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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手機滑出口袋,啪噠掉了下來。 (4)

狹小,更何況,這種類似吃醋的話,不适合現在的她說。平時随便怎麽撩都好,但現在,她就像抱着求死之心在懸崖走鋼絲的藝人,眼看就要平安到達終點,心裏說不出的複雜。

飛坦瞥了吉吉一眼,撩開貓脖子上的長毛,露出藏在裏面的金色名牌,“應該是一個送貓回去的任務。”

“喵!”之前一直乖巧的貓突然露出尖牙,想咬飛坦捏住金牌的手。

吉吉用力合攏它的嘴巴,語氣竭力克制着平和,卻隐隐約約露出不爽,“看來它不想回去,很好,瑪莎多拉市球球星街38號,我們這就出發吧。”

飛坦收回停留在她臉上的視線,輕輕哼了聲。

進入魔法都市,他們對照名牌上的地址,在歪歪斜斜的仙人掌公寓門口看到一張尋貓啓示。

公寓是老式布局,一戶挨着一戶,樓梯繞着仙人掌上升,所有房客公用一個樓道。

吉吉照着啓示,站在尋貓那家的門牌前,輕輕敲了敲門。而飛坦藏在死角,一邊半摸半按着貓,一邊思考把人拿下的最佳方法。

急促的腳步聲後,門緩緩推開,一個小男孩探出頭來。

“你找誰?”

對方有一雙明亮的眼睛,哪怕表情不怎麽好,也顯得十分精神。

吉吉問道:“聽說你在找一只貓?”

孩子面色一變,下意識的左右張望,還退後想關門,“沒有!”

“樓下的啓示還在呢。”吉吉一手壓住門框,笑着攔住他。

“因為它已經死了。”正太強壓着火氣,臉色帶着與外表不符合的陰郁,“你走吧。”

“砰!”

吉吉撩起被門風吹起的頭發,好吧,任務果然沒有這麽簡單。她頭一轉,不出意料看到飛坦想破門而入的态度。

幸好隔壁的鄰居太太及時開門,還沖他們招了招手。一番不知所謂,吉吉全程走神的安慰後,鄰居終于提到主線劇情。

“那孩子只是失去貓,其實也挺幸運的。”

鄰居嘆了口氣,“畢竟能死裏逃生,還治好了眼睛,哪能不付出點代價呢。”

蹲在她腳邊貓發出似哭似泣的叫聲,對方卻恍若未覺,繼續道:“你們也別逗那孩子了,就算他以前眼睛不好現在也能看見了,空手來還告訴他找到了貓,誰也不會信的。”

吉吉一臉懵逼,“空手?”

她和飛坦齊齊轉頭,黑貓舔爪子的動作一僵,直接穿牆沖了出去。他們兩個不用對視,沒多說一句話,一個翻窗,一個推門,默契地想從前後堵它。

可惜貓的速度比他們更快。

仙人掌公寓滿是倒刺的屋頂,黑貓轉頭,留給了他們一個挑釁的眼神,迅速撲向十米外的另一個屋頂。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個破舊的毛線團。

吉吉側頭,“我撿東西你去追?”

“不,你去。”飛坦毫不猶豫地反對,“你的氣息我在哪都能追到。”

時間緊急,吉吉來不及對他這番話做更多的剖析,只能追着黑貓而去。兩個人分工,一個負責不跟丢黑貓,一個負責按路線撿它扔下的東西,一路從樓梯口追到小池塘。

如果不是他們修行基礎牢靠,速度夠快,體力也耐操,恐怕早被黑貓甩丢。吉吉急促呼吸着,盯住黑貓最後消失地點的那個小土堆,暗想獵人協會一大半的成員肯定都追不到它。

飛坦面無表情地将手裏的腐爛小魚幹、風幹老鼠尾巴、纏在一起的毛線團等一大堆黑貓掉落物扔在土堆上,心情不是很愉快。

“你們幹什麽!”

