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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手機滑出口袋,啪噠掉了下來。 (6)

後大半夜別待在外面,很危險的。”

那态度就差沒直接說,實力這麽差,急着出來找死嗎?尼克艱難點頭,被汗水模糊的視線裏,只有他們三個越走越遠的身影。

剛才,他差點真的死了。

如果不是老大說他是奇犽的朋友,那個人估計會順手殺掉他,就像自己往日随手扔掉垃圾那麽自然。

真的,好不甘心……

吉吉沒想到,幻影旅團這樣的頂級盜賊團夥,居然住在友客鑫邊緣的爛尾樓裏。被飛坦連拉帶拽弄上三樓,他拉開沉重的鐵門,直接把她推了進去。

此時俠客他們已經去解救了窩金又送他獨自去複仇回來,除了西索,九只蜘蛛都在,目光不約而同移到了門口。

庫洛洛握着書,沖随後進來的飛坦微笑,“這就是我的蠟燭嗎?”

“……”他完全把這事忘了。

吉吉不知道蠟燭是飛坦出門找她的借口,臉上十分茫然。芬克斯走在最後,露出不忍直視的表情。

不管怎樣,幻影旅團所有人都很想知道,飛坦不經過團長同意就把人帶回來的原因。雖然基地位置被人知道也無所謂,但那可是飛坦,從不違背盜賊行為準則的飛坦,居然會帶一個外人回來。

飛坦手一拉,直接把吉吉甩上肩,扛着人,踩着木箱,幾下跳到瑪琪身旁,“幫個忙。”

“我?”瑪琪指着自己,一臉疑問。

“你覺得她喜歡我嗎?”

聽到飛坦這個問題,瑪琪表情微僵,眼睛從他的眼睛滑到吉吉臉上,想不到拒絕的借口,只能聲音飄忽的回答:“應該吧,這種事不要靠我的第六感啊。”

吉吉冷着臉,馬上把她和之前電話裏的聲音對應到一起。

飛坦繼續道:“那她為什麽要跑?”

瑪琪這次真的一臉懵逼,搞什麽,這種問題她怎麽可能知道。俠客捧着臉神色暧昧,剝落列夫和庫哔看不清表情,但連剛才還在擔心窩金的信長都噗的一下笑出了聲。

小滴捧着從庫洛洛那借來的書,向富蘭克林發問:“飛坦為什麽不直接問派克諾妲,用記憶彈不是什麽都能搞清楚嗎?”

為了團員的尊嚴,庫洛洛用書遮住臉,不讓人看到自己上彎的嘴角。

“這是大人的事情。”富蘭克林思考了一會,拍了拍小滴的頭,“好孩子不要學。”

“哦。”小滴低頭看書,她是在場最淡定的人。

飛坦在想什麽,誰也不能逼他說。庫洛洛合上書,飛坦帶人回來也不是什麽大事,芬克斯之前也帶過女人回來過夜,于是他為這個事件做了結尾,道:“為了不暴露我們的行蹤,飛坦帶回來的,就自己看牢了。”

飛坦點頭,算是默認。沒人在乎吉吉的意見,當然,她本人也沒什麽反抗,完全不想被蜘蛛圍觀看熱鬧。

芬克斯站在角落,突然踹了下木箱,惡聲道:“其實交給我也可以。”免得搭檔一時激動又把人弄死了。

從富蘭克林到庫哔,從高到矮,一致認為他太不識趣。

芬克斯苦着臉,目送飛坦扛着人走向樓梯口,心想你們是不知道搭檔有多別扭。還沒多久,隔着厚實的天花板,站在樓下的他們就聽到劇烈的打鬥聲。

芬克斯:“我就說吧。”

幻影·圍觀·旅團:“……”

尼克沮喪地回到入住的酒店,小傑他們出去扳手腕賺錢也剛好回來,此時正拿着一張通緝令在看。尼克拖着沉重的腳步,本來想略過他們投向柔軟的床,眼睛餘光卻掃到紙上的頭像,腳步頓時一頓。

“……幻影旅團。”尼克喃喃,“原來他們就是幻影旅團。”

“尼克你見過這幾個人嗎?”

