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處理
第165章 處理
西吉最後還是如了夜王的意,給了夜王他想要的報酬,之後他便再也沒有管過那兩人的事了。
畢竟,夜王都說他來處理這件事了,那他定然是相信夜王會處理好的。
只是在夜王前去審問那兩人之前,他突然想起了那個靈活的皮孩子,還是忍不住勸說了一句,“大人,若是可以的話,你看看那個姑娘是不是被迫的吧?若是被迫的,就将人放了吧!”
夜王盯着西吉臉上那隐隐的擔憂,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輕輕的道:“我知道了。”
得到了夜王的回複,西吉也安心了,甚至有心情看着馬上要離開的夜王,大聲笑道:“大人早去早回,我晚上做好飯菜等你回來。”
夜王看着面前越發乖巧的西吉,走上前來親了親他的額頭,沒有再說任何的話,便直接離開了。
直到夜王離開,西吉才傻乎乎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笑的越發的傻氣起來。他現在是覺得,除了某些時候,夜王變得越發的溫柔了。
因為早上發生的這一切,西吉這一天的心情都特別的好,對着誰都是帶着笑的。
“公子,這是被子的花樣,你要不要挑一下款式?”看着坐在桌前傻笑的西吉,碗蓮拿着手裏的素描,看着西吉詢問。
聽見這個,西吉倒是來了幾分的興趣,招了招手,讓碗蓮将那些花樣都遞給自己,邊看邊奇怪的問道:“怎麽做了那麽多的樣式?”
碗蓮一邊将那些花樣放在西吉面前的桌子上鋪開,一邊絮絮叨叨的解釋道:“因着繡娘那邊也是第一次做這種被子,怕做得不好公子不滿意,因此特地多弄了一些。”
聽完她的解釋,西吉點了點頭,覺得這個時代的繡娘也不容易。那他待會兒就選一個簡單的樣式,她們也就不用那麽麻煩了。
這樣想着,便拿着那幾個花樣仔細的翻看起來。這一看,便有些吃驚,他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在這裏面看到了并蒂蓮。想到那東西代表的意義,西吉的心跳便突然就狂跳了一下。
只是很快他就壓制住了自己的心動,接着又看起其他的樣式起來,只是不管怎麽看,眼神都會時不時的飄向那個并蒂蓮的圖案。
西吉翻來覆去的将那樣式看了好幾遍,最終選好了兩個圖案交給碗蓮,“就用這兩個好了。”
“是。”等到了指示,碗蓮拿着圖紙就要出去給那些繡娘答複。
只是還沒有等她多走幾步,就又被西吉被叫住了。偏偏叫住自己的人,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又不說話的樣子。見狀,碗蓮有些摸不着頭腦了,輕聲喚了一聲:“公子?”
西吉憋紅了臉,看着盯着自己的碗蓮,最後一咬牙一狠心,還是将那帶着并蒂蓮花樣的圖紙遞給了她,“這裏還有一份,你拿去一同交給她們吧。”
“是。”看着西吉的樣子,碗蓮還有些奇怪,直到去尋繡娘的路上,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公子交給自己的最後一份花樣,才恍然大悟般的說道:“原來如此啊,公子還真是可愛啊!”
西吉見碗蓮拿着花樣走遠了,心裏還有些發虛,也不知道她看沒有看出來他的小心思。想到那被子到時候會是夜王和他一起使用,西吉的臉便有些發燙。
……
“說完了?”夜王坐在刑室裏,面無表情的看着眼前這個渾身是血,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的女子。
女人原本就破爛的衣服,因為連番的鞭打,變成了碎布樣的東西挂在她的身上。身上的污血順着那身子直直的流到地上,在腳邊形成了一條細細的血線。
明明已經細若游絲了,卻偏偏不敢不回答他的問題,“大人,我都說了,求大人放過我吧!”
夜王擡頭看着滿身污穢的女人,那雙眼睛沒有任何的情緒,看着女人的眼神就像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死物,“好,放了你。”
聽到他的話,女人的臉上綻放出了異樣的神采,就像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突然之間看到了綠洲一般。只是她的興奮還沒有持續多久,便被捅入胸口的利刃給打斷了。
女人口中溢出鮮血,低頭來看着冷漠的從自己胸口拔出匕首的人,眼中的光彩還未退去,整個人就已經沒有了氣息。
看着沒有了生氣的女人,夜王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将目光看向牆角那個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女人身上,“你能帶我們找到那人,對嗎?”
