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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二更] (1)

聖人本就在看着他,見他臉色忽然有異, 頓時好奇了。

“怎地, 你當真有什麽想要的東西”

這倒是讓他覺得有點好奇了。

羊晟睿能夠被他選做今科狀元, 其中一個原因, 便是羊晟睿此人是絕對的權臣。

他對財物其他不甚講究,倒是對權利比較看重,這一點,聖人自然不會看不出來的。

且羊晟睿想要成為權臣,也是為了能将一身抱負實現, 因此聖人對他這樣的心思并不排斥, 甚至隐約的十分欣賞, 甚至還在想, 若是能多幾個像羊晟睿這樣的人,何愁治國

所以當真看到羊晟睿露出這樣的神色來,他倒是當真有些驚了。

羊晟睿沒想到自己一時錯愕竟然被聖人看在眼底,想了想, 還是老實地開了口。

“無他, 不過想起來當日那林家娘子說是要賞賜只要銀錢這樣的話罷了。”

“她啊。”

一聽這個名字, 聖人立即腦子裏腦補了一個財迷一樣的女人。

那個林家娘子和羊晟睿的對話, 羊晟睿回宮之後自然也是和他說過的,他自然也知道這一句話。

不過話說回來, 那個女人倒也算得上是立功了。

這一次雪災之所以能夠穩妥地處理,和那火炕還有地暖都脫不了幹系,說起來的話, 倒是應該記上那女人一功的。

“既是如此,那便也賞她一筆銀錢吧。”

聖人說着,臉上露出一絲慷慨來。

羊晟睿看着,卻莫名地總覺得有些更加心虛了。

無他,這一次的雪災之所以能夠成功解決,也和之前林汐獻上來的方子有關。

那方子聖人最後決定由朝廷大力生産,統一價格定位十文錢,而如今,本來應該空虛不已的國庫之所以能夠充實,當真和這肥皂也是有關的。

朝廷生産賣到各地收集上來的銀錢數目可不算小,這也是為什麽,一向比較小氣的聖人,肯答應賞林汐一筆銀錢了。

畢竟,國庫富裕了。

只是,說白了,這錢財,多少還是和林汐脫不了幹系,未免有一種借花獻佛的錯覺來。

不過聖人既然已經開口了,羊晟睿自然不會說什麽,他代林汐多美言了幾句之後,那往日裏送過去給風大人的書信裏,便多了一道口谕,還有一沓銀票。

雖然聖人很想賞林汐百兩黃金什麽的,但是考慮到京城和南城的路途遙遠,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實打實的換做了銀票。

已經遠在了西北的林汐不知道自己又莫名賺到了一筆銀錢,她這個時候,正收到一封來自林颀的書信呢。

這書信還是風大人讓人給她送過來的,林汐謝過那人之後,等到了石曲回家,才和他一通打開來觀看。

信中說得很簡單,約莫着是為了林颀着想,徐長清并沒有帶林颀往更冷的地方走,反而往南邊過去,林颀來信裏頭說,那頭不僅沒有雪,甚至這時候還有些熱了,他們都已經換下了厚實的衣服,換上了翩翩的長衫。

林颀還震驚于這邊的風土人情,這裏的人相對比較樸實,但是也相當閉塞。

他們路過的許多村落,都是一整個宗族的人住在一起,但是有時候明明隔着沒有多遠的距離,這些人說的話卻能夠變出十幾種不同的口音來,只讓林颀聽得腦子裏嗡嗡作響。

于是他就更加的佩服徐先生了,因為徐長清都能夠聽得懂

他甚至還會說上兩句

不過林颀并不知道的是,真正厲害的,是每日去給他們安排食宿的趙叔,這一位才是深藏功與名,說出來的土話根本聽不出來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徐長清對林颀的教導很細,從認字到練字,他甚至會特意每日讓林颀吊腕,說是林颀從前沒有怎麽練過字,所以手抖得厲害。

