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放權
第96章 放權
西吉自從卸下了擔子,整日裏就沉迷于制作美食無法自拔,将夜王養胖了不說,連帶着他身邊跟着的丫鬟,都吃到了不少好東西。
綠茵看着自己日漸增寬的腰腹,還有那沉迷于做菜,待在廚房裏接受着煙熏火燎的主子。她覺得,再繼續這樣下去,就算自家主子有天仙似的美貌,也都得給糟蹋沒了。
咬了咬唇,綠茵覺得這樣下去不行,這不僅關乎到她是不是在未嫁之前,就變成了一個大胖子,還有主子日後榮寵的事。
操碎了心的綠茵,當機立斷的決定,自己應該找點什麽事情,來轉移西吉的注意力。這個念頭一起,頭一個想到的就是上次公子很是上心的農家肥了。
此時農家肥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就算西吉再度關注,左右不過是去湊個熱鬧而已,斷然不會像前段時間那麽沉迷于其中。心裏有了主意,綠茵看着還在吩咐下人做事的西吉,悄悄地退了出去。
碧江看着綠茵的小動作,再看看那邊還在做新品的西吉,沒有說話,默默地上前幾步,來到西吉身邊,對着正在揉面的他道:“公子,我幫你吧。”
西吉眼見來人是碧江,自然是推辭不想讓她接手的,可是看着她執拗的樣子,也不好再拒絕。只好在她揉面的時候,頗為憂心的看着,想着若是她揉的不合自己的心意,他便自己上手。誰料,碧江揉面的手法頗為熟練,就算同他相比較也差不了多少。
見狀,西吉雖然有些驚訝,卻還是放下了心來,将事情直接交給了碧江,自己不再過問。
就在西吉指揮着衆人準備好材料,并且将東西都弄好放上鍋去蒸的時候,有一會兒沒見的綠茵又跑了回來。湊到西吉的耳邊,嘀咕着說道:“公子,莊子那邊又來人了。”
西吉聞言,第一個反應就是莊子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連忙問道:“來人是有何事?”
綠茵歪了歪腦袋,想了一會兒,便直接說道:“聽聞是出了什麽新東西,想要與公子說一聲。”合該她運氣好,還沒有派人去,莊子那邊就派人過來了。
聞言,西吉想了一會兒,囑咐了幾句,讓他們注意蒸的時間,時間到了就直接将東西端下來。那邊應下之後,西吉便帶着綠茵和碧江先回去了。
等到西吉回去的時候,才發現這次來的是那莊子裏的管事。見到是他,西吉便有幾分疑惑,怎麽這次直接是管事來了?
只是他面上不顯,看着那管事,疑惑的問道:“管事來是有何事?”
聽到西吉這樣問,管家的心裏咯噔一下,他原本以為這些貴人們最喜溜須拍馬的事,所以莊子上發現了新的成果,他才會急急忙忙的跑過來邀功。卻沒有想到,西吉會不喜歡這種事情,甚至對自己過來的事,還存了幾分的疑慮。
只是他心裏雖然慌張,臉上卻絲毫不顯,先是恭敬的朝西吉行了一個禮,接着便看着他說道:“公子,小的這次前來,是有好消息要告知公子。”
西吉聽他這麽一說,頓時便來了幾分興趣,在綠茵他們的服侍之下坐到了軟塌之上,看着下方的管事,一臉疑惑的問道:“是嗎?”
“是,小的自然是不敢欺瞞公子的。”管事極為有眼色,眼見西吉來了興趣,也不兜圈子了,直接說道:“少爺你可不知道,我們莊子上那些農夫,前段時間因為公子的緣由,有幸被大人派下去教導那些村民,如何弄那農家肥,地位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管家說到這裏,眼睛不斷地觀察着西吉的表情,見他不是很感興趣之後,話鋒一轉,說道:“那些農夫們雖然得到了吹捧,卻是萬萬不敢托大的。因此便将公子是如何為民着想,如何發明了那農家肥的事,原原本本的告知了村民。眼下那村子裏頭都流傳着公子的美名,一直稱公子是天上的春農神轉世。”
西吉被他說得又羞又囧,他覺得和農家肥綁在一起,可不是什麽美名,而且村裏人誇人都是那麽的樸實嗎?看着下面的管事,繼續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好事?”