小傑把通緝令伸到他面前,“要是抓到人,一人十幾億,抓幾個就夠拍下GI了。”

“你們……想抓他們?”尼克聲音晦澀,很佩服他的膽量,但又覺得是因為沒和幻影旅團正面碰上,才說的那麽有底氣。

抓幾個,說的好聽。

但是萬一呢,尼克看了眼奇犽,畢竟這裏有揍敵客啊。懷着一種難以言明的情緒,尼克扯出一個難看的笑,“讓我也來幫忙吧。”

蜘蛛巢xue。

飛坦按住吉吉雙手,把人壓在牆上,冷聲道:“你到底在鬧什麽。”

“我哪有鬧。”吉吉動了動腿,馬上就被飛坦膝蓋抵住,這距離近到能聽清彼此的心跳,讓她不由擺出冷臉,“倒是你為什麽要押我來這。”

“為了……”

未言明的答案停在飛坦嘴邊,頓了頓,變成了促狹的挑逗,“證明你喜歡我。”

“誰說的!”

“瑪琪。”

吉吉表情終于一變,笑得咬牙切齒,“那你就去找瑪琪啊,長發、高冷、禦姐,你攻略游戲不是一般都喜歡這種類型嗎!”

樓下兩個女人齊齊盯住瑪琪。

“……”瑪琪假裝沒聽到,低頭玩線。

“開什麽玩笑。”飛坦單手壓着她,另一只手直接在她臉上一拉,“別以為讓我生氣就會放你走。”

“那你想怎樣?”臉頰軟肉受制,吉吉放低聲音,努力維持口齒清晰。

“不知道。”

“我受夠了!你殺了我吧!”

飛坦嗤笑一聲,表情像是在說你當我傻。對于能夠無限複活的人來說,死亡不是折磨,而是逃離的解脫。

正值僵局,“咚咚!”吉吉手機有來電。

飛坦伸進她的外衣兜,幫她接了電話。

“怎麽還沒有離開友克鑫,現在已經九月二日啦。”帕裏斯通坐在辦公室,轉着筆,語氣随意而親昵。但他說完就感覺不對,“莫裏斯,是你嗎?”

“不是。”

吉吉離手機很遠,帕裏斯通只能模糊聽到她硬梆梆的聲音,“是幻影旅團。”

帕裏斯通嘆氣出了聲,心想,他果然不是神,不可能預料到所有的事。沒想到過了六個月,那個盜賊對吉吉還這麽興趣,莫裏斯那家夥在幹什麽,為什麽沒有阻止他們見面。

飛坦盯着電話,終于發出了聲音,“你到底是誰?”

他敢肯定,這就是一直在控制吉吉的人。

帕裏斯通在另一端,笑容不變。

☆、死得快八

? 他是誰?

帕裏斯通想,這個問題真的很有意思。

哲學一點,回答我就是我好呢,還是直截了當說帕裏斯通好呢,或者誇張一些,“炫耀”和吉吉的關系,讓對方更生氣好呢。

真糟糕,三個他都覺得很不錯。

最終,他停下手中轉動的筆,搖着辦公椅,上半邊臉覆上一層陰影,“您猜?”

“啪咔!”

飛坦捏住的手機出現了幾道裂縫。

吉吉還被他壓着手,只能扭過頭,不去看他現在相當可怕的表情。

帕裏斯通卻還嫌不夠,盯着自己的手指在半空畫着圈,冷淡的嘴角,和他聲音裏的笑意完全不一樣,“為您的安全着想,現在離她遠一點比較好哦。”

“哦。”飛坦怒極反笑,“這是對自己所有物的宣告嗎?”

