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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七更] (1)

荒地一事,讓林汐這個軍營裏頭大有來頭的大人, 第一次在西北百姓眼中有了名氣。

他們幾乎很少有人認不得林汐的, 因為他們這些日子去領那荒地, 就能看見, 林汐帶領着隊伍在操練這一幕。

而操練完之後,就是每日的開墾了。

“今日分作兩批次,你們五千人先開墾,剩下五千人,跟我去圍城牆跑圈。”

林汐話音剛落, 一萬人就利落地分開成為了兩隊。

林汐看了一眼, 這些家夥, 看樣子已經很習慣軍事化管理了嘛。

她點點頭, 一揮手,五千人浩浩蕩蕩跟在她身上往山坡下沖去。

至于剩下五千人,自然是按照原本說的,留在這裏開墾荒地了。

負責帶領這五千人, 是被林汐花式開發了各種作用的副官。

他這幾日堅定地和林汐要求要來參與開荒了之後, 林汐果真就滿足了他的要求, 把他和兩個副手一起扔過來了。

兩個副手是跟着林汐一起把水利這一塊研究了又研究的, 現在副官來了,就變成了他們三個人一起研究。

副官看了一眼眼前一大片的荒地, 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一大片已經開墾出來的荒地,忽然忍不住說道。

“大人當真是當世奇人,這水利, 她究竟是怎麽想出來的”

兩個副手被他這麽一問,忍不住開口說道。

“大人,你這幾日不曾見到,代理人大人當真是太厲害了”

“是啊是啊”

兩個副手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說起來。

“那水庫當真是奇思妙想,竟然想到要将雨水儲蓄起來而且那裏頭還有地下水,當天挖出地下水那一刻,我們真的是”

“對對對,還有那溝渠,水竟然真的就這麽在裏頭流起來了”

“還有那水車也是我們分明看着那水車就是這麽轉着轉着,居然能夠把水給帶起來”

副官聽着聽着,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

“是啊,代理人大人簡直太厲害了”

“不過,”他拿着手上的丈量工具,“我們也不能給大人丢臉才是。”

“沒錯沒錯。”

兩位副手點點頭,三個人一起,開始丈量規劃起來。

另一頭,林汐帶着人在城牆跑步,一邊在心裏暗自記下城牆外的一切景色。

她心裏的思緒一直在不停轉悠,這些日子以來,她可以說是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到了最大,整個西北都被她翻天覆地整改了一通,如果說,之前那批人綁架她是因為西北軍營的話,那麽西北往好的方向便好一定是他們不喜歡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們應該是會再次盯上自己的。

而他們下手的最好機會,應該就是自己落單的時候。

林汐一邊跑一邊思考。

這幾日她特意将自己的行程安排得都是和一大堆人在一起,這樣那群人肯定沒有什麽機會下手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是不是應該放下誘餌了

林汐考慮來考慮去,在心裏自有了定量。

那群人肯定是不會簡單放棄的,如果想要把這些人給揪出來的話,最後的辦法,莫過于用自己做誘餌了。

她心裏的思緒萬千,帶着五千人在城牆繼續跑步,而這一幕,也被不少人偷偷地看在眼底。

還有開荒那邊也是,一大群人在看着那五千人開荒,不少人紛紛開始琢磨起來。

“怎麽辦這個看起來好像還會有很多荒地啊是不是要把你家二大爺他們一家子都給叫回來”

“是啊是啊,那三姑也回去了,這時候不回來好像就虧了吧”

“對對對,我也讓我們家的老頭子給他大哥去了口信了,大概到時候能趕得上吧”

“不好說啊,不知道這荒地還會開墾多少啊,我現在就怕是到時候人回來了,這荒地沒有了啊。”

“那還不趕緊抓緊時間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啊,錯過這一回估計就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

“也是啊,畢竟這基本就等于白送了呢。”

“是啊是啊,那還是趕緊讓他們回來吧。”

一群西北百姓看了半天,好些人都忍不住跑回家去,準備給家裏送去消息,前些日子大家都擔心荒地會被搶光了,但是現在的話,看樣子還很有餘地,那不搶是王八蛋啊

才十稅一,十年就能白得荒地了,簡直不能更棒了。

“王迮大人你看見了嗎”

