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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手機滑出口袋,啪噠掉了下來。 (9)

誓。”莫老五的氣在他身遭變成放射狀,一邊抵禦吉吉,一邊壓迫着螞蟻,“他不會吃人嗎?”

“要是不敢發誓,就離開這裏,到我看不見的地方。但是,只要你願意發誓……”

莫老五豎起大拇指,手往心口一壓,“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會讓任何人動你們一根寒毛。”

“我敢保證。”他轉頭,不去看愣怔的寇魯多,而是盯住吉吉,“任何人。”

但實際上,他給吉吉的也是一張壓抑着哭意,實際上鼻水橫流的臉。在他後面,那個一臉兇相的獵人也是兩行熱淚,“我對人心軟,果然是遺傳自師傅啊。”

喂喂,你們又不是父子哪來的遺傳。

吉吉內心閃過這一句吐槽,氣勢一滞,殺意頓時緩下來。她并不想這時候和協會的幹部撕破臉,只能冷聲道:“天真,你這是想相信螞蟻的人性嗎?”

“這和人性無關,動物也會有愛的本能。”見她情緒收斂了,莫老五收起煙槍,“就像海豚會毫無條件的救下溺水者,有些時候,正因為它們純粹,所以比人類更可靠。”

“真可惜。”

吉吉輕嘲,“我是絕對的人類至上主義。”

“一昧強調自己是人類,倒顯得有些心虛,對吧。”諾布突然開口。

吉吉眼睛睜大,在那一瞬間,她眼裏展現的,是兇獸被碰觸逆鱗的絕對殺意。

寇魯多毫不猶豫地逃走了。

在他身後,是他平生所見,經次于剛誕生的王,卻比他的惡意更強的氣。

吉吉靜靜和諾布對視,而那吞噬了上百只螞蟻,強悍至極的氣,直接讓他臉上露出動搖,“放心,我不會殺它。但遲早你們會明白,這些怪物對人類到底意味着什麽。”

她再度看向莫老五,“等人類淪為它們的豬狗,希望你別後悔。”

吉吉擡起腳,明明只是一個極為緩慢的動作,她下一秒卻消失了蹤影。極致的速度,在念量取得壓倒性的勝利後,就可以輕松達成。

她不見了,但話裏的詛咒,卻深深留在衆人心中。

然而在這世界上,有一只螞蟻的确可以說擁有人性。

也可以說完全沒有。

它保留了身為人類時所有的記憶,但那記憶飽含着被虐待、被欺辱、擁有一點點微薄的以為自己被愛着的快樂又被人殘忍打碎的經歷,才會讓它創建了NGL共和國,那個人類歷史上最大的以國為單位的毒品制造工廠。

“宰洛依。”

貝魯茲喚着。

因為那群該死的螞蟻,她提前結束在巴路沙群島北部的休假,此刻正要乘飛艇回到卡金。

“我一直很欣賞你,尤其是那段弑父的經歷,跟随我吧。財富、地位、權力,不管你要什麽,我都能給你,”

宰洛依隐藏在兜帽底下的頭搖了搖,由于太久沒說過話,嗓音如同鋸木般沙啞,“不,請把我送到流星街。”

真可惜,貝魯茲想着,這麽好的家夥,現在已經不是人類了 。

要還是人類,卡卓姐姐一定會喜歡他的。

因為擁有這個世界最恐怖的惡意,所以人類才是至高無上的美麗。

吉吉現在就像獅子掉進羊群,狩獵螞蟻的行為根本停不下來。她都忘記過去了多少時間,直到飛坦的第二通電話,這才清醒過來。

“你之前說的蟲子。”

飛坦盯住前方正打鬧的同伴,他對付那個皮硬師團長而骨折的左臂還在隐隐作痛,以至于聽出吉吉的心不在焉後,越發的不悅,“你在巴路沙。”