“不,不,這只是善意的提醒。”

昏暗的辦公室裏,帕裏斯通面無表情,“別怪我沒提醒您,她可是災難的源頭。”

吉吉松開咬緊的唇,溢出一聲冷笑。

飛坦皺起眉,還沒明白這話的意思,帕裏斯通就已經先一步挂掉電話。他低聲罵了句,拿起電話回撥,卻只聽到客氣禮貌到疏離的電子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啧!”

飛坦垂頭,拿着吉吉的手機,想了會才重新塞回她的兜裏。吉吉的外衣不厚,飛坦手伸進去的時候,皮膚隔着布料,那細小的摩擦存在感極其強大,讓她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飛坦從頭到尾就沒松開過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放好手機,就越過她的耳邊支在牆上,眼神逼近,壓抑地問道:“他剛才說的……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吉吉注視着他的眼睛,表情平靜,小腿卻蹭着他頂上來的膝蓋,聲音帶着故意的暧昧,“如果你不殺了我,就會傷害你的同伴,這樣也可以嗎?”

“就憑你?”

飛坦被她這點小動作讨好,神情愉悅,但也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明顯對同伴有極大的信心。

“他們不用你操心。”飛坦松開手,改握住她的手腕,“走吧,帶你去玩點有意思的東西。”

“?”

枭覺得自己真心倒了大黴,作為陰獸成員,黑幫最頂級勢力十老頭手下的最強武鬥派之一,他從來沒有這麽慘過。

他寧肯像其他成員那樣被-幹掉,也不願意被捆在這裏,被身體的痛苦折磨。

那個該死的小矮子!

頭上套着布袋,視野一片黑暗,只有滿腔的血腥味。他的手腳都被綁在椅子上,更慘的是,因為喉嚨和生殖器官上的劇痛,他的纏根本無法維持穩定,更別說掙脫困境。

腳步聲。

“噠——噠——”

在他漆黑的世界裏,那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噠——噠——”

到門口了。

“噠!”

“你讓我玩這個?”枭聽到的,是一個女聲。他現在的樣子應該很慘才對,對方的口氣卻很無所謂,估計在她眼裏,自己跟邊上的建築垃圾沒什麽兩樣。

但好在不是給他用刑的畜生。

結果枭才剛松口氣,就聽到熟悉的男音。

“恩。”

媽的!

枭抵住嘴裏的布團,連咬牙切齒都做不到。

該說的他都說了,還想怎麽折磨他!

還有那女的丫是新手就不要拿火鉗亂夾,先學一下你男人的作法行嗎!

手筋挑錯就挑錯不要在傷口重來一次!

給個痛快行不行!

媽的還換工具!

還笑!

人質很慘的拜托不要在他面前秀恩愛!

這麽詭異的地方,他的血又不是玫瑰花!

哪裏來的戀愛氣氛!

那奇怪的聲音是怎麽回事!

不要拿老子當調情工具兩個變态!

媽的!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他怎麽還沒有死!

不知過了多久,枭迷迷糊糊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

“天亮了。”

因為失去視覺,他才感受到了那話裏微妙的踟蹰。

矯情。

那小矮子馬上也不開心了,“所以?”

“你真的別後悔。”

喂喂喂難道不該是天亮了我們別玩這可憐人趕快換個地方來一發嗎!

這對話感覺不太妙啊!

臨時刑訓室底下的三樓,瑪琪翻花繩的手一頓,消去念線,道:“我感覺有點不大好。”

庫洛洛視線離開書,帶着眼底的烏黑看過來,“關于窩金嗎?”

他們從昨晚開始,一直在等待獨自找鎖鏈手複仇的窩金。

然而庫洛洛周圍用來照明的蠟燭已經熔為一片白淚,他卻還沒有回來。

瑪琪搖頭,“不是,說不出來,但有種危險的感覺。”

富蘭克林看了眼趴在他腿上已經睡在的小滴,放低聲音:“瑪琪的感覺一向很準。”

“那就提前行動吧。瑪琪還有……”庫洛洛合上書,無法忽視信長幾乎快具現化的眼神,“信長一起,出去引誘鎖鏈手,我去找那個預言家,其他人自由行動,等我命令。”

“是!”