管事看着西吉,見他不是很滿意的樣子,眼珠子一轉,繼續說道:“當然不是,小的知公子心系百姓。公子可知,前段時間大人吩咐下去的事,眼下那些做實驗的田地,已經長得十分的茂盛了,比起莊子裏的菜地,都不知道要壯觀了多少倍。小的想着公子該去看看的,便大着膽子來同公子說。”
西吉聽他說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在他忐忑不安的眼神中,輕輕地說了一句,“多謝管事了,我知道了。”
管事看着西吉不辨喜怒的樣子,也摸不清他是個什麽想法,只能恭敬的告了退。
西吉吩咐綠茵将人送出去,自己坐在那裏若有所思的樣子。
綠茵将管事的送出去,在他出門的時候,給了他一點賞錢,客客氣氣的說道:“勞煩管事的跑這一趟了。”
管事的拿着這賞錢,再看看眼前這比大戶人家穿的都不差的丫鬟,高高興興的離開了。
打發走了管事,綠茵回到屋子裏的時候,就看到西吉坐在軟塌上發着呆,似乎是在想着什麽。
綠茵走了過去,輕輕地詢問道:“公子可是在猶豫,是否去看看那長成的田地?”
被綠茵戳中了心思,西吉也不扭捏,點了點頭,便直接承認了。
“公子想去便去,左右來回不到半日的路程,也當是散心了。既然如此,公子有何好糾結的?”綠茵看着西吉,疑惑的問道。
西吉聞言,覺得綠茵說的很有道理,他想去就去了,有什麽可糾結的。想必是這幾日宅慣了,所以連出門都懶得動彈了。想到這裏,西吉便吩咐綠茵她們去準備,明日一早就去那村子裏看看,早去早回。
聽到西吉的吩咐,綠茵歡天喜地的應了下來,接着便跑出去準備了。
西吉看着綠茵那歡快的背影,還有些不解,嘀咕道:“綠茵這丫頭,往日裏不是最不喜歡離開府中嗎?怎麽這次,那麽積極?”
碧江在一旁看着暗自嘀咕的西吉,沒有說話。
第二天早上,西吉伺候着夜王吃完早飯,便穿上了便衣,帶着自己的丫鬟,以及夜王欽點的侍衛,就去了最近的一個村子。
在馬車上,西吉還在想昨日裏,那管事是不是誇大其詞了,誰知道到了目的地,看見村子口傳授農家肥的場景之後,才發現那管事根本沒有誇大,甚至還說的很委婉了。
也不知道那些農夫是誰培訓的,只見他在衆人熱火朝天的包圍之中,先是将那農家肥的弄法,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接着又将西吉提了出來,結結實實的吹了一陣的彩虹屁,吹得那群村人激動不已,紛紛表示自己一定會記住西吉的恩情的。
西吉在旁邊聽着他們的話,羞恥的只想捂臉。他想,若是自己這次沒來,恐怕過段時間自己被人稱為農神什麽的,他都不會知道是個什麽情況。沒有想到,這個時代的人,吹起彩虹屁來也那麽的可怕。
西吉聽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扛不住了,對綠茵他們說道:“我們離開這裏,去田地裏看看,看完就走。”
綠茵看着西吉通紅的臉,便知道他是在害羞,也不點破,輕輕地應了下來。
西吉轉身準備離開,結果一下子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撞到了自己腿上,接着便是奶聲奶氣的‘哎呀’一聲。
低頭一看,卻是一個還沒有自己腿肚子高的小孩,仰面朝天的倒在地上。見狀,西吉便是一驚,想要過去将人扶起來。
誰知道還沒有等他行動,便見那個小孩,自己在地上翻了一個身,将自己翻成了烏龜伏趴的姿勢,接着一拱一拱的爬了起來。一系列動作十分的流暢,看樣子平日裏就沒有少做。
那孩子爬起來之後,拍了拍自己摔疼的小屁股,接着看了一眼将自己撞到地上的人。見是一個長得非常好看的小哥哥,臉色一紅,跑了開去。
西吉盯着那小孩露出來的小屁股,看着他走不穩路的樣子,臉上的神情很是詫異。
綠茵知道自家公子心善,此時見他一直盯着那小孩,便以為他是在擔心,因此便開口寬慰了幾句,“公子不必擔憂,農家的孩子向來皮實,那孩子剛才的身手如此利索,想必是沒有受傷的。”
聽到綠茵這樣說,西吉再看了一眼那孩子的方向,見他一下子就跑沒影了,便信了她的話,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走吧。”
想要看那幾家種農家肥的人家,也不難找,他們一行人甚至都沒有問人。只是跟着那前去觀摩的村裏人走,便找到了地方。
看着那郁郁蔥蔥的田地,真如管事說的那般,漲勢喜人。在見到周圍圍着的一些問東問西,甚至恨不得将別人的全部知識,都學回去的村裏人,西吉嘴邊的笑意更加的深了,淡淡的說道:“看來大家都很積極啊!”
