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勸說

第184章 勸說

紀王被殺一事，夜王做得并不隐秘，他也不打算瞞着。

因此，此事很快就傳到了齊王耳中。

聽到此消息，齊王震怒不已，将宮中的所有東西都摔了一個粉碎。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那夜麟竟然一點都不把孤放在眼裏。”齊王摔完了東西，氣喘籲籲的坐在一片廢墟之中，憤怒的道。

旁邊的宮人一片寂靜，壓根不敢在這時候來觸他的眉頭。

就在宮裏一片死寂，顯得格外安靜的時候，突然又有加急的報告從宮外傳來。

齊王看着那份彙報，眼神越來越冷，最後将那傳來的信紙往地下一丢。眼神陰霾的看着前方，像是能就此看到不遠處的某人，最後咬牙切齒的道：“好，好得很！”

很快，他又突然冷靜了下來，盯着自己丢在地上的那份東西，朝着旁邊默不作聲的宮人道：“去請成王來。”

“是。”

看着宮人急匆匆離去的背影，齊王眼神陰郁的想着，比起襄王和紀王那兩個酒囊飯袋，成王是實打實的有戰功的人。且是這些諸侯王裏面實力最強的一個，若是他們兩人聯手，他就不信拿不下夜王。

此時的齊王，已經顧不上若是和成王聯手滅掉夜王，會不會再培養出一個強勁的對手，只想先滅了夜王再說。

……

西吉坐在房間裏，有些發愁。

他知道紀王死了，夜王此時正帶着他的軍隊趕往紀王的領地，想要趁機接收他們的領地。他看得出來夜王的野心，也知道他最後要做什麽。只是有些奇怪，明明原先夜王不是這樣的。為什麽現在這般愛打仗了？

一想到戰争，西吉便想到了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上位者的王座，必定是百姓的屍骨累計而成的。想着這些，便讓西吉有些難受。

碗蓮看着已經愁眉不展好幾天的西吉，知道他是為了什麽而發愁，卻不知道該怎麽勸他。最後看了一眼他圓鼓鼓的肚子，一咬牙将跟在自己身邊的小丫鬟喊了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看着小丫鬟快步離開的背影，才略微松了一口氣。

接着，接過仆從送過來的茶點，放到了他的面前。

“公子，這是廚子新制出來的糕點，公子嘗嘗吧？”

西吉看着自己面前裝點得像是藝術品的糕點，搖了搖頭，推拒道：“我現在不想吃。”

碗蓮見狀，也不再勉強他，只将糕點放在旁邊，準備等他想吃的時候，再遞給他。

就在西吉思緒紛雜，理不出來一個頭緒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有人拜訪的請求。再聽到那人是綠茵和碧江之後，先是有幾分詫異，接着還快便讓人将他們給請了進來。

看着來人，西吉眼神中透着幾分古怪，現在正是亂的時候，所以生意也有些不穩當。綠茵和碧江一直在外面坐鎮，忙得不可開交，即使是有什麽事情，一般也是西吉去找她們，亦或是他們之間相互傳遞書信。像這般直接過來的次數，少之又少。

因此，看到她們兩一起來了，西吉覺得有些詫異，看着她們奇怪的問道：“是不是店裏發生了什麽大事，需要我幫忙嗎？”

兩人齊齊的搖了搖頭，綠茵想要開口先說些什麽，卻被一旁的碧江給拉住了，然後不情不願的閉上了嘴。西吉看着兩人的動作，越發的好奇她們來的目的了，怎得來了他這裏，還要弄得這般神神秘秘的。

所幸，碧江也不吊着他的胃口，伸手從身後跟着的那個下人手裏，接過一個大箱子，随後将它遞到了西吉的眼前，柔聲道：“公子，這是我們聽說你在府中無聊，特地為你收集的小玩意，希望能陪你解解悶。”

西吉看了一眼碧江那細細的胳膊，再看看面前頗有分量的大箱子，還是忍不住心裏的好奇心，将它打開了。

在看到裏面擺放得許多小玩意，都是能在屋子裏玩得，頓覺心裏熨帖，看着碧江她們謝道：“你們費心了。”

碧江看着西吉那張，因為懷孕而胖了一點，卻越發吸引人的臉，淺淺的笑道：“不費事，公子喜歡便好。”

望着碧江臉上的笑容，西吉才恍惚間覺察到，碧江此時看起來可比離開府前，看起來要開朗了許多，也不知道一路上都發生了什麽。

他們雖然會通信，但也不是事無巨細都會說，有時候她們那邊太忙了，便只會給西吉這邊發過來一些簡單的流程，再多的也沒有時間說了。

碧江看着西吉盯着自己，微微一笑，像是不經意的問道：“公子可想知道，我們那段時間出去，見識了一些什麽？”

