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毛衣
第138章 毛衣
因着西吉今日包了很多口味的餃子,因此晚上也沒有再做飯,而是特地調制了不同口味的蘸水,陪着餃子吃。
夜王看着眼前這些分盤裝着,明顯放着各種不同口味的餃子,看着西吉有些不解的問道:“今日怎麽做了那麽多的餃子?”
西吉夾了一個夜王喜歡吃的鮮肉餡的放入他的碗裏,輕聲道:“我見天氣越發的冷了,便覺得該吃餃子了。”
夜王雖不是很能理解西吉的這番話,卻還是欣然接受了西吉夾過來的餃子,夾着那餃子放入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碗碟中蘸了醬汁,接着便放入了口中。
吃着那皮薄餡滿的餃子,夜王覺得西吉的手藝還是如同往常那般好,不由的誇獎了幾句,“這餃子做的不錯。”
聽到夜王的話,西吉的臉紅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這都是府裏的廚子做的,不是我。”
夜王聽完也不怎麽在意,反而接着說道:“即便是這樣,你也有很大的功勞。若不是你教會了廚子,他也做不出這樣好的餃子來。”
西吉被夜王這直白的誇獎說的有些臉紅,怕他再誇下去自己承受不住,于是連忙将自己今天想到做毛衣的事同夜王說了。
聽西吉說完整件事,在得知那羊毛衫的效果之後,手裏的筷子停頓了幾秒,接着又重新看向了西吉,道:“你若是需要什麽,盡管吩咐管家便是。”
說完這番話之後,夜王又想到了一個問題,“這種羊毛線可難做?”
西吉回想了一番制作流程,以及每個流程需要的時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見夜王的眼中生出幾分疑慮,才緩緩地開口道:“那毛線的制作步驟,以及最後的成衣都不麻煩,只是需要的人工比較多。”
對于需要人工這點,夜王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這種保暖的東西,能制造多少。這個時代的王公貴族可以依靠自己的權勢,取得動物毛皮來過冬,但是那些貧民越冬之時,只會有一兩件這樣的衣服。
因此,除非出門走親訪友,亦或者是有重要的事情,不然一般情況下,那些貧民都不會離開自家的火塘。更有甚者,因為過冬時的儲蓄不足,導致家裏有人被凍死的情況發生,這樣的情況每年都會發生好幾起。
他雖然不是很在意自己領地上那些賤民的死活,但是最近正值多事之秋。若是死的人多了,到時候不管是打仗,還是種植糧食,對他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西吉說的那些東西真的能夠提高領地上居民的存活率,普通群衆也可以買得起的話,他完全可以幫忙推廣一下。
看到夜王一副若有所思,似乎是在盤算着什麽的樣子,西吉有一些奇怪,畢竟往日裏夜王似乎都随自己怎麽折騰,從來都不在意這種事情的。
于是好奇之下,他還是問了一句。
夜王轉頭看向西吉,見他那張臉上全是疑惑,那白裏透紅的肌膚顯示出了它主人生活的順遂。他心裏莫名的生出幾分的驕傲來,畢竟這樣的玉人,是自己養出來的。
既然這件事後期也是需要西吉來做,夜王也不糾結,他直接将自己的考慮說給了西吉聽。
西吉聽罷十分驚訝,那雙漂亮的眼睛因為聽到這件事,微微的瞪大,讓那張漂亮的臉顯出了幾分傻氣。若是夜王不說,西吉從來都不知道,這裏的底層人民,居然過得那麽艱難。
西吉環視了一圈自己的生活環境,自己不僅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這讓他從心底生出了幾分的慚愧。
見到西吉臉上的神色,夜王自然也是明白了他在想些什麽,接着便說了一句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是安慰的話,“人人生而不平等,你不必自責。”
見自己的想法被夜王看了出來,西吉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接着看向夜王,朗聲道:“大人,我想到了,到時候我們可以多做點毛線球出來,讓他們自己買回去編制。至于她們不會編織毛衣這件事,我們可以叫女工在店裏現場教授。這樣可以省了她們的很多錢,我們也能省了很多功夫。”
現階段,西吉只能想到這樣的辦法。至于再多的,西吉覺得還得等開春來,先從增加地裏的收成開始比較好。如果糧食産量跟不上來,百姓一直餓着肚子,那做再多的東西,也是沒有辦法改變他們的困境的。因為在大家都窮的情況下,即使做出來了什麽東西,旁人也是沒有消費能力的。
