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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一更]

但凡男人,都不能說不行的。

方煜本來還想和他争執一二, 但是轉眼看見游何的滿身疲态, 還是勉強将話吞了回去。

像游何一樣滿身疲态的人很多, 風大人一看這架勢, 就地征用了這婦人的住處, 讓士兵燒了熱水讓這些學子們洗漱一番, 又安排了車馬帶了傷藥和吃食過來, 這才把這群學子毫發無傷的送回明公學堂去。

學堂那邊似乎也聽到了消息,在中途和他們碰上之後, 把人都交給了他們。

林颀和秦仲他們也不得不和林汐依依惜別了。

目送着人被學堂的人護送着走遠,林汐這才抱着小雀,和石曲摻在風大人的隊伍裏一起回去。

風大人還要回去處理流民的事情, 林汐也就不跟過去了,和石曲在城門沒多久就和風大人分道揚镳了。

臨走之前,風大人還有些許遲疑地問道。

“娘子,不知道你可有心從軍”

他看娘子這一身武藝,若是只做那小小的食肆當真便是可惜了。

林汐聽了只是笑了笑, “不了,我心中只有小家, 沒有那麽偉大。”

聽了她的話,風大人露出些許遺憾的表情,卻還是理解她的選擇。

人各有志,他并不好多說什麽。

和林汐說了一聲,之後流民的事情定然會給他們一個交代之後, 風大人又再次與她道謝,這才離開了去。

“走吧,我們也先回食肆看看再說。”

林汐轉過頭,便看見石曲來不及收回的目光,笑了笑,裝作沒有看見,就這麽抱着小雀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

跟在她的身後,石曲沉默了一會兒,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回到食肆裏,食肆倒是沒有什麽問題,按照王大嬸說的,除了他們走之後因為太忙丢失了一些客人,別的還是沒有問題的。

見他們回來,王大嬸連忙問道。

“沒事吧”她也是見過林颀的,那可是特別乖特別讓人心疼的一個孩子,說實話,她也是喜愛得不得了的。

“沒什麽事,已經到學堂去了。”

林汐不打算告訴她實情,省得王大嬸擔心,只是笑了笑說道。

後頭跟着進來的石曲也點點頭,把懷裏硬是要撒嬌抱抱的小雀給放了下來。

“嗷嗚”

今天立下了大功,得到了久違的抱抱,小雀只覺得心滿意足了,下來之後很自覺地就趴在了竹子旁邊。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那太好了。”王大嬸一聽,連連說着,才算是放心了下來。

她跟着在食肆裏提心吊膽了許久,就怕出什麽事了。

齊家娘子也在一旁輕聲的連連附和。

“食肆還有人來找事嗎”

林汐幫着收拾食肆,一邊問道。

“那倒是沒有的,不過我們看着還是有人常常在這附近溜達,但是他們都不進來,我也說不好是怎麽回事,應該都是怕了的。”

一邊收拾,王大嬸一邊搖搖頭。

她倒是不覺得今日那一出之後,還有人膽敢進來鬧事的。

畢竟今日裏的事件就連那些食客每每進來一個都問一個,顯然是傳遍了的。

把食肆收拾幹淨之後,林汐從王大嬸那裏接過一下午忙碌的收獲,林汐想了想,又特地給她們額外發了一些銀錢算是今日的補償,這才讓人回去了。

王大嬸這幾日找到了住處,是齊家娘子與她介紹的地方,正巧就在齊家娘子裏面附近,兩個人便一起離開了。

兩個人走的時候,臉上都是帶着笑容的。

畢竟有這樣好的東家,她們做起事情來實在是心甘情願得很。

送走了他們,林汐把門一關,直接倒在了騾車上。

“唉,累死我了。”

今天這一回,她還真的是要累死了。

本來就是去救人,她心裏慌得要死,結果過去了之後,又直接拿着那七八十斤的長槍一通狂掃,雖然她天生神力,但是精神上過于緊繃了。

之前還好,有事做的時候還能強行撐住,現在人一放松了下來,頓時就不行了,直接倒了。

“娘子可無恙”

石曲也很累,他的身上還有細碎的小傷口,不過還是強撐着打起精神來,驅趕着騾車往家裏回。

“還行,睡一晚上就好了。”

林汐有氣無力地攤成了一塊餅子,整個人恨不得直接融進地裏去。

她這個體質好就好在這裏,基本上不管什麽情況,只要睡一夜過去,就是最好的治療了。

“好,那娘子今晚便好好睡上一覺吧。”

石曲點點頭,也悄悄伸了伸腿腳,肩背感覺還有些火辣辣地發疼,大概是因為之前不小心挨了兩下的緣故。

兩個人回到了家裏,林汐勉強打起精神來洗了個澡,又找出了之前備下的藥膏給了石曲,這才一頭紮倒在床上直接睡了過去。

石曲在房間裏,用膏藥自己上了一下藥,也頂不住濃濃的困倦之意,很快便也熟睡了。

門外,小雀的雙眼幽幽發綠,在兩個人的房門前徘徊了許久,才回到林颀的房間裏,卧在了床上。

另一頭,風大人把所有流民都帶了回去審問,他有心要搞明白這群流民到底是從哪裏來的,所以狠了心對流民們用了大刑伺候。

終于還是有流民撐不住,痛哭流涕地交代了一切。

原來,他們是西北邊轄地的老百姓。

西北那一塊從前朝起就一直不穩當,當今聖人登基之後,就接連對西北加重了管理,多次在朝廷上針對西北這一塊的管理提出了數種法令。

然而問題在于,山高皇帝遠。

按照流民的說法,這些年來,聖人頒布的那些有利于老百姓生活的法令,西北的總督一項也沒有在轄區內頒布下去,反而大肆在西北征兵加稅,讓西北的老百姓們處于水聲火熱之中,苦不堪言。

