瘸子,又不透露姓名,讓齊墨白沒有心理負擔的過來相親。

又告訴老媽這個女孩條件非常優越,還故意發了照片吸引自己過來,肯定不是為了單純的相親。

無論她是為了錢,又或者是為了別的,兩人終有一見。

老板娘一走,尹鶴狠狠地一腳踢在牆上,齊墨藍,你怎麽就走了!

他蹲在地上,難受,心痛,卻痛不過腳尖。

已經塵封七年的初戀,但因為放的太久,甚至連她的樣子都模糊了。

這七年間,自己有過太多戀情和女人,都不長久,以至于對感情這回事兒都已經麻木了。

這些女人絡繹不絕地走進自己的生活,賴在自己心裏,有的漂亮似明星,有的根本就是明星,把本應屬于齊墨藍的大片位置擠占地只剩一丢丢。

可即便如此,那依然是核心區域,誰讓她來得早呢,而且四年啊,除了齊墨藍,他從不曾跟誰有超過四年的穩定戀愛關系。

人生,能有幾個那個單純的四年。

“老板怎麽了?”大芳疑惑地問。

尹鶴的車就在不遠處,這一幕被圓芳盡收眼底。

曉圓:“可能是腳氣犯了吧。”

“我爸就有腳氣,難受的時候恨不得把腳剁了!”大芳對老板深感同情。

回到奶茶店,齊墨白的情緒已經穩定了,她感覺自己今天有點失态,都已經過去四年多了,她不曾當着外人的面這樣過。

尹鶴問:“接下來我們該幹什麽呢?”

“我,我不太清楚啊。”齊墨白道。

這是她第一次相親,如果不是叔叔病了,阿姨太累了,家裏出現了困難,她不會想這麽早把自己嫁出去的。

尹鶴:“這樣吧,咱們出去散散步,我順便把你送回家。”

“你要去我家嗎?”齊墨白站起來問。

“如果你不願意,送到門口也沒關系。”

齊墨白想了想,家裏現在沒人,她似乎是在衡量瞎子+狗能不能打的過瘸子。

好像天平是向自己一方傾斜的,于是她點點頭,“好吧。”

出了門,狗子向右走,齊墨白立即拉了一下,“走錯了,這邊。”

右邊是肉鋪的方向,尹鶴蹲下身摸了摸金毛的肥膘,“都長這麽胖還那麽貪吃。”

齊墨白立即為狗子說話,“其實不能怪它,別的狗狗都能奔跑撒歡,還能玩飛盤、游泳,可是肉肉跟着我最多只能慢慢溜達,運動量太小,肯定長肉啊,是我拖累了它。”

肉肉擡頭:“汪汪(才沒有啦~)”

尹鶴走在齊墨白令一側,“我知道有專門給狗狗游泳地方,金毛的游泳能力是狗中翹楚,找機會我帶上二哈,咱們一起送它們狗刨怎麽樣?”

這意思是,還有下一次見面的機會,齊墨白微微颔首,沒想到還沒見過對方的樣子,就要跟他處對象了。

但自己沒法反駁,因為看不到樣子,不知道是不是喜歡的長相,不過性格是很談得來的,而且自己是瞎子,對方是瘸子,也算登對。

“我們這樣的速度可以嗎?”齊墨白很細心地問尹鶴能否跟得上。

尹鶴:“不用顧忌我,我這條腿很貴的,結實耐用,現在參加殘奧會說不定還能拿名次呢。”

齊墨白立即笑了,“其實我失明後也想過參加殘奧會呢,我乒乓球打得不錯,後來證明不太行。”

見她笑得這麽燦爛,尹鶴覺得自己這麽騙她不太好,心裏很負罪。

等見到美姐,自己就跟她坦白吧。

“好啊,有機會切磋切磋。”

突然想到了什麽,齊墨白又道,“但其實我是有工作的,所以你不用擔心我不能養家,起碼,我的工資養活自己和肉肉是不成問題的。”

她是怕自己嫌棄她嗎?

尹鶴心頭又是一陣酸楚。

她本該是央音教授的小女兒,不說榮華富貴,卻也衣食無憂,可現在,竟落得擔心一個瘸子看不上自己的地步。

見尹鶴不說話了,齊墨白低着頭沉默了,不過還是時不時地糾正一下肉肉的錯誤路線。

“不是這裏拐。”

“這裏應該拐吧。”

“我賭那個胡同是死胡同~”

尹鶴失笑,“所以到底是誰在給誰導盲啊?”

齊墨白小臉微紅,“肉肉在這裏住的時間短,記不住路很正常啊,反正我記得住,它只要幫我看着障礙物、車輛、紅綠燈就好了。”

這方面,肉肉還是很合格的,這是一條老舊胡同,雜亂不堪,違建亂建現象叢生,有障礙物肉肉都會引導小白順利通過,尹鶴就那麽在旁看着不出手。

每當通過這樣的複雜路段,齊墨白就會沖尹鶴炫耀,“你看,肉肉很棒吧!”

走到一條巷口,齊墨白道,“好了,送到這裏就行。”

尹鶴:“我們留一下聯系方式吧。”

齊墨白遞出手機,“你自己把名字和聯系方式輸進去吧,這樣我喊你的名字就可以呼叫你了。”

尹鶴拿到手機,不僅輸入了自己的電話,還把她最常聯系的小姨和叔叔的電話都記了下來。

正當尹鶴操作的時候,齊墨白的雙手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作甚?”

“我想知道你長什麽樣子,可以嗎?”