林颀在書信裏忍不住撒嬌說道,吊腕很是辛苦,他覺得比在家裏做飯還要辛苦多了。

但是他也寄了一沓他練的字過來,林汐雖然看不懂,但是只看石曲拿着這些字不斷點頭的模樣,就猜得出來,想來乖崽這字是練得不錯的了。

林颀還在書信裏坦言,出去的日子并不好受,他也很想念阿瑪和石曲哥哥,但是師父說得也沒錯,出來之後,他學到了很多東西,書上所說的很多事情,他都親自體會過,才明白是指的什麽。

書信洋洋灑灑寫了很長,林颀還專門給他們兩個人各寫了一段話,林汐和石曲眼中閃過一道默契的光,默默地把這一張紙給撕開,分別保存了起來。

最後,林颀還沒忘記他最要好的小夥伴,還有些任性地要求林汐,必須把書信最後的話給小雀念念。

林汐看了一眼這個要求,默默地将這個任務交給了石曲。

她又不傻,最近小雀大概也是犯起了相思了,她每日在那西北軍營裏頭,而石曲在施府裏頭,兩個人都顧不上小雀,聽說小雀最近除了出去自己打獵之外,每日就是在院子裏無所事事,想想就知道它定然是寂寞得很。

這要是去念了,沒準就脫不了身了。

石曲被她塞了這頁紙,臉上的表情也實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娘子自己不願去做,反而讓我去了”

他也不想被小雀讨厭的好嗎

“我好歹還有空下來的時間呢,哪裏像你,一整天都看不到半個影子的,所以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

林汐十分不要臉地說道。

石曲默,又道。

“既是如此,那我便去就是了。”

他說着站起身,身影看着有些凄涼,林汐的心動搖了一秒鐘,然後又默默地穩住了。

不行,她不能動搖,小雀撒潑起來,這誰頂得住啊

不說石曲果真被小雀纏着好半天才脫身,林汐翻了一下林颀練得字,然後意外地發現,這裏頭居然還藏了小半段徐長清寫給她的話。

這段話就藏在林颀練的字一頁紙後頭,蠅頭小字看不真切,她眯着眼睛認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漸漸地有些凝固。

徐長清的意思是,帶着林颀走了這麽些日子,他發現林颀的資質驚人,若是林颀願意,科舉之路他可以保證林颀能夠金榜題名。

但是他旁敲側擊過林颀的意思,他如今并沒有什麽想法,只是跟着徐長清學習罷了。

徐長清對此有些無奈,他曾經想要直接和林颀說希望他學有所成之後參加恩科,但是林颀對林汐那一句,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話印象很深,所以并沒有特別想要參加恩科的想法。

但是徐長清的意思是,他如此教給林颀的東西很雜,但是若是參加恩科,他就會抛掉一些沒有意義的教學,專心讓林颀以科考為主。

“這意思就是,要抓重點教了”

林汐想了想,理解了徐長清的意思。

感覺就像是,發現了一個有數學天賦的,打算朝着數學方面發展,然後語文之類的就可以摒棄了。

她沉思了一會兒,提筆寫了一封缺胳膊少腿的回函。

徐長清确實作為師父來說,對林颀很是上心,所以,林汐回話裏頭,直言不諱地說道。

這些事情,她并不打算為林颀做主,林颀未來會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他是一個能夠決定自己命運的個體。

徐長清作為林颀的師父,本身在古代就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古話,徐長清也是為了林颀着想,既然如此,徐長清不妨将自己的這些心思直接和林颀剖白來說,讓林颀聽明白他的意思之後,自己選擇便是了。

她不希望有朝一日,林颀因着不是自己選擇的未來,而覺得懊惱、後悔。

每個人,都應該自己去選擇自己要走的路,他們這些長輩能夠做的,是避免他們走上岔路,為他們說明方向,再看他們一步步走,便是了。

寫完之後,她想了想,又提筆寫了幾句感謝的話。

徐長清當真對林颀很是上心,這一點,不可否認。

她也應當說一句感謝。

有了徐長清,林颀才能夠學到許多在她這裏,沒有辦法學到的東西。

她的這封書信,雖然花費了不少時間才到了徐長清的手裏,不過徐長清一接到她的書信之後,沒有立即交給林颀,而是自己先找了找,把這封給自己的書信先打開來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跟他在一個房間住下方便伺候的趙叔,看他沉默不言,忍不住上前一步來問。

“可是那林家娘子不同意”