兩人就這個問題商議了一會兒,敲定了大致的流程,才堪堪将一頓餃子宴吃完。
待第二日,因為有了夜王的幹涉,原本行動力就極強的管家在午時就已經運了一車羊毛過來。
見狀,西吉在高興之餘,很快帶着選好的人,以及那些東西去了平日裏用來洗衣的院子。
因着西吉腳上的傷還未完全好透,還需要多調養幾日,再加上西吉對這種活計本來就不是很擅長,因此他也只是站在一旁,指點衆人的勞作。
西吉的這番做派綠茵等人自然不會有什麽怨言,反而是那因為人手不夠,額外加進來的幾個仆婦,看着西吉像個大爺式的坐在那裏,動動嘴皮子就讓他們做這做那,還有專門的下人端茶倒水的樣子,不免有些妒忌。
于是,看着那正指揮着婦人将那羊毛浸泡下去的西吉,不滿的說道:“還是這府中的公子面子大,連他這樣肆意折騰,都任由他随意亂來。這天寒地動的,弄的這叫什麽,還不是盡瞎折騰。若是我家的哥兒這樣任性,我定然不會輕饒了他。”
旁邊的仆婦同她一起被招來的,聽到她如此不客氣,餘光瞄見綠茵就在旁邊,便用手肘捅了捅她,讓她不要再說了。
那婦人感受到同伴的動作,有些不服氣,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麽,便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女子刁蠻的聲音,“這位嬸嬸,你若是不滿意,大不了離開便是。在這裏編排什麽,我家公子高興做什麽就做什麽,用不着你們這些人來瞎說。”
婦人轉過頭來,就看到綠茵雙手叉腰,惡狠狠地看着她,臉上十分憤憤不平的樣子。這婦人是知曉綠茵的身份的,因此見她如此生氣,想起自己剛才多嘴的話,便有些後悔。這西公子做事雖然胡鬧,但是給的工錢也是足足的,若是因為這樣被辭掉了,那她回去定然得被當家的責罰的。
因此連忙朝着綠茵告饒道:“小姑奶奶,你便饒了我這次,我再也不敢胡說了。”
綠茵還待得理不饒人,就看到公子已經吩咐這邊的幾組開始工作了,于是不由的瞪了一眼那婦人,厲聲喝道:“若是再讓我聽到你們在背後編排我家公子,我定不會輕饒你們的。
“自然,自然,我不敢了。”那婦人見綠茵不準備再追究她的話了,連忙應道,她也是不想丢了這份差事的。
眼見那邊的西吉行動艱難的指點着衆人,綠茵也不再同這等長舌婦耽誤時間了,連忙過去扶着自家公子,讓他省力一些。
西吉這邊還在回想這制毛線需要那些步驟,正一點點的完善,就見綠茵氣鼓鼓的回來了,不免有些好奇的問道:“這是怎麽了?”
綠茵雖然還在氣惱剛才那婦人的胡說八道,卻不想讓這等事煩擾自家公子的,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事。
因着西吉只記得大概的步驟,上手制作卻又還有另外一番麻煩的。于是便也沒有在意綠茵這丫鬟又怎麽了,專心的同那些做工的婦人商量着洗羊毛來。直到做了半天的活計,才發現這些婦人配合度十分高。什麽事情只要自己說一聲,那些人就默默地去做了,也不多說什麽。
西吉覺得這樣很好,待下工的時候,還同綠茵誇獎了她們幾句,說她們找來的仆婦,真是幹活的一把好手。話不多,光做事了。
彼時,綠茵正陪同自家公子朝着院子走去,聞聽此言,在西吉看不到的時候翻了一個白眼。若不是自己前面震懾了那麽幾句,那些婦人怎會那麽聽話。只是這些私底下的事,還是不要讓公子知曉的好。
因為第一天開工就開了一個好頭,晚上吃飯的時候,西吉還雙眼亮晶晶的同夜王說了這件事。
對于此事,夜王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将菜夾到了他的碗裏,看着他道:“若是覺得可用,那就用着。若是不行,再換一批也可以,左右府中內外都不缺人。”
“嗯。我記下來了,只是現在這些人用着還好,用不着換了。”西吉很感激夜王能将此事記挂在心上,朝着夜王展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接着又給夜王夾了一筷子他喜歡的菜。
夜王看着自己碗裏的東西,再看看西吉那眉眼彎彎的模樣,勾了勾唇角,夾起來徑直放入了口中,末了還評價了一句,“很好吃。”
西吉聞言,笑的更加的開心了,看着夜王承諾道:“這毛線不難做,待我教會她們之後,我給大人做新的菜色吃。”
“嗯。”夜王沒有對西吉的這番話發表任何的意見,反而看着他臉上越發舒心的笑容,吃的越發的起勁起來。
等到西吉發現夜王盯着自己,就像是拿着自己下飯之後,也不知道為何,臉皮開始發燙了起來,看着夜王結結巴巴的道:“大人,吃完飯早些休息吧!”