見那群人總算是走了,一個士兵忍不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和正在奮力開墾的王迮笑聲說道。

“看見什麽”

王迮微微長身而起,拉伸了一下腰板,然後看了一眼說話的人。

“就是方才圍觀的那群人啊,他們已經來了兩天了吧”

王迮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笑了笑,“沒事,他們想看就看吧。”

“反正娘子讓我們來開墾荒地,也是為了他們,自然沒有什麽不能讓人看的。”

“也是。”那人想了想,又繼續埋下頭繼續苦幹。

連接幾日的開荒,讓荒地的數量又再次起來了,來登記荒地的官吏也越發地忙碌起來,除此之外,領取了荒地的百姓們也很快就開始在荒地上作業起來。

他們幾乎每個人臉上都帶着微笑,在田埂裏還能聽見他們彼此一邊汗如雨下,一邊在互相商量着關于以後的事情。

“林三叔,你家領了幾畝地啊”

“嗨,領了足足十畝地呢我想着,我這個身體還是不錯的,十年十稅一熬一熬,正好給老大和老小每個人分割五畝地,到時候他們娶媳婦就不用擔心了。你家怎樣啊他四叔”

“嗨,我也領了十畝地,這以前身子骨還好的時候,三四畝地都能搞得定呢,你看看現在還有這個水利,十畝地自然也是不再滑下的,我也想過了,到時候別的不說,我家老大不是剛生了大孫子嗎到時候他就可以娶媳婦了。”

“喲,那也不錯啊,那挺好的,有盼頭啊這日子”

“是啊,還要多謝施大人,還有那個代理人大人,聽說開荒這個決定,就是代理人想出來的呢”

“是啊是啊,你看看,他們這會兒還在那頭開荒吧诶,還好我沒想着離開這西北,不然的話,去哪裏來這樣的好事情啊。”

“是啊是啊,我家裏的幾個小的不懂事,還打算讓我帶他們離開西北,我一直不肯答應,硬生生給壓下來了。看看,要不然,能有這麽好的事嘛”

“是啊是啊,我們家那幾個小的也是,真的是不懂事。”

“我家也是,不過還好,總算是熬得頭了這苦日子。”

類似的對話在整個西北不斷響起,施堰也漸漸地發現,這幾日的公務,主要都是以增加了大量的新人口為主,還有荒地這便的事情,除此之外,相比之前,本來還比較動蕩的西北,整個都變得安靜了許多。

他只思考了一會兒,就明白過來為什麽了。

之前他的公務一直多到處理不過來,完全是因為西北動蕩,百姓們不能安居樂業,自然會想盡辦法去找點銀錢來過日子。

而那毒婦十稅八之下,哪裏會有人願意安生種田自然是想那邪門歪道的法子去找一些銀錢養家糊口。

可是這幾日卻不一樣了,有了林汐開墾出來的大片荒地,這些本就是黃土地裏頭刨食的農民人,自然情願回到田埂上去刨食,也不願意在外頭風雨飄揚的。

若不是生活所迫,他們怎麽會願意去做那匪類呢

也正是因為這樣,這些日子以來積累的不少公務忽然輕松了許多,除了負責登記荒地的小官吏們之外,施堰和石曲這裏,當真是松快了不止一點兩點。

想明白了這一點之後,施堰在心中忍不住感嘆起來,這個女人,當真是,奇女子也。

不管施堰在感嘆什麽,林汐這幾日漸漸地發現,她埋下的誘餌,似乎有點動靜了。

上一次她被人綁架走的那條小路,她自然是不會再在這裏給機會的了。

但是林汐又想到了另外一點,她親自給別人的誘餌,是她每日會去集市買吃的。

她和石曲每日都會回到三進院子裏,而每日他們的吃食,都是她親自去拿集市買回來的。

所以,她去集市這一條路線,自然是不會改變的。

這幾日,她一邊假裝放松松懈了不少,一邊主意集市上的變化。

總算是,花費了足足三天的時間,讓她發現了一點兒不對勁的地方。

這集市上面有一戶專門買羊肉的,聽說他們是自己放養的羊,幾乎每一日都會有羊殺。

但是林汐注意了幾天,卻發現了一件事情。

這家賣羊肉的聽說也有好幾年了,但是他們家每天都會殺一頭羊,卻從來沒有把羊肉都賣光過。

那麽,剩下的羊肉去哪裏了

這樣的買賣顯然就是一直在虧損,他們又怎麽會一直持續到現在,還每日殺羊

林汐心裏起了疑心,這一日,她就自己過來這家鋪子,然後朗聲笑着問道。

“店家你這裏的羊肉剩得可還算多我今日家中要請人吃飯,要半只羊,可還有”

