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九更] (1)
林汐冷眼看着他,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不管這個人是自己要鬧事, 還是說別的人私底下再暗暗地推了一把, 但是只要是撞槍口上的第一人, 她都不可能讓這個人平白就這麽被放過了
那個人一看林汐的鐵石心腸,還想大喊大叫讓人認同他, 但是白眼狼畢竟是少數,誰看不明白, 這些好日子其實有大半是代理人大人帶來的要不是她,他們現在還指不定在過着什麽樣的日子呢
像這個男人這樣背信棄義的事情, 他們是做不出來的
林汐一通狠手下了,衆人頓時也覺得沒有那麽的煩躁了。
還有幾個宵小之輩,本來打算鬧事的心情也立馬就安靜了下來。
開玩笑, 這年頭, 別的東西可還好說, 這到手的地再給吐出去
誰願意啊
他們又不傻, 這地幹十年就跟白送似的給他們了, 這時候找事那不是和自己的地過不去嗎
還有看得不通透的人,也被身邊的叔伯親戚死死拽住,給他們講了一句你地不想要了之後,就通通安靜了下來。
開玩笑, 別的可以不要, 地怎麽可能不要
事情告一段落,方大人也刷新了對這個女子的認知。
他也是個倔脾氣,死活不肯走了, 一直要跟在林汐的身邊,看看這個女子的所作所為。
施大人倒是想陪陪他,但是他的公務繁忙,實在是抽不出空來,最後幹脆直接一撒手,任由方大人自己随意便是了。
反正這西北城中,沒人認不出來他的這輛馬車。
收拾了這個男人,林汐又再三叮囑了一遍副官。
“你一定要和手下的所有官吏說明白了,這水利,是朝廷的不是哪個人能夠私有的若是再發現有人私自動這個水利,直接就地拿下若是再犯,直接家族連坐”
她聲音裏是發了狠的,這個水利修建起來看似簡單,但是事實上為了這個水利,她費盡了心思,在草稿紙上算了無數的公式,又量了無數次,最後才總算是将這些水利給完善了。
可別看着水利看似簡單,但是每一道溝渠的高度乃至寬度,裏面的水流速度,都是她精心計算過的,保證流水能夠灌溉到每一片土地,不多,也不會少。
但是一旦被人私自改道,那麽就會出現各種問題,這樣的情況,是她絕對不願意看到的
副官連忙點頭稱是。
看了今日代理人大人的舉動,他若是再不明白這個水利的重要性,那他就是個傻子
他甚至轉念一想,出了一個計謀。
“要不,再貼了一份公告,只要是看見有人私自動這水利的,情況屬實,賞地一畝”
林汐一聽,微微掉高了眉梢。
可以啊,這副官。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副官的肩頭,沒說什麽,但是表情已經明顯表達出來了自己的意思。
副官一看,頓時了然,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不枉他跟在代理人大人身邊這麽久,看樣子,還是學到了些東西的啊
開墾荒地的速度很快,這五千人都是做熟了手的,而且近日林汐又折騰了一道美味的新吃食,讓他們更加的想要争出表現,成為那唯一一隊有此殊榮的小隊了。
說起來,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東西,還是老花樣,只是之前林汐只在南城做過,自然也就只有南城的人知道那滋味了。
就在前日,林汐思來想去,最後還是直接掏錢,沖到了牙行裏去,挑挑揀揀的挑了二十個會做飯的,直接培養了一下,就讓他們在三進院子裏做起豆腐來了。
