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三更]
那文思豆腐的名字漸漸從雅間裏的衆位公子哥們口中傳揚出去, 如今南城之中, 就如同之前那芽菜一樣,無人不知那嫩豆腐竟被那食四海又做出了新花樣, 竟然能夠做成如同發絲一般的粗細。
那街頭巷尾的話題,從食四海開業, 再到火鍋,再換到了芽菜, 如今又出了一個文思豆腐,這一冬的話題,都仿佛被那食四海包攬了似的,讓人每日裏津津有味的聽着這些就着下飯,竟然覺得這個冬日過得十分的有意思。
萬有才請了許先生為自己畫一幅畫之後, 自然就一直關注着他的動靜。
只是接連兩日, 那客棧裏都請了老大夫過去, 想來是許先生的身子又出了些毛病, 他只能繼續耐心等待了。
這文思豆腐揚名了,林汐卻沒有太過于高興。
這幾日她把酒樓的事情捋了一下, 然後安排交代下去之後,就自己靜靜地呆坐了一天。
石曲知道她要自己待一天之後,放縱了她一個白天, 到了夜裏, 還是點着燭火敲開了她的房門。
“娘子今日有何心事”
竟然到了現在這房間的燭火還亮着不滅,這要在往日,娘子一早就應當睡下了。
“怎麽說呢就是最近覺得, 自從這個酒樓做了之後,好像一切都發展得有點太迅速了些”
林汐捧着臉依舊雙目呆滞看着前方,嘴裏仿佛機械似的回答他。
“太快了”
石曲稍微一想,試圖領悟她的意思。
“娘子是覺得,這酒樓發展得太過速了,不好”
“也不是不好吧”
林汐依舊目光呆滞,“我是覺得,這酒樓發展得挺好的,但是我過于關注了,貌似和我之前的初心有點不太一樣。”
“娘子的初心是什麽”
既然話說到這裏,石曲将手上的燭火吹滅,走進來關了門,陪她坐在桌邊。
“怎麽說呢”林汐漸漸地将目光拉了回來,“前兩日裏,那招財進寶有一位許先生,你知道吧”
石曲沉聲,“是那位先生啊,我聽說過他,但是他與娘子,有何相幹”
“嗯他是幹什麽的”
林汐卻被帶偏了話題,聽石曲的意思,這位許先生貌似很有來頭
“娘子不曾聽聞過”石曲反問道,言語中多少帶着一絲絲的震驚。
“那倒真的沒聽過,徐先生我也不知道啊。”
林汐搖搖頭,她才來這個世界加起來不到一年呢,哪裏可能知道那麽多人。
“許先生是一位畫師。”石曲說起這個,臉上帶着一絲敬佩。“許先生在我年幼之時,便已經名揚天下,他的一副牡丹花圖花重城便是他的成名之作。我雖然不曾見過,但是卻聽過盛名,傳言那花重城畫得栩栩如生,一眼望去,仿佛那花兒當真開在眼前一般。”
“所以說,他是很厲害的畫師”
林汐莫名感嘆,倒是看不大出來啊,那位許先生看起來好像風一吹就會倒似的。
“不錯,他還曾被聖人召入宮中,做過聖人的畫師。不過我聽說,因為這個許先生是位男子,并且先天不足,沒一年,聖人就體恤他的身子,放他出宮去了,似乎還讓宮中聖手為他調養過身子,不過聽說他這毛病是娘胎裏帶出來了,沒法根治。”
石曲沒說的是,也是因為如此,那一衆愛慕許先生的女子們,才會特別的心碎。
因為那許先生身子之嬌弱,是無法承受一次半次房事的。
“果然是大觸啊。”
林汐一聽,這待遇,簡直沒誰了。
因為技術好被召入宮裏頭去,又因為身體不好被放出宮,甚至還專門找人來為他調養過,牛批啊。
“不過,許先生與娘子發呆,又有何相幹”
石曲不解地問。
“也沒什麽,只是他有一句話,我挺在意的。”
林汐繼續撐着下巴,眼睛看着前方,這麽乍一眼看過去,竟給了石曲一絲娘子仿佛那思春少女般的錯覺。
“什麽話”
石曲不動聲色地問。
“他說,再過幾日,大雪将至。”
林汐撐着下巴,一副沉思的模樣。
“大雪将至”石曲不明白了,這句話和娘子有什麽幹系。
“沒錯。”
林汐點點頭,“你還記得今冬剛入冬那一場大雪嗎”
“記得是記得但是這件事,又有何問題”
石曲不解地問道。
“沒什麽問題,只是我心裏總覺得,這個大雪将至,聽起來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林汐搖搖頭,而且她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就因為這一句話,忽然前些日子那種要把腦子裏記住的吃食全做出來的沖動全部澆滅了。
不止如此,她甚至開始有種莫名的危機感。
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一樣。
“娘子莫要多心了,今冬那一場大雪,我們不也熬過去了就算大雪再來,我們也不過是不做幾日生意罷了。”
石曲不能明白她這樣忽然來的恐慌,想了想,勸解道。
“我沒什麽啦,就是忽然心裏想了這麽一茬,然後就覺得,好像我們一直除了賺錢之外,沒有在意過別的東西而已。我現在想想,錢我也掙到了,但是除了掙錢,我好像真的沒別的事做,就忽然覺得有些情緒不對吧”
林汐想了想,反過來安撫石曲說道。
“沒事,我這幾天自己調節調節,可能是我手癢了想練練也說不定呢話說回來,上一次風大人是不是把那把送給我了我放在哪裏來着我怎麽覺得确實有點手癢了”