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走了出來,眼睛看似不經意地在林汐身上轉悠了一圈。

“有,半只是嗎稍等一會兒。”

林汐笑着點點頭,“好的咧。”

那大漢自去裏頭剁羊去了,林汐卻勾起了嘴角。

真有意思,每天殺一只羊,到這個點數了,還能拿得出半只羊來,你不可疑誰可疑

她也不現場就拆穿,只是站着默默在等,裏面還半天的,那大漢才姍姍來遲。

他手上拎着半只羊,身邊跟着一個看起來溫潤似水的女人。

“讓客人久等了,真是抱歉,他也沒問清楚,今日殺的羊賣得只剩下小半只了,我做主讓他又殺了一頭,客人要半只羊是吧,這裏便是了,拿去。”

那女人示意了那大漢一眼,大漢默默把羊肉遞到了林汐的面前,林汐看也不看,抓住一只羊蹄直接往背上一背,然後扔下銀錢。

“好咧,那我便走了,還得家去準備酒水呢”

“诶”

那女人一聽,眼睛忽然一亮,連忙叫住林汐。

“客官若是要酒水的話,我們這裏可就有啊”

林汐的腳步一頓,然後扭過頭,有些欣喜。

“當真我要烈酒,不烈怕是那群弟兄們喝得沒意思”

“當真”那女人一拍大腿,連連說道,“烈酒有的,客官等一等,我這便去給客官拿酒。”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大漢,拍了他一記。

“你也別站着啊,跟我一起去。”

“诶,也別去了,”林汐連忙叫住他們,那女人臉上閃過一絲極快速的懊惱,林汐只假裝自己沒有看見,然後朗聲一笑,“你們直接送兩壇子去我府上吧,我這也沒有空餘的手能提酒了,銀錢送到就付,你們看行不行”

女人有些灰白的眼睛頓時一亮,連忙應聲道。

“行行行,當然沒問題了那我們這就準備準備,等會兒就給客官送過去”

“好,那我就先走了”

林汐一拎起羊肉,徑直離開了去。

回到了三進院,石曲正巧剛回來,看見她扛着半只羊,有些不明白。

“這、娘子怎地忽然想到要買羊了”

還買得這樣多,足足半只羊在這裏頭。

林汐把羊肉甩在前院的一塊專門用作砍肉切菜的石板上,捏了捏自己的肩膀。

“嘿,這可是魚餌,等着釣大魚用的呢”

“魚餌”

石曲有一絲迷茫,林汐拿起了一把尖刀磨了磨,直接利落地将那羊給砍成大塊大塊的羊肉。

“可不是嘛再晚一點,大魚就會上鈎了。不過這個羊肉也別浪費了,給你們做個羊肉湯吧。”

正好這幾日累得慌,喝得湯補補,啃啃羊肉,舒服點。

至于羊肉裏參雜的米藥林汐笑眯眯地拿起了羊肉去沖水。

反正等會兒那兩壇子酒裏頭也是有的,這羊肉上面的,就不用拿來做誘餌了。

石曲總算是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想了想,把田大幾個人叫到了一邊,交代了幾句話。

這邊林汐找來了幾味大料,将羊肉先用大料焯水,然後這才把自己先前買好的滋補藥材扔進鍋裏頭一起慢慢熬。

這大火熬制也得熬上一段時間,她正好也和石曲幾個說說,今日,她定然要揪出這幕後黑手。

沒一會兒,那賣羊肉的兩個人便卑躬屈膝的把酒送了過來。

林汐倒也沒有攔着他們,兩個人一眼就看見了,那院子裏巨大的一口鍋,兩個人眼中都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至于另外一頭,田大和石曲等人已經擺上了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下下酒菜,一看見兩個人送了酒壇過來,田大立馬喜笑顏開地走了過來。