夜王聞言,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點了點頭應了下來。只是目光還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西吉,直看得他面皮發燙。
西吉也不知道為何夜王要那些奇怪的盯着自己,卻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于是只好當成了未曾發現的模樣。
只是晚上當兩人吃好飯,洗漱完準備上床休息的時候,夜王突然問道:“你這腳是不是快好了?”
彼時西吉正乖巧的躺在床上,拉好被子蓋在自己的身上,合着眼準備醞釀睡意。聽到夜王的話,不由自主的轉過頭來看向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全是霧蒙蒙的睡意,卻還是老老實實的答道:“應該快好了,上次那老大夫便說,我這腿的骨頭已經長好了,只要再多休養幾日,便能徹底的好了。”
夜王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看着困倦不已,卻還強撐着看着自己的西吉,拍了拍他的被子,道:“無事了,睡吧。”
西吉聽話的合上了眼,很快就睡了過去。
待夜王看着西吉安睡的樣子,輕輕地扯了扯嘴角,最終嘆了一口氣,低下頭在他的唇角吻了一下,輕聲道:“待你傷好了,我可不會那麽容易就放過你了。”
尚不知自己馬上就要變成餓狼口中美味的西吉,睡得十分的舒心,甚至還在夢裏見到了自己埋在一大片柔軟的羊毛裏,享受得不得了的畫面。
……
那制作毛線的步驟十分的簡便,就算西吉只看過別人弄,自己也不動手,指揮着旁人來做,也不過花了五日的時間,便弄出了第一卷羊毛線。
看着那比自己印象中要稍粗的羊毛線,試了試它的硬度、柔軟度,西吉很是滿意,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步了。
當西吉如臨大敵的拿着兩根釺子,以及幾團毛線,面色嚴肅的坐在軟塌上準備織成毛衣時,周圍的丫鬟們都有些緊張。
旁邊的綠茵看着西吉手裏那般粗的釺子,有些不安的問道:“公子,這真的可以織成衣服?”她以前是見過別人織布,也見過別人做衣的,但是不管是那一個,都不是西吉這樣只用兩根釺子就能做出來的。
西吉聽到她那懷疑的口氣,看着自己手裏的毛線和釺子,也不知道是在給自己,還是在給她們打氣,堅定的說道:“可以的。”
說完這話,西吉也沒有再多解釋什麽,而是按照自己記憶裏姥姥給自己打毛衣的模樣,開始漸漸地摸索起來。
剛開始他有些不得其法,漸漸地他找到了竅門,很快即使技藝生疏,他還是在衆人驚嘆的目光中,織出了一塊間隙不勻稱的小毛巾來。
“公子,這居然真的可以做成衣服。”比起西吉這個沒事不會摸針線的人來說,綠茵她們顯然比他更加清楚他手裏的東西,是可以如何利用的。若是那麽輕易的就能織成一件衣服,那實在是比自己動手做衣服要簡便許多。
西吉看着她們震驚的目光,微微笑了笑,接着道:“是啊,而且這衣服的保暖功能還很好,我相信到時候做出來了,你會喜歡的。”
這句保暖功能很好,讓綠茵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她對其他的都不怎麽在意,獨獨保暖功能很好這一件事,才讓她十分的在意。
于是,在目睹了西吉磕磕絆絆做出一件毛衣,并且讓她們也跟着做的時候,向來不喜歡這種精細活計的綠茵表現得比誰都要積極。
比起男人的手,女子的手果然要更加的靈巧,待西吉将方法教給她們之後,她們很快就織成了比西吉那件更好,更适合穿戴的衣服。
等到地上的水開始結冰,這些勤勞的婦人們已經做出了幾十套毛衣毛褲,而西吉也拿着自己織的不是那麽好的毛衣毛褲到了夜王的面前。
夜王看着眼前別扭的西吉,語氣戲谑的笑道:“這便是吉兒要給我的禮物?”
西吉看着自己那織的歪七扭八的毛衣毛褲,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是的,大人,這是我要送你的東西。”
夜王看着那樣式難看,但顯然讓西吉花費了不少心思的東西,勾了勾唇角,輕笑道:“既然是吉兒送的東西,我自然是歡喜的。不過,我還是需要吉兒教會我,如何穿戴這東西。”
西吉看着夜王臉上并無辦法嫌棄之色,欣喜的點了點頭,應聲道:“好!”
窗外難得一見的陽光灑了進來,落了正在談話的兩人滿身,看起來溫馨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