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更]
“你”許傳言只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地還能把茶給落下了。”
“我、那日回來收拾得急了,這便給忘了”
小厮自己說着, 都覺得自己犯蠢犯得厲害。
“罷了, 既然忘了便忘了吧,反正是放在林家娘子那,得空再去取便是了。”許傳言搖搖頭。
他不大喜歡這客棧裏茶的滋味, 所以好些日子沒喝過茶了。
倒是沒想到, 難得想要喝一杯好茶, 卻還是出了些岔子。
小厮見他不怪罪,越發的自責了。
公子難得想要沏一壺好茶, 他卻這麽笨拙,當真是
“你說, ”房間裏忽然響起了許傳言的聲音,他的視線茫然地望着遠處,“這場大雪,幾時才能停呢”
小厮有些猶豫,慢吞吞地說道,“公子, 這個問題,你問我啊”
可他不會啊會觀星之術的,是公子啊。
“也是,我問你做什麽。”許傳言轉頭便看見他這章苦瓜臉,頓時笑了。
眯了眯眼睛,有些冷了。
拉扯着被子又往上裹了裹, 許傳言移開視線看向別處。
他心中所想之事,不知道,何時才會有結果。
這一次的雪下得更大,連接許多日子不曾見過日頭,人們紛紛窩在家裏等待這場大雪過去。
只是,眼看着春分已過,雪花依舊洋洋灑灑從天而落。
看這場大雪的架勢,竟然像是不打算停似的,拼了命地往地上飄,仿佛大地才是它們的根。
漸漸地,京城裏湧起了一股子不甚安寧的聲音。
天降災禍,是天子之過。
此傳言一經傳出,在這大雪封城的日子裏,竟然以一種難以置信的速度,傳遍了整個京城。
等到傳言穿到了聖人耳中的時候,整個京城都已經将目光落在了宮牆之後。
這般異常的大雪,若非天子之過,又如何而來
“砰”
一件瓷器被徹底摔爛在地上,所有內侍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全都跪倒在地,額頭深深觸在地面,萬不敢擡頭去觀這龍顏大怒的模樣。
好一會兒,一道壓抑着怒火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
“去,把羊晟睿給我叫過來。”
“是。”
羊晟睿匆忙入宮,一路疾馳,他的臉色也同樣十分難看。
這一次大雪他們千算萬算,偏偏沒有算計到,竟然這個節骨眼上,還有人惦記着內讧
天子之過,天子何過
等等。
腳步忽然一頓,羊晟睿腦子裏電光石火般閃過了一個念頭
原來是這般
他懂了
“羊大人,聖人很是着急,你看”內侍見他忽然駐足不前,等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上前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今日大殿之中的其他內侍,怕是都要不好過了呢。
“我知道,我這便過去。”
羊晟睿回過神,立即匆忙的繼續趕路,甚至到後來他還覺得慢,差一點便要在宮內跑起來,若非是宮內規矩森嚴的話。
入了大殿,羊晟睿便看到碎了一地的瓷器,還有深深伏地不起的內侍們。
而龍座之上,聖人半撐着額頭,看似在閉目養神,但是那急劇上下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的心思。
羊晟睿連忙上前一步請安。
“你來了。”聽見他的聲音,聖人緩緩擡起頭來,眼底是一片青黑,還有絲絲血絲。
“聖人要保重身體”
羊晟睿一驚,立即跪下來深深拜下,“聖人,眼下這些事事出蹊跷,若是聖人先倒下了,那些宵小的心思可就成功了”
“哦這麽說來,你已經有眉目了”聖人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一揮手,“你們都起來,把這裏收拾一下,都下去吧。”
跪了一地的內侍們紛紛應聲,拖着跪得僵硬的兩腿站起身來,打掃完之後,還有人悄悄沖着羊晟睿望過去。
今日若不是羊大人,他們怕是就要把這條小命交代在這裏了
羊晟睿卻無暇注意這些內侍的一舉一動,待到所有內侍退下之後,他沉聲說道。
“想來聖人是為了近日的傳言憂心了。”
“不錯,你也聽到了。”
聖人點點頭,揉了揉額頭。
羊晟睿連忙上前去,“聖人若是不嫌棄,臣為聖人分憂。”
聖人沒有拒絕,只輕輕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還帶着冰涼的兩根手指為他輕輕驅趕疲勞,稍微舒展了些許,聖人緩緩開口。
“眼下這些流言,你是如何看的。”
羊晟睿深深吸了一口氣,“聖人,依臣所看,我覺得,這傳言來勢洶洶,不得不防。”
“哦怎麽說。”
羊晟睿手指上的動作不急不緩,一點一點,将他方才想到的念頭,都說出來。
“聖人可曾想過,為何這時候京城會湧起這些傳言”不等聖人開口,他立即自己接話道,“我朝太平已久,百姓安居樂業,怎會有那傳言傳出”
聖人閉着眼睛不說話,但是心情顯然好了許多。
不錯,乍一聽了那傳言他怒火攻心,倒是一時昏了神智。