他陪在先生身邊時還會負責磨墨,自然是知道徐長清給林汐寫了這麽一段話的事情的。

徐長清見他問自己,搖搖頭。

“非也。”

拿起這封書信,他遞給身邊的人。

“你也看看罷。”

趙叔接過來看完,也沉默了。

這林家娘子,倒是讓他有些驚訝了。

他雖然覺得這林颀确實十分與衆不同,能夠生他養他成長的女人自然也不是普通的女人,但是這種,書信中洋溢着對孩子成長的信賴,還有給孩子絕對的自主權,卻讓他覺得十分驚訝。

這當真是一個女子,能夠擁有的氣度嗎

“如何”

徐長清見他放下書信,忍不住開口。

趙叔道“果真是一名奇女子。”

徐長清點點頭,“不錯,林颀能有今日,也是因為有她罷。”

“那先生,”趙叔有些遲疑,“有何打算”

這書信裏的意思,是讓徐長清和林颀攤牌,讓他自己去選擇,但是先生一向有些文人的高傲,又是為人師者,能夠聽得進去一個女子的建議嗎

徐長清沒注意到他的眼神,反而是立時說道。

“這還有什麽好問的既然她這般說了,我自然也會這樣做的。一個女子都能夠做到有如此心胸和氣度,莫非我還比不上她嗎”

他說完,示意趙叔去把林颀給叫過來。

趙叔點點頭轉身出去,背過身露出一絲欣然。

果真,他追随先生是一個正确的選擇,天底下,如何還能夠找到第二個這樣才華與氣度集于一身的男人

林颀得了他的話,立即欣喜地跑了過來。

“師父,我阿瑪來信了嗎”

他的眼裏一眼就盯在了桌面上的書信上,徐長清仔細看了,發現他除了滿腔的喜悅之外,再無其他情緒,對自己擅自先拆開了書信,并沒有什麽意見。

果真是一脈相承,兩個人都是這般的奪目,這般的赤子之心,着實難得。

他點了點桌面上剛才看過那封信,示意道。

“你先看看這封信吧,這是你阿瑪寫給我的,不過,我覺得應該讓你看看。”

林颀有些不解,但還是點點頭,拿起信來讀了一遍。

讀完,他的眼底帶着一絲驚訝地看着徐長清,“師父你想讓我參加恩科”

“不錯。”徐長清看着他清澈如水的雙眼,緩緩點頭。

“你的許多師兄們雖然天資過人,但是卻都不如你這般的聰慧。”

林颀奇了,“師父你不是說,我最笨了嘛”

徐長清招了招手,林颀乖乖地走到他的面前。

伸出手來揉了揉他的腦袋,徐長清搖搖頭。

“非也。他們雖然聰慧,但是卻不如你這般,你适合恩科,也适合為官。”

他一生之中,教過許多弟子,但是大多數弟子,都如同他這般,是個徹徹底底的文人。

文人和為官者,區別很大。

紙上談兵,便有此意。

徐長清自己便曾經為官過,自然清楚這二者當中到底區別有多麽的大。

先不說別人,他教出來第一個參加恩科的弟子,便因為心變了,與他斷了那師生的情誼。

為官者,當以百姓的耳目為自己的耳目,文人卻自視甚高,甚至有一股子俾睨天下的清高,仿佛只有他們自己,才是這天下的主人。

殊不知,天下之主,是聖人,是天子。而這天下,當是百姓的天下。

這些時日以來,他将林颀一直帶在自己的身邊,便發現了,林颀是一個适合為官者。

他出身清貧,卻不會因為家中的改變,而忘本。

他們這些時日走過南邊這些村落,徐長清雖然會說幾句土話,但這是他天資聰慧。

而林颀卻不一樣了。

他了解到他們要在南邊之地過上一段時日,便開始努力虛心去學習這土話,言語之間,也從來不會對人有偏見,更是在短短數日,就練了一口土話出來。

雖然不甚熟練,但是卻比自己要出色多了。

徐長清看着看着便明了,林颀是一個為官的好苗子。

他心中起意,便有了那封書信的緣由。

徐長清雖然自己不願再為官,但是他依舊心系天下蒼生,所以他看見林颀這樣的好苗子之後,就忍不住想要将林颀培養出來。

不過他也确實沒有想到,林颀的阿瑪,會回了這樣一封書信與他。

相比起林汐的坦蕩,他忽然覺得自己抱着那些說不出口的心思如同一個小人一般,不過好在林汐這封書信,讓他立即學會了一種更加豁達的氣度。

徐長清心裏心思百轉,最後都變作一絲和藹的詢問,看向林颀這雙無論如何,依舊清澈的雙眼。

“如何你可願意,與我學學這為官之道”