“不錯不錯,娘子當真沒驢我們,有好酒喝”

他接過其中一壇子酒,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嗅了一口,忍不住說道。

“香,這酒當真是香,好酒”

“嘿好酒還不趕緊拿過來你想一個人霸占好東西嗎”

“對對對,就是弟兄們都在等着呢”

“就是就是”

幾個人嚷嚷着,田大頓時不滿地罵道。

“都這麽急也不見來提的,再說了,那肉還在鍋裏頭呢,你們都急什麽”

他罵了幾句,又掏了銀錢結賬,就拎着兩壇子酒回頭。

那兩個送酒的人看了一眼他們那一大桌子,又看了看手裏頭子的銀錢,只轉過身去,俱都露出一個笑容來。

“一群沒腦子的東西。”

女人輕聲說着。

那大漢一言不發,但是同樣用目光露出了同樣的意思,兩個人對視一眼,轉身自離去了。

等到那兩個身影一走,田大立即露出一個有趣的表情來。

“兩個都是練家子,那個女人看起來是上級,男人只是打手。”

“不錯,那個女人的腳步很輕,估計是個厲害的角色。”

“只有那個男人身上有羊肉的味道,我估計那個女人根本不插手這賣羊肉的事情。”

“同感,不過這麽一來,基本也可以肯定了。娘子沒找錯人,他們這兩個人就是最可疑的。”

“是啊,接下來,就只需要等待甕中捉鼈了。”

“就是他們兩個”

石曲也看了幾眼,他和林汐兩個人站在大鍋旁邊,他臉上露出一個不善的表情來。

之前娘子被抓走這件事情,在他心中一直沒放下來。

現在正主既然自己送上門來,他是怎麽也不可能就這麽放過他們的了。

“對,我觀察了幾日,就是他們最是可疑了。”

把湯上浮起來的浮沫撇去,林汐的表情淡定無比。

這兩個人既然已經讓她發現了,她自然就不會再擔心什麽了。

只等他們送上門來,其他的

羊肉湯熬制比較費功夫,燒了不少柴火,也費了林汐不少心思,總算是出鍋了。

一群人早就等着了,林汐一邊把羊肉湯裝出鍋,一邊言笑晏晏地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和嘴巴裏說出來的話卻不是一個味道。

“都給我注意着點,已經來人了,我聽見他們的腳步聲了。”

田大笑嘻嘻地接了過來,也蠕動着嘴唇點點頭。

“娘子放心,弟兄幾個已經将人全部記下來了,一共十八個人,手臂可還真的不小啊。”

“嗯,知道就好,別松懈了。記住,這酒裏面放了米藥,可別給我真的喝下去了。”

田大嘿嘿一笑,“放心吧娘子,哥幾個平時拼酒的時候,假喝酒這技術,那可是一流的功夫”

其餘幾個人都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表情來,一個人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好啊,感情大家都是這樣啊,他之前還真的那麽幼稚的意味,就他自己一個人是假喝呢。

難怪他就說了,真的到了比拼的時候,從來就沒贏過這些人的。

羊肉湯的滋味是一等一的好,裏面的大塊羊肉只一塊就能裝滿一碗,吃起來特別的痛快。

林汐口味重,除了羊肉之外,還做了點蘸醬,配着吃得倍兒香。

其他幾個也怕糟蹋了羊肉,都先憋着勁,把那羊肉吃完了才準備開始喝酒。

守在屋頂上的人看着這夜色都已經黑了,有些不耐煩地小聲說道。

“這群人怎麽盡是顧着吃東西不喝酒的這天這麽黑,今晚做活再适合不過了。”

“都把嘴巴給我閉上,別給我暴露了,小心老娘一刀宰了你。”

為首的黑衣人眼珠子裏閃過一絲暴戾,她一開口,再沒有人敢說什麽了。

她也頗有些不耐煩地看着院子裏頭,那個女人做的羊肉湯怎麽這麽香這麽大老遠的,她竟然都聞見了香味,這可當真是,讓人有點要擋不住了。

她還在糾結,底下的田大幾個人撈了一下鍋裏頭,頗為失望的發現。

“啊,羊肉沒有了。”