小男孩恰如其分地沖上來,看到土堆上的東西臉色微變,“這是……”

吉吉很想吐槽,不愧是魔法都市,連小朋友都會瞬移。不過為了盡快結束這無聊的劇情,她十分正經的回答:“貓掉的東西。”

小男孩眼淚一下就掉下來,對着土堆抽噎。貓這時竄出來,輕輕舔了舔他的臉,然後被正太一把掐住脖子。

“真的是你啊,對不起,我把眼睛還給你好不好。”

正太一邊哭一邊用力掐緊,“不要離開我。”

貓絲毫沒感覺到痛苦,只是用失去眼球的臉對着他看了一會,然後舔了舔他的手,身體逐漸虛化。正太愣愣地松開手,想了下,從兜裏摸出一個紙盒遞給吉吉。

“謝謝,我明白它的心意了。這是我本來想寄給它的明信片,送給你們吧。”

[031]給死者的往返明信片S-13

——将寫上死者名字的寄出明信片上寫信,第二日在明信片上會出現回複,一套一千張.

吉吉拿着盒子,等了幾分鐘都沒有卡片化。

大概因為獲取的方式太簡單了,玩家只需要擁有相應的速度跟上貓,劇情就會自動展開,所以卡片化數量已達到上限。劇情任務也是如此,小男孩的貓死了,在游戲世界觀裏,他原本是想寄信給貓,獲得它的回信。

至于他想要什麽樣的回答,誰在乎。

吉吉收起盒子,能和死人對話?估計也就是自我安慰,人死了就死了,又怎麽可能真的給生者回信。

不過是……妄想罷了。

魔法都市提供住宿,只需要支付1000戒尼,就可以在天空的氣球吊籃裏睡一晚。夜晚時分,從高處看,整個城市依舊燈火通明。吉吉雙手抱膝,透過吊籃小小的窗口,盯住被染紅的夜空。

飛坦拿起毛毯,猶豫了下,一把蓋住她的頭,也蓋住那雙透露出不妙情緒的眼睛。他發狠似的隔着毯子揉了揉她,然後低聲道:“睡吧。”

吉吉一聲不吭,只是仗着彼此看不見對方,假裝自己真的已經睡着。然後她就真的睡着了,在夢裏,她毫不猶豫地拿起筆,在明信片上寫下:

[媽媽你後悔嗎?]?

☆、死得快二

? 一覺醒來,吉吉撫過自己上翹的嘴角,努力回想自己到底夢到了什麽。她心底殘留着的愉悅,就像尖刀劃過心髒帶來的點點酥麻,是唯有傷害自己才會産生的至高無上的享受。

啧。

吉吉推開失去熱度的毛毯,離她半米遠的飛坦睜開眼看過來,那雙金眸裏一片清明。他捕捉到她臉上還沒消褪的笑意,眉頭皺了皺,實在不明白大清早這家夥又想幹什麽。

“早安~?”吉吉倚上吊籃邊框,回頭沖他招了招手。

飛坦移開眼。

吉吉也不在意他的反應,老實說,要是飛坦哪天真溫柔跟她說早安,她才要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已經壞掉。

涼風拂過瑪莎多拉,半空的大氣球也跟着浮動。這座城市糖果與玩偶随處可見,到處都是甜蜜的味道。沒有敵人,也沒有危險,顯得格外讓人安心。

然而從高處往下看,吉吉卻覺得心裏空了一塊。

她剛才,到底夢到了什麽?

再次回憶夢境無果,吉吉手揣進兜,這才想起她昨天把明信片盒子放進這裏。她猶豫了下,抽出手,本來只是想觀察一下給死者的明信片有什麽不同,卻發現上面有被打開過的痕跡。

吉吉右手食指動了動,指頭擱在盒子邊上久久沒動作,好半天才下定決心,緩緩把盒子裏面第一張明信片抽出來。

上面明晃晃用血色的字寫着:

[媽媽你後悔嗎?]