至于飛坦,正好可以看家。

芬克斯猶豫:“要不我還是留下來吧。”應付一些特殊情況。

話一說出口,他立馬接受來自各方的鄙視。

或者說,嫌他太不識趣。

“……好吧。”芬克斯不放心地看了眼天花板,這才跟着走。

結果他們才剛出爛尾樓,後頭“滋”的一聲水管就炸了,漫天的水花之下,他們木然的看着樓房開始搖動,磚頭簌簌往下掉。

小滴困倦地揉了揉眼睛,“芬克斯,這是烏鴉嘴嗎?”

“別說話。”富蘭克林拍了拍她的頭。

“哦。”

說是這麽說,就連芬克斯都沒動,不過是樓要塌了而已,飛坦還不至于怎麽樣。

“嗖!”

飛坦一手扛着枭,一手想拉起吉吉,她腹部已經被鋼柱刺穿,整個人已經陷在樓層之間。

救她也很簡單,只要放下枭就能騰出手,但這玩意現在沒有半點行動能力,萬一死掉,那團長就失去了剛到手的能力,他們搶到的拍賣品也會消失。

天花板在坍塌。

給他思考的時間不多。

吉吉就像知道飛坦在想什麽一樣,臉上露出釋然的笑,“給我一個痛快吧。”

她再次求飛坦殺了自己。

但這一次,飛坦答應了。

他動作很利落,就像以往殺其他人那麽容易,啪咔一聲,幹淨利落。擰斷她的脖子,确認沒了呼吸以後,他才扛着枭從四樓窗戶跳了下去。

但他剛一落地,樓就不再搖晃。

瑪琪盯着樓房戛然而止的動靜,疑惑的說道:“不危險了。”

飛坦默了默,把枭扔開芬克斯,連樓梯都不走,直接踩着牆壁跳上樓。

但吉吉死掉的地方,已經沒有她的屍體。

鹹腥的海風吹來,浪花沖上沙灘,輕輕撫過吉吉的腿。她躺在沙子之間,一動不動,覺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死在飛坦手裏的感覺,果然比詛咒發作要好太多。

“喂!這是私人領域。”遠方傳來怒喝。

“等一下,我認識她。”

稚嫩的女音阻止了前者,輕輕的腳踩金沙子的聲音,表示她在接近。

吉吉沒轉頭,仰面看着天空,不久視野裏就出現了女童抱着布偶,彎腰盯住她的模樣。

貝魯茲,吉吉眯起眼,覺得怎麽老是死了看見她。

“嗨,好久不見。”

“啊。”吉吉懶洋洋的回應,“好久不見。”

“真厲害,你是被海浪沖上來的,但明明我在周圍海域加了電網和螺旋槳啊。”貝魯茲問出疑惑,臉上還帶着可怕的天真。

“你還真是危險。”

吉吉挪了挪身子,離開貝魯茲投下來的陰影,讓自己重回到日光的擁抱,“這是哪?”

“巴路沙群島北部。”貝魯茲撩起裙子,小心翼翼地坐到她身旁,表情帶着炫耀,“這裏是父王送我的私人島嶼。”

“哦,和卡金首都中央的大庭院比起來哪個貴。”

“你還真是讨厭。”貝魯茲嘴一撇,“去死吧。”

“借個電話。”

吉吉根本不在意她的威脅,“我手機掉了。”

“怎麽,你要聯系卡卓姐姐嗎?”