“唉,還是太少了點。”

林汐瞥了他們一眼,“半只羊,你們這群牲口還好意思說少了點”

田大幾個人摸了摸鼻子,田大不怕死地說道。

“那可不是,娘子你看看你這桌上的,可不比兄弟們的要少啊”

可不是嘛林汐面前的骨頭堆積得像是一座小山堆,比田大的之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林汐翻了一個大白眼,拿起壇子給他倒酒。

“羊肉是我買的,我做的,我吃多點,你們是怎地有意見了這是”

田大看見她的眼神暗示,心裏暗叫一聲,真別說,這羊肉的滋味太美好了,好懸就真的給要忘記了。

他連忙雙手捧着大碗,舉到嘴裏,一飲而下

“喝了喝了”

屋頂上那個不耐煩的人忍不住悄聲驚喜地說道。

蹲着的女人也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來,她一雙眸子死死地盯着這些人。

“等他們每個人至少喝上一碗,我們就沖下去,知道嗎”

“是。”

“是”

林汐拿起壇子把酒倒了一圈,又給自己和石曲也倒了一碗。

石曲拿起這碗酒湊在鼻子下面輕輕一嗅。

聞不出來什麽氣味,想來,應該是無色無味的米藥了。

林汐眯着眼睛拿起碗和他輕輕一碰。

“來,喝了這個,接下來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了,希望事情都順利。”

明白她話裏的意思,石曲笑了笑,和她碰了碰,兩個人一飲而盡。

不多時,三進院子的前院裏,橫七豎八的,人全部都倒下了。

“走就是現在”

女人第一個從那屋頂上飛身而下,緊跟她身後的十七個男人也像是蝴蝶一般翩然落下,沒有發出什麽腳步聲。

他們圍了過來,女人一揮手,幾個人拿出了繩索,就要去将為首的林汐給捆起來。

就在這時

七八雙眼睛忽然睜開

女人立即心裏一驚,他們上當了

不等她喊出撤退的暗號,林汐的手指已經摸上了手邊的骨頭,手勁一甩

那骨頭竟然被當成暗器朝着他們襲來

“不好中計撤”

女人将将下腰躲過這一記,剛一開口,就發現這院子裏她已經是普通做活的幾個男人暴起直接打趴下了七八個人

情報不對

她的心裏又氣又急,她埋伏在這西北城中的任務就是調查這個叫做林汐的女人,沒想到,她居然沒拿對情報

這些人哪裏是什麽做活的人,分明都是一流的好手

不等她多想,田大直接朝着她的臉面襲來

這個女人方才開口,想來絕對就是領頭人了誰都能放過,這個女人絕對不行

他心裏明白,但是眼前這個女人也絕非善茬

幾乎是剎那間,他們兩個就交手了一個回合。

無勝負。

田大的動作固然很快,但是這個女人同樣不慢。

只是交手的瞬間,兩個人的身上都添了一道傷疤。

“你讓開,讓我來”

一道沉着的女聲在身後響起,田大下意識地撤開了身位,林汐和這個女人直接杠上了。

一交手,女人的臉色大變。

糟了她的情報之中不是沒有說過,這個叫做林汐的女子似乎是天生神力,果不其然

當真是這樣沒有錯若是這樣,自己不一定能夠打得過她

她不敢戀戰,一個交手之後,就立即看向自己的人,試圖尋找一個撤退的機會

但是一轉頭,她差點傻眼了

她帶來的十七個人,居然基本上都被放倒了

這是什麽情況

還不等她回過神,林汐的身影直接侵了過來,幾招之下,女人雖然有心但是卻無力,直接被放倒在地,被林汐一聲令下,直接拿着繩索給綁了起來。

她臉上十分難看,這時候要是再不明白,他們今天這是自己送上門來,那她就當真是個蠢貨了

冷眼掙紮地擡起頭看着林汐那張根本無事的臉,女人咬牙切齒道。

“你給我們下套你到底是什麽時候發現我們的”