這是她自己的字跡,但怎麽可能……吉吉打了個寒顫,雖然她确定自己不可能寫明信片,但事實擺在這,另一面說不定真的有死者回信。她臉上帶上非常微小的期盼,迫不及待地翻開明信片背面。

[我後悔只救了你,沒救回他。]

這一行字讀起來,比冰錐還要鋒利冰冷。

果然是這樣!

吉吉冷笑着,臉上布滿陰沉。哪怕她昨天信誓旦旦表示,這明信片只是生者的妄想和腦補,但明确看到這個回複,她還是忍不住憤怒。

這個“他”,除了那個女人心心念念牽挂着的男人,還能是誰!不能生氣,不能生氣,不能生氣!吉吉手在顫抖,瞪住這張雪白的明信片,卻像看到了非常惡心的東西。

她張開嘴,對着紙狠狠咬了下去。

紫到發黑的念氣驟然爆發,因為她此刻情緒起伏極大,幾乎肉眼可見的氣簡直就像深海章魚的狂舞,觸須略微掃到吊籃邊緣,立馬在上面撕開了一個大洞。

飛坦斬掉一根逼近自己念須,沖她冷聲道:“冷靜點。”

“……”吉吉非常緩慢的轉頭,茫然的視線一下鎖定他,馬上帶上極其兇狠的殺意。

氣在她頭頂瘋狂旋轉,吉吉盯住飛坦,從嘴裏扯下大半張明信片,迅速撕着紙眼神也沒離開他,恍若他的性命已在自己手中。直到她握着一堆紙屑,殺氣才慢慢消散。

飛坦始終面容平靜地注視她,不動,也沒拿傘,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傻瓜。吉吉對上他的目光頓時也覺得無趣,就像觸發了什麽特殊開關,聲音十分冷淡的說道:“殺了我。”

飛坦給了她一聲冷笑。

“我說殺了我。”吉吉握起他的手壓住心髒,雪白的紙屑順着他們的接觸而飛落,再也看不出原來上面寫了什麽,“就這裏,殺了我。”她是12月初被飛坦殺掉,現在臨近3月,為了避開詛咒也該再死一次。

飛坦唇快抿成一條直線,“有病吃藥。”

吉吉收斂了殺氣,此時表情寡淡,“我沒病,就想死。”比起以前她刻意對飛坦擺出的模樣,她現在的神情,才更加符合正常人對滅族遺孤的定義。

從眼神到肢體,都叫嚣着旁人不要靠近。

飛坦停止打量,扳開她的手走向吊籃破洞,然後從幾十米的高空平穩跳到了地上。

以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的不願意。

吉吉留在原地,看着地上他逐漸走遠的背影,拳握緊,半響才冷笑了聲,“BOOK!

[1016]漂流 F-200

——可飛去未到過的地方。(如所有地方也去過的話,便會原地不動,卡亦會破壞)

——近距離

“使用漂流!”

随便去哪個地方都好,吉吉想,她要離開這個游戲。飛坦和她收集到的磁力和同行全在她手裏,只要短時間迅速找到脫離游戲的道具,他怎麽也追不上自己。

不能死在他手裏也無所謂,大不了三月詛咒發作更痛苦一點。

“砰!”

漂流結束!吉吉落地,馬上聞到了一股魚腥味。

她擡頭,眼前是一個小型港口,停着兩只郵輪和七只漁船。河道兩邊的建築倒和賭博之城風格類似,來來往往都是NPC,倒沒看見多少玩家。

吉吉站起來,正準備找商店搜集情報,就聽到不遠處的争執。

“求求你,我想離開這裏,不管幹什麽都行。”

吉吉側頭,發現一個玩家正纏着一個頭上長龍角的NPC。

NPC不耐煩的打斷玩家,“八百萬戒尼,一個子都不能少。”

“求你了,我沒那麽多錢。”玩家的氣并不穩定,顯然連三流高手的要求都達不到,只能滿眼血絲的懇求對方。

“那我要魔女洗澡後扣下來的泥巴。”船長擡起長滿汗毛的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顯得更加刻薄,“你拿到再說。”

“好、好、好,我這就去!”