綠茵聽到西吉的感嘆,倒是沒有那麽多的感悟,反而看着那些不斷前來的人,不屑的說道:“這還不是公子的功勞,若非公子想到了這神奇的東西,提升了糧食的産量,他們過冬指不定得多難。眼下見別人做出了成果,自然是要緊跟着了,畢竟這可是關乎一家人性命的東西。”
西吉聽到綠茵如此不客氣的話,倒是什麽都沒有說,心裏卻有了幾分感慨。看着那些穿着破舊的人,站在田間地頭努力的問着,為了這點東西,如此的努力,想到自己那裏還有更多能改善他們生活的東西,就有一種想要把東西全部拿出來,給他們使用的沖動。
只是這個想法也只是在一念之間,接着很快就掩蓋了下去。畢竟,他想要普及的那些東西,不像眼前的這個農家肥,只需要幾個農人就能弄出來。那是需要很多的人力,很多的物力,且不說夜王會不會放權給自己,光說他上次在城門口見到的事情,他甚至不确定夜王有沒有那些財力。
想到這裏,西吉嘆了一口氣。沒錢沒勢,想做點事都好難啊!
看過了郁郁蔥蔥的田地,得償所願的西吉,便打算帶着綠茵他們離開。
只是在他們離開的路上,西吉又看到了在不遠的田地裏,勞作的一家三口,當即就停下了腳步。
綠茵看着站住不動的西吉,張口便想問他為什麽不走了,誰知道話還沒有說出口,便被人扯住了衣袖。綠茵皺着眉頭看過去,便看見碧江板着一張臉,朝自己搖了搖頭,接着指了指西吉,示意她看。
這一看,才發現西吉的臉色很是怪異,夾雜着一點震驚,一點難以置信,以及一點點的憐憫。
見西吉的面色那麽複雜,綠茵不由自主的朝着他看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那裏有一家三口在勞作。看樣子同其他的農人沒有任何的不同,只是比起其他人都要黑,都要瘦一些。見狀,綠茵很不解,公子這是怎麽了?
在西吉的眼裏,他看到了一家三口在田裏拼命地幹活,作為丈夫的男人就像是只老黃牛一般,身上綁着繩子,拉着後面造型奇異的犁耙,費力的耕着地。肩上的繩子因為用力過猛,直直的嵌入了肉裏,甚至可以看到那繩子上斑駁的血跡。
而他身後那個滄桑的婦人,也跟着費力的推着那犁耙。在他們兩人身後,還有一個半大的孩子,提着有他半人高的布袋,小心翼翼的撒着種子。
西吉看着眼前這幅畫面,有些說不出話來,甚至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他當下只覺得震驚,在他的印象中,即使種地是件很辛苦的事,但是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看起來就像是一種酷刑。
西吉很是震驚,不由自主的喃喃道:“他們,他們為何這般拼命?”