實在是,這西北城裏,當真是沒什麽好吃的,她這段時間除了訓練之外,還要拼命費腦子去處理公務,實在是逃不出時間來做吃食了。
但是做吃食的方子就在她的腦子裏,明明知道有這些好吃的,但是卻一直吃不到,這種感情也未免太過于糟心了。
所以林汐還是沒忍住,去買了人回來,別的什麽也沒弄,先做了豆腐。
其實也不是她不想做,只是,這西北城實在是太貧瘠了,除了黃豆之外,她一時半會,當真是湊不出什麽好的食材來。
無奈之下,她只好先買了一堆黃豆扔回三進院子裏,把方子給了其中幾個伶俐的,又讓田大幾個人幫忙盯一下人,就只等着吃了。
那二十號人還算是聰明,手藝也确實不錯,別的不說,那豆腐花,倒是第一個給做出來了。
這軍營裏最新的花頭,就是這豆腐花。
軍營裏大多數都是些大老爺們,平常大家都看不出來,這豆腐花一出來之後,林汐震驚的是,沒想到居然是甜豆花贏了
超過七成的人,都喜歡甜豆花
要知道,這鹹甜之争,在南城,那肯是鬧得不可開交呢
後來她走了幾圈,才知道是為什麽。
其實也不是大家都喜歡甜的,只是這年頭,糖精貴啊比起鹽來說,更加精貴,所以好些人啊,就是沖着這甜味去的。
只有二成多的人,是真的喜歡鹹味,也,比較蠢就是了。
林汐知道了這件事情的真相之後,也難免有些哭笑不得,她是真的沒想到,居然是這麽個情況啊。
話再說回來,這邊方大人依舊在盯着林汐的一舉一動。
他想要看看,這個女子到底有什麽特別之處,值得那麽多的百姓為她辯護的。
林汐這時候正拿着一個農具,她也沒空閑着,她松土的架勢那真的是又快又好。
若是這些人知道什麽叫做快進,一定會覺得林汐是開了二倍速。
分明大家都是幹着一樣的活,但是林汐卻拿着農具動作尤其迅速,別人才幹好一畝地,她就翻了兩畝地,效率之高簡直令人發指。
方大人看着看着,總算是看出些門道來了。
那農具,也有點意思啊
似乎他并不曾見過這樣的農具。
而且明顯能看得出來,這些農具都嶄新得很,一看就是新做成不久的。
這、這該不會,也是這個女子的主意吧他心裏忽然想到。
他心中有了疑問,就忍不住上前去問了一位手裏拿着那農具的士兵。
那士兵沉默不言,聽了他的問話也不回話,只是擡眸示意看了一眼前面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
方大人不明所以,放眼望了過去,才反應過來。
那皮膚黝黑的男人一看身上的氣質就有所不同,他看起來比這一周遭的士兵們看起來都要有氣質多了,同樣是拿着農具幹農活,他身上的氣質卻很明顯不是那種普通的士兵。
所以說,他應該是這群士兵中的一個小頭領
方大人想了想,邁步朝着那個男人走過去。
王迮正擡起胳膊準備擦汗,就看見有個老頭走了過來。
他下意識就板着臉,不悅地說道。
“這片荒地暫時禁止任何人靠近,應該已經都知會過你們了,怎麽還走進來”
他面露不悅,立即點名了幾個名字。
方大人下意識一看,才發現這幾個士兵全都是他之前走過來的時候經過的幾個士兵,他心裏才剛一動,就聽見身後這男人沉聲開口。
“私自放人進來,罰你們五十個俯卧撐,你們認嗎”
幾個士兵立即站直了身體,大聲回道。
“認”
王迮露出一絲還算勉強滿意的表情,然後立即說道。
“那你們還在等什麽現在,開始”
“是”
幾個士兵立即放下了農具,找了一片空曠的地方,直接開始哼哼做起了俯卧撐。
方大人看着都有些驚呆了,就這、就這就要罰了
還有這俯卧撐,又是什麽