林颀愣了許久,才有些遲疑地說道,“我不确定”

他對做官并沒有什麽想法,畢竟一直以來,他都沒有想過要做官的事情。

“那這些時日,我便教你些許這些事情,你就感覺一下看看,你是否喜歡吧。”

徐長清想了想,然後開口說道。

林颀想了想,點點頭,“也好,就還請師父教教我吧。”

徐長清笑了笑,“那也好,我便教教你,你看看你是否喜歡罷。”

師徒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趙叔在一旁仿佛全無存在感似的,但是卻也露出一絲埋藏在心底的笑意。

這師徒二人,當真都是讓他想要真心追随之人。

不提林颀的課業越發的繁重,這邊林汐漸漸地将軍營裏的事情都安排了起來。

首先最先恢複的,就是軍營站崗的問題。

她想要改造這一萬多人,自然也不能輕易讓人滲透進來了,所以她把那些老弱病殘都安排了之後,站崗自然也跟着恢複了安排。

雖然說那幾個姓林的是副官的一點小心思,但是林汐依舊和石曲那邊說了一聲,讓他去找施堰安排人把這幾個人先查一下他們的是否可靠。

為此,施堰還透過石曲對她大發雷霆,因為目前他手上等待處理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林汐這麽一推,他等于又接了不少事情,壓力又重了幾分。

林汐倒是把事一丢,就當了甩手掌櫃。

開玩笑,說得好像她這邊的一萬人不難處理似的。

搞定了站崗的事情,林汐又問了一下副官,往日裏軍營是怎麽訓練的。

“這個”

副官努力回憶了一下,然後才遲疑道。

“其實也不怎麽常訓練,那時候出兵的次數多,回到軍營都是休養的時候罷。不過我記得訓練大概就是,會讓大家在軍營裏頭對頭一下。”

他說得很含糊,林汐再仔細追問了一下,得知了真相之後,整個人都傻眼了。

副官說的訓練,根本就是和打架差不多

甚至因為害怕打傷了之後,還要掏一筆額外的醫藥費,往往也不過是比劃幾下拳腳罷了。

林汐聽完,只覺得,若是這樣的軍隊,能夠贏,也不知道到底是憑的什麽。

難道說,是憑的人海戰術

她對打仗什麽的并不在行,歷史書卻也是多少知道點什麽三十六計之類的用兵詭計的,但是怎麽練兵

林汐一想到那種大家拿着不熟悉的刀槍,身上穿着脫線的铠甲直接沖上去,然後你一刀我一刀的,一想到這個畫面,她就莫名覺得恐怖。

沒錯,是恐怖。

如果說守護我朝邊關的士兵,是這樣作戰的,她當真覺得十分恐怖了。

就這樣的戰力,一萬多人,萬一有個外族過來打他們,難道不會被打敗嗎

林汐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将心裏面那些軍訓時候,軍官曾經訓練他們的方式,搬幾樣适用的過來。

于是,翌日一大早。

林汐親自先去了一趟廚房,不久之後,廚房裏就擡出來一口大鍋,大鍋裏頭,林汐丢下去一個藥包,沒一會兒,裏頭就飄出了鹵水的香味。

沒多久,鍋裏頭按照林汐的吩咐下了肉,看起來量并不大,也就夠一百人吃的吧。

她看着這鹵肉準備好了,然後敲起了集合的鼓點。

王迮的速度最快,他帶的那一百個人明顯臉上都帶着一絲興奮的神色,跟在王迮的身後,然後直接沖了出來,排在了最前頭。

林汐微微挑眉,這個王迮,果然挺機靈的啊。

随後那一百人也跟着出來了,他們帶着的人有些淩亂,他們不比王迮帶的人看起來整齊又快速,還是費了一些功夫,才把隊伍給集合起來。

林汐看他們都各自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然後吆喝一聲。

“廚房記住了,王迮和他帶的一百號人,今天中午,每人加一分肉,其他人,全部沒有”