綠茵看着西吉,聽到他的話,糾結了一番,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公子,他們若是不這樣做,恐怕一家老小都會餓死。而且農夫都是這樣耕種的,他們這樣算不上什麽。若是家裏沒有壯勞力的,恐怕會比這個還苦。”
聽到綠茵這樣說,西吉心裏五味雜陳,不知道作何感想。看了一會兒,發現他們完全沒有要停下來休息的念頭,像只不知疲倦的老黃牛一般繼續的行動着,淡淡的說道:“走吧,我們回去。”
“是。”綠茵看着臉上的神色依舊複雜的西吉,沒有說多餘的廢話,直接就應了下來。
直到他們這一行人準備離開的時候,西吉看到了剛才撞到了他們,之後自己爬起來的孩子。只見他的手裏還提着一個,看不出來是什麽材質做成的小桶,撞撞跌跌的跟在他們後面,将水一點點、小心翼翼的倒入地裏。
西吉只是看了一眼,就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來,接着看着綠茵淡淡的說道:“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是。”綠茵察覺到西吉的臉色有些不好,也沒有多說什麽,跟着西吉就離開了。
等到西吉回到了馬車上,看着這裏面布置奢華的裝飾,再想想剛才看到的一家三口,心裏有了一個定奪。
随着馬車車輪咕嚕嚕的離開,西吉看着窗外的風景,想着自己之所以莫名其妙的穿越,可能就是為了改善這裏的條件。不然,他也想不到,到底是有什麽樣的理由,才會讓他莫名其妙的,穿越到這個隔了好幾千年的時空。
西吉自己給自己吃了一顆定心丸,想着接下來要面對的事,心裏也有了幾分準備。握緊了拳頭,想着回去要是夜王駁回了他的請求,那他就多試幾次。
他覺得按照夜王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來看,他是不可能因為自己提出這個不合時宜的要求,一氣之下就弄死自己的。只有可能因為生氣,駁斥了他的想法,然後生氣的将他這樣那樣。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會遭罪的屁股,還有夜王那張生氣的臉,西吉就一陣的糾結。
這一糾結,就直接糾結到了回府,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西吉依舊沒有想出什麽好辦法來。畢竟,夜王既不在乎名聲,也不在乎那群百姓的死活。從他平日裏,日常稱呼那群人為賤民便可知一二。
而自己這次卻為了他不在乎的那些人,從他的手裏取得一定的權利,先不說怎麽讓夜王相信自己只是為了百姓,沒有其他的想法。就說怎麽讓夜王拿出錢,拿出人來造福百姓,就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問題了。
西吉很糾結,糾結的直接表現就是,從村子裏回來之後,就一直愁眉不展的,也沒有以往那麽活潑好動了。
最先發現西吉不正常的,還是一直跟在西吉身後的兩個丫鬟。
丫鬟看着愁眉不展,顯得格外憂愁的西吉,皺着眉頭想了一下,還是沒有想到何事讓他如此發愁。最近他們做的事,就只有做菜這一項,若說比較特別的,那就是上次下去看收成的事了。
想到這裏,綠茵想到了一種可能,皺起了眉頭,突然間懷疑起自己上次的那個舉動,是否恰當了。
想到可能是自己惹出來的禍端,綠茵剛開始也沒有敢多問,只是後來發現公子的憂愁,不是一下子就能化解的,臉色也不禁難看起來。皺着一張小臉,便在那裏糾結該如何勸說西吉來。
就在西吉發愁着該如何勸說夜王的時候,綠茵也在發愁該如何勸說自家公子。都是自家公子太過善良,見不得人吃苦,所以上次見了那農夫,回來才會那麽發愁。
可是,這也不是公子的錯啊!人人生而不平等,那是他們的命,怪不得任何人。
綠茵看着西吉,想了很久,還是沒有想出個什麽辦法來,最後眼睛餘光一瞟,看到了不遠處站着的,安靜的盯着西吉的碧江,見她的眼裏也有幾分的擔憂,便知道她和自己是一樣的想法。
她知道自己這個平日裏不聲不響的同伴,其實背地裏的想法格外的多,往日她就不喜歡她。但是現在,想到她往日的做派,應該也是一個護着公子的,便想同她問問。
于是,從來都是和碧江站在屋子兩端的綠茵,偷偷摸摸的挪到了碧江的身邊,用手肘頂了頂她,在她看過來的時候,小聲的湊到她的耳邊,嘀咕道:“你能看出來,公子是在愁什麽嗎?”
碧江聽到她第一次如此客氣的同自己說話,剛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随後低下了頭,思考了起來。
綠茵見她聽自己說完話之後,就低下了頭,做出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樣子,頓時便來氣了,氣鼓鼓的想找她理論,誰知道還沒有開口說話,便見到剛才低頭的人,又重新擡起頭來,看着她定定的說道:“我覺得公子愁的事,可能與上次我們去村子裏的事有關。”
綠茵見她和自己想的一樣,頓時眼睛就亮了起來,接着看着她激動的問道:“那你覺得我們該如何勸公子?”