目睹這一幕,吉吉挑了挑眉。有關魔女的卡她也有,但魔女外表雖然很老,卻特別愛幹淨,哪裏會有什麽洗澡後的泥巴,NPC分明是在刻意刁難人。

不過她還是走了上去,向NPC提出離開游戲的要求。

“八百萬戒尼,一個子都不能少。”NPC原話重複。

吉吉腳往後一邁,眯眼打量這個身強體壯的NPC,然後猛地擡腳。

“乓!”NPC肚子生生凹下去一個大坑,對方立馬規規矩矩拿出卡片。

[266]通行票 B-150

——離開GI時所需的票。可以用錢向所長購買或打倒所長後得到。順帶一提,就算達到他的無理要求,所長也不會給票。

“GAIN!”吉吉拿着通行票,依照所長的指路,走進港口最高的建築。

“歡迎。”

吉吉擡頭,發現又是那個改造人。

不,還是有點不一樣。吉吉暗想她們原本就是雙胞胎,還是改造者太懶給了她們相同的流水線外貌。

“您要離開島嗎?那麽請選擇目的地。”

改造人保持微笑,“有五十個以上的港口可以選擇,請選您想去的地方。”

吉吉道:“離優路比安大陸最遠的那個。”那樣飛坦才更沒有機會抓到她。

“好的,離開本島的話,自由框架的卡片資料會消失,您願意嗎?”

“無所謂。”吉吉這樣回答,心想大不了下次進來再去搶。

“好的。”改造人按下操作臺上的按鈕,“哔!”

下一秒,吉吉就出現在另一個港口上。她傳送的時間很巧,正好有游輪靠岸,沒有一個人察覺到她突然現身的不對勁。

“歡迎各位到達卡金。”

導游下船,右手拿着喇叭,左手揮舞着旗子,招呼游客到她身邊聚集。

吉吉拿出一直咚咚響個不停的手機,除了尼克發的短信占了短信欄三頁,她翻到最後,終于看到帕裏斯通僅有一條的消息。

[聚集點改在卡金首都,可以提前來哦。]

帕裏斯通明明心知肚明她去幹了什麽,卻絲毫不提,連帶之前的争執都好像無影無蹤。

巧了,她也打算裝傻。

吉吉發短信回複道:[我知道了。]

卡金帝國首都東部。

比起市區的高樓大廈,東部都是些老式建築,街道又窄又長,只要是陌生人都逃不過住戶的眼睛。

吉吉頂着街邊兩位下棋老人詭異的視線,又繞開一地都是的木屑和玻璃渣,以及頭頂滴水的晾衣繩,才終于到達目的地。

說出暗號,走進後門,在假山和曲水之間,她拉開了那扇紙門。

裏面正熱鬧着,只有幾個人給了她一個眼神,其餘視線都還停在賭桌上。吉吉走過去,上場的三個傭兵都在抽煙,只有最後一個胖子自顧自開了袋薯片,咔滋咔滋吃着,最後通贏三家。

“媽的不玩了!”

傭兵手往桌子上一拍,“胖子走開。”

被點到的人嘿嘿冷笑了聲,規規矩矩蹲在他背後的蘿莉機器人馬上站起來,兩手拿着沖-鋒-槍面無表情地開始掃射。

“突突突!”