女人顫抖不已,卻還是拼命的點了點頭,生怕自己遲疑了一瞬,眼前這個男人就像對待那婦人一般對付自己。
“很好。”夜王滿意了,卻在下一秒變了臉色。
想到心裏的猜測,他開始思考起自己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如此婦人之仁了。若是以前遇到這樣的事,他定會斬草除根,必定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只是很快,他的面前又浮現出一個眼裏含笑的人影來,那人就那樣帶着笑看着自己,讓人舍不得讓他傷心片刻。
突然,他嗤笑了一聲,嘆息道:“罷了,這樣就好。”
他的笑聲混合着房間裏的水滴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回響,顯得格外的瘆人。旁邊的侍衛收好了刀,在一旁站的筆直,那女人卻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最好縮到任何人都看不見自己最好。
……
府中繡娘的動作很快。
還不待西吉的戒指做好,她們便手腳麻利的做了好幾床被子送了過來,有薄有厚,都是适合秋冬的。
在碗蓮将那些被子展示給他看的時候,西吉發現裏面好好幾條都是并蒂蓮圖樣的。見狀,西吉下意識的看了碗蓮一眼,只見她一臉平靜的整理着手裏的被子,看起來沒有任何的異樣。
西吉收回自己的視線,暗自嘀咕,覺得自己應該是多心了。應該是那些繡娘也覺得這個樣式的好看,所以才多做了一些。
很快,西吉的注意力就移開了,準備盤算一下接下來他該做點什麽了。
見西吉不再看着自己,碗蓮默默的長出了一口氣,覺得做一個慣會察言觀色的丫鬟也不容易。既要顧及到主子的小心思,還要保證自己不被猜忌。
只是她的主子還算是個通情達理的,只要保護好他的自尊心便可以了。
……
夜王站在一座破落的院子前,負手而立。
朝着身後的侍衛點頭示意,當即就有侍衛走上前來,一腳朝着那木門踢去,那木門不堪重負般的倒在了地上,濺起一片泥濘。
“将人抓來。”夜王看着院子裏破敗的景象,不帶一絲情緒的說道。
“是。”随着話音落下,一群侍衛便魚貫而入,很快就在院子裏搜索起來。不久之後,便聽到院子裏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接着便有兩個女人被拖到了他的面前。
夜王低下頭,看着地上這個衣衫破舊,不複原先那般光鮮亮麗的女人,居高臨下的說道:“姨娘,本王沒有想到,我們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相見。”
被抓的一瞬間,女人便知道她們做的事都被夜王知道了。她就知道,她們這樣幼稚的手段是玩不過他的。想到他對待敵人時的殘忍,她不認為他放過了她們一次,還會放過她們第二次。
想到這裏,女人硬生生的打了一個寒戰,看着夜王的目光不由的帶上了幾分哀求,“我們錯了,我們不該繼續癡心妄想的。夜王,你就饒過我們這次吧!”
女人的哭聲撕心裂肺,夜王卻仿佛沒有聽見一般,閑話家常的說道:“我原先以為,你們拿着我給的錢,回去了你們該去的地方。卻沒有想到,你們還是如此。”
女人看不清夜王的臉色,卻能發現他周身的冰冷。她連滾帶爬的爬到夜王的腳步,想要抱着他的腿再求求情,卻沒有想到還未靠近就被一腳踢開了。
“姨娘,你讓我很失望。”夜王最後對着她說了一句。
女人聽到這句話,像是聽到了什麽要命的判決,瞳孔驟然放大,更加賣力想要往前爬,想讓夜王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就在女人努力的為自己求情的時候,她身邊突然爆發出了一個巨大且刺耳的聲音,“憑什麽?
夜王循聲望去,便看到了自從被抓了之後就一直未曾開口說話了的陳蝶衣,只見她一臉怨毒的盯着夜王,那模樣那還有往日裏那般溫柔娴靜的模樣,分明就是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你想說什麽?”夜王看着她,毫不客氣的問道。
陳蝶衣直勾勾的盯着他,忿恨的說道:“我姑母才是大人的親人,憑什麽只是因為犯了一個小錯,就被趕了出來。明明那個哥兒只是一個低賤的商人之子,憑什麽大人如此百般維護他!”
最後一聲,她幾乎是靠吼出來的,似乎是要将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所有怨恨全部說出來。
面對陳蝶衣的憤怒,夜王沒有憤怒,只是看着她的表情帶上了幾分的疑惑。沉默了半晌,才像是很好奇的問道:“本王維護他,是本王個人的意願,與你何幹?”
