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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聖旨

卧房裏,是如沁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剛剛她似乎是感受到了輕展軒的一些什麽,可是伸手一探時,床邊卻沒了他的身子,是她的感受錯了嗎?

而他,又去了哪裏。

清然起身,周遭滿滿的都是他的氣息,不對,他剛剛必定是在的,她依稀還記得她迷朦間他說過的話:沁兒,我走了,記得我曾經給過你的承諾,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請你務必要相信我。

那象是真實的發生過的,他一定說過。

光着腳丫就奔到了窗前,掀開窗簾的時候,她看到了輕展軒正邁步離開卧雲居,他果然才剛剛離開而已,而緊随在他身後的卻是一個小太監。

是宮裏來了人。

可是他的話又代表什麽意思呢?

這一刻間她記起了這兩日內他三番兩次說起過的話,他總說無論發生什麽,都請她相信他。

好吧,軒,不管你入宮做什麽,也不管會發生什麽,我都會相信你。

只是,她卻不知,那個等他在皇宮裏的卻不是別人,而是婉柔。

就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她心裏都是一些些的慌,為着他剛剛的話,似乎他有什麽難言之隐似的。

依然還望着窗外,雖然視野裏再也沒了他,她卻極力要捕捉一些他走過的路上留下的他的點點痕跡。

沒有,什麽也沒有。

腳上卻在恍惚間傳來了痛意,才想起剛剛自己一時情急竟然忘記了腳底的傷,擡起了那傷腳,另一只腳跳躍着終于笨拙的回到了床前,飛快的穿好了鞋子,她要讓無憂與無邪陪着她,這樣才能讓她漸漸淡去她心底的慌。

扶着牆她終于推開了隔壁房間的門,屋子裏是一片的靜,這般的早,孩子與奶媽還有青兒都在熟睡之中。

倒是她來得太急了,悄無聲息的慢慢的來到搖籃邊,看看無憂再看看無邪,無論怎麽樣,都有孩子們陪着她,她還是相信他。

那是夏日的午後,知了不住的在悶熱中低叫着,惹得人有些煩躁,搖籃裏的兩個寶寶早已熟得踏實了。

如沁靜靜的坐在搖籃邊,定定的望着兩張小臉出神,輕展軒離開兩日了,這兩日她沒有任何關于他的消息,他就仿佛從她的世界裏蒸發了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偶爾她想要問問周遭的人,可是偌大的王府裏每個人見到她的時候都象是見到了鬼魂一樣的退避三舍,這讓她不由得開始狐疑了。

“王妃,想什麽呢?”青兒手裏拿着一個繡花樣子走過來。

“哦,沒什麽,青兒,我想讓你出府一次。”她沉思片刻,還是想讓青兒去打探一下輕展軒在宮裏的情形。

“王妃,整個王府都被圍住了,任何人等都不得随意出入呢。”青兒不覺有他,只随意的說道。

如沁一驚,一怔,“可是當真?”看來真的是出事了,是他出事了嗎?

心在這一刻立刻就焦慮了。

“是呀,已經兩天了,我想出去買些絲線來繡這花圖都繡不成呢。”青兒淡淡說道。

聽了青兒的話,如沁立刻坐不住了,“青兒,你想個辦法出去王府,去查探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禁止王府一應人等的出入,還有王爺這兩日怎麽也不見回王府呢。”

如沁匆匆說完,青兒這才從閑散中清醒過來,也才意識到王爺與王妃似乎是遇到了什麽麻煩,否則王府也不會被圍住,“王妃,你別急,青兒這就想辦法出去。”

“去吧。”

她口氣雖然不重,青兒卻從中聽出了一份凝重,“王妃,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如沁迷朦的望着青兒,“我也不懂,只是王爺離開的時候他的話中意似乎是告訴我要出事了,他告訴我無論發生什麽,都請務必要相信他。可是從他離開,我就再也沒有了他的消息。”和盤說出,如沁這才微微松了口氣,有青兒與她分擔這兩日裏她內心的煎熬,這讓她頗為好過一些,否則她真怕自己再也挺不住了。

“王妃,我去了。”青兒再也不遲疑,直接就放下了手中的繡花樣子向外面走去。

如沁追着她喊道,“青兒,就拿着這繡花樣子去吧,這樣才有借口出去。”随手又取了鬓發間的一枚金簪子,“這個拿去,才好通融出門。”

青兒轉身會意的拿了東西就迅速的向着門外而去,屋子裏重新又恢複了寧靜,如沁安靜的坐回到椅子上,可是內心卻因着這一番說辭再也無法平靜了,越是說起越是想起,她心裏就越是對輕展軒滿滿的挂懷和憂心。