碧江聽到她這樣問,沒有立即回答,反而看着坐在那裏的西吉,似乎是糾結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接着看着綠茵說道:“我覺得我們該先去問問,公子到底是為什麽發愁,才能想辦法安慰他。”
綠茵看着她,有些不明所以。
碧江看着她這樣子,淡淡的說道:“公子不是因為同情那些人,所以這樣發愁,更有可能是有了更重要的事,所以才會那麽猶豫不決。”
綠茵的心思沒有她通透,原先也想不到這點,此時聽她這樣說,半信半疑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将自己的目光移向了西吉,觀察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決定同她說的那般,先去問問。
她相信公子那麽大度,就算自己問錯了什麽話,也不會責怪自己的。懷着這樣的自信,綠茵來到了西吉的面前,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公子近日是為了何事煩惱?”
西吉嘴裏吃着沒有滋味的豆子,猛然間聽到有人同自己說話,還吓了一跳,接着看着這人是綠茵才回過神來,看着她愣了幾秒,猶豫了一下,還是将自己糾結的事情說了出來,他一個人還是想不到十全十美的辦法,“我想同大人說,讓他給點人手、錢財給我,讓我去改善一下百姓的生活,建一些基礎設施。”
聽到西吉的話,綠茵當即就被吓了一跳,也顧不上其他了,大聲道:“公子,你怎麽可以有這樣的想法?你可知若是大人生氣了,你會有什麽下場嗎?”
西吉見她如此激動,一時之間也有些挫敗,抿着唇不說話了。這事說好聽點就是為了人民謀福利,說不好聽點就是想從夜王手裏拿權。一說出來,誰都會覺得是個危險的想法。
就在西吉糾結不已,綠茵急的團團轉,想着如何勸說西吉的時候,一直不怎麽愛說話的碧江,突然出了聲,“綠茵,你逾越了。公子是主子,我們是下人,你不能這樣同公子說話。”
碧江的這話一出,原本還很激動的綠茵,立即就将目光看向了她,接着對上了她那雙犀利的眼,頓時讓她打了一哆嗦,磕磕巴巴的沒有說出話來。不知道為何,面對這樣的碧江,一直都很喜歡打嘴炮的綠茵,現在卻說不出什麽話來。
眼見鎮住了綠茵,碧江看着糾結不已的西吉,語氣溫和了一些,“公子,你若是有這個想法,可以去同大人商議。你既然沒有說過,又怎會知道大人不會同意呢?就算退一步來說,即使大人不同意,依他往日裏對公子的寵愛,也斷然不會為難公子的,左右不過說公子兩句,公子又何須擔心?”
西吉聽到她的話,眼睛一亮,不确定的問道:“你覺得我可以同大人直說?”
“奴婢不知道公子如何說才能讓大人答應,但是奴婢卻知道,不管公子怎麽說,大人都是不會降罪于公子的。”碧江不卑不亢的說道。
西吉卻被她的一番話,說得心髒砰砰跳起來。對啊,自己在糾結什麽,反正左右不過是幾天下不來床而已,沒在怕的。他要糾結的,應當是如何同夜王說,讓他答應自己,而不是說不說。
轉移了煩惱的西吉,去找了一個地方繼續想了,留兩個丫鬟在房間裏面面相觑。最後還是綠茵先發難了,她氣勢不足,卻依舊要讓自己看起來兇巴巴的,看着碧江說道:“你剛才好大的威風。”
碧江卻不像以往那般的忍讓,而是直直的看着綠茵,冷漠的說道:“往日裏你如何耍威風,我都不與你計較,那是因為公子器重你,所以我便給你面子。但是你不能仗着公子心善,就尊卑不分,公子不與你計較,那是他人好,但是你自己記不得自己的身份,那便是你的過失。”
綠茵被她的這一番說詞,說的啞口無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最後看着她,咬牙切齒的道:“你平日裏那軟弱可欺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碧江冷漠的看着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看着她,淡淡的道:“裝與不裝又有何區別,我只要做好我分內事,便是好的。”說罷,轉身去做自己的事了。
綠茵看着碧江的背影,指着她半天說不出話來。她很生氣,可是碧江偏偏又沒有說錯,于是只能獨自生氣去了。
關于兩個丫鬟之間的争吵,西吉是不知道的。
在聽了碧江那番話之後,他便開始糾結起自己該如何同夜王說,才有最大的可能讓夜王答應自己。
西吉想到最後,覺得要讓夜王答應自己,最重要的便是,讓他保持心情愉快,只有夜王高興了,興許就不會同自己計較那麽多了。
西吉的主意打得好,便決定從自己最拿手的東西開始做起,從那天開始,西吉原本就豐富的菜色,做的越發的精致了。
夜王起先是沒有發現任何的問題,因為他記得自己往日裏吃的,就是如此的豐盛,可是連着幾日吃得都那麽好。甚至還有很多菜都挺費事的,夜王便開始有了一點點的警惕心。
坐在飯桌上,看着殷勤備至的西吉,夜王沒有立即就動筷子,反而看着西吉打量了良久,在他心虛不斷飄移的目光中,才淡淡的說道:“你可是有話要同本王說?”