“咦,你怎麽知道。”吉吉停下走出森林的腳步,跳上樹坐好。

“有幾只蟲子跑到流星街。”飛坦聲音很平淡,完全聽不出他之前因為輕敵而受傷的狀況,“要不是人手不夠,有些人都想把報複對象擴展到巴路沙這個源頭。”

“沒辦法,你老家就是這麽認真啊。我還記得,之前因為一個冤案,三十二人自爆複仇,不管怎麽想都覺得超帥氣。不過蟲子這邊的話,太弱就不要來哦,會被改造成怪物的。”

吉吉腳在半空晃了晃,聲音像是在炫耀又像在邀功,“不過我現在也算在幫你報仇吶。”

如果吃掉螞蟻算的話。

她極其私心的把流星街濃縮成飛坦一個人的代名詞,所以流星街想報複螞蟻,那就等同于飛坦的願望。

飛坦冷聲,“那你過來。”

“?”

“那我過去。”飛坦按了按肩膀,沖正接富蘭克林詢問電話的俠客打了個手勢,走到另一邊,“我在游戲玩太久,身手遲鈍了不少吶,巴路沙那邊應該有不少厲害的家夥吧。”

“哎你要過來嗎?”吉吉這次聲音是真的驚訝。

飛坦啧了聲,“你那個快速複原的方法還能不能用?”他坦率說出自己受傷了,因為想用吉吉在族地幫他解毒的能力。

“如果只有你的話,可以喲。”

吉吉撐着下巴,不自覺舔了舔唇,“只要交換唾液,不過短時間內,越深入的接觸效果越好。”

“等我過來。”

飛坦吩咐完直接按掉電話,對上一旁芬克斯促狹的表情,就聽到他問,“吉吉嗎。”

“……你比長老會還大媽。”這是在嫌棄芬克斯管的寬。

“阿飛你想死嗎!”

“不想。”

飛坦眼角彎了彎,“大媽。”

芬克斯暴走。

小滴問一旁的柯特,“飛坦又找到對象了嗎?”她完全忘記他是新來的,根本不清楚吉吉曾死在他們面前的事。俠客捂嘴掩笑,“沒換哦,還是那個。”

“那個不是死了嗎?”

“複活了。”

“哦。”小滴得到答案,視線便不感興趣地從芬克斯和飛坦身上移開。

什麽跟什麽啊,柯特一臉郁猝,經過圍觀旅團前輩的戰鬥,他已經完全放棄了解他們弱點的計劃。

吉吉沒過多久,就接到帕裏斯通的電話,“該工作了。”

“哎?”

“揍敵客離巢,會長已經做好挑戰蟻王的準備。”

“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東果陀。”根據情報,出門自立的蟻王已經從NGL移動到巴路沙群島最北端,那個國家同樣強制集權,沒幾個底層人民能和外界聯系,再加上三大護衛軍其中一個能同時操縱數百人行動,只要他們控制住上層,那裏簡直就是螞蟻繁殖的天堂。

“為什麽不是今天。”帕裏斯通笑音一滞,“遇到很難對付的螞蟻了嗎?”因為莫老五和諾布都是別的派系,他們請的後援也和協專不親,導致帕裏斯通現在得到消息的渠道相當被動。

“他們都欺負我啦。”吉吉回想莫老五和諾布的話,嘴一撇,就像小學生找班主任告狀,“就仗着人多嘴巴多,我說不過他們,所以請了一個外援。”

飛坦的邏輯。

說不贏,那就幹。

簡單粗暴,她超、級、愛、的~?。

☆、災難之源

? 時間:電話四小時之後。

地點:NGL與東果陀之間的洛卡力歐共和國,比魯該沙漠邊境,匡特市,一間小旅館內。

“好過分。”

吉吉捧起飛坦的手,後者為了方便她處理傷口,已經坐在床上脫掉了鬥篷。他細致而緊密的肌肉,因為她碰觸帶來的痛楚而微微收縮,就像獵豹在你面前放下防備,袒露腹部一邊不耐煩地甩着尾巴,樣子美味到不可思議。