陳蝶衣似乎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當即就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盯着他。
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瘋狂的叫嚷道:“我長得比他好,身為女人也比他能生孩子,我與大人的關系還那麽親近,明明那些恩寵都該是我的,明明那些好日子都該是我過的。他不是自許仁慈嗎?為什麽連我都容不下。明明我可以過的更好的,憑什麽我要過這樣的日子,他又憑什麽過那樣的好日子?”
她不甘心,一點都不甘心。特別是離開了王府之後,即使是拿了夠普通人吃一輩子的銀錢。但在見識過了王府的榮華富貴,在感受過王府的權勢之後,她怎麽甘心一輩子都做一個普通人。
執念入心,思之若狂。
她開始盤算着如何回到王府,如何重新取得夜王的寵愛,如何成為王府除了夜王之外第二個主人。
遇到那幾人只是一個契機,讓她試探夜王的契機,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她們居然暴露的如此之快,而夜王又如此的果決。
夜王看着仿若失心瘋的女人,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的變化。在她發完瘋之後,看着她們平靜的說道:“本王給你們安身立命的地方你們不要,給你們銀錢似乎也沒有什麽作用。既然如此,那你們就自己去掙吧,至于掙多掙少,你們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全憑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陳蝶衣聽着他的話,臉上的怨恨少了一些,卻還帶着幾分狐疑,定定的看着他,遲疑的問道:“你要把我們送去什麽地方?”
夜王卻不想再回答了,他覺得自己放在她們身上的耐心已經夠多了。接下來,就不要再浪費他的時間了。
夜王不說話,身邊的侍衛卻按照他的指示來拖人。直到這時,陳蝶衣才驚恐的發現,夜王說的并不是什麽玩笑話,而是真的要将她們弄到別的地方去受罪。
她當即就慌了起來,沖着夜王大聲的吼道:“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才是你未來的王妃。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才是那個可以陪在你身邊的人!”
夜王面無表情的盯着她,甚至覺得她的這般舉動有些可笑。他的王妃是誰,還需要她們來支配自己?
直到那兩人都被拖了出去,夜王才擡腳走出了這個簡陋的小院。
“處理好她們。”夜王騎上馬,對着白衫道,再沒有去看那被綁着的姑侄一眼。
“是。”白衫行了一禮,目送着夜王離開。
直到夜王的背影再也看不見了,白衫才轉過身來,朝着那兩名女子走了過去。随着他的靠近,兩人的神色越發的驚恐,白衫卻笑了起來,看着她們道:“放心吧,大人是不會殺了你們的。”
畢竟,若是那公子知道了,指不定會愧疚成什麽樣子。只是去了那種地方,估計不死也會失掉半條命,以後會變成什麽樣,他都不好說。不過,這又如何,反正左右也與他無關。大人也只是希望她們在之後,再也不要出現在公子面前了而已。
……
府中的繡娘們不僅按照西吉的吩咐做了軟綿綿的被子,還弄了好幾床軟墊子。
東西一到,西吉就吩咐了丫鬟們将床給鋪上了。看着那許久未見過的軟被,西吉還是沒有忍住上去打了一個滾,覺得整個人都幸福得不行。
西吉從頭滾到腳,直到滾到床沿邊的時候,突然被床邊出現的人影吓了一跳。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的床邊站了一個人,順着那黑色的衣服下擺向上看過去,直接對上了一雙含笑的眼睛。
西吉看着那熟悉的面具,再看那雙熟悉異常的眼睛,當即一股腦的從床上爬了起來,看着夜王慌張的道:“大,大人,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夜王看着西吉因為翻滾而淩亂的頭發,以及微微松散開的衣服,伸手将他落到胸前的一縷頭發撩到腦後,接着淡淡的說道:“剛才看着你在這裏玩的開心,便沒有出聲叫你。”
夜王的話音剛落,西吉便明白了,他已經在這裏站了一會兒。也許自己剛才傻乎乎的模樣,他全部看在了眼裏。
想到這裏,他便有些氣惱,也不知道是氣自己剛才的傻樣,還是氣夜王特地在這裏看自己的笑話。
看着西吉氣鼓鼓的樣子,夜王倒是愉悅的笑了起來,看着他道:“怎麽,生氣了?”
“沒有。”西吉幾位心虛的看了夜王一眼,接着很快又底下了頭去。
夜王漫不經心的繼續問道:“臉怎麽紅了?”
