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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聽了孫嬷嬷的話,郭氏的眉梢挑了挑,擡起頭來看了站在那裏的孫嬷嬷一眼,道:“就怕殿下生本宮的氣,本宮過去,連面兒都見不上。”

到時候,不是白白的讓人笑話,失了她太子妃的臉面。

聽出郭氏話中的意思,孫嬷嬷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如今王才人的氣焰本就嚣張,倘若自家娘娘再失了臉面,王才人怕是更不将娘娘放在眼中了。

可問題是,娘娘若不先服個軟,殿下又怎麽能原諒娘娘呢?

孫嬷嬷想着,臉上忍不住露出一抹擔憂來。

早知道這樣,娘娘就不該如此心急,左右如氏腹中只是一個女兒,縱是生出來,也威脅不到娘娘的地位。

孫嬷嬷第一次懷疑,這些年自家娘娘做的到底是對還是錯。

娘娘容不下旁人的兒子,背地裏使了那麽多的手段,若是那些事情被殿下知道了,殿下怕真的會廢了娘娘。

想着這些,孫嬷嬷臉上的擔憂愈發的深了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秦姝才剛梳洗妥當,要去正院請安,孫嬷嬷就過來傳話了,說是郭氏受了風寒,病了,這會兒太醫才剛過去,說是要好生靜養,這幾日就不用過去請安了。

聽着孫嬷嬷的話,秦姝的心底生出一抹詫異來。

“有勞嬷嬷跑這一趟。”

“選侍言重了,選侍若沒什麽別的吩咐,那老奴就先回去了。”

秦姝點了點頭,道:“嬷嬷慢走,等娘娘好些了,婢妾再去給娘娘請安。”

聽着秦姝的話,孫嬷嬷愣了愣,看了秦姝一眼,就轉身離開了。

從院子裏出來,孫嬷嬷微微嘆了一口氣。倘若娘娘能容得下秦氏,興許很多事情就不一樣了。

有秦氏幫襯着,在殿下面前說幾句好話,殿下心裏頭對娘娘自然多了幾分好感。

只可惜,娘娘容不下秦氏,更容不下秦氏的兒子。

孫嬷嬷無奈的搖了搖頭,朝正院走去。

郭氏病了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東宮,好在郭氏只是偶感風寒,太醫說了将養些日子就好了。

本以為過一兩日,郭氏的病就會好轉。誰都沒有想到,一連過了六七日,郭氏的病非但沒有好轉,卻是愈發的嚴重了。

太醫院的幾位太醫輪流替郭氏診脈,開了好些藥方,最後只說是郭氏郁結于心多思多慮,才會病倒,這一病,對身子損傷很大。

郭氏的病拖着一直都不好,有人高興有人擔心,東宮上上下下氣氛變得格外的沉重。

書房裏

楚昱澤手裏拿着一本折子,翻看了好一會兒,才提筆寫下幾個字。

陸成站在那裏,偷偷看了看他的臉色,又低下了頭。

等楚昱澤将案桌上的折子全都處理完,陸成才小聲回禀道:“殿下,太子妃那邊又傳了太醫。”

說這話的時候,陸成的語氣中帶着幾分試探。

楚昱澤皺了皺眉,道:“病了就讓太醫去看,總不會太醫院的太醫一個個都不中用,全都治不好她的病。”

楚昱澤的眸色陰沉,提起郭氏的時候,語氣中更是多了幾分未曾掩飾的厭惡。

陸成跟了楚昱澤多年,自然能聽出他語氣中的不喜。

殿下這些年疏遠太子妃,并非沒有緣由。那位娘娘,如今是愈發的不知收斂了。

倘若不是殿下也不想讓如氏腹中的孩子生出來,殿下豈會這樣輕易的饒過她。

郭氏的所作所為,俨然就是個毒婦。

“殿下,太子妃畢竟是殿下的正妃。”