“它們居然敢傷害你。”吉吉單膝跪在飛坦腳邊,含住他食指一小半的指節,舔舐着裏面每一個細小的創口。

甜腥的血味在她舌尖蔓延。

随着那句抱怨,吉吉神情有了輕微的變化,沒有掩飾的氣就像暗潮湧動的湖水,馬上就要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

真讨厭。

連自己都舍不得這麽做,區區蝼蟻又有什麽資格弄傷他。那些氣的顏色越發的深沉,其中隐藏的惡意,幾乎能讓飛坦用肉眼看見咆哮湧動的骷髅頭。

這家夥又在搞什麽?

氣也相當奇怪,混雜着很多碎片,卻不該是她有的。

食欲、瘋狂、想毀滅一切的憤怒,都是她以往從沒有過的情緒。飛坦眼睛燃起凝,在吉吉背後看到很多畸形螞蟻的虛影,一瞬間連這個家夥的模樣都扭曲起來。

啧。

他低下頭,眉頭一皺,然後被含住的指頭用力,狠狠壓住吉吉舌頭。

“!”

指頭強硬地隔肉按上牙齒,那力道,就像要把那片軟肉壓成薄片。來自喉腔的強烈異物感,讓吉吉臉上帶上紅暈,她本能的想進行吞咽,卻被飛坦更加用力地壓制。“唔……唔唔……”明明喉嚨已經湧出反胃的感覺,卻因為體質而削弱成極其微妙的電流,她喘息着,頭無力地枕在飛坦膝上,求饒似的在他褲子抓出褶皺。

吉吉這幅樣子乖巧極了。

不同于那突然強到讓人生厭的氣,她眼眶因生理本能而染上淚水,眼睛迷蒙地睜開,毫無戒備地露出纖細脆弱到一擰就會斷掉的脖子時,的确會讓飛坦心生愉悅。

很好,這才是她。

“乖一點。”

飛坦撤下凝,冷淡的神色之下,胸腔燃燒着自己都不明白的火焰。他另一只手抓緊吉吉後腦勺的頭發,強迫她擡起頭,露出那張沉浸在他給予的快感中的臉。

這個放蕩的女人。

“不要再讓我看到剛才的玩意。”他這麽說着,換來吉吉下意識的點頭,本就狹長的眼睛反而更加不悅的眯起來。

“算了。”

飛坦從她嘴裏抽出自己的指頭,濕透了。

他眸色變得更深,盤腿在床上換了個坐姿,露出小腹那裏更多的淤青,沖吉吉喚道:“過來。”

“哈啊……”吉吉失去借力點,兩只手軟軟撐在地上,戀戀不舍地回味着他的味道。直到肩膀被飛坦不耐煩地踩住,她才用臉蹭了蹭他的腿腹,嗓子被壓迫久了帶着有些勾人的沙啞,“可以從下面開始嗎?”

飛坦冷着臉,一把拽人上床。

越深入的接觸恢複的效果越好,這種能力,果然符合她的本性。

洛卡力歐和東果陀都是米特聶聯邦的成員國,從匡特市上火車,就可以直達東果陀共和國境內。

“唔——好久都沒坐過這麽慢的交通工具。”吉吉走出火車,邊伸懶腰邊抱怨着,“還一直抖來抖去的,鐵軌一進山道就晃的厲害,國際援助修建果然不靠譜。”

飛坦看了眼她脖子上的咬痕,冷哼一聲,“你不是挺‘樂’在其中麽。”

“但包廂太小了嘛。”

吉吉回頭一笑,她這時穿着飛坦的裏衣,松松垮垮的寬松款式,連車上制造的痕跡都蓋不住 卻讓她對上飛坦變得更加坦率,“而且椅子也不夠長,好多姿勢都……”

“閉嘴。”

“嘤。”

一切正如芬克斯所說,沒什麽是汗水與運動解決不了的,如果有,就兩次。

吉吉牽着飛坦的袖子往前走,心情頗好,此刻東果陀正在舉辦全國人民首都大集會,所有交通工具通通免費,以至于……她看了眼水洩不通的售票處,“我們還是走着去吧。”

“随便。”

飛坦低頭,掃過她的手,随口問道:“獵人協會的人不是在首都等你嗎?”