碧江的提議正和他意，聽到她的話，西吉點了點頭，應道：“若是你們不忙，同我說說也好。”

碧江微微啓唇，道：“自然是不忙的。公子可知，除了那些富裕的人家之外，普通人家的生活是很艱難的？”

西吉點了點頭，應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一年到頭都在勞作，沒有休息的時候，就為了混口飯吃。

碧江看着他那雙頗有些天真，沒有多少陰霾的眼睛，便知道他不明白那意味着什麽。卻也沒有多說，而是繼續道：

“我們這一路去了很多地方，多數都是百姓們待的地方。大多數都是大同小異，沒有什麽特別的。可是卻有一些特別貧困的地方，比起大多數人都要艱苦。

我們到了那裏，起先他們見我們人多，不敢如何，後來見我們是好人，便開始得寸進尺起來。想要将兒女賣給我們，讓我們帶走。”

西吉聽到這裏，臉上适時的露出了幾分詫異的神色。

碧江卻是微微一笑，繼續道：“我只覺得厭煩，并不覺得他們這樣做有什麽不對。因為，他們那裏原本就貧瘠，再加上這幾年的旱情，使得他們那裏越發的艱難了。

将兒女賣給我們，他們或許還能活下去。若是繼續留在那裏，可能還沒有長大就餓死了，也許像他的祖輩那般熬着，熬着熬着也就熬過了。”

西吉聽着這些，只覺得像天方夜譚一般，看了她一眼，無法想象那些人賣兒賣女的心情。

見到西吉臉上的困惑，碧江嘴角含着笑，繼續說：“我們最後沒有收那些孩子，給她們留下了運水、育種的方法。他們雖然失望，但也沒有繼續糾纏。”

聽到這裏，西吉略微松了一口氣。

碧江見狀，只覺得自家公子還是那個心善的哥兒，看着他問了一句，“公子可見過、接觸過那些流民？”

西吉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提及這個，略微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有些不确定的說道：“我是只是見過，未曾同他們接觸過。”

“那公子知道他們為什麽會背井離鄉，不遠千裏來到別的地方讨生活嗎？”碧江輕聲問道。

西吉搖了搖頭。

見狀，碧江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反而像是怕吓到西吉一般，放輕了聲音道：“他們這般，自然是因為在原本的地方，活不下去了。公子可知，大人雖然平日裏不怎麽管領地上的事，且名聲也不怎麽好，但是因為郭先生的管制，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反而是過得最好的。

而其他地方的百姓，不僅因為年年的旱災導致收成不好，還因為上面苛捐雜稅，賣兒賣女的比比皆是。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知道嗎？有些地方，連兒女都賣不出去。你知道一旦出現這樣的情況，會發生什麽嗎？”

西吉連連搖頭，覺得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恐怕會是自己所承受不住的。

果然，碧江定定的看着西吉，微微一笑，“自然是有什麽吃什麽，人一旦餓極了，那是連畜生都不如的。”

西吉吞了吞口水，覺得自己窺見了一點真相。

随後，碧江看着他繼續說道：“除去大人領地上的百姓，那些慘事在其他地方比比皆是。也是因為這樣，大人之所以能那麽快攻破襄王的城門，也是因為百姓為他打開了城門，為自己選擇了新主。”

聽到這裏，西吉恍惚間知道碧江為什麽要同自己說那麽多了。

西吉稍稍回過神來，看着她張大了嘴巴，最後沒有多說什麽。想了幾瞬，最後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碧江見狀，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了，看着他微微一笑，盯着他的肚子，柔聲道：“公子，那些事有大人去做，公子需要做的是，便是好好的養好身體，生下健康的小主子。”

聽到她這樣說，西吉看了看自己圓鼓鼓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應了一聲。

見西吉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碧江也不再多說些什麽，讓跟來的丫鬟将她們這段時間收集的那些東西拿過來，陪着西吉親親熱熱的又說了一會兒，才告辭出去忙了。

等她們走後，西吉看着自己的肚子，無奈的道：“好吧，反正我也做不了什麽，就在這裏乖乖的等大人回來好了。”

……

“大人，再有兩日的時間，我們便能将這城攻下。”白衫穿着一身帶血的裝扮，朝着夜王興奮的說道。

他們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在紀王死訊傳回紀城之後，他的那些兒子們只顧着瓜分他父親留下的那點東西，沒有一個想要為父報仇的。甚至他們打到城門口的時候，那些家夥還沒有多大的反應。

“繼續。”

“是。”

夜王看着不遠處越戰越勇的夜王軍隊，再看看且戰且退的紀王軍隊，眼裏閃過幾絲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