圍觀群衆罵罵咧咧地閃開,子彈對他們來說夠不上威脅,只是很煩。掃射到吉吉的方向,子彈半空一滞,嘩啦啦落了滿地。

于是更多人擠到了她身後,胖子啧了聲,快眯成縫的眼睛盯住吉吉。

吉吉舉手,“嗨。”

胖子就像這才注意到她,嘴角帶上笑,手上卻拿着計算器,“你上一次死的時間。”他似乎對三月詛咒心有餘悸,連忙補充一句,“不說不放你進來。”

“12月2號。”

“很好,還有幾天。”胖子滿意了,“反正帕裏斯通還沒來,這邊有個活,接不接。”

吉吉非常幹脆的拒絕,“不接。”

“不接嗎?和V5秘密儲藏室有關哦。”

吉吉身影化作殘影,沖到胖子面前,“你再說一遍。”

☆、死的快三

? 吉吉逼近胖子。

蘿莉機器人收起沖-鋒-槍,水手服一撩,露出絕對領域之際,兩拳相撞,自帶紅外線掃描的眼珠鎖定吉吉,聲音機械的說道:“戰鬥準備完畢!”

她嘴巴一張一合,眼角下的螺絲釘和胖子臉上的雀斑越發的像,只是和她雙馬尾的鄰家少女的形象不符,一股冰冷、宛如鋼鐵巨獸的念沖吉吉而去。

“等等,我可沒想揍他。”吉吉主動後退一步,攤手以示無害,“我只是想說,任務我接。”

胖子抿緊的嘴松開,露出一個幹巴巴的笑。

蘿莉機器人站直,轉身坐到牆角,閉眼,關機。

沖突就這樣消弭于無形,最開始挑事的那個傭兵先看了眼吉吉,再掃過胖子快眯成條縫的眼睛,走回原位,把臨時撿走的撲克一張不落地甩上桌,招呼道:“三缺一,再來一個。”

“我。”

“算我一個!”

“我也要。”

“媽的你們三個猜拳決定一下好嗎。”

室內又變得鬧哄哄,根本沒幾個在意剛才的沖突。吉吉坐在南瓜狀軟墊上,她右手側梳着雙髻的和服女抿嘴一笑,問道:“喝茶嗎?”

“謝了,不渴。”吉吉有些詫異地看了對方一眼,說實在的,這是她第一次和這個人說話。前幾次聚會都是帕裏斯通領着她來,和服女似乎因為腿腳不便,一般待在比楊德身邊,很少和他們交流。

更何況她隐隐約約聽說,對方是一個狠角色,那雙腿也是為了讓目标人物不得不收留自己而自行弄斷的。

吉吉還來不及想更多,胖子就一屁股在她旁邊坐下,笑道:“這次出去有收獲嗎?”

“蠻多的。”

吉吉接話,給了他一個斜眼,“你肯定都知道。”

“不,我手可沒那麽長,GI裏面發生了什麽可不知道。”胖子摸了摸鼻子,沒掩飾自己的好奇,“戀愛都市好玩嗎?”

“沒去。”

“……啧,輸了。”

吉吉露出不解。

胖子滿臉不爽的解釋:“我們幾個打賭,猜你到底會不會和帕裏斯通玩叛逆期,喂,他那麽控制你,真的無所謂嗎!”

“你們賭了多少?”吉吉聲音平穩。

“比楊德給的傭金,加起來8億。”

吉吉伸手,“拿來。”拿她打賭總得付出點代價。

“卡金有的是贊助,窮不了你。”胖子又摸了摸鼻子,避開這個話題,“我先來給你講一下這次的任務。”

單以國與國之間的經濟貿易來說,卡金已經不遜于V5任何一個成員。但因為歷史原因,在這一代國王從上自下政體改革前,上一代國王曾想加入V5卻遭拒絕,還因為曾經的閉關鎖國被迫被收了邊境的異國駐軍。

胖子所說的秘密儲藏室,正和那次事件有關。

他們動手前的準備又花了好幾天,這期間,吉吉還順便轉移了上次為拿到《反烏托邦冒險》而答應的患者腦部的擴散性腫瘤。

田間小路上,沿途都是低矮的平房,鵝卵石時不時咯一下原本就夠颠簸的汽車,讓吉吉臉色更加難看。

惡心、想吐、呼吸困難,她拉緊手套,完全不想思考掌心那個黃色肉瘤被擠壓成了什麽模樣。

等終于下車,她才打起精神,冷靜聽胖子講解任務。

“再重複一遍,小乖會幫你引開門口兩個崗哨,但庭院裏面還有一隊巡邏保镖,如果不想打草驚蛇,你必須在三分鐘之內打開地下室。”胖子收起望遠鏡,“地底下灌了兩百噸水泥,只能靠你自己了。”

吉吉懶洋洋地應了聲,突然想起什麽,問道:“聽說這次來了一個新人?”