“也不是等我啦。”一提到這件事,吉吉馬上不開心了,“要不是他們擔心我會破壞計劃,估計連見面地點都不會給我,超過分的。”

飛坦冷聲問,“能殺嗎?”

“唉,不能。”吉吉一想起帕裏斯通的笑臉,再多殺氣都萎了。

“啧。”

飛坦手往右一扯,掙開吉吉的束縛,反而自己攥住她的手腕,嘴角勾起笑來,“那在這之前,先找幾只螞蟻瀉火好了。”

不然他會控制不住殺人。

“洩、洩火!”吉吉沒來得抽離肮髒的思想,結結巴巴又緊張地重複着,“有我還不夠嗎?”

“你閉嘴!”

“嘤。”

等他們到達東果陀首都,已經是第三天中午。七只兵蟻、一只軍隊長和一只師團長的戰績,令飛坦鍛煉夠了身手,再加上每輪戰鬥後吉吉都會進行“治療”,他每個精孔都呈現餍足的姿态,氣也就沒那麽具有攻擊性。

起碼莫老五最先注意到的還是吉吉。

在約定的地點,吉吉環顧四周,發現又多了兩個熟悉的面孔。

刺猬頭和白稻草。

“……怎麽又是你們。”吉吉語氣真的十分困惑,比起友客鑫那匆匆一面,這兩個人成長的速度,真讓人吃驚。

當然,還是比不上她的外挂。不過勤勤懇懇繼續這樣修煉,說不定五十年後會超越那個死老頭,成為新一代的傳奇。

小傑和奇犽也是一臉懵逼,“你就是副會長派來的,會長之外的殺手锏?!”

騙人的吧!

他們和她明明就是同期拿證的獵人啊!而且,兩個人目光不約而同漂到飛坦身上,幻影旅團這是也要來拯救世界嗎?

“殺手锏?誰說的,我就是單純劃水吃經驗。”吉吉把下巴擱在飛坦肩上,掃過那兩個小鬼,神情懶洋洋的,“不過比現在的你們還是要強點,需要證明看看嗎?”

話還沒說完,她的氣已經完全爆發。那濃厚到猶如實質,恍惚真有一堵牆出現的氣,是她這幾天經過消化,或者說在飛坦把所有獵物都搶走之後,她不得不将沒使用和消化的戰利品精煉壓縮的成果。

飛坦側目,表情是習慣了她發瘋,又有絕對自信可以應付危險的平靜。

這讓莫老五高看了他一眼,雖然因為身高差距,還是要低着頭。

吉吉的氣比之前莫老五看到的要小很多,卻帶着更重的壓迫感,以及讓人難以形容的絕望。奇犽這次倒沒有逃跑,只是站在小傑身後,看向她的目光帶着警惕和不可置信。

小傑直接把他的想法問出來,“你怎麽變得這麽強。”要是知道方法,小傑握緊拳,就更有把握去做那件事了。

連她都能做到這種程度,更不必說他們将要面對的更強大的護衛軍和蟻王。

“小傑先停一下。”

莫老五點了根煙,看向吉吉,刻意用煙霧模糊了自己的表情,“先聽聽我們的計劃?”

……

“也就是說,零時動手,我們只負責把三只護衛軍引開。”

吉吉心裏盤算着,莫老五的傀儡、諾布的傳送、飛機頭的借貸加上膽小鬼的囚牢,的确是非常完美的配置。她摟住飛坦,勾着他的手玩按壓游戲,一邊漫不經心地繼續道:“然後給會長提供單挑的機會,這樣的話,我們兩個随便拖住哪只都可以,對吧。”

“尼飛彼多是我的!”小傑出聲。

吉吉手一頓,側頭,“那是誰?”

