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意義不一樣
顧淮穿着睡衣,頭發淩亂地站在門口。
看到顧星沉和杜冉冉劍拔弩張的樣子,他皺皺眉,“怎麽了?你們倆在吵什麽?”
“我……”顧星沉正要說話,杜冉冉提高聲音蓋住了她的話頭,“顧叔叔,我跟姐姐在讨論數學題呢,沒有吵架。”
她笑得又乖巧又甜美,“對不起,是不是打擾你跟媽媽休息了?”
顧淮心情不太好,潦草地說:“沒事。我們還沒睡。”
門沒關好,顧星沉看到淩露坐在卧室的床上,正從門縫裏看着她。
顧星沉突然打個寒顫。淩露的眼神冰冷陰沉,讓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顧淮當年是T大高材生,高二的數學題對他來說非常簡單,在草稿紙上唰唰唰幾筆,就把顧星沉随便找出來的數學題做了出來。
“看懂了嗎?”顧淮指着草稿紙,“只要設兩個參數就行了。這題一點都不難,你怎麽會做不出來呢?”
顧星沉裝無辜,“我沒想到嘛。”她把另一本習題冊抓過來,“還有幾題我也不會,你再給我講講吧。”
主卧裏,杜冉冉偎在淩露,聲音又小又委屈,“媽,我不喜歡顧星沉,她好兇哦。而且她也不喜歡我們。”
淩露輕輕撫摸着杜冉冉的頭發,“沒關系,我們不用她喜歡。這個家,是你顧叔叔說了算。你只要乖巧懂事,哄得顧叔叔開開心心的,就不用怕顧星沉。”
杜冉冉還是有些擔心,“可是,顧叔叔好像很疼她啊。如果她以後一直針對我們該怎麽辦?”
淩露眯起眼睛,“等着瞧吧,如果她一直死性不改,将來有她哭的時候。”
顧淮的新婚之夜就這麽被數學題打斷了。等他終于給顧星沉講完題回到卧室,淩露已經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顧淮來到餐廳的時候,淩露和杜冉冉已經在桌邊坐好了,杜冉冉旁邊的座位空着,不見顧星沉的影子。
“陳姨,”顧淮笑着喊家裏的保姆,“你去催催星星,再不過來吃早餐,上學就要遲到了。”
陳姨有點尴尬地看着顧淮,“顧總,小星已經走了。”
“走了?”顧淮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沒吃早餐就走了?”
“我給她烤了兩片吐司。”陳姨趕快說:“她說她自己坐公交去學校。怕堵車,所以早點走。”
顧淮有點抱歉地看淩露一眼,嘟囔道:“這丫頭,不肯坐老爸的順風車,偏偏跑去坐公交。”
淩露毫不在意的樣子,笑得很燦爛,“小孩子嘛,偶爾任性很正常。”
顧淮還想說點什麽,淩露已經轉移了話題,她把小碗粥朝顧淮手邊推了推,“來,老公,嘗嘗這個香菇魚片粥,這可是我親自煮的哦!”
顧淮見杜冉冉還乖巧地等着他先動筷子,趕緊說:“冉冉,你也吃吧,以後不用等我,都是一家人,不用那麽客氣。”
“嗯,那我開動咯!”杜冉冉朝顧淮和淩露嫣然一笑,拿起筷子開始吃小籠包。
顧淮看着漂亮可愛的新妻子和新女兒,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顧星沉後悔了,她不該坐公交車上學的。
從上了高架橋就一直堵着,短短600米走了二十多分鐘,剛下高架又迎來一個史無前例的超長紅燈,前一批車子還沒走完,綠燈就滅了,又開始亮紅燈了。
“要死啦!這個月的全勤又沒了!”旁邊有上班族開始抱怨。
“這鬼地方三天兩頭堵車,市長太無能了!要是在美國,這種草包領導早就被選票選下去了!”有人開始攻擊體制,羨慕國外的月亮。
顧星沉煩躁地皺眉。再這麽堵下去她上學要遲到了。
今天是本月第一個周一,學校有例會,要求學生們早操時間準點在操場集合。校門口有值日生查崗,被抓到要扣班級出勤分的。
辛洧川穿着夏季校服站在校門口執勤。八點的陽光已經很毒辣了。
空氣濕熱,他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身板卻依然站得筆直,挺拔如青松。
“你說學校搞這些形式主義幹嘛?”
站在他旁邊,跟他一起執勤的三(一)班學習委員齊飛宇不滿地小聲嘀咕,“讓保安室把遲到的人記錄下來不就行了?還非得要我們站這裏執勤,簡直有病。”
辛洧川沒有看他,目視前方淡淡道,“意義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的?”齊飛宇反駁說:“反正我不稀罕,曬都曬死了。”
很多學生都以執勤為榮,只有優秀的學生才能當值日生,能站在這裏是一種榮譽。
齊飛宇不稀罕這榮譽,他也不覺得辛洧川會稀罕,所以,他不明白辛洧川為什麽要這麽認真。
“哎!”兩人又站了一會兒,齊飛宇突然捅了一下辛洧川的腰,“那不是高二的才女顧星沉嗎?她怎麽也遲到了?”
辛洧川順着齊飛宇的眼神看過去。
不遠處,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迎着朝陽正朝學校走來。
夏季校服有些大了,松垮垮的套在她身上,小男孩般灑脫不羁,越發顯得她骨架纖細,還有一些漫不經心的味道。
是她啊。辛洧川蜷蜷手指,原來她的名字叫顧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