聽到夜王的問話,看着還不打算放過自己的夜王,西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敗在了夜王那認真的神色之下,低聲嘟囔道:“我就是覺得自己太傻了。”
看着西吉低着頭,生着氣,像個賭氣的小孩子一樣,夜王不由的悶笑出聲,“不傻,還有點可愛。”
聽到夜王笑的那麽開心,西吉很是狐疑的看着他,似乎不是很相信他的話。
“真的,很可愛。”夜王見西吉盯着自己,滿眼俱是狐疑的樣子,終究還是忍不住又重複了一遍。
西吉看着夜王盯着自己認真的訴說着,仿佛他說的都是真的,一下子就讓西吉的臉變得更紅了。移開眼睛,不敢同他對視了。
移開自己的視線之後,又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些欲蓋彌彰了,連忙辯駁道:“我是男人,不能用可愛這個詞來形容。”
“是,你說的對。”夜王像是哄孩子般的接口着,随便将半跪在床上的西吉抱了起來。
西吉被夜王的舉動吓了一跳,下意識的摟住了他的脖子,被他像是抱孩子般的抱走了,戰戰兢兢的問道:“大人,我們這是要去哪?”
“我有點餓了,你陪我去吃點東西。”夜王看着西吉,理所當然的說道。
西吉當即就想要從夜王的懷裏掙脫下來,憤憤不平的說道:“大人既然餓了,就應該早點說,我好去給大人做吃的。大人餓了,怎麽不在外面吃了再回來。”說罷,奮力得從夜王的懷裏掙脫出來,穿上鞋,噠噠噠的就朝着廚房跑了過去。
看着跑走的西吉,夜王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懷抱,垂下了眼眸。片刻之後,又笑了起來。似乎也只有西吉,才會傻乎乎的在乎自己餓不餓,教訓自己不知道在路上買點東西吃了。
西吉一路從卧室裏跑出來,期間還遇到了守在外面的碗蓮。
碗蓮看着西吉臉色泛紅,還跑得那麽快,以為是發生了什麽事,連忙跑過來,朝着西吉問道:“公子,怎麽了?”
聽到她焦急的聲音,西吉才驚覺因為自己跑得太快了,所以引起了一點不必要的誤會。
于是連忙轉過頭來,朝着碗蓮解釋道:“沒事,只是大人餓了,所以我急着給他弄吃的而已。”
說完,也不再多說廢話,帶着碗蓮就準備去廚房幫夜王做個簡單的兩菜一湯。
就在西吉速度極快的做好了飯菜的時候,出去了一會兒的碗蓮又回來了,湊到西吉耳邊輕聲道:“公子,那店家說公子要的東西已經做好了,所以特地派人來問,公子是想自己去取,還是店家送過來。”
聽到她的話,西吉的心頭一跳,接着很快就有了決斷,看着碗蓮果斷的說道:“你告訴他們,我過幾日自己去取,不必勞煩他們送過來了。”
“是。”
碗蓮剛想離開,又聽到西吉吩咐她道:“記住,這件事先別告訴大人。我要用那東西,給大人一個驚喜。”
碗蓮看着西吉臉上甜蜜又溫柔的笑容,只覺得她家公子太天真了,他以為自己不說了,大人便不知道嗎?說不定,大人比公子還要早知道東西做好的事。
心裏雖然在吐槽,卻沒有再多說些什麽,行了一個禮,便去辦事了。
看着碗蓮離開,西吉便帶着剩餘的丫鬟,将做好的飯菜端去吃飯的地方。
一路上還他在盤算,既然作為定情信物的戒指都做好了,那到時候将東西送出去的時候,場面也不能太寒碜了,不然也太配不上夜王的身份了。
西吉在腦海裏将到時候的場景布置都先演練了一遍,覺得自己到時候弄出來,一定能驚呆夜王,給他留下一個極深的印象,希望夜王到時候不要覺得是受到了驚吓才好。
西吉越想越興奮,直到來到了飯廳,臉上還帶着那副傻笑的模樣。
夜王看着西吉這幅傻乎乎的樣子,挑了挑眉,有些不太明白,為什麽西吉去做飯之後會變得那麽高興。
直到看到了坐在那裏等着的夜王,西吉才像是回過了神來,收起了自己臉上的傻笑,換上了另外一副溫和的面孔,“大人,我做好飯了,你快吃點。”
夜王看着西吉一如既往溫柔的笑容,以及他端着的散發着溫暖的飯菜,低低的應了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