廚房那邊的負責人立馬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王迮的眼睛一亮,他幾乎是立刻就明白林汐這種做法的目的了,就是因為這樣,他心裏越發的火熱起來。

這樣的賞罰分明,他自然是不懼的

他喜歡這樣的挑戰越是如此,他才越發覺得,能夠看得到未來的前途

不提王迮,其他那跟着他的一百人,也立即眼神火熱起來了。

吃肉

他們這些人也沒有什麽太大的追求,但是那鹵肉的滋味,當真是吃一次,就很難再忘記那是人間不可多得的美味

尤其是

他們感受着四面八方投過來那火辣辣寫滿了羨慕的視線,心裏莫名湧起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就、就很爽吧

當然還是有人會不服,也不明白的,當下一個叫做何雲帶領的隊伍裏頭,就冒出來一個大嗓門大吼一聲。

“我不服代理人,憑什麽只有他們那些人可以吃肉”

他話音剛落,何雲立即扭過頭去瞪着他,厲喝道,“張老大”

那漲紅着臉的男人縮了縮脖子,但是臉上卻寫着執拗,這憑什麽啊大家都是一個軍營裏頭的,憑什麽就那一百號人能吃肉,他們就不行

他的話音剛落,林汐立即點了何雲的名字。

“何雲,記你一過。”

何雲轉過身,身體一僵,卻沒有多言,咬着牙應道。

“是。”

他一應聲,軍營裏立即有不少人動搖了。

有人忍不住悄悄地開始說道,“憑什麽就記何雲一過啊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那張老大也就是問了一嘴,難道連問個話都不行了嗎”

“就是就是,張老大犯錯,憑什麽記何雲一過啊”

幾個人聊着,一個有點年紀的人看了他們一眼,撇撇嘴。

不怪這些人就只能夠做個兵,人家代理人說的記過,顯然是指何雲做那代理百夫長的表現記過了。

雖然何雲确實可憐,但是那張老大是他的兵,他的兵亂頂撞代理人,被記一過,自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誰讓何雲沒有管理好他那一百號人呢

他想的明白,卻只恨自己當初沒有在王迮開口的時候湊過去,最後反而落得和身邊幾個沒有腦子的人一樣的地步。

何雲顯然也是明白林汐為什麽這麽好,所以并不多話就應下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他是應下了,可是那個張老大,他可就不幹了。

這怎地就要記何雲的過了

他雖然是個大老粗,可是也知道,那何雲很有可能是他未來的老大,既然是這樣,他就應該維護何雲才是

他想着,就扯着嗓子大喊,“你莫要記何雲的過,是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

他話還沒有說完,何雲怒氣沖冠大喝一聲,“把他的嘴巴給我捂住”

張老大身邊的人一震,立時撲了上來,把張老大的嘴巴給捂住了,乖乖,這家夥,真的是什麽都敢說啊。

何雲怒氣不減,轉頭看着林汐,林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心裏咯噔一聲,轉而化作一絲苦笑。

“是我”

“噤聲。”

林汐打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說好,然後朗聲開口道。

“是不是很多人都和他想得一樣,覺得一人做事一人當不應該記何雲的過”

她這麽一問,立即就有不少人露出了這是當然的啊的眼神來。

林汐掃視了一圈,臉上的風輕雲淡漸漸地變成了一種風雨欲來的凝重。

她提高嗓子,擲地有聲

“愚蠢”

“若是你們今日是在那戰場之上,你可會和你的敵人說,你別砍他,你砍我就行那些敵人可會聽你們的他們會因為你的一句話,就不砍你們,就不殺你們了你們是不是以為,在這軍營裏什麽事情我們上峰都要告訴你們你們以為軍營是什麽地方”