“來了兩個,都不是武鬥派,希望他們不需要保镖。”胖子抱怨着,鏡頭裏的那隊保镖進入他預定的位置,胖子馬上切斷所有攝像頭,換上事先錄制好的重複監控,蘿莉機器人也猛地沖向崗哨。

“去吧,三分鐘,抓緊了。”

胖子把無線耳機遞給吉吉,“記得,不要殺人,我們只要資料不是找麻煩。”

“好啦,啰嗦。”

吉吉戴好耳機,閉上眼,胖子規劃的路線馬上出現在她眼前。保镖正從東南方向往地下室走,從西面搶先一步到達絕對沒問題。她睜開眼,毫不猶豫的開跑。

看到吉吉離開,胖子才發出一條短信:[搞定]

獵人協會。

帕裏斯通笑眯眯地盯着會長簽完最後一份人員調動委派書,然後道:“那就撤掉傑·富力士的念入門老師,真可惜,雲古可不是那麽靠譜。”

“沒關系,小孩子嘛。”會長也跟着在笑,“要什麽都講清楚,那才是失去創造性,要一點點引他們自己去探索,未知才是樂趣。”

“也是。”

帕裏斯通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最新消息,嘴角的弧度稍微挑高,“如今我在這方面也稍微懂了一點。”

吉吉站在地下室入口,封死的大門拉開,隧道裏堵滿了水泥,連只螞蟻都爬不進去。

[貪吃蛇的猜猜看游戲]

發動!

她擡起手,背後竄出三百條念蛇,她說出設定條件,“我要取走一條容我通過的水泥量。”

因為貪吃蛇這次的游戲對象不是人,也不是念具,規則也簡單多了,只要确定攻擊範圍囊括攻擊目标就可以。因為不知道隧道到底有多長,她索性開大一點,長三百米,高三百米,寬三百米的攻擊範圍鎖定,念蛇膨脹,無聲無息吃出了隧道內可容她通過的狹窄通道。

吉吉彎腰走了進去,大概過了百米,眼前豁然開朗,看到一條幽暗的、沒有被水泥封住的走道。

她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應用,細小的光線只能照亮角落,沒被照射的地方顯得更加黑暗,安靜得就像潛伏着鬼怪。

道路兩旁都是合金牆,吉吉慢慢走着,腐朽老化的通風管、報廢的攝像頭和隔幾步就有的淩亂崗哨亭,無一不證明這裏曾經警備有多麽森嚴。

随着她越走越遠,空氣中的消毒水味越來越清晰,以及她很熟悉的另一種氣味。

“這裏也放過罐子?”

吉吉摸着盡頭的牆,非常熟悉地找到暗門,拉開密碼鎖。

“該你動手啦。”

胖子在耳機那頭哼了聲,一陣鍵盤敲擊聲後,她眼前的牆緩緩打開。

一股更加讓她窒息的味道迎面撲來。

吉吉給自己的膠皮靴附上念,腳踩進門裏的水灘,啪嗒啪嗒繼續往前走。

她手機燈四處移動,照亮地上蠕動的,還裹着玻璃渣的繩狀肉塊。

一種。

她默數着,轉過頭。

她右手邊,大型玻璃柱裏是一具幹屍,肚子到生殖器官長出了可怖的空洞。

兩種。

在往前,一排排小罐子裝着巴掌大的黑塊,因為營養液早已流失,黑塊風化的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三種。