“不。”

吉吉單手撐着坐起來,捏住貝魯茲的臉,完全無視她背後不斷湧出的惡念,“我只是一個獵人,當然是找組織求助。”

“大膽!”一旁的保镖終于忍不住了。

“電話可以借你。”貝魯茲救回自己的臉,又瞪了眼保镖,才終于說出自己忍耐這麽久還不爆發的原因,“我以後要問你一個關于父王的情報。”

“成交。”

帕裏斯通接起電話的時候,根本不提飛坦的事,只是了解到她的位置後,含笑道:“會長說,米哉斯頓先生正在您附近,反正他的警備公司也開了船過去,就讓他把您捎回來吧。”

吉吉表情終于變了。

“米、米哉斯頓!”她的聲音結結巴巴,就像提到了特別恐怖的東西。

坐在帕裏斯通面前的會長笑容滿面,不要欺負老人家記性不好,小姑娘自己說的,她是因為米哉斯頓才想成為犯罪獵人。

不是偶像是什麽?

聽說現在的小朋友都喜歡追星,米哉斯頓也喜歡提攜後輩,創造一個見面機會而已,不用太感謝他。

吉吉握緊電話,簡直想殺了他。

☆、死得快九

? “咖啡要加牛奶嗎?”

吉吉迅速搖頭,此時她正在一艘二層游輪上。她頭微低,視線游移,竭力回避和面前穿着黑白斑紋西裝,還刻意為了尼特羅會長取的十二地支-牛的外號去整容的米哉斯頓眼神對上。

“別這樣啊。”米哉斯頓左臉的黑色眼妝上挑,他捧着小巧的陶瓷杯喝了口,帽子上兩根小牛角跟着轉動,“我也會很緊張的。”

“是。”吉吉的表情更加僵硬,感覺好像聽到他微不可聞的嘆氣聲。

“對了,我看過你的檔案。”

米哉斯頓把杯子放到桌上,雙手合十,直視吉吉的眼睛,“把六個A級政治犯,二十八個B、C級通緝犯抓捕入獄,幹的很不錯。”

“謝、謝謝。”

看到她還是那麽奇怪的反應,米哉斯頓語氣加重道:“把頭擡起來。”

“是。”吉吉手抵住膝蓋,極為緩慢的擡頭,表現得非常不情願。

米哉斯頓無奈了,“我有那麽可怕嗎?”

吉吉迅速搖頭。

“那你在怕什麽。”

“……沒有怕。”吉吉頓了頓,長久的沉默之後才繼續回答,“你是一個好人。”

所以這是好人她才不怕的意思?米哉斯頓仔細打量她面部表情,發現這可能是真心話,“好吧,謝謝你的誇獎。不過不要回避話題,告訴我實話。”

“我只是不想看你。”

吉吉把手放到桌上,盯着自己的指尖,聲音越發的小,“像我這樣的家夥……”

“恩?”米哉期頓疑惑。

“那份交上去的檔案我也看過,你已經知道了吧,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沒看你的庭審直播之前,我從沒想過以複仇做借口的殺人有錯,雖然現在盡量克制,還是做不到忍耐,很多人沒交給法律制裁之前就已經自己動手,人也殺了很多。”

吉吉語速越來越快,內容也開始語無倫次,但米哉斯頓并沒有打斷,耐心在等她說完。

游輪隔音效果并不好,在吉吉就像告解的自述外,他還隐約聽到樓上警備公司幾個年輕人的歡鬧聲。

他們這次跨越幾個大陸,為流民土地分配的公益案取證的确辛苦,他想,這時候放松一下也不是什麽壞事。

但這個孩子就……

米哉斯頓有些頭疼,覺得會長又給他找麻煩。看着已經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吉吉,他咳嗽了聲,聲音放緩,“既然如此,就好好加油吧。有私怨也沒問題,只要你沒有傷害無辜的正常公民,那就沒有太大的問題。”

至于黑幫、殺手、通緝犯,哪個犯罪獵人手裏沒沾過他們的血。

“恩。”

