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鴻門宴
夜王領着他,來到布置好的場地。
看着眼前寬敞明亮的大殿,以及大殿之上所處可見的珍品,紀王在心裏盤算着這次夜王是在襄王那裏,打劫到了多少好東西。
坐下之後,便有靈活的侍者,奉上精美的酒菜。
“知紀王前來,略備薄酒,還請紀王不要嫌棄。”夜王在上面,看着紀王客套的說道。
紀王看着自己面前的東西,不管是菜色,還是上的酒,無一不是珍品。特別是那酒,一聞便知是那‘吉’家出品的限量版。這酒價格昂貴,重點是有錢都買不到。即便是他,也只有區區的幾瓶而已。
掃了一眼在場的桌子,凡是有客坐的地方,都擺上了一壺這樣的酒。這是何等的財力,一瞬間紀王越發的覺得夜王是發了橫財,所以才如此舍得了。心裏對夜王的不滿,又多了幾分。憑什麽同屬諸侯,他就能過得這般潇灑。
“紀王遠道而來,本王理當盡心招待。只是不知紀王此番前來,所謂何事?”夜王看着在侍從的伺候下,已經三杯酒下肚的紀王,輕飄飄的問道。
紀王已經被這酒的滋味所吸引,喝了三杯之後便有一些上頭,此時見夜王說話了,只是将頭轉向他的方向,卻不說話。只是盯着他,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片刻之後,便将目光轉向了他旁邊乖乖吃菜的西吉身上,臉上出現了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戲谑的說道:“夜王難道猜不到我是為何而來嗎?自然是為了你這寶貝引起的禍事而來。”
夜王聽到他的話,眉頭微微皺起,臉色冷了幾瞬。
西吉恍惚間只覺得有人在看自己,放下了手裏的筷子,接着便看到了看着自己笑的不懷好意的紀王。
由于常年縱情聲色,才過而立之年的紀王,看起來便是一副縱欲過度的模樣。若是用現代人的話來說,那就是過度油膩了。此時他因為喝了幾口酒,酒精上頭,便有些不管不顧起來,直勾勾的盯着西吉,看得西吉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西吉悄悄地朝着夜王身邊靠了靠,直到挨着他,才覺得有了幾分安全感。才接着看向紀王,想聽聽他接下來是要說些什麽。
“禍事?”察覺到西吉的動作,夜王伸手摟過朝着自己靠過來的西吉,才悠閑的發問道:“我不太明白,紀王說的這是何意?”
紀王看着裝傻充愣,一點悔意都沒有的夜王,再加上酒精的助興,早已忘記了在來之前同府中幕僚們,商議的那些委婉說法,直接拍案而起,向着夜王指責道:
“為了這樣一個禍水,夜王你先是殺了襄王的子嗣,又是殺了襄王,後來更是占了襄王的領地。你這樣做,将我們其餘幾個諸侯置于何地,将王上置于何地!你這般狼子野心,還一點悔意都沒有。”
夜王看着他說的義憤填膺的樣子,內心一點波動也無,甚至還有閑心給西吉夾了一筷子的菜哄他吃了。方才擡起頭來看着紀王,慢悠悠的解釋道:
“襄王之子,素來喜愛搶掠良家婦女回府虐殺,那次也是掠走了一個良家少女回府,不過三日就玩死丢到野外。那家哥哥是個素來疼愛妹妹的,而且還武藝高強。知道了這件事,直接沖入了府中,取了那畜生的首級,這與本王有何幹系?”
紀王聽罷,臉上滿是對那家哥哥的不滿,他們這些身居高位者,素來視下面的百姓為魚肉。只要他們想,怎麽玩弄都行,但若是下面的人想要反抗,那便是萬萬不行的。
夜王看着他臉上的神色,也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便沒有開口繼續說話。
倒是那紀王,憤憤不平的咒罵了幾聲那些賤民,随後又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向夜王,定定的問道:“那你後來殺襄王,搶他地盤又是怎麽解釋?”
夜王看着他,嘴角露出了嘲諷的弧度,慢悠悠的說道:“自然是,于是本王就先下手為強了。”
見夜王毫無畏懼的将自己的野心說了出來,紀王頓感那裏不太對勁,只是一時之間又說不出些什麽來。已經有些暈眩的腦子完全沒有了思考的能力,餘光一掃,看着上面坐在的夜王兩人,身邊守着的衆多侍衛,突然間靈光一閃。
指着夜王,哆哆嗦嗦的問:“那襄王之子身邊守衛衆多,即便是那賤民武義再高強,也斷斷不能沖破那麽多屏障去殺了他的。是不是你在其中動了什麽手腳,才導致襄王之子慘死。”
夜王看着他,給了他一個贊許的眼神,覺得他也不算笨,便點了點頭,毫不遮掩的說道:“本王只是見那漢子太苦,幫了他一把而已。”
紀王看着如此爽快承認的夜王,心裏那絲不好的預感越發的強烈了。突然之間,他環顧四周,發現那些跳舞助興的歌姬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換成了輕裝簡便的侍從。
這一發現,吓得他一哆嗦,直接酒醒了,看着上面的夜王,難以置信的說道:“你這是想要做什麽?”