他雖然不懂,但是只看這些人吃力的模樣,也能猜到,想來定然是什麽十分累人的懲罰。
就因為他走進來,就要受罰了
方大人心中有些震驚,他震驚的是,這樣令行禁止的隊伍,怎麽會給別人上折子寫成那般不堪入目的樣子
王迮看着幾個士兵做完了俯卧撐,才示意他們走過來。
“把這位老先生請出去吧,不要再放人進來了,萬一拖延了開墾的進度,你們可別忘了,第一名我們已經錯過足足三次了”
他最後一句話比什麽都好使,之前還看着方大人的衣服覺得是什麽權貴人物所以放進來的士兵立即打了一個哆嗦,連忙走上前來。
“請吧。”
他差一點都要給忘了
豆腐花甜豆花
雖然鹹豆花也很好吃,但是甜豆花更棒啊
今天說好了要全力争第一的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身邊的其他同胞們,立即打了個哆嗦。
完了完了,看看這些熱情如刀的眼神今天這第一名要是跑了,他怕是要被這九十九個弟兄給虐死
他越想越發覺得害怕,手上的動作也利索多了,沒兩下就把方大人給請了出來。
剛把人給解決,他立馬回頭拿上了農具,然後立馬就開始補過,恨不得自己長有四只胳膊,好把之前落下的進度給追回來
他這樣奇怪的态度,自然也引起了方大人的注意。
奇了,太奇怪了。
方大人想,為何這士兵的表情如何奇怪簡直就像是犯了什麽忌諱一樣,還有其他士兵們看着他的視線,都像是帶着刀子似的。
本來已經熄滅的陰謀論,忽然又緩緩再次升了起來。
他也幹脆不走了,就這麽窩在馬車上一直盯着,直到林汐拿着耍了一個槍花,指着一個叫做何祝的百夫長大喝一聲。
“好今日份的開荒,最快最好的是何祝帶領的小隊,祝賀他們”
其他四十八隊的人立即投過去羨慕妒忌恨的目光,唯有王迮這一隊的人,給自己人投來殺人一般的目光。
那個人默默一哆嗦,王迮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平日裏沒腦子就算了,這種時候也沒點腦子,也是時候讓他嘗點苦頭了。
王迮心裏比誰都明白,代理人大人看似下了幾條不近人情的命令,但是每一條真正執行起來,都是合情合理的。
比如說方才說的,開墾期間,任何人不得靠近。
就在前天發生了一件事情。
當時也是王迮的小隊附近,有一個看起來有點年紀的小老頭,硬是說要過來看着他們開荒,開荒好了,他就要去領荒地,所以一直在這附近圍着打轉,死活不肯走。
那天代理人大人帶着另一隊圍着城牆跑步去了,自然也不知道這邊的情況。
結果問題就來了。
那小老頭一直在煩着他們,指指點點讓其他幾個士兵給好幾畝地要求翻得好一點。
王迮也是後來才明白過來,想必是這個小老頭打算現在就看好荒地,到時候好來挑走呢
結果被他這麽一整,不少士兵的進度都落下了,那一天的進度,足足比前一天要慢上了許多
也就是因着這個,他們昨日一大早過來開荒,就在荒地整齊大吼,開荒期間任何百姓不得靠近。
要不然,只怕是給那小老頭開了先河之後,多的是人要來煩着他們了。
王迮心裏明白,但是也忍不住給自己的隊員一個白眼。
不過他還是站了出來,直言不諱。
“今日他犯了一個錯,我們作為一個團體,我們原諒他這個錯。但是他倘若再犯,我們就按照約定懲罰他,大家過來。”
其他九十幾號人都有些郁悶,但是還是按照王迮說的圍到了一起。
他們每個人在那人肩膀上輕輕用拳頭碰一碰,就算是原諒他了。那人也知道今天是自己的問題,低着頭認錯的态度良好。
而何祝帶着的小隊,也已經在田埂之下列隊完畢。