這些流民全都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之下,不敢北上去往京城方向,只好向東挪移,就發現了正好處于交界處的南城。

他們聽說這附近有一處學堂之後,為首的人就起了歹心,打算将人全部一網打盡。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到頭來,反倒是他們被人一網打盡了。

“大人,這就是他的全部供詞了。”

負責審問的刑官遞了一紙口供上來,恭敬地說道。他的臉上還帶着一處不甚明顯的傷疤,這疤痕從他的左額一直劃至右颌,仔細看去時,可以說是吓人得很了。

“不對。”

風大人接過供詞看了幾遍,卻搖搖頭。“這供詞不對。”

“大人的意思是”

刑官恭敬地問。

“他們不可能只是普通的流民。”風大人一口咬定,“若是普通的流民,不過就是搶吃的和財物罷了,但是他們卻把人也搶了去,還私自在挖着地道。這些事情,不是一般的流民能做得出來的。”

如果不是那石曲和林家娘子,只怕是現如今他還在到處尋找丢失的學子們,又怎麽會想到,一個老妪的家中,能夠找出這樣一個地道來

“那個老妪呢去試試她的口風,看看能不能從她那裏挖點什麽出來。”

左思右想,風大人沉聲交待。

這件事情,他必須要查清楚

西北一路過來,南城首當其沖,便是不為了不辜負聖人的看中,為了南城所有百姓的安全,這件事情,他也一定要徹查到底

“是”

刑官利落應下,轉身就走。

他的臉上,漸漸浮現一抹古怪至極的笑容。

不錯,又有人可以讓他動手了呢。

送走了刑官,風大人在書房裏思慮再三,還是坐下來,起了一份折子。将流民一事寫進去之後,風大人立即讓人将這份折子,還有那流民的供詞,一起送往京城去。

這流民之事,還是應當及時告訴聖人,讓聖人心中有個防範為妙。

這份折子還在送與京城的途中,那頭京城裏,聖人已然是勃然大怒。

“你說全都查不到了”

他捏着手裏的杯子,最頂級的杯子在他手中此時卻失去了任何意義,不過是一個被承受了他壓抑着怒火的物件罷了。

不過是區區一個石曲,他想讓人再去徹查這石曲背後之事,派人再探,竟然已經全部被抹得幹幹淨淨了

羊晟睿直接跪在臺階下,腦袋深深地觸在地面上。

“西北偏遠,臣已經盡力了。”

上一回他的人能夠死裏逃生,至今依舊躺在府裏尚未能夠起身,這一次派去的人卻什麽也查不到,仿佛之前查到的那些蛛絲馬跡,全都不過是一場黃粱夢般

羊晟睿心知肚明,這一切不過是因為背後之人只手遮天,竟然能夠做到這種地步

“好好好”

連連道出三個好字,聖人一向顯得儒雅的面容,此刻卻飽含了冰霜。

“西北偏遠西北偏遠”

聖人當真沒有想到,數年來,他為了西北費盡了心思,到頭來,西北裏竟然還藏着這麽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若不是這一次因為一個區區的肥皂方子引起那石曲之事,他當真是不知道,那西北的總督竟然數年來一直私自扣下了他的旨意不說,還變本加厲在西北大肆克扣與征兵

羊晟睿将頭磕着,感覺到上方聖人的無盡怒火,他心中也是又驚又震。

他也沒有想到,一個看似十分簡單的查家世問題,竟然會引來這樣大的內幕

想起之前下屬和他私自說的暗報,羊晟睿心中有數,這些事情他只能先将它埋在心中,若非是聖人親自查出,他必須是死也不能吐露這些事情。

聖人此刻心中心念百轉,他在想,到底是誰給了西北總督這樣大的狼子野心,讓他膽敢數年來一直将朝廷的法令壓下,甚至變本加厲的

又是誰,數年來一直為西北總督打掩護,才讓他這個皇帝,到如今才知道西北如今的狀況

心中念頭數閃,最後都在他閉上的眼睛裏,沉落在心底。

“羊晟睿。”

再次睜眼,他依舊是那個無情無心的帝王。

“臣在。”

恭敬向前爬了一步,羊晟睿敏感地聽出,聖人的聲音,變了。

“你是個文官,按理說,理應讓你去繼續将那肥皂方子研究下去,但是現在,卻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寡人要交予你去做,你可願意啊”聖人看着臺階下的人,緩緩開口。

“願為陛下萬死不辭。”

羊晟睿的聲音擲地有聲,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他寒窗苦讀數十年,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為了陛下,為了天下蒼生,赴湯蹈火嗎

“好”

聖人目光欣賞之意更盛,“那這件事情,便交由你去做了”

作者有話要說  粗字提醒看了多個朝代的官位,最後比較心水總督這個,所以确定用總督遼。

稍微劇透一下,西北的故事線比較長,會一點點牽出來,不會一時半會就扯光的,畢竟這主要還是一本種田文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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