這不可能才對,這些時日,他們都一直在安安靜靜地收集情報,這個女人不可能會發現他們的真面目才對

林汐冷笑一聲,“你們打算給我下套,我怎麽會發現不了你們要怪,就怪你們的眼神也太不會收斂了些,讓我看出來了罷。”

她并不打算真的告訴他們,自己是從賣肉的量上面看出來的。

萬一這群人哪天跑了一個,她豈不是助長了敵人的成長

女人在地上拼命掙紮了幾下,無果,雙目一垂,似乎打定了主意,再不肯發言了。

林汐也不在意,她讓石曲去和施堰,還有邢鋒聯系之後,自己則是真的抱出來一壇子酒,給田大幾人每人倒了一碗。

“今晚還要多謝你們,陪我一起演這場戲了。”

田大幾人立即捧起碗,連忙回道。

“娘子客氣了,能夠為娘子解決這些小事,是我們的福分。”

他們幾個人跟着娘子這麽些時日,是最把娘子做的這些事情都看在眼底的人。

不說其他,便是這西北城日漸的安定,便讓他們不得不佩服。

一般的女人,不,一般的人,根本不可能能夠做到這一點的

喝了一碗酒,大家守在原地,施堰沒多久就和邢鋒雙雙上門來了。

施堰一進門,就看到這被五花大綁的十八人,立即冷下眉眼。

“是摩羅人。”

邢鋒在他背後只慢了一步,跟着進來之後,他也仔細看了一會兒,才點點頭道。

“确實是摩羅人,不過應該自幼在我朝長大,所以看不大出來。”

要不是施堰這樣經常和摩羅打交道的,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看得出來。

林汐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意外驚喜。

“摩羅人那就是說明了,他們摩羅确實是有來犯的意思咯不然的話,也不至于一直死死盯着我了。”

她本來還以為會是那個被救走的施夫人,不過這麽一看,那位施夫人的能力應該還不至于那麽大,如果說是摩羅的話,她倒是可以接受的。

畢竟西北只要一強,摩羅想要來犯的幾率就會變小多了。

她這些日子把西北軍營折騰了一遍,雖然人不算特別厲害,但是比起以往摩羅費勁了心思折騰出來的殘兵老将,如今的西北軍确實要棘手多了,也不怪摩羅盯着她不放了。

“娘子若是同意,我想将他們帶回大牢裏,看看能不能挖出幾句話來。”

邢鋒轉了一圈,有些驚奇地在那個女子的跟前停住了腳步。

“他們十七個人都在等你的眼色,也就是說,你是這群人的領頭人這可當真難得,我記得摩羅的人出生的時候,只要看到是女孩就會扔掉,你是怎麽,能夠成為他們的頭領的”

他這句話并非歧視,摩羅确實十分看重男孩。

相對的,摩羅對女孩的态度,簡直可以說是,對待豬狗,對待貨物一樣了。

摩羅的女孩大多數在出生的時候,就會被父母放棄,或者幸運一點被養大,也是為了當成貨物,給她們的兄弟交換得來其他家庭裏的女人做媳婦。

而摩羅的男性一生之中,是可以數不盡的正室的。

只要一個女性為他生下孩子,她就能成為這個男性的正室,她才會被男性接納,付出糧食給她。

而相對的,沒有生出孩子的女性,是要每日都做着做不完的活,還要自己去覓食的。

可以說,在摩羅來說,除了上層會稍微用遮羞布遮一遮之外,整個摩羅對待女性,是十分的苛刻的。

這個女人能夠在摩羅這樣的小國裏成為首領,這倒是讓他覺得稀奇了。

邢鋒好奇的目光看來看去,那個女人終于忍受不了,崩潰地大喊。

“殺了我殺了我”

她情願去死,也不想被人用這樣的目光盯着

邢鋒撇嘴,“殺了你你倒是想得便宜。我那大牢裏多的是刑罰沒有人試過,你們,可以親自告訴我,那些刑罰的滋味如何。”