作為最快最好開荒進度完成的小隊,等會兒他們會跑在隊伍最前頭,這是一種榮譽,也是告訴軍營裏專門頒獎的那些人,他們是今天的幸運兒啊
方大人不解地問那馬夫。
“他們這是在做什麽”
馬夫有問有答。“好像是軍營裏的慣例了,表現最好的,就能跑在最前頭。”
原來是這樣。
方大人想了想,竟然覺得這樣的管理,挺有意思的
這也算是一種榮譽感帶來的嘉獎吧若是大家都為了這份榮譽感付出,還怕這只軍隊不能變強嗎
馬夫在他的催促之下,跟着追上了軍隊,準備進軍營的時候,倒是遇到了點小問題。
雖然巡邏軍和站崗放哨的哨兵确實認得這輛馬車是施大人的馬車,但是施大人不在這馬車上面,他們怎麽也不肯輕易放人進來。
馬夫和他們說到口水都快要幹了,也無可奈何,只能無言地看着方大人。
方大人倒是越發對這西北軍營的印象要好上了許多,他想了想,“那我先下來等,麻煩你去施府跑一趟,讓施大人帶個信物來吧。”
總歸軍營是不能輕易進入的地方,他若是一意孤行強行要進來,只怕是會給施大人的公務增添麻煩。
那馬夫倒是有些遲疑,不過到底是抵不住方大人的固執,所以還是同意了。
不過馬車剛走沒多久,林汐就帶着士兵們跑回來了。
她一眼就看見了方大人,也認出來了,方大人腰上系着的一方小印。
她看了一眼,然後示意何祝。
“你先帶人進去吧。”
何祝點頭應聲,手一揮,五千人大軍浩浩蕩蕩跟着他歸隊軍營了。
林汐這才收槍幾步走上前來,看了一眼方大人。
“你是京城來的大人吧”
她的口吻有些過于肯定,以至于方大人有些不解。
“你如何得知”
莫非,施堰已經和她通過氣了
林汐笑了笑。
“這西北之地,大多缺水缺糧,氣血能夠如同大人這般好,還全身一點灰塵不沾,想來必定是什麽達官富貴人家了。不過這西北城裏頭,還真沒有我不認識的,再看大人這一身打扮,也并非西北流行的裝束,倒是與我知道的京城那邊的裝束十分相似,想來,也只有這麽一個可能了。若非是京城來的官員,這個時候,誰會腦子一熱跑來這樣的地方呢”
她并不說明她看得懂那小印,畢竟這個是施堰老頭私底下教給她的,真的要是表現出她懂這個,只會給施堰老頭帶來麻煩。
方大人一聽,點點頭。
“不錯,老夫确實是京城來的官員。”
他心裏有一絲驚訝,沒想到這女子竟然眼力這麽好,也确實聰明。
“想來大人是想要進這軍營了不如跟我一同進去”
林汐手裏的槍忽然一扔,一支正走過來的巡邏軍中,立即就有人利落地在空中一接,然後自顧自繼續巡邏去了。
方大人沒見過這樣騷的操作,只愣了愣神,就下意識地點點頭。
林汐把人給帶進來,自然是有她的想法的。
老實說,這些日子練兵她也是夠累的了,這位既然是京城來的,想來肯定是帶着聖人的旨意。最好是趕緊把西北軍營裏頭給他展示一下,趕緊安排将領過來接手。
林汐最近是真的頭大,本來純粹練兵,那自然是不用頭痛的。
但是她現在除了每天琢磨怎麽訓練之外,還要惦記着這些士兵們每日的盼頭,今日份的獎賞到底要弄些什麽。
除此之外,就是她這些越發多的公務要處理了。
小的包括她的槍頭已經壞了要重新把槍頭熔鑄成新的槍頭申請,大到類似于開墾荒地到底要如何具體處理這樣的公務。
要不是她之前和石曲經常聊天會聊到如何處理公務方面,她真的是快要炸了好麽
而且這公務眼看是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她無術,又苦于不能就這麽撒手不管,最近回家的時間也是越發的短了。
這好不容易京城來了人了,說真的,林汐真想馬上就把這些攤子給交出去
交出去,她就解放了