奇犽恨不得現在就把小傑拖走,明天他們就要賭上性命去戰鬥了,不要把精力浪費在自己人身上啊。但自己認的朋友怎麽都得負責,更何況,這可能是他最後能為小傑做的事……奇犽吐了口氣,向吉吉解釋尼飛彼多是護衛軍裏的誰,被她控制的凱特又是誰,小傑又是多麽想打敗她救回凱特。

“真是固執呢,也相當可怕。”吉吉感受過那只螞蟻的氣,對方有多強她心知肚明。她偏頭看了眼小傑,他想打敗那家夥最起碼還要十多年,更何況,這個前提還是螞蟻永遠不會進步。

但很明顯,不可能。

“雖然你很有才能,但時間不夠,會害死身邊的人哦。”

“!”

“啧,臭小鬼。”吉吉松開握住飛坦的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轉身就要走,“我可不想和你繼續待在一起,你現在的味道,簡直和揍敵客一樣讨厭。零點對吧,我到時候提前半小時過來,再會咯。”

難得見她真正意義的讨厭一個人,飛坦走了兩步回頭,看了眼小傑,然後勾起嘴角,又沖奇犽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咔。”

信長那家夥錯了,那個小鬼和窩金完全不像,窩金越是身邊有人礙手礙腳越能發揮實力,而這家夥,飛坦冷笑,不過是一個獨行者罷了。

因為不成熟所以只看得見自己的仇恨,因為固執所以明知是錯也會繼續,意志如同鑽石般堅硬,某種意義上說,也是非常吸引黑暗的特質。

但小鬼頭現在被膨脹的自我意識蒙蔽,根本看不到同伴的痛苦,只是一個讓人無法托付後背的怪物。

吉吉出去後才對飛坦說道:“看到他的時候,我在發抖呢,差點就殺了他。”

“……”

“果然,姓富力士的都是怪物。不過,我也是。”

吉吉松開手中拽緊的袖子,“今晚一定會有師團長出來巡邏,反正那群白癡都被護衛軍發現了,我們幹脆把小蟲子都宰掉吧。”

“随便。”

飛坦拍了拍她的頭,“不要得意忘形。”

“嘿嘿嘿——這種時候飛坦好像爸爸啊。”

“閉嘴。”

飛坦冷着臉,“這麽叫只準在床上。”

“真變态。”吉吉吐舌。

他越發冷淡,“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恩啊。”風呼呼鼓起了吉吉的外袍,讓她心情也跟着飄起來。她摟住飛坦的脖子,踮起腳,在他嘴唇印下自己的标記,“所以我才愛你嘛。”

因為愛意,是人類才會有的東西。

“最愛你了喲~?。”?

☆、災難之源

? 吉吉閉上眼,念瞬間擴張到東果陀首都每一個角落,除了西邊蟻王所在的宮殿,她已經“看”到了全部念能力者的所在。

“第一只。”

她順着風,腳尖借念蓄力,一步就向前沖了十米。目标和她的距離只是幾次呼吸的時間,跳上十八層的高樓,她借着鳥瞰視角,找到目标直接躍下,一腳踩爆那只蟲子的腦袋。

“吧唧!”

無頭蟲肢在地上抽搐,哪怕血肉碎了一地,生命看着還很旺盛。

在它身邊,被護衛軍控制的傀儡士兵一臉木然,毫不驚慌的舉起了槍。

“砰——轟隆!”

槍支爆炸的火光映入吉吉眼睛,她舔了舔嘴邊濺上的血,頗為嫌棄的呸了聲,這才擡頭掃過在頭頂盤旋的蜻蜓,瞳孔一瞬間縮成了微不可聞的小點,“師團長的味道。”

她因為小傑之前的刺激,引出來的殺意壓不下去,陰影已經不知不覺占據了整張臉,讓她五官都扭曲起來。

飛坦蹲在不遠處的電線杆上,看着她,眉頭就沒松開。

果然,只要一放開對這家夥的限制,就會變成這幅鬼樣子。前幾天不準她動手,強迫她把氣精煉掉,但現在一碰到螞蟻,氣又開始不穩定,就像不斷在膨脹的氣球一樣。

教導她念的人,難道沒有告訴過她禁忌嗎?