他自認不比聖賢,但是登基之後兢兢業業,後宮甚至都快荒廢了,才将這天下安定下來,除了那西北之地欺上瞞下之外,何處不是一片歌舞升平
既如此,又怎會有因他之過,降下那大雪災禍
緩緩睜眼,他看着面前的大殿,眼神恢複了清明。
“那你是如何想的”
羊晟睿放下手來,站到殿下去。
“所謂傳言,既然是有心人傳出,定然是背後有其用意。眼下我朝安定,臣思來想去,這傳言只有一個目的。”
他冷眼看着前方,震聲道。
“那傳言想來,就是為了将那西北之事,扣在聖人的頭上”
砰聖人猛然站起身來,眼前仿佛忽然豁然開朗。
“不錯西北又是西北”
他站起身來,在大殿內來回踱步。
“那西北欺上瞞下,如今寡人已經得知西北的真正情況,但是西北之事非一日所成,為了推脫,這場大雪便是再好不過的借口了”
為何西北會有如此多的流民因為天子之過那西北的駐守只需要将那所有的罪責推到他的身上,就可以名正言順談過一劫
“荒唐荒唐”想清楚了這裏頭的所有計謀,聖人只覺得這一切無比的荒唐
西北耗費了他數年的心血,直至去歲,他才知道自己幾年來的所有心血,都被西北駐守所糟蹋,而如今,這西北還妄想将這一切弄在他的頭上
“是荒唐。”羊晟睿接口道,如何不荒唐那西北之地,雖然他不曾參與過,但是歷年來關于朝廷對西北的政策,他都在那卷宗上看到過。
更別提,西北之地地廣物博,卻年年納稅尚且不急其他地方十之一二
若是與江南等富饒之地相比,更不用說了,甚至連二十分之一都沒有,如此想來,在那西北的駐守,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又貪污了多少朝廷播下去的銀錢
一想到這些,他就不免心中一陣陣惡寒。
西北之地雖然并不富饒,但是長此以往,就算是再怎麽不富饒,也應該搜刮到了一批相當不少的銀錢才是羊晟睿能想到的,聖人自然也不會想不到。
當下,所有朝中重臣忽然被叫到宮內,共商大事。
宮牆之外,依舊有人在散播着這些對聖人不利的謠言,卻沒有人能想到,這謠言之下竟還掩藏着多少的黑暗。
眼下朝中的事情林汐是不得而知的,但是她和石曲兩個人在家裏,這大雪封城也是無聊,兩個人就幹脆繼續琢磨其他吃食起來。
隔壁的書生每日在那院子裏一聞見香味,就忍不住想要譴責他的鄰裏,只是雖然想是這麽想的,但是到了最後,他還是乖乖的出了銀錢,跑過來只求買上這麽一份吃食。
誰讓這些吃食,都那麽的美味呢林汐倒是也不嫌棄,每天做什麽就賣什麽,那書生倒是也很好打發,他吃得并不多,甚至只有林汐的三分之一的飯量,所以只要做一點就能夠打發他的。
就算是分了一點給他,他們也自然還有不少剩下的。
不過也因着如此,那書生漸漸的,也對他們的态度好上了許多。
畢竟拿人手軟,吃人嘴軟。
“話說回來,這次的雪下得有點大啊。”林汐看了一眼外面,他們今天又是吃燒烤,不過不比之前,這一次他們的羊肉吃得差不多了,都是在吃各種肉丸子。
這些的肉丸子都是林汐自己手打出來的,味道和她在現代吃的那些機器做的可不太一樣,不管是口感還是香味,都比那種要好很多。
“确實很大,許傳言曾經說過,這雪或許會成災。”石曲的手微微一頓,然後看了一眼天空。
天上的雪花還在不停飄落,他們的頭頂上也漸漸地積起了一層雪,不過有一個雪棚在頭頂上遮着,倒是沒什麽事情。
“成災”林汐只驚訝了一秒,就面色發沉地點了點頭。
“也有可能,這雪下得這麽大,我看也是要不太好了。”
他們是家裏早就屯了一堆吃食和柴火,但是其他人就不好說了。風大人上一回就因為那一場大雪,不得不親自出面去打壓那柴火和炭的價格。
這一次就不是價格的問題了,而是,她怕是那些賣柴火也好,賣炭也好的人,應該,已經沒有什麽存貨了。
話題忽然變得沉重起來,林汐和石曲頓時失去了燒烤的心思,兩個人又吃了一會兒,便收拾回到屋子裏去。
不過沒一會兒,忽然院子的門被敲開。
林汐翻身起來去開了門,卻看見了許傳言的小厮頂着一頭的雪渾身顫抖地站在門口。
“打擾娘子了,前幾日我落下了我家公子最愛喝的陽春白雪,今日公子忽然想嘗一嘗,我便過來拿了。”
這麽大雪你還跑過來林汐差點忍不住想要脫口而出。
但是她看着小厮的表情,能看得出來,是這個小厮自己要跑過來的,他眼中甚至還帶着一絲自責之後,她就只能是嘆了一口氣。
“你進來喝杯熱水吧,外頭這麽冷,你要是倒下了,你家公子可就沒人照顧了。”
又把他們不小心誤用了一些茶的事情說了,小厮知道他們只是用了一點,只說是先生不會在意的。
那小厮跑回了客棧,正好被醒過來的許傳言抓了個正着。
“你又是何必,這天這樣的冷。”他看着小厮臉都凍紅了還給他沏茶,倚在床頭嘆氣。
“先生難得想喝茶,不過就是一點路罷了,”小厮便沏茶邊憨憨地說道,“再說了,我還在林家蹭了一杯熱水呢。”
作者有話要說 跟小可愛們說一下
今天中午純屬意外
因為家裏出了點事情,我忽然就被叫出去了,然後我稿子木有放到來,磨得辦法手機設置更新時間,也沒有在家裏能幫我發稿,大哭。
現在趕回來了,把一更給補上,二更三更不會晚點qaq。
強迫症作者表示要瘋掉了,我整齊的更新時間qa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