吉吉心想,他果然還是那位正義又體貼的律師大人啊。

明明就是在為難,卻和對待他那些連訴訟費都付不起的倒黴鬼相同,小心翼翼想寬慰人,又說不到點子上,真的讓她忍不住想微笑。

真好,他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

吉吉走神了。

那是她還待在罐子裏的時候。

哪怕有三月詛咒,莫裏斯還是沒放棄,花大量時間為她研究出特制橡膠槍。她一死就滿世界派人,再把她抓回來關好。雖然取血、采樣什麽都不能做,用莫裏斯的話,光是看她在那,就能有更多折磨另一個家夥的靈感。

簡而言之,她其實對莫裏斯并沒有什麽實際作用。因此,關住她的那個隔離觀察室,每天只有一位不得志的研究員在看守。

他的工作很簡單,除了給她調調溫度,偷渡點零食,再加聊天免得讓她無聊發瘋,其餘什麽事都沒有。閑到發慌的他後來就揣着平板來上班,靠電視節目來打發時間。

吉吉就是那時候,蹭着他的平板看到了米哉斯頓的庭審。

第一次看的時候,她只認為這家夥只是在沽名釣譽,被害者自己都不在乎了,他卻還要伸張正義。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到後來,吉吉只覺得這世界上怎麽有這種傻瓜,犯罪獵人有那麽閑嗎。

研究員看守她久了也有感情,隔着玻璃牆,有一次無意中調侃道:“說不定哪天我出去舉報BOSS,大律師就會來救你出去。”

然後他就死了。

三月詛咒爆發的那天,莫裏斯也不知道是有意無意,把地下室前後門全部鎖死。吉吉站在罐子裏,看着通風管道破裂,地面崩塌,研究員在絕望中死去。

在那之後,她第一次開始反抗。

她殺了莫裏斯帶進來的那個政客,那個寄希望于從她身上提取不死病血清,想拿她做政治資本的傻瓜。

V5這才意識到她的危險性,把她踢給了尼特羅,要求限制這把不聽使喚的刀。

可惜最後是帕裏斯通接手了她。

吉吉回憶結束,再度向米哉斯頓道:“你真是個好人。”态度極為誠懇。

“……真是謝謝你啊。”

米哉斯頓第一次懷疑會長的決定,這個孩子的問題,他真的沒辦法。

“哦呵呵——和米哉斯頓相處的好嗎?”

吉吉走進尼特羅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他翹着腿,以一個極其困難的金雞獨立姿勢倒挂在牆上,眼珠下轉,盯住她繼續問道:“開心嗎?”

“閉嘴你這個死老頭!”吉吉一回想游輪上自己最開始的尴尬,簡直想爆炸,看向他的表情更是暴躁,“別老是随随便便替人做決定行不行!”

“哦哦,一點都不乖了,都會和大人吵架啦。”尼特羅視線再度往下,盯住吉吉脖子以下的位置,語氣帶上明顯的可惜,“但某些地方為什麽還是小朋友啊。”

“哐!”

吉吉甩上門,堅信她會讨厭尼特羅一輩子。

她啪啪沖下樓,毫不停留的越過帕裏斯通愛♂的親衛隊領地,一陣風似的闖進他辦公室。

她拿起他桌子上還沒開封的草莓牛奶,一口喝掉。

心情才好了不少。

帕裏斯通笑了笑,給手裏的計劃書寫下最後一筆注解,才溫聲詢問她在友客鑫的經歷。吉吉不耐煩,三言兩語說完,還是被他抓到了重點。

“這麽說,莫裏斯當時就想帶您走?”

吉吉點頭。

“那您想去見佐巴艾先生嗎?”

吉吉給了他一個冷眼,帕裏斯通不以為意,繼續道:“我幫您聯系他,想去就去吧。”

“你很奇怪哎。”吉吉狐疑,不相信他有這麽好心。

按以往的經驗看,不該是把她的價值壓榨到底嗎?