人類所能掌握的生命能量,基于種族自身的局限,從一出生就決定了上限。不像魔獸天生就擁有龐大的念量,也不像奇美拉蟻通過進食就能不斷進化。武者哪怕一生修煉不辍,開發出所有潛能,也無法突破那個限制。

這是天命。

可這家夥……飛坦指甲不自覺劃着鐵杆,完全忽視了刺耳的聲音,就算有這方面的才能,但這麽放肆地吸收螞蟻的能量,她最後只有兩種可能。

死,或者變異成新物種。

“這只師團長不好吃。”

吉吉的手淌着白汁,長翅膀的蜻蜓種螞蟻躺在她腳邊,指尖的黏液一滴滴落下,濺進它腦門的血洞。她這麽說着,突然轉頭,盯住一旁的牆壁笑着道:“怎麽,你要它的屍體嗎?”

牆壁上緩緩出現一個圓洞。

即使看到了站在裏面的諾布,吉吉也沒有收斂自己的念,那氣息猶如沸騰着的下一秒就會傷人的毒-藥,讓諾布警惕地留在次元門裏面,只是輕聲道:“如果不麻煩的話。”

“這是想控制它做內應嗎,可是很奇怪啊。”吉吉的氣不平靜極了,看向諾布,眼底卻意外的冷酷,“你們之中沒人能操縱屍體,除非……”

“你們的幫手還有螞蟻。”

她聲音冷淡地說出自己的判斷,這一秒,諾布明明知道吉吉無法傷害門裏的自己,身子卻下意識一抖。

怎麽辦?

要逃嗎?

不行,以伊卡魯哥[與孩子共舞的游戲]的念能力,附身在這只操縱系軍團長身上最不容易被護衛軍察覺。

但是……

吉吉緩緩走過去,一步,兩步,三步,諾布額頭止不住的冷汗,表情像是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那只是軍團長嗎?”她這麽問,絲毫沒掩飾自己的欲望。

諾布顫抖着擡起手,吉吉眯了眯眼,那毫無人性到只剩野獸獵食本能的氣,讓他連關上空間門的動作都無法完成。

“吉吉。”飛坦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吉吉的氣頓時變了,就像一下從暴雪肆虐的冰川轉到夏日溫暖的湖水,她回頭的霎那,諾布緩過勁來,猛地關上次元門。

黑洞瞬間消失。

吉吉卻根本沒在意他,除了床上,這似乎是第一次從飛坦口中聽到她的名字。

每個人都會有名字,這就像人在這個世界上的證明,只有被另外的人叫出來,才會産生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覺。

但那些人,叫她這個名字,只會讓她産生虛幻的感覺。只有飛坦是不同的,他是先認識她,才知道吉吉這個身份所代表的含義。

醫生?不是。

怪物?不是。

他看自己,只是單純的一個男人看一個女人,和人類最原始的本能有關,和其餘無關。

“那家夥不是不能殺嗎,走了。”飛坦雙手踹在兜裏,一臉不耐煩,“去找別的目标,而且你也不準動手,我來殺。”

吉吉眼睛眨了眨。

雖然她猜到飛坦已經知道自己氣的秘密,但是……這是在為她考慮嗎?

“還不過來?”他沒好氣地伸出手。

無比肯定她會跟上去。

一瞬間,吉吉念裏哀嚎咆哮的人影全部破碎。氣息變得前所未有的幹淨,或者說,剩下的才是她自己的想法。

被認可,被關心,被視作一個人類而被保護着。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愛飛坦!

她撲到他身上。

“來了~?”