她的話又快又急,一大通話砸下來,砸得這群士兵們頭暈目眩的。

那個張老大更是直接被這番話堵得滿臉漲紅,半天蹦不出一個屁來。

林汐壓根不理會他的表情,徑直說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人有幾個上過戰場,我只知道,軍令如山,我是你們的上峰,你們最起碼連這個問題都應該弄清楚了今天我為什麽給王迮帶領的隊伍加餐,我可以告訴你們但是以後,你們只能服從命令他們是因為在我敲響了集合的鼓聲之後,最快也是最整齊地集合在了沙場上”

“而你們”林汐目光直直盯着張老大狼狽的穿着,看得出來他是被何雲催促之後才匆忙出來的,腰帶還垂着老長一根在外面。“你們自己想想,你們花了多久時間才集合在沙場上你們的衣服又花了多長時間才穿好若是有一天忽然有敵軍壓到了西北邊境來你們也要這樣慢吞吞的,連刀槍都沒來得及拿上,就出戰嗎”

她的聲音在沙場裏一聲高過一聲,圍在沙場上的人們都漸漸地露出了一絲羞愧之色。

他們是不懂,但是他們好歹是士兵,他們也知道若是有敵軍來犯,他們這樣子,是不可能能夠迎敵的,代理人說得沒有錯。

越發明白過來,這些人也越發的安靜,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沒錯,軍令如山,上峰沒有讓他們說話,他們就不應該擅自去質疑。

看着這一頓下馬威總算是起到了一定的目的,林汐心裏松了一口氣。

還行,不枉她努力地把腦子裏那點當初教官怎麽說教他們的詞給挖了出來,看樣子,還是很管用的。

又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那一百位百夫長還有王迮,林汐心裏只覺得自己接下來應該可以輕松許多了,一看他們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們私底下,定然也會自己去折騰那些士兵的。

又等了一會兒,林汐等到滿場的人都被她的氣勢壓迫得不敢擡起頭來之後,才朗聲道。

“接下來,我要宣布一個命令。西北邊境,日夜都會有那敵國虎視眈眈,你們作為西北軍,也是保衛西北的一條防線,從今日起,所有人每日都要參加訓練”

幾乎是剎那間,林汐感覺到這一萬道目光像是一萬只利劍一樣紮在她身上。

她不懼不畏,繼續說下去。

“每一日訓練分作兩場,按照百人為組進行訓練,最早完成的百人小隊,就能夠先結束訓練享受像今天這樣的加餐”

她話音剛落,立即感覺到那些利劍瞬間轉變成為熊熊燃燒一般的火焰,那目光裏寫滿了對肉食的渴望,讓林汐都忍不住感嘆,這年頭,肉果然還是真的很好用的。

“但是”

她并沒有讓這些人高興太久,“每次最後完成訓練的小組,全隊都沒有飯食吃”

賞罰分明,恩威并濟,才是最好的辦法。

而且,林汐在腦子裏構思的那些訓練,有不少是需要團隊合作的。

也就是說,她不僅要訓練出來這些人的戰鬥力,還要培養他們每百人之間的默契

一支真正的軍隊,必然是要配合各種陣型的,不可能直接像無賴打架一樣蒙頭就上。

而且同伴之間若是能夠互相照應,就能在危機之間拉上一把,便能夠減輕不少的損失。

林汐為了這些事情絞盡腦汁,訓練的事情也如同一座大山一樣,壓在這一萬多人的胸口,也将那一百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午飯,王迮便帶着他的百人小隊美美享用了一頓有肉的飯食之後,沉重地把人拉到了沙場的一邊去訓話。

他的學習能力很強,這一百人被他分作了十個小隊圍在他的面前坐下,王迮臉色凝重地看着他們,一點一點用言語蠱惑着他們。

“你們都聽見了,訓練,本來就是我們要做的事。戰場上刀劍無眼,你們若是想要能活下來,訓練該使多少勁,你們自己心裏清楚。”

他頓了頓,又壓着嗓子說道。

“你們也看見了,代理人的心思,我都能多少猜到一些。今日集合,你們聽我的,就都吃上了肉,往後訓練,你們要是不想沒有飯食吃,還能吃到肉,該怎麽做,你們明白嗎”

