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不用再猜了
第43章 不用再猜了
一周後，顧星沉正式加入寒杉建築設計事務所。
事務所有三個合夥人，鄭家恒是大股東，另外兩位股東一男一女，男的叫馬原，女的叫周海寧，也都非常年輕，看上去最多三十出頭。
這兩位股東顧星沉并不陌生。她答應入夥寒杉之後，鄭家恒組過兩次飯局，馬原、周海寧也都去了。
顧星沉跟他們也還聊的來。馬原開朗外向很好打交道。周海寧話更多更瑣碎一些，但也不是難相處的人。
下午所裏開了全體會議，顧星沉被隆重介紹給所有同事，正式開啓了國內的職場之旅。
全體會議開完之後，四位股東齊聚鄭家恒的辦公室，準備再開個小會。
“我們今天再讨論一下德聖集團的那個養老社區規劃案吧。”鄭家恒說：“下周就要競标了，現在各路神仙都虎視眈眈，聽說博雅那邊已經開始走公關路線了。”
“博雅的路數我們學不來，”馬原嘆氣，“人家有個美女副總，專門走德聖的上層路線，搞不好底價都透給她了。”
“不要這麽悲觀，”鄭家恒工作的時候很嚴肅，“這個養老社區是德聖的核心項目，準備打造成全國乃至亞洲的樣板，他們老總非常重視，派了自己的兒子親自坐鎮。招标過程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公正透明的，只要我們的方案足夠優秀，勝出的幾率很大。”
“沒錯，這個項目是辛洧川親自坐鎮，”周海寧贊同鄭家恒，“這對我們來說反而是利好。辛洧川這個人出了名的六親不認，美女攻勢起不到作用，大家完全可以憑實力說話。”
三個人開始讨論起投标書來。
顧星沉默默聽着，拿着筆記本開始記要點。
“星沉，這個項目你也參與進來吧。”鄭家恒說，“這是場硬仗，我們所有的精兵強将都要上。”
“沒問題！”顧星沉一口答應，躍躍欲試。
一來就能拿到有挑戰性的工作，這實在太讓人興奮了。英國的工作節奏相對比較慢，大家按部就班，沒有國內這種熱血競争的氛圍。
四位股東在鄭家恒辦公室裏開了五個小時的會，等細節讨論得差不多的時候，已經将近晚上十點了。
“哎，好餓，老大你請我們吃晚飯吧。”周海寧伸個懶腰，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鄭家恒。
周海寧身材圓潤豐滿，一張心形的圓臉，頭發和眉毛都生得極為濃密，一看就是那種氣血旺盛、精力旺盛的女人。
鄭家恒很給她面子，笑道“行啊，你們想吃什麽？”
說着，他扭頭看顧星沉，“今天是你第一天來寒杉，想吃什麽你來定吧。”
周海寧看鄭家恒一眼，又看顧星沉一眼，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麽，不過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顧星沉笑着搖頭，“改天吧，今天太晚了，明天還要上班。改天時間充裕的話，我請大家吃飯。”
她的作息生态是非常脆弱的，晚上11：00之前上床，基本上兩個小時候就能睡着。要是12點之後上床，一晚上就別想睡了。絕對睜着眼睛睜到天亮。
還好大家都是有素質的人，懂得尊重別人的意願，聽顧星沉這麽說，三位同事都表示沒問題，改天再聚。
所裏的人已經走光了，只剩他們四個人。關了燈各自拿了包，四人一起下樓回家。
等電梯的時候，周海寧發出一聲長長的感嘆，“德聖的員工也夠拼的啊，這麽晚了，好多窗戶還亮着燈，還在加班呢。”
德聖？顧星沉一愣，忙順着周海寧的眼神往窗戶對面看。
對面的寫字樓是德聖的？不是吧？她早上過來的時候還感慨這樓設計得漂亮氣派呢，原來是德聖的寫字樓？
“老板不走，那些高管和中層哪裏好意思走？”馬原也擡頭朝窗外外面看，“喏，你們看頂層還亮着燈呢。”
“頂層是辛洧川的辦公室？”周海寧好奇地問馬原，“上次你去德聖見到辛洧川了？他怎麽樣，真的有雜志上那麽帥嗎？”
“比雜志上還帥，電影明星似的。”馬原啧啧有聲，“人比人氣死人啊，人家生下來就是富二代，自己又有本事，人長的還帥。跟他一比，我們都是吊絲。”
“呸呸呸！”周海寧白他一眼，“你想當吊絲自己當，別拉我們下水。我們鄭總是業界精英，帥氣程度也不輸辛洧川，憑什麽跟着你一起當吊絲？”
聽着周海寧和馬原嘴炮，顧星沉的心情有些複雜。
她萬萬沒想到，辛洧川的辦公室就在她辦公室的對面，直線距離不超過400米。
用向然的話來說，這是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緣分啊，電視劇都不敢這麽演。