綠色的蟻王盤腿坐在棋盤前,一心想要贏過眼前人類的他突然擡頭。盲女沒聽到他接下來的報棋數,執着黑棋,疑惑道:“總司令大人?”

“這局以後回你房間去,明天,不,我沒來找你之前不準出來。”蟻王尾巴下意識甩了甩,鋼針直接在地板戳了個大洞,“有個怪物覺醒了。”

“明天說不定會很有趣。”

“是,那麽,将軍。”

“哼,又覺醒了新招嗎。”

“晚安,總司令大人。”

“……晚安。”

二十三點三十五分。

“抱歉,來遲了。”吉吉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越過小傑和奇犽,這兩個人渾身僵硬的一動不動,宛如感受到了極其危險的存在。

他們和吉吉之間,兩步的距離,卻是不能越過的生死線。

不能動……

一定會被殺掉!

一個是揍敵客千錘百煉出來的殺手,一個是生長在大自然對氣息極為敏感的人形野獸,兩個人都比莫老五先察覺到,吉吉已經不一樣了。

宛如蝴蝶撕裂了蛹,破殼的海龜經過生死極速入海,又像一直躲在陰影裏的蟲子,突然放大幾千倍體形,堂而皇之的站在人類面前。

飛坦側頭,看了他們一眼。

随即嗤笑。

這聲音就像一個不可思議的魔法,小傑握緊拳,掙脫束縛攔在吉吉面前。

“有事?”

“你到底……”

“真是一個讨人厭的孩子。”吉吉嘆了口氣,打斷他忽然問,“你有媽媽嗎?”

“哎?”

“看來就是有咯。”

吉吉壓低聲音在他耳邊笑道:“不是一直問我為什麽會這麽強嗎,殺掉她就可以啦。”

小傑表情變成從未有過的暗沉,“那你殺掉了你媽媽?”

“不,只是打個比方而已。既然你不喜歡……”

吉吉被他的氣勢打亂了節奏,下意識回頭,又看了飛坦的一眼,纏才恢複穩定,“換個人,如果你殺、不,你害死了凱特,就因為你的弱小,固執,明明對方不會死,卻因為你死了。哎呀,這個表情好可怕。”

“凱特沒死!”小傑的念死死抵住吉吉的纏,“他只是被控制了!等我打敗尼飛彼多,他一定會恢複正常!”

“嘁。”

莫老五抽了口煙,二十五個傀儡兵攔在兩個人之間,“你們兩個不要鬧了。”

吉吉笑了聲,走向盤腿坐下的飛坦。

小傑不甘的站在原地,氣勢沉凝到可怕。莫老五又看向抱肩縮在牆角的諾布,這家夥為了給他們開傳送門,獨自跑進王宮埋标記,卻正好撞上尼飛彼多的圓。

近距離接觸護衛軍恐怖至極的圓,這家夥本來就不是純粹的武鬥派,現在精神已經崩潰了。

穩定的戰力又少了一個。

而且莫老五自己也很疲倦了,幾小時之前才和一只獅子種軍團長戰鬥過,精神已經不是巅峰狀态。

不知道吉吉也刺激過諾布的莫老五抽着煙,沖她問道:“你要選哪一個護衛軍?”

“哪只也不選。”

“!”

吉吉四肢都呈現一種放松狀态,此刻正舒适地趴在飛坦膝蓋上,任由後者捏着自己臉上的軟肉,“我答應了飛坦,不會動手。當然,你們全死完了另當別論。”

“你毫發無損,五個獵人全滅也不好和副會長交代吧。”莫老五刻意減掉諾布的存在,淡淡的問道。

“五個?不,你誤會了。”

吉吉掃過視線裏一片空白的牆壁,勾唇一笑,“我說的全部,當然還要包括這兩只螞蟻。”

靠[神的不在場證明]抱着章魚隐身的變色龍本來就憋氣地難受,此刻終于露出了身形。

這個能力本來是他們打敗護衛軍的殺手锏,莫老五連煙鬥都放下,皺眉道:“你怎麽發現的。”