“沒有的事。”帕裏斯通拿過她喝幹淨的牛奶盒,随手扔進了垃圾桶,“您去不去都無所謂,反正這邊,還需要漫長的等待。”

他手枕着下巴,眸色微深,然後沖躲在門後,探頭探腦的親衛隊隊長美小姐露出一個微笑。

“那個機會還沒有來。”

瑪琪和信長出門抓鎖鏈手,結果帶了兩個小鬼回來。飛坦坐在木箱堆上,沒給他們一個眼神,只是低頭玩着吉吉掉下的手機。

蜘蛛們都很理解,飛坦寧肯救枭卻放棄了吉吉,就算芬克斯和俠客知道點內情,也幾乎快相信他對庫洛洛是真愛。

終于,飛坦在空蕩蕩的手機裏,找到自動同步選項。按下之後,他收獲的不僅是幾個號碼,還有吉吉在獵人考試期間,寫進備忘錄裏的內容。

[有機會想和飛坦野地來一次,解開他的皮帶,不脫衣服,騎在他身上的感覺一定很棒。]

原來她想玩這個麽。

“啧。”

莫裏斯為吉吉準備了一身白裙,裙角綴着雪色的白玫瑰,非常合身。當吉吉走出換衣間,他滿意的表情,就像看到了自己最棒的玩偶。

“走吧,我把他放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V5許可廳大廈,國際間所有重大協議和條約,都在這裏簽訂。每層樓都有指紋、瞳膜、體溫檢測,以及稍有不對就會把來客轟爛的重型武裝部隊。

莫裏斯把保镖留在樓外,帶着吉吉暢通無阻地往負樓層走。

“還記得嗎?我說過,我等了你足足三十年。”莫裏斯走進電梯,突然開口。

吉吉看都沒看他,盯住光可鑒人的電梯地板。

莫裏斯也不介意,繼續自說自話,“你們一族的繁衍時間實在太長了,不過還好,你父親是正常人,不然按照慣例,你的出生我可能到死亡也看不見。”

吉吉冷淡的回答:“對此我很失望。”

“我明白,我明白。”

不管吉吉說什麽,莫裏斯都笑的很開朗,并不在意話裏的內容。他們一路來到-B5層,經過層層崗哨,莫裏斯輸入密碼,讓吉吉看到比那個廢棄儲藏室更大,藏品也更多的五大災難展覽廳。

“他在這裏。”

莫裏斯領着她往前走。

“磅!”

那是手掌拍在玻璃上的聲音,吉吉身體一僵,骨骼像是變成生鏽的齒輪,速度非常緩慢地轉頭。

她看到了。

那個關在玻璃罐子裏面,髒兮兮的,頭發糾纏在一起,毫無神智只是單純瞪大眼睛的男人。

吉吉嘆了口氣,把手貼上玻璃牆,與他的手重合在一起,輕聲喚道:

“父親。”

你現在就像個畜生。?

☆、死得快十

? 那個被吉吉喚為“父親”的男人,反應很遲緩。

他只是瞪大着眼睛,視線随她而移動,乒乓球一樣外凸的眼部爬滿血絲,卻沒有任何屬于活人的生氣。

莫裏斯跟上來,攬住吉吉肩膀,微笑道:“他看到你還是這麽激動。”

“你在開玩笑嗎?”

吉吉收起貼上玻璃牆的手,後退一步,用更銳利的目光注視男人背後的觀察室。裏面的兩個研究員穿着隔離服,拿着記錄手冊,也正沖她看過來。

吉吉嘴角勾起冷笑。

“只要是會動的東西,他都會激動吧。”

吉吉拍開莫裏斯糾纏不清的手,語氣冷淡,她雖然喚的父親,但說白了,她眼前也只是一具活的屍體。

“但他好歹也多活了五十年,比起當初死在外面的人,他已經足夠幸運了。”

莫裏斯嗅着自己碰觸過她的指尖,微微低頭,眼鏡底下的神色模糊不清,“而且,還擁有了你這麽美麗的孩子。”