得了施堰和林汐的準許,他匆忙叫人過來把這批人通通給帶走了。

這裏插一個題外話,邢鋒之前對于有人在牢裏把人劫走十分不爽,現如今大牢裏可以說得上是,有一只老鼠進來,都會立即便盯上。

這十八個人只要進了大牢,想要再出來可就不是那麽的容易了。

目送着邢鋒把人帶走,林汐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了些許的得意。

這些時日她一直在布局,就是為了把這些人給找出來,現在有了成果,她自然也覺得開心了。

石曲倒是這時候才發現,林汐居然一直對這件事情這樣的在意。

微微垂下的眼眸裏帶着一絲懊惱,他當真沒有想到,自己會錯漏林汐這麽明顯的心思。

若非如此,他早就該察覺到林汐的心思的。

第一個察覺到他的失落的是施堰。

這老頭看了一眼青年看起來就很不怎麽樣的表情之後,嘴角一抽。

呵,讓你對人家掏心掏肺的,到頭來能把你自己給噎死。

他這麽想着,忽然覺得心情莫名好了一些,扔下一句有事再找我之後,就匆忙離開了。

反正這個女人有本事把這些事情都給解決了,他這個能力不足的,還是回頭去看看,什麽時候能把那做不完的公務給做完吧

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林汐忽然湊到了石曲的身邊,小聲問他。

“你怎麽看起來心情這麽不好是不是那個老頭以權謀私壓榨你了”

石曲一擡眸,就看見她關心地看着自己,心裏一暖,搖搖頭。

“不會,他沒有那個膽子的。”

他這話不假,施堰是有心也不敢做,畢竟把石曲壓榨得太狠了,到時候怕是就沒有人過來給他幫忙了。

所以施堰是有心,但是絕對不敢這麽做。

“那就行,那你在施老頭那裏多多小心,我這邊我都心裏頭有數呢,等你忙完了那頭,就回來跟我一起研究一下種子的事情吧,我對那個辣椒還是很感興趣的,說真的,還有玉米,我有點想,讓那個誰回他家鄉去,給我帶一大批的種子過來。”

說着,林汐有點可惜又憧憬。

她之前種下去的辣椒好不容易才長出來了那麽一點點的辣椒苗苗,但是也說不好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能長出辣椒來。

說真的,她最近練兵下套,其實還真的有點累了。

大概這就是男人和女人天生的不同吧,這些事情換做一個男的,大概會已經有點上頭,甚至沉溺其中了。

但是林汐不一樣。

這些日子,她越是一步一步按照自己的布局去走,也越是覺得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疲憊感。

很累,如果不是她心裏有一股意志力強撐着,如果不是她知道這一切總會結束,她不會繼續走這樣的路子,大概她早就累趴下了。

但是饒是如此,說真的,林汐也依舊在心底覺得。

很累。

再撐着點,撐着到石曲這邊能夠撒手了,她也就跟着撒手了。

石曲的目光連連閃爍,他聽出了林汐的言外之意,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開口道。

“娘子放心,你這些心思,自然都會滿足的。”

林汐沒怎麽聽出來這句話裏面的深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頭,收拾收拾,去洗了個熱水澡就睡覺去了。

明日一早還得繼續去軍營裏頭報到,她睡晚了,這精神不足了,可是大忌。

翌日,超水平提前處理了今日的公務,石曲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在這裏,他見到了林汐說的那個男人。

憑借着高超的談話水平,石曲最終說服了這個男人什麽。

沒多久,這個男人就将帶過來的貨物全部售空,然後帶上了一批石曲幫他找到的瓷器,匆忙地上路了。

臨走前,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巍峨的城牆。

以前來過的那個行商說得沒有錯,這當真,是一個富饒的國家,也是一個神奇的國家,他還會再回來的。

把那十八個人帶回了大牢裏,邢鋒總算是又找到了事情做。

他抛開其他的公務,一心一意對這十八個人連番下手。

之前他并不是在恐吓這十八個人,他能拿出來的手段簡直驚人,不少刑具一看就是嶄新的,被用在了十八人的身上,讓他們深有體會到了哭爹喊娘的地步。

那個為首的女人更是被招待了好幾種讓她感覺到心寒的刑罰,最終還是繃不住,一一招了。

邢鋒從她的口中得知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原來,施家那位施夫人,居然當真不是原本的那一位了

原本應該成為施家施夫人的,是施堰的一位老朋友的孫女,性子天真、溫和,待字閨中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一家有女百家求。

但是摩羅也正是因此,看中了這裏頭的可操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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