夜王看着似乎發現了點什麽的紀王,眼裏的贊許越發的濃烈了。此時也不同他兜圈子了,看着他露出了一個戲谑的笑容,直言道:“自然是,讓紀王永遠留在這裏做客。”
紀王一下子就慌了,他可不認為夜王所說的做客,是将他留在這裏,好酒好菜的招呼。他看着夜王,想要表現得鎮定一點,努力維持住自己的體面,“我來的時候,是帶了軍馬的。若是我在這裏遇到了什麽不測,他們定然不會那麽輕易就放過你的。”
見紀王連自己的名號都不叫了,夜王便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了。卻沒有如他意的放他走,而是悠閑的說道:“你錯了,他們自身都難保了,怎麽會顧及到你。”
紀王聞言,心裏一驚,将面前的矮桌一掀,朝着同自己一起進來的那些人大聲道:“我們從這裏沖出去。”
見狀,那些人紛紛響應,站了起來,就要護着紀王往外面走。
他們一動,周圍守着的侍從紛紛從自己的腰間抽出佩刀,朝向他們。
紀王看着這一幕,只覺得自己今日定要死在這裏了,轉頭看向上方的夜王,雙目赤紅,恨聲道:“你真要做的那麽絕,不怕我紀家的報複?”
夜王看着他,漫不經心的玩弄着西吉的頭發,淡淡的說道:“只怕你留在這裏,你的那些子嗣不僅不會流一滴眼淚,甚至還會無比感激我。”
紀王聽言,又氣又急,看着夜王的狀态,便知他不可能那麽輕易得放過自己。所幸将目光轉回,看着護着自己的人,大聲的宣布道:“若是誰能護我平安歸去,我許他這輩子都用不盡的富貴榮華!”
說罷,便随着他們想要沖破侍衛們組成的防線。
看着這一觸即發的戰事,西吉有些慌,他懷孕之後就聞不得腥味。然而夜王此刻,分明就是想要将他們全部斬殺在這裏。
就在西吉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的時候,身後突然貼過來一個溫熱的身體,接着便是一個極薄的眼罩罩在了他的眼睛上,那東西不影響他的視線,卻又讓他看不清那些人影。
西吉覺得有些奇怪,想要将他弄下來,便聽到身後的夜王道:“戴着,去後面等着我。”
西吉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随後在幾個侍從的攙扶之下,迅速的離開了這個即将變成殺戮場的地方。
目送着西吉離開,夜王慢慢的收回視線,慢條斯理的從自己所坐的矮桌之下,拿出自己常用的佩劍。看着苦苦掙紮的紀王等人,露出了一個嗜血的笑容。
他原本以為相繼滅掉幾個諸侯國有些困難,但是此番見到了為了自己的安全,将所有的精銳帶在身邊的紀王時,才覺得自己應該是高估了他們了。
夜王臉上的諷刺越發的深了,提着劍朝着下方走去。
西吉原本以為,他會被送回後院去,誰知道那些侍從們,只是将他護送到了正殿後方的一個小屋子裏。坐在房間裏,完全聽不見外面的聲音,西吉的心還是在砰砰砰的跳着,也不知道在慌些什麽。
就在西吉坐立不安,無所适從的時候,從外面走近一個提着食盒的女子。定睛一看,卻是今日沒有跟來晚宴的碗蓮。
西吉看着她,臉上出現了幾分驚訝,很快便被她擺出來的那些小菜吸引了。都是他這段時間愛吃的,酸酸甜甜的都很開胃。
“公子,這是大人特地吩咐的,讓公子多吃一些。”碗蓮手腳利索的将飯菜擺了出來,接着看着西吉溫溫柔柔的說道。
西吉張了張嘴,覺得前面是修羅場,自己在這裏吃東西,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碗蓮卻是像透析了他的想法一般,繼續道:“公子,大人有他必須要做的事,公子只需要照顧好自己,以及肚子裏的小主子便可以了。”
西吉聽着覺得是這理,但此時還是有些沒有胃口,還是有些食不下咽。
碗蓮再勸說了兩句,見還是無用,便不再規勸了。只在旁邊候着,準備等西吉需要的時候,再給他弄吃的。
……
事後很久,西吉才知道,當日紀王一行人,盡數被夜王斬殺在大殿之中。那些留在外面的軍隊也沒能幸免,被白衫事先安排好的隊伍,全數殲滅。
那時候的西吉,已經很習慣聽到這種事了。聽到這件事只是微微一愣,便又端起孩子的小碗,給能吃的寶寶繼續一口一口的喂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