“哎呀，燈滅了！”周海寧指着德聖頂樓，“辛洧川下班了。走走走，我們趕緊去地庫，說不定還能碰見他。”
“服了你們這幫女人。”馬原搖頭，“一個比一個膚淺。”
顧星沉不懂就問，“去地庫為什麽就能碰見他？”
“德聖跟我們共用一個地下車庫呀！”周海寧津津樂道，“以前我們所裏的所花經常去地庫等着，就為了看辛洧川一眼。”
“後來呢？”顧星沉忍不住追問。
“後來她離職了，”周海寧笑道，“也不知道要到了辛總的電話沒有。”
回到家已經快11點了，顧星沉急匆匆卸了妝沖個澡，就趕緊上床躺下，抓緊黃金入睡時間，想讓自己早點睡着。
裸睡，戴上眼罩，床品全是真絲的，室溫26度，音樂是小雨敲打着芭蕉，水流沖刷着河床。
一切元素都是最有利于睡眠的。
可顧星沉在床上直挺挺躺了許久，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她懷疑外面已經快天亮了，過不了多久鬧鐘就要響了。壓力驟增，心情越來越煩躁，顧星沉拿過手機看了看，午夜12：37分。
還好，離7：00的鬧鐘還有6個多小時，她的睡眠時間很充裕。
顧星沉頓時放松下來，準備把手機放回床頭繼續睡覺，結果她的手指一不小心碰到了屏幕，手機通訊錄彈了出來。
通訊錄上，第一個名字是顧淮，第二個是向然，第三個，是辛洧川。
顧星沉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盯着辛洧川的名字看。
八年了，他的電話號碼早就換過了吧？那個被她嘲笑老土，充滿中年商人氣質的號碼，如今的辛總不會再用了吧？
鬼使神差般，顧星沉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那個號碼。
在英國的那些年，尤其是剛去的前半年，很多個深夜，她都盯着這個號碼發呆，可是從來沒有勇氣點上去。
“嘟嘟嘟……”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顧星沉吓得一抖，手機掉到了地上。
這號碼……竟然還有效！顧星沉掀開被子，手忙腳亂地趴在床邊伸手去夠地上的手機。
她的手指剛觸到手機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喂？”電話另一頭，是辛洧川的聲音。有點迷糊，有點半夜被人吵醒的煩躁。
顧星沉的手又開始發抖，在她還沒想好要不要把電話接起來，跟辛洧川解釋一下只是打錯了的時候，她的手指已經擅作主張按了挂斷。
她把電話挂斷了。
顧星沉往後一倒，脫力般躺回床上。
也好也好，挂斷了也好，辛洧川會以為是她不小心誤撥的。
不，辛洧川不會知道是她打過去的，顧星沉想起來了，她的手機號碼早就換過了。
他會以為是騷擾電話吧。
那就好，那就好。顧星沉拍拍胸口，蒙上眼罩繼續睡覺。
灰藍色調裝修的卧室低調而華貴，空間很大，大得又空蕩又冷清，板正得像樓盤的樣板間。
床邊的落地燈打開了，大床上，辛洧川拿着手機盯着挂斷的手機屏幕發呆。
屏幕上是一串他不認識的陌生號碼。本地號碼。
知道他這個號碼的人不多。家人、高中時代的摯友齊飛宇，一直跟着他的司機王叔，還有保姆秦媽，總共也就這麽幾個人而已。
不，還有顧星沉。
不用再猜了，就是顧星沉。是她打過來的。深夜12點多，她給他打電話幹什麽？
當然不會是想他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手滑了。
只是，讓他詫異的是，這麽多年了，她竟然還保留着他的電話號碼。
辛洧川把手機放到床邊的矮幾上，躺平了繼續睡覺。
可是，再也睡不着了。眼睛一閉，腦子裏開始閃出許多畫面。
一會兒，是顧星沉在草坪邊抽煙——那麽大的太陽照着她，她卻一點熱氣都沒有，孤魂野鬼一樣，可氣又可憐。
一會兒，是她盈盈水眸烈焰紅唇，坐在那個戴眼鏡的男人對面，跟他談笑風生，神采飛揚。
無論哪個她，都不再是那個明朗如藍天的17歲女生了。她的笑容裏有了世故，眼神裏也有了更複雜的內容。
他和她，像兩條突然分岔的小路。他以為今生不會再交彙了。沒有想到，時隔八年竟然還能再次遇見。
他用盡全力喜歡過的女生，在那年夏天和許許多多的夏天都被他反複思念過的人，竟然又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星空下的簡和武瀾豫兩位小可愛的地雷，也謝謝大家熱情留評。愛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