一百人面面相觑,然後都紛紛點頭,卻不敢做聲。

王迮看着,也忍不住感嘆了一聲,這代理人今日的殺雞儆猴可當真是一個好手段。

他昨日為了安撫這一百人費了多大的力氣,卻沒有想到,還不如代理人今天的一番話來得見效更快一些。

不過,他也是這下馬威的受益人,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麽。

下午,不同現代有午休,古代只有白天能夠做事,所以一整日下來基本上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林汐掐着時間,估摸着這些人吃完飯都有半個小時以上了,又再次讓人集合起來。

這次,集合最快最好的依舊是王迮,不過林汐只是口頭表揚了一句,沒有什麽實在的獎賞了。

王迮也不失望,一雙虎目依舊熠熠生輝地注視着林汐,只等她再給自己更多的機會。

林汐讓他們訓練的項目很簡單,下午的訓練內容只有十分簡單的兩項。

站軍姿和跑步。

站軍姿,是林汐的一個私心。

她當年雖然軍訓的時候別的都不覺得累,但是站軍姿,真的有那麽一絲虐到了她。

這不是力氣大身體好就能解決到的。

而且,長期站軍姿的人,會自然而然彰顯出一股子與衆不同的氣質,她現在每天看見這群人駝背含胸搭攏着個腦袋的,就覺得心煩,只是這麽看着,都覺得有一股子很喪的感覺,讓人提不起精神來。

再加上,這些人的身體素質确實太差了點,沒養個幾天,她還真的不敢讓他們就這麽直接可以高強度的訓練了。

不過,林汐沒想到的是,就是這個簡單的站軍姿,竟然還真的有無數的問題。

“擡頭挺胸收腹”

林汐手裏的一搭,一個士兵額頭上劃過一滴冷汗,才剛剛放松的身體又強行挺直了起來。

這樣的一幕,幾乎一直在重複着。

林汐也是這時候才發現,有些人,真的是,很笨拙。

他們不要說一點就透,甚至是面前有人做出了這個動作,他們的身體也以為自己是作對的,實際上卻姿勢差得天地之差。

林汐矯正了幾個之後,就想到了另外一個辦法。

她讓這些人全部兩兩相對,只要看到對方不對,就要大聲地念着對方的名字說出來。

這個辦法奏效很快,自己的名字被一次次念出來,那些原本還十分笨拙的人,也慢慢地矯正了過來。

他們身上的汗水很快打濕了衣服,林汐感受了一下這時候還有點涼的天氣,沒有放過他們,讓這群人直接從軍營跑到另外一座小山坡上,一個來回。

這一次她說明白了,最快整一個小隊全部抵達的隊伍,就可以加餐。

最慢那一隊,則是連飯渣都沒有得吃。

這一萬人聽見了,本來還以為沒有力氣的身體,頓時生出了無邊的力氣,眼睛死死盯着那個小山坡,只等林汐一聲令下,就要往前沖。

不過林汐先是把那一百個人給叫了過來。

“我去廚房看看,你們一百人彼此監督。用不正常手段取得勝利的隊伍,也将被取消用飯資格,第一名必須是全隊憑借自己的真本事跑回軍營,明白了嘛”

有幾個人臉上一僵,然後默默點頭表示理解。

林汐也不去注意那幾個人的失望,長跑本來就是為了鍛煉這些士兵的身體,走捷徑确實聰明,但是卻忘本了,她自然不會讓這種情況出現的。

一萬多人聽着她的鼓聲,重重一擊一萬人頓時奔襲而出

看着這群人拼命往前沖,林汐搖搖頭,看樣子,他們怕是天黑才能吃得上晚飯了。

不過也正好,今晚的飯食,她就親自過去瞧一瞧吧。

林汐沒打算再做肉作為獎勵,一百人吃的肉分量同樣不少,她怕是這個西北之地當真會被她吃窮了。

所以今晚加餐的,其實是她之前琢磨出來的烤紅薯。

烤紅薯雖然吃完會放屁,但是不得不說,它确實是很香,而且也确實是好吃,最重要的是,它還特別的飽肚子。

軍營裏雖然重新恢複了供應飯食,但是事實上,林汐和施堰那老頭算過了,這個飯食的供應,暫時也不能太奢華了。

因為西北之地雖然明面上看起來很平靜,但是事實上,施堰已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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