話題猛地跑偏,林汐說着說着,石曲比她之前還郁悶了。
為何他分明是來開解娘子的,但是卻莫名地覺得,自己好像又被娘子帶到坑裏去了
“那我把它擦好收好了,就放在娘子你的床底下,你伸手一摸便是了。”
石曲說着,站起身了,把那拿了出來。
這拿着還不太方便,是真的很長,在屋子裏一點也不方便施展。
林汐一看見這把,頓時覺得心裏面那種莫名的恐慌感稍微好了一些,然後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明天早上我就早點起來練一練,沒準就是因為我太久沒碰過了,所以這心裏面不踏實。”
“既然是這樣,那娘子練便是了。”
石曲有些無奈,不過林汐都已經這麽說了,他也沒什麽好多說的了。
兩個人道了一聲晚安,便都回到床上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汐真的早早起床來,拿着在前院裏武得虎虎生威。
直到她的額頭上冒了一層白毛汗,她才松了一口氣收槍。
那種心理的恐慌感收了不少,不過,她還是對那句大雪将至有那麽點不太妙的感覺。
想了想,林汐決定,等會兒去把那些食材什麽的訂多一點,正好上一批香皂昨天早上全部送了出去,地窖裏面挺空的,屯點吃的吧。
然而她一轉身,門口恰巧被人敲響。
這麽早林汐看着還帶着星月的天空,納悶了。
宋夫人都生了,羊晟睿也走了,這會兒,難不成是風大人
開門一看,倒沒有想到,真的讓她猜中了。
門外站着的,還真的是風大人。
“進屋再說。”
風大人身上依舊披着一身黑袍,黑夜裏一個不小心很容易把他看錯漏了。
他的聲音有些急切,林汐連忙讓出了半個身位,風大人立即鑽進了門內。
關上門,林汐拿着槍有點糾結,“風大人這麽一大清早的,找我有事”她雖然糾結,但是聲音依舊是放得很小。
“不錯。”風大人摘下兜帽,眼睛掃過她手裏握着的,來時心中所想頓時堅定了許多。
“什麽事”
林汐想要請風大人進屋喝茶,風大人卻看了一眼四周,站在空曠地裏和她悄聲說道。
“我看你還在練槍便放心了,這次來,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擺脫娘子。”
看風大人這肅穆的神色,林汐臉上的輕松也頓時一搜。
“風大人請說。”
“我得了高人指點,不日這大雪即将封城,我想請娘子幫我一把,在大雪封路之前,出城一趟。”
風大人壓抑着聲音,林汐這才注意到他的嗓子嘶啞得很,月光下,風大人露出來的雙眼竟然深深陷了進去,不過一段時間不見,風大人怎麽憔悴成這樣了
“出城”
林汐來不及驚訝風大人的樣貌變化,就被他的話吸引了注意力,“出城做什麽”
心裏有些許糾結,只不過一瞬,風大人就選擇了相信這位娘子。
“出城去,為我捉幾個摩羅國的奸細”
林汐頓時渾身一震,她是和石曲有猜過一點這方面的事情,但是這件事由風大人口中說出來并得到了認證,那自然是不一樣的
風大人深怕她受到的驚吓不夠,又投下一個更勁爆的消息。
“我懷疑西北軍和摩羅有勾結,這些時日我一直在盯着西北和摩羅,已經确認了一批摩羅奸細的動向,但是我的人手不足,羊晟睿為我上報京城,但是等上面的人來太久了,不日後大雪将至,所有人定然不便出行,那消息傳達不便之時,正是我最好的動手時機,還請娘子助我一臂之力”
他的人一直緊盯至今,但是那摩羅的奸細十分狡猾,他們根本找不到任何機會,但是若是幾日後大雪落下,那便是一個千載難逢不打草驚蛇活捉摩羅奸細的好時機
林汐深深擰起了眉頭,所以,她的感應是在這嗎
她不由自主地看着手裏的。
手心一緊,用力一握,林汐壓着嗓子義不容辭,“既然是風大人所托,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只是這事關重大,希望風大人能将這件事情詳細告訴我才是。”
“自然。”風大人見她答應,心裏松了一口氣,深感自己沒有看錯了人。
“而且”林汐莫名地閃過一個念頭。“風大人所說的高人,莫非是許先生那一日他曾在我酒樓裏說過,不日後大雪将至。”
“你也聽到了”風大人一愣,旋即點頭,“不錯。許多人以為許先生不過是一名畫師,但是事實上當年聖人請許先生入宮,卻是因為許先生那一手觀星之術”
說到這裏,他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狂熱。
“若說到觀星之術,許先生簡直就是神人當年若不是因為許先生在,京城一次地龍翻身,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說着,他又神色黯然許多。
只是許先生先天不足,觀星之術又洩露天機,遂許先生便很少再用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
沒錯,這個許先生是個劇情關鍵人物啊
雖然前面看着病恹恹的是個菜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