看得出來,當時這裏撤離的非常匆忙。

吉吉半蹲下,對着散落一地的打印紙拍照。

她的圓已經探測到地下室的邊緣,沒有異常,也沒有任何生命氣息。但眼前的這一切,卻給了她一種這些東西還活着的感覺。

那些水泥,恐怕不只是為了防止外人進入,也是在阻止它們逃走。

吉吉發動纏,走的越發小心,直到她看見那個和其他儲藏物都不一樣的玻璃牆,神色才有了變化。

一只黑漆漆、皺巴巴的指節,正牢牢黏在玻璃上,指尖對準了她的方向。

第四種。

吉吉搖頭,這不是她的手。

那就只有……

那個男人,他曾經被送到這裏。

很好,吉吉生硬地扯起嘴角,回頭将路上看到的所有東西全都拍照存檔。

儲存這這四種玩意的條件相當苛刻,如果V5在這之後又重建儲藏室,估計布局也不會差的太遠。

她把照片發給胖子。

只是可惜,還缺了一個。吉吉想,不過也是,如果五大災難齊聚,承載它們的卡金早變成了人間地獄。

“叮!”傳送完畢,她看了眼手機時間,離他們的計劃還剩三分鐘。

吉吉脫下手套,十指都放在冰冷的玻璃牆上,隔着玻璃貼緊那只斷指。

“你很痛苦吧。”吉吉輕聲說,沒有手機燈光,伸手不見五指的室內只聽到詭異的蠕動聲。

“她說,後悔救了我啊。”

手機咚咚咚發出刺耳的尖叫,提示三分鐘已到。

吉吉笑了,五官因此而猙獰,“你……去死吧!”

“轟!”

一瞬間天地都在搖動,吉吉在被垮下的天花板埋掉前,先向玻璃伸出手,嘴上還挂着笑。三月詛咒,哪怕被飛坦打亂過一次,依舊會再度爆發。

鋼筋鐵水攪進了她的身體,四肢被輾碎,仿佛一瞬間連腦汁都拌進了泥灰,靈魂破碎的痛苦讓她只能壓抑地嚎叫。

可沒人能來救她。

飛坦也不能。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終于恢複意識。這次她是真的身無一縷,衣服被攪爛,赤-裸地在海裏沉沉浮浮。

小魚成群從她身邊游過,在她發間玩耍,然後被水波溫柔的帶走。

然後撞上一片漁網。

“嘿,撈到一條大魚——怎麽是個人!”

網被拉上來,吉吉蜷縮在裏面,一動不動。皮膚黝黑的男人盯住她毫無遮攔的身體,目光灼熱,長滿老繭的手摸向她的腿間。

吉吉猛地睜開眼,聲音怪異的低沉而含糊,“滾。”

“嘿,你這小娘們!”

“啪唧!”

血花四濺。

吉吉吐出嘴裏那根黑漆漆的斷指,自己指尖還淌着血,轉頭,她沖駕駛艙裏吓懵的男人問道:“這裏是哪?”

☆、死得快四

? 一望無際的海洋上,一艘漁船正在原路返航。

吉吉正坐在船頭,食指和大拇指夾住那根斷指,反複把玩。她在三月詛咒發作前,毫不猶豫插爛玻璃把它吞進嘴,這才讓詛咒默認這是她身體的一部分,跟着傳送出來。

現在斷指拿在手上,她才發現這玩意簡直就像個磁鐵,始終指向一個方向,十分穩固。

至于那方向是哪,吉吉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視線裏已經隐約出現屬于卡金的海岸線輪廓,吉吉收起斷指,走進船艙,好心沖僅剩的那個船員問道:“要幫你把屍體處理掉嗎?”