聽到夜王這樣問,西吉很糾結,不知道自己此時該不該說。
夜王看着西吉變化的臉,好整以暇的等着他的答案。
最後,西吉像是下定了決心,擡頭看着夜王,嚴肅且認真的說道:“大人,我想與你求一個恩典。”
夜王看着突然認真起來的西吉,像是從未見過他這樣一般,對待他的神色,也認真了起來,淡淡的說道:“說吧。”
西吉看着夜王,抿了抿唇,糾結了半晌,終究還是說了出來,“我想要大人贈我一些能人,一點財物,以及一點職務之便,讓我能做點我想做的事。”
夜王聽到西吉這樣說,像是沒有明白他想要什麽一般,看着西吉那張緊繃的小臉,語氣聽不出任何的波瀾,“哦,你要這些做什麽?你若是不說清楚,我如何給你這些東西。”
聽到夜王這樣問,西吉盯着他的眼睛,咬了咬牙,還是将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我有一些改變農夫們生計的辦法,但是光憑我一個人是無法完成的,所以我想求大人給我這個殊榮,讓我去承擔這個責任。”
夜王聽完,才像是聽明白了一般,看着西吉那緊張的神色,語氣聽不出喜怒的說道:“我的小西吉,是想要一點實權,去做你想做的事?”
西吉看着夜王,也看不出來他生氣了沒有,但是他知道自己是欺騙不了夜王的。而且他覺得夜王的話,從某個方面來說,也不算是錯的。于是在他銳利的眼神之下,硬着頭皮點了點頭。
點完頭,西吉便十分拘謹的看着夜王,臉上全是忐忑不安的神色。就像是一只打壞了主人心愛的玩具,然後被人現場抓獲的小貓咪,眨巴着一雙大眼睛,無辜的偷看着主人。
夜王看着他那忐忑不安的模樣,朝着離自己還有一點距離的人,招了招手,見人乖順的過來之後,摟進了懷裏,在西吉驚訝的目光中,緩緩地說道:“你覺得我會同意嗎?”
西吉不知道,所以他沒答。
夜王看着他的樣子,以為他是因為害怕,所以不敢答,反問道:“你覺得我不會同意?”
西吉看着夜王,半晌之後才點了點頭,他覺得夜王同意的概率不是很大。
夜王看着慫包似的西吉,這會兒十分的有耐心,接着問道:“你覺得我為什麽會不同意?”
西吉看了夜王一眼,看着他臉上那個可怖的鬼紋面具,想到他臉下的真容,自己已經不知道看過了多少遍了,但是有時候對上他的面具,還是會忘了他原先的樣子。想到這裏,西吉看着夜王,老老實實的說道:“我若是要權,便是逾越了。”
西吉其實也知道,就算他再受寵,在別人的眼裏,他始終都是夜王的男寵,始終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即使那些人因為夜王的威壓,對他畢恭畢敬的,卻還是會在陰暗的角落,暗戳戳的辱罵自己。
想到這裏,西吉顯得有幾分可憐起來。如果他還在原來的世界,那還需要擔憂那麽多的東西,人人平等的世界裏,是沒有那麽多要命的事情的。
夜王看着自己懷裏可憐巴巴的西吉,知曉他不是為了博同情,而刻意裝出來的,而是真的就那麽可憐,所以才顯得惹人憐愛。
看着他如此可憐的模樣,終究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淡淡的說道:“你若是喜歡,我便給你。”
西吉聽到夜王的話,豁的一下擡起了頭,盯着夜王的眼神有些難以置信,他沒有想到夜王居然那麽好說話。
好說話的夜王,一路從西吉的頭發,撸到他的臉上,摸着他那光滑細膩的皮膚,淡淡的說道:“你既然想要,那我便派人、給錢助你,左右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東西。你想要的指揮權,我也給你。”
聽到夜王這樣說,西吉吃驚的張大了嘴巴,完全不明白夜王為什麽一下子就答應了,還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他,像是再次求證一般的問道:“大人,你說的是真的?”