陸成擡起頭來,意味深長道。

楚昱澤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将手中的折子甩在了一邊,才站起身來。

見着他的動作,陸成急忙在前頭領路,心裏卻是一點兒也不奇怪殿下會去看郭氏。

畢竟,郭氏陪了殿下多年,論情分怕是誰都比不過的。縱是郭氏做出了這些事情,殿下也總會念着她之前的那點兒好。

更重要的是,殿下需要有人占着這個太子妃的位置。

楚昱澤到了正院的時候,郭氏還靠在床上,孫嬷嬷才剛熬好了藥,拿着勺子喂着郭氏喝藥。

“奴婢(奴才)見過殿下。”

外頭宮女太監的請安聲,傳到郭氏的耳朵裏,郭氏的眼中立時就劃過一抹欣喜。

“扶本宮起來。”郭氏将孫嬷嬷手中的藥碗推到一邊,急切道。

“娘娘。”孫嬷嬷看了她一眼,将藥碗擱在桌上,剛想扶她起來,就聽到一聲熟悉的說話聲。

“躺着吧,不必多禮。”

楚昱澤身着一襲月牙色的錦袍,從外頭進來,聲音裏帶着幾分磁性,好聽極了。

“殿下。”見着楚昱澤,郭氏眼圈一紅,淚水一滴滴劃落下來。

見着自家娘娘這樣,孫嬷嬷忙使了個眼色,帶着屋子裏一幹人等全都退了下去。

屋裏頭,只留下楚昱澤和郭氏兩個人。

郭氏擡起頭來看着站在那裏的楚昱澤,聲音裏帶着幾分哽咽:“妾身以為,殿下再也不會來看妾身了。”

瞧着郭氏的樣子,楚昱澤微微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抹厭惡,卻是開口道:“如氏的事情,孤就當從未發生過,你安心養病。”

聽到楚昱澤這樣說,郭氏心裏頭雖然松了一口氣,卻還是難受的很。

她雖然是他的正妃,卻更是個女子,身子女子,最想要的便是得到自己夫君的寵愛。

可偏偏,他的寵愛,給了王才人,給了秦氏,獨獨留不下一分來給她。

郭氏看着楚昱澤面無表情的樣子,心裏頭突然就湧起一抹酸澀來。

“殿下,妾身……”郭氏的話還未說完,就連連咳嗽了幾聲,這些日子,她的身體的确是虛弱的很,所謂病由心生,即便之前是假裝的,可到了最後,她一直等一直等,殿下都沒來看她一眼,她心裏頭哪裏能安心。

瞧着郭氏因為咳嗽而難受的樣子,楚昱澤皺了皺眉,上前拿起一杯水遞到郭氏面前。

看到遞到自己面前的杯子,郭氏怔了怔,一下子就抱住楚昱澤不松開。

這樣熟悉的氣息,這樣溫暖的懷抱,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就不屬于她了。

郭氏緊緊抱着楚昱澤,眼淚一滴一滴劃落下來。

一番痛哭之後,郭氏才發覺自己失态了。

她的臉紅了紅,道:“殿下恕罪,是妾身失态了。”

這些年,哪怕是再怎麽委屈,她都沒有如此失态過。

她身為太子妃,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體面,她心裏頭的苦,不想讓旁人看見,包括楚昱澤。

楚昱澤的目光落在郭氏的身上,見着她恢複了平日裏的神色,只說道:“你病着,就好好休息,孤改日再過來看你。”

聽着楚昱澤的話,郭氏心下不免有幾分失望,她想求他留下來,陪她一會兒,可話到嘴邊,卻是怎麽都說不出來。

她如今剩下的,只有自己身為太子妃的體面了。

“殿下公務繁忙,妾身身為殿下的正妃,本不該讓殿下擔憂的。”郭氏坐在那裏,帶着幾分歉意道。

楚昱澤聞言臉色變了變,看了靠在床上的郭氏一眼,随口道:“如氏失了孩子,不妨晉一晉她的位份,太子妃覺着如何?”

聽着楚昱澤的話,郭氏立時就愣在了那裏,眼中閃過一抹記恨。轉眼間卻是換上了一副賢惠大度的面孔,道:“臣妾覺着,殿下此舉甚是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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