“放心好啦,這個能力很完美,我只是因為味道。”

吉吉攤開手,“我只是聞到小傑身上的蟲子味,再仔細辨認,把這裏最濃的一塊找出來而已。”

除了飛坦,所有人心神一晃。

因為變色龍抽煙,如果連吉吉都瞞不過,更不要說護衛軍。

“哈哈開玩笑的,你們真嚴肅。”吉吉露出欠揍的笑容,“其實我的氣一放出來,天生就有圓的效果,所以一下就能看見它。”

莫老五覺得,這家夥已經變得相當棘手。能迅速識破變色龍能力的破綻,這點連小傑都無法做到,成長的相當出色。

副會長下次選舉的時候,如果金沒有回來,事情一定會比他們預計的還要麻煩。

零時。

他們潛入宮殿。

零時零幾秒。

發光的龍雨沖進宮殿。

吉吉仰起頭,眯眼看着會長和貓女短短幾秒的交手,感嘆道:“揍敵客雖然聞起來很糟糕,實力那麽強,說不定意外的會好吃呢。”

“你想吃誰?”飛坦問。

“吃是單純的吃啦,我從頭到尾可只有你哦。”

“呵。”

兩個人自顧自地略過正和守在中央大廳的護衛軍激戰的幾個人,直接朝外走。然後吉吉越過宮殿正前方懸挂着五千只螞蟻的卵樹,看到了正引蟻王往沙漠走的會長。

單純從氣來看,她已經可以打電話讓帕裏斯通準備葬禮了。

她問,“該幹什麽呢?”

“看戲。”飛坦答。

“有道理,不知道那個小鬼遇見仇人,會變成什麽樣呢。”

時間線調到會長拉上蟻王自爆之前,地點在森林裏的古堡,小傑以盲女的性命為威脅,要求尼飛彼多治好凱特。

要求無效。

凱特在他面前散成一灘碎肉。

遭遇這個世界恐怖的真實,小傑馬上長成可怕的大人,怕破壞公共財物還走出古堡,才按住尼飛彼多這個騙子暴打。

奇犽來遲了一步,只看到支付了誓約代價的好友。

“……”

他背後傳來腳步聲。

吉吉說出他的心裏話:“哎呀,來遲了一步。”

“你這家夥!”

“還不把他帶走嗎?”

吉吉低頭,略過他保護的姿态,看到躺在地上,皮膚幹癟到近乎貼着骨頭的小傑。在他枯萎的頸肉之上,她順着那黑長的發線,對上黑暗中虛無的兩點,笑道:“再遲一點,他就會死啦。”

“你知道什麽!”

“我什麽都不知道。”

吉吉厭惡的啧了聲,“我只是在他身上,聞到了和你們揍敵客差不多的黑暗味道。”

“?”

“還有啊,小鬼。”吉吉眼角微彎,“恭喜你擺脫束縛,氣變得更讨人厭了。”要不是她自己現在全身沾滿了飛坦的氣息,肯定會直接吐出來。

這家夥的氣,變得比他哥還要惡心。

奇犽把人背走,因為身高限制,大根傑的大長腿只能委委屈屈拖在地上。

吉吉蹲在尼飛彼多身旁,看着她變成爛肉的腦袋,“好可憐,只剩這麽點了。”她裂開牙,“幹脆讓我吃掉算了。”這麽說着,她看向小傑剛才躺下的位置,“你說是吧。”

這麽新鮮的育人獸,她還是第一次見。

吉吉舔着指尖尼飛彼多的血,笑着想,幹脆一起吃掉算了。

這樣一來,她手上的種子已經夠重新養殖出金銀錠,再加上育人獸的核心,不死病的一半基因,把她這個身體裏的盜版地獄響鈴也算上,就差欲望依存體就全齊了。

人形自走五大災難,聽起來就很帥。

吉吉低低笑起來。

遠方傳來巨大無比的震動。

“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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