明明她是好意,駕駛員卻打了個哆嗦,急忙搖頭,“不、不用了。”看他的表情,像是肯定吉吉會順便把他一起“處理”掉,怕得要命。

“好吧。”

吉吉聳了聳肩,重回甲板,海風刮的船帆都在抖動,連帶她身上從死人那兒扒下來的背心也鼓了起來。

風從東邊來,船到卡金是順流。

吉吉活動了一下身體,跳進海裏。

她又不傻,跟着漁船進港口,人來人往很難清理痕跡,還不如自己游到偏僻的地方直接上岸。

大概過了三十分鐘,她才拖着濕答答還在滴水的背心,翻圍欄進入公路,然後“溫柔”地攔到一輛車。

吉吉回到聚集地的時候已是傍晚,紙門外的走廊上亮着燈,照暗了她越來越短的影子。

裏面依舊是那麽熱鬧,胖子忙着整理傳送過來的圖片,見她進來,也只打聲招呼了事。

他在這方面一向很靠譜,出任務的後續根本不用吉吉操心。她在回來的路上就看過報道,卡金官方認為這只是一次因為儲藏室年久失修而造成的垮塌案。

吉吉抱着南瓜抱枕,環顧四周,發現人差不多都到齊了。連一向神龍不見首尾的傭兵隊長也在,此時正陰着臉收繳手下的撲克牌,強迫他們和自己一起玩俄羅斯方塊。

“不是吧隊長。”

“求放過隊長。”

“啊我肚子痛想去廁所。”

傭兵隊長忍無可忍地咆哮,“你們都給我回來!”

“好久都沒這麽熱鬧。”戴廚師帽的男人端着托盤,在吉吉面前的木桌上依次擺開熱騰騰的飯菜,“辛苦了,你回來的這麽快,應該還沒吃飯吧。”

吉吉微愣,有些局促地回答:“謝謝。”

坐在一旁的和服看到她這個反應,抿嘴一笑,提起銅壺給她左手邊斟了杯茶,柔聲道:“帕裏斯通去中心區的機場接人,至少還要三小時才能回來,你吃完先去客房睡一會吧。”

“謝了。”吉吉避開她的笑臉,沒動茶水,往米飯上澆了勺肉湯。

鹹香的肉汁拌進飯裏,再加上淋上鮮紅辣椒油的小菜,很快就讓吉吉的身體溫暖起來。

肚子吃飽,她才從胖子那拿起早就準備好的新手機,翻到尼克的號碼,發了條短信過去。

[不必查幻影旅團了,你好好修煉。]

不到三分鐘,對方立馬打電話過來。

“老大,我做錯什麽了嗎?”尼克的聲音說不出的委屈,還帶着明顯的小心翼翼,“還是那次查到的消息有哪裏不對?”

“都沒有。”

吉吉頓了頓,聽到尼克的話,她不由想到之後和飛坦相處的時間,聲音不自覺放緩,“你做的很好。”

“可……”

“好好修煉吧。”吉吉打斷他,漫不經心的作出承諾,“等你變強的時候,我們可以一起活動。”

“……恩。”

吉吉又鼓勵了他幾句,才挂斷電話。胖子眼睛盯着手提屏幕,随口問道:“喲,在招攬新同伴嗎?”

“不。”

吉吉眉眼都是敷衍,“他還差得遠呢。”

可惡!尼克死死盯住手機,心裏充滿了不甘。他一定要挖掘出幻影旅團更多東西,讓老大刮目相看。

尼克無時無刻都想要更親近吉吉,那個把他從失敗者深淵裏拯救出來,帶他看到強者世界的老大,他真的不想被她丢掉!

幻影旅團!

比楊德大部分手下都來自于協專,換句話說,都是由帕裏斯通介紹才加入這個團隊的協專獵人。

不過這些人和一般見風使舵,只聽令于帕裏斯通的瘋狗又有所不同。

他們是想加入比楊德,才成為協專獵人。而不是成為以後,才想加入。

兩者區別還蠻大的。

團隊新加入的兩個成員,一個是眼鏡比瓶底還厚的大學教授,還有一個頭發二八分,眉目陰沉的小個子。

看不出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念看着也不強。

胖子收回打量的視線,嘟囔着再度重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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