“哦。”

尹鶴慢慢把臉靠近了她的雙手。

女孩的手指很細很長,尹鶴又記起一點,齊墨藍曾說過,雖然她爸爸是音樂教授,但他那點音樂細胞都傳給妹妹了,妹妹10歲的時候就已經鋼琴十級了,而自己上大學也就會彈個吉他。

這雙手,确實是彈鋼琴的手。

齊墨白摸得很含蓄,畢竟第一天認識,以後還有大把慢慢摸的機會,她放下雙手,“嗯,很英俊,還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有人說我長得像吳彥祖,是不是那個感覺。”

“你好臭美。”女孩拿了自己手機,帶着狗子歡快地離去。

尹鶴目送齊墨白回家,小白沒聽到有人跟過來的聲音,松了口氣。

站在巷子口,尹鶴撥打了美姐的電話。

無人接聽。

叔叔的電話,也打不通。

什麽意思,既然安排了這樣一場相親,不就是想跟自己搭上關系嗎,為什麽又不接自己電話,難道是欲擒故縱?

這時身後的車子按了按喇叭,曉圓是在請示她們要不要下車。

正當尹鶴猶豫要不要進去看看的時候,已經消失的齊墨白又出現了,她有些慌張地牽着肉肉朝自己的方向跑。

一邊跑,還一邊掏手機,“請聯系傑夫!”

尹鶴的手機響了,就在齊墨白面前。

“你還沒走啊?”

尹鶴:“我不太放心,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我家的鎖好像被換了,打不開了,小姨的電話也打不通。”齊墨白焦急道。

尹鶴拉起她的手,“我跟你去看看。”

然而後面的車子開始急促的按喇叭,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去。

曉圓現在很疑惑。

為什麽老板相親的對象變成了一個盲女?

而且還住在這破破爛爛的老胡同裏。

還有她為什麽去而複返,為什麽老板要跟她走?

她是真瞎還是假瞎?

那是導盲犬還是助纣為虐的兇獸?

如果這裏面有什麽埋伏,老板那樣的弱雞根本頂不住啊!

“後面有車嗎?”小白問。

尹鶴:“不用管它!”

雖然沒有得到指令,不過曉圓和大芳還是下車了,感覺如果會出事,就不是小事!

尹鶴看了她們倆一眼,沒說什麽,保證人身安全是一個富豪的自我修養。

小白卻敏感地停住了腳步,“有人跟着我們!”

“沒有,兩個路人而已。”尹鶴頭也不回道。

又走了兩步,盲人的警覺讓齊墨白感覺不太對勁。

輕松的走路和警惕的走路她是分得出來的。

突然,齊墨白甩開尹鶴的手,她靠着牆,用盲杖指着前方的尹鶴,還有後面的圓芳,“你,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大芳自言自語一聲,“我靠,這就暴露了?”

曉圓嘆息一聲,“是我。”

她身上鐵家夥太多,鐵釘、刀片、鋼針、血滴子,有的會輕微碰觸。

普通人聽不到,但如果對方是盲人,而且聽覺遠超常人的,沒準還真能聽出來。

看到齊墨白像是一只受驚的小貓,想到她姐姐是自己愛了四年的初戀女友,尹鶴立即安撫她的情緒。

“小白,你別怕,我不是壞人。”尹鶴邊說,變靠近她,即便盲杖已經頂到自己胸口了,他也沒停。

“壞人從來不會承認自己是壞人!”小白慫橫慫橫道,但是頂着尹鶴的盲杖卻收了回來。

尹鶴松了口氣,“跟你說實話吧,我不是瘸子,跟着的那兩個是我的保镖。”

“你有保镖?!”

“有。”

“還是女的?!”

“對。”

“那你為什麽騙我說你是瘸子?”齊墨白質問。

“這個要問你小姨了,這是她說的,我也是聽你提起,才知道自己應該扮演一個瘸子。”

“不,不可能,我小姨不可能騙人的!”齊墨白用力反駁道。

“事實上,他還騙我媽,說你是富貴千金。”

“所以你才來了,然後見到了我這個瞎子,特別失落,卻別有用心地陪我演完這場戲?”齊墨白有些頹然地靠在牆上,不知道剛剛自己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自己成了騙子?

“不,”尹鶴否定了她,“并不是你的身份讓我決定赴約,而是因為……齊墨藍。”

尹鶴決定如實以告,只求獲得事情真相。

齊墨白驚着了,“你,你認識我姐!”

尹鶴:“剛才我騙了你,我不叫尹傑夫,我叫尹鶴,曾就讀于北師大。”

“尹鶴……”齊墨白沉默了片刻,終于想到了這個名字,“你是姐夫!”

尹鶴有些五味雜陳,雖然他們以前不曾正式見過面,但她一聲“姐夫”張嘴就來,可見平時在家裏和姐姐聊起自己的時候就是如此。

尹鶴有些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膀,“你姐不在了,以後就叫我姐夫吧。”

齊墨白突然又摸上他的臉,這次摸得很認真,很用力。

最後得出結論,“真的是你!”

看來她見過自己的照片。

尹鶴:“我們先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兒,然後你慢慢跟我說你姐的事,好不好。”

這次齊墨白任由尹鶴牽着手,她的眼淚像斷了線一般,尹鶴摘掉她的墨鏡,幫她擦眼淚,發現她的眼睛跟正常人一樣,而且霧蒙蒙的還有種楚楚可憐的氣質,只是眼睛不知道看哪兒。

齊墨白解釋,“戴墨鏡是為了避免人們總是在我眼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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