夜王看着西吉因為難以置信而睜大的眸子,亮閃閃的在發着光,摸上了他的眼角,沉穩的說道:“自然是真的,本王何時說過假話。”
西吉聽到這裏,忍不住撲了上去,一下子抱住了夜王,高興的說道:“多謝大人,我只需要那些人幫我做些農産品方面的事便行了,也不需要做其他,我保證不會惹事的。”
夜王抱着撲過來的人,輕聲說:“就算惹事也沒有關系。”反正他都會解決的。
他喜歡西吉那雙漂亮的眼睛,亮閃閃的發着光,那是他最近新起的愛好。為了這點愛好,就算暫時放點小小的權利,給西吉也沒有關系。反正按照西吉這膽小的,離不開他的個性,左右也翻不出什麽風浪來。
在夜王答應了,并且告訴他明天就會告訴郭先生,并把相應的權利分給他時,西吉更是高興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那晚上他殷勤的照顧夜王,兩人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靈,都得到了高度的統一。
第二天,夜王去工作,西吉吃完早飯便躺在軟塌上,看着窗外美滋滋的想着,他得好好的計劃計劃,等人來了,他該從什麽方面開始搗鼓。
綠茵和碧江站在旁邊,看着掰着指頭數着什麽的西吉,眼神裏同時閃過幾絲複雜的神色,沒有想到在他們眼裏那麽危險的提議,大人不僅沒有生氣,還同意了公子的請求。
對于這樣的結果,兩人即欣慰,又心塞。即欣慰于大人對公子的重視程度,又心塞于她們的瞎操心。
那頭,夜王把他決定将工部、農部,以及護衛的部分權利給西吉,讓他直接指揮的事情,告訴郭先生的時候,郭先生是十分震驚的,看着夜王直接就反對了起來,“大人,這事萬萬不可啊!”
夜王擡頭看着神色激動的郭先生,似乎對他的反對沒有任何的驚訝,反而淡淡的問道:“先生覺得那裏不可?”
郭先生看着夜王這幅滿不在乎的樣子,立即就急了起來,焦急的說道:“大人,這些都是要緊的部門。怎麽能将其權利交給西公子,就算只是一小部分,也是有失體統的。憑借着西公子現在的身份,若是下面的衆人知曉了,會如何想大人。”
夜王聽完他的話,看着他,嘴角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你何時見過本王,在乎過別人的看法?”
郭先生看着夜王嘴角那不屑的笑容,突然就想起來了很久以前的夜王,本就是孤身一人,不管周圍有什麽,也不管前面是什麽,憑着自己的喜好,肆意妄為,橫沖直撞,只做自己高興的事。
至于領地能夠那麽平順,全都是因為這領地裏很多事情,大人都是不管的,全都交由他們來做。而究其原因,不過是大人他自己不想管,不在乎罷了。
而這次之所以會連續工作那麽久,郭先生可不認為是夜王良心發現,覺得他自己該管管治下的地盤了,而是因為大人想要做點什麽,為以後的某件事做準備。而他準備的事,恐怕也只是他自己高興的事罷了。
想到這裏,郭先生重新看向夜王,見他直直的看向自己,那雙眼裏全是冷漠。一瞬間,郭先生便明白了,他是無法改變夜王的決定的。
于是,郭先生沉默的朝着夜王行了一禮,恭敬的說道:“大人,我會按照你的吩咐,去将事情辦妥的。”
夜王看着聽話的郭先生,勾了勾唇角。
西吉在短暫的高興之後,迎來了帶自己去見人的郭先生,只是他發現郭先生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若非要用一個形容詞的話,大概就是看他的時候,就像是在看一個禍國殃民的妖妃。
西吉:????
他不是很明白,短短的半天時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