只是,再番的挂心也無法知曉王府外皇宮裏的一切。

青兒便這樣出去了,孩子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一個下午便在她的焦慮中過去了,快近黃昏時,如沁才在窗前望見了月亮門裏走進來的青兒,看不出她的喜怒哀樂,不過青兒一向是面帶微笑的,倒是此時這般嚴肅的表情讓如沁揪心了,把手中的無憂交到奶媽的懷裏,如沁迅速的沖到了院子裏。

“青兒,你可回來了。”

青兒拉着她的手,走到樹蔭下的石椅上坐下,這才輕輕道,“王妃,青兒只是悄悄的打探了一下,所以對于外面的情形還不是十分清楚,只是聽說了一件事……”青兒說着卻又支吾了。

知道那必是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如沁努力的讓自己笑笑,“說吧,我不介意的。”

“王妃,聽說是太後找到自己的妹妹了,所以王爺便……便……”

那是晴天一個霹靂,沖到如沁的耳中只嗡嗡作響,怪不得輕展軒不肯回來,原來是婉柔還活着……

剎那間,如沁的臉色便蒼白如紙,她知道輕展軒曾經對于婉柔的深情,她記得飛軒堡裏的挽心樓,記得那是獨獨為婉柔而建的,更知道自己之所以被輕展軒擄來完全都是為了婉柔,因為他為了婉柔的死而遷怒于她,卻不想陰差陽錯間,他卻娶了她為王妃。

這是怎麽樣的一種變故呀。

想不到,婉柔還活着。

慘然一笑,那麽她的存在便是一個笑話了。

他說得再好聽又有什麽用呢,他心裏原本最愛的便是婉柔了,這是任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如此,他的不歸便也清楚明了了。

其實,這樣的時候她卻不知是怪他還是不怪他了,倘若他真的徹底的忘記了婉柔,那麽說不定自己還會嘲笑他的無情,必竟他曾經是那般的深愛着婉柔。

可是倘若他因為婉柔而遺棄了自己,那麽無憂與無邪又要何置呢?

那是他的孩子呀。

他不出現,就是想要平衡自己與婉柔的身份嗎?

淡笑,那王妃的名份給了婉柔又如何?

只是自己真的不在意與其它的女人一起共同分享一個夫君嗎?

不,她在意,她就是小氣的在意這一些,她小女人的就是不喜歡與別人共享,倘若那般,她寧願舍棄也不願與別人共有。

“青兒,王爺便留在宮裏了是嗎?”她輕輕反問,臉上的面色依舊蒼白,卻已在片刻間的思慮中讓心安穩了許多,天還沒有塌下來,她還有她的無憂與無邪。

“聽說,宮裏有消息要撤了王妃的名號,可是又擔心王妃的娘家東齊與西楚兵戎相見,所以……”青兒吞吞吐吐的說完了這些,便垂下了頭,這些話她行了一路都在思量着要不要與王妃說出來,可是既然滿城皆知而獨獨瞞着王妃又似乎是不對的,想一想她終于還是說出來了,也好給王妃一個思想準備,倘若宮裏真下了旨,王妃也不會受不住那突如其來的變故。

如沁心頭一緊,他所說的不好的預感就是指着這些嗎?他讓她相信他,可是她的心在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早已變得冰冷了,他的猶豫便證明了他的真心,他心裏真正惦念的人原來還是婉柔。

清冷一笑,“青兒,或許這一次該是我永遠離開他的時候了,這一回,他再也不會追我而來了,這便是我與他之間的命了。”

“王妃。”青兒緊握住了如沁的手,“王妃要去哪,青兒便去哪裏。”這一刻青兒甚至有些後悔告訴了如沁實情,“或許王爺他并未做出任何的決定呢。”

如沁怆然一笑,輕展軒已經兩日未回了,可是他離開前的那一句話依然還在她的耳邊回蕩,似乎是在告訴她不可以因着青兒的一番話就直接把他打入地獄去了。

可是,可以嗎?

她迷糊的擡首望着遠天,有燕子飛過,是那般的自在,曾經那自在是她的想往,可是此刻她卻希望可以給自己留有他的一點點的天地。

只為,她曾經深愛過。

輕輕的轉首,此刻她唯一的欣慰就是屋子裏的她的兩個寶貝。

卻在起步的剎那,門外,有小太監悠閑步入,“逍遙王妃接旨。”

步履輕飄而住,該來的終于還是來了。

悄然站住,俏生生的便立在院子中,這一回頒旨的居然又是她熟悉的胡總管,看來這聖旨定是不一般了,否則也不會親勞大內總管而來。

擡眸一笑,直接迎向那即将而來的風雨,“如沁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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