吉吉對他的話繼續冷笑。

玻璃牆裏的男人盯住她收回去的手,神情呆滞,就像被刺激就縮回去的含羞草,一舉一動似乎都只是應激反應。

吉吉偏頭,掩去眼底的厭惡。

這種地方,這種男人……吉吉嘴抿成冷硬的直線,開始嘲諷,“是啊,他現在還活着,多虧了你一直努力研究不出他病變不死的理由。”這話對一個科研人員來說尖銳至極,可吉吉仰頭,卻依舊只能看到莫裏斯微笑的臉,語氣不由加重,“整天研究老年保健,不務正業。”

莫裏斯還在笑,“原來你這麽關注我啊。”

“哼。”

“沒辦法,一個樣本還是太少。”莫裏斯把這段略過,語氣輕松到狂妄,“不過別着急,延年益壽,光憑這四個字,投錢給我的人就能從優路比安排到埃珍大陸。”

“詭辯。”吉吉冷聲。

“我那是舍不得,要不……”

莫裏斯湊近吉吉耳邊,壓低的聲音帶着輕佻的笑,“你要回來嗎?”

“砰!”

聽到悶哼,吉吉這才收回擊中他腹部的拳,轉頭對上玻璃牆,聲音越發的冷,“我要和他單獨待一會。”

莫裏斯捂着肚子,表情為了掩飾痛苦而變得有些古怪,“你不是一直讨厭他嗎?”這次來,難道不是為了堂堂正正站在外面,向那個實驗體秀優越嗎。

“要你管。”

莫裏斯手沒離開腹部,“好吧,只要是你的願望。”聲音裏滿是咬牙切齒,“我都會滿足。”

殺菌,消毒,換隔離服,一系列流程後吉吉才被允許進特殊通道,站在盡頭輸入密碼,玻璃牆“轟隆隆”打開。

待在裏面男人低下頭,盯着裹在雪白隔離服裏面的吉吉,擡起手,卻沒有更多的動作。

一動不動。

但這明顯已經算是好現象,吉吉隔着觀察室的玻璃,也能聽到莫裏斯的呼喝,“快!快記下數據。”

室內四處紅光亂閃,因為無菌室很少打開,為了及時發現儀器損壞,提示燈都放在顯眼的位置。

吉吉餘光四處掃,腦內構成了監控空白區域圖。

“父親。”

吉吉先走了一步,換來男人的後退。明明是個高個大漢,卻被一米五左右的小矮子逼到角落,這場面,簡直好笑到讓她忍不住想嘆氣,“你為什麽還不死呢?”

“她都死了。”吉吉習慣性想揣兜,卻只摸到隔離服的邊緣。她手忍不住勾了勾,然後繼續着,聲音裏聽不出太多情緒,”你為什麽還活着。“

男人木木的轉身背過她,躺到了地上。

吉吉蹲下來,輕輕拍着他的背,就像母親在哄愛哭的小孩。她手輕輕拍着,念卻在聚集,隔着他衣服縫隙按住了皮膚。

她心道,轉移。

這是兩個怪物彼此才能做到的能力,吉吉整個手掌都貼在他背上,之前被她吞進肚子裏的斷指,此刻歡欣鼓舞回到原主體內,藏在皮肉之間吸取能量,鼓動着。

不出一天,就能重新長出來。

吉吉壓住男人,不許他抽動身體。

“你放心,比楊德很照顧我。”

吉吉繼續拍着,像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畢竟你當年為他犧牲了那麽大,你,她,還有大家,現在只剩下我了,他就該對我好,對不對?”

“因為,我死不了啊。”

男人停止那微不可聞的顫抖,吉吉神色晦暗,只聽到莫裏斯越來越激動的聲音,他們之間卻安靜極了。

“這是我們最後一面,看在她的份上,我不恨你。”

吉吉站起來,面無表情,“但你死不死都和我沒關系,放心,我會完成你本該做的。”

對話結束。

吉吉走出玻璃罐子,跟莫裏斯離開地下室,頭微微回轉,對上那雙死死瞪大的眼睛。

她馬上轉頭。

莫裏斯并不在意吉吉的小動作,反正他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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