不過她想得挺美,實際上還是要帶着這位官員轉上一圈,順便為他解說一下。
“這些老兵怎地還在兵營”
林汐看了一眼,“都是些服役後已經無家可歸的人,便用了一點銀錢讓他們留在軍營,做些熟手的活。”
又走了幾圈,方大人看見做飯的老弱病殘。
林汐面不改色,“做飯食的,只要有手有腳便行了,就算是少了一只半只,也不甚太影響了。”
方大人再轉頭,看見縫縫補補铠甲的,那針線看起來,使得倒也挺好,铠甲上面的針腳看起來還挺嚴實的。
林汐繼續一臉冷漠,“縫衣服的,手和眼睛好使就行了。”
方大人。
他總算是學乖了,也不再多問,徑直朝着那最熱鬧的地方過去了。
到了地方,他頓時聞見一股子帶點糖味的感覺。
好些人已經端起了屬于自己的那晚豆花,喝得特別的快樂。
“真好吃啊。”
“我都是喝的。”
“那就真好喝啊。”
“是啊,哪裏有甜的東西會不好吃呢。”
“就是,要是明天也是我們贏了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你在想什麽呢,能贏今天這一場,我聽說是,王迮大人那邊的人,有人犯了錯誤不然的話,誰第一還說不準呢”
“得得得,行了,能享受到這碗豆花你們還不珍惜着點沒看見其他人的眼神呢”
那人話音剛落,那幾個說話的人四周環視了一周,都不約而同十分默契地喝幹淨,開玩笑,被這麽盯着,誰受得了啊
方大人看得有些不明所以,幹脆直言問道。
“為何這軍營裏頭的飯食,看起來竟然如同不一”
怎地只有這一小隊的人能夠吃飯食
林汐帶着他轉到了負責飯食那頭的負責人那去。
方大人走近一看,才發現他們還在制作飯食呢,只有幾個人在那片空地上打豆花了。
“這是”
他忍不住好奇了。
林汐簡單的把她定下來的獎懲機制說了一下,方大人恍然大悟。
這下他總算是明白,那開墾荒地那小隊,為何臉上會如此難堪了。
想來,他們就是為了這一碗名為豆花的東西吧
但是這豆花,又到底是何物他不解地想着。
林汐在那頭,已經讓人打了一碗,端到了方大人面前來。
“大人看起來滿臉風塵仆仆,想必定然是在路上不曾吃過什麽吃食,不如嘗一口這豆花試試。”
方大人本不打算接,但是正巧腹中如同打鼓似的響了一輪,他難得老臉一紅,還是接了過來。
林汐為了防止他太過于尴尬,自己也接了一碗喝了一口。
她喝的這碗是鹹的,主要是為了補充流失的鹽分。
不過方大人那一碗就不一樣了,是甜的。
“這、這是何物”
才喝了一口,方大人就震驚地擡眸連忙問道。
林汐眯着眼睛又喝了一口鹹豆花,才不緊不慢的說道。
“豆花,豆腐花,都可以叫,端看大人喜歡怎麽稱呼了。”
“豆花”方大人聽了,啧啧稱奇。
這聽起來就是豆子做出來的玩意兒,只是這滋味
他又喝了一口,忍不住悄悄砸砸嘴。
真別說,還、還挺好喝的。
這豆子做出來的東西,怎麽能這般的嫩呢
方大人想不明白,其他很多人也想不明白。
不過今日的豆花很快就派完了,剩下的豆花也不多,按照慣例,是獎勵給負責飯食裏做得好的人的。
林汐和方大人喝完了豆花,帶着他到軍營裏頭四處轉了一下。
一邊轉,林汐還不忘和他說一下這西北軍營如今的難處。
“這軍營我接手之時,連做頓能吃的飯食的人都沒有,如今我将那老弱病殘全部讓他們負責做那夥食去了,只是這西北之地太過于貧瘠,我雖然想讓士兵們能吃得好一些,奈何這土地貧瘠,再加上西北之地前些年動蕩,如今這有了土地,應當到時候能變得好一些。”
又帶着方大人看了看那軍備庫,那可真叫一個慘。
到現在還有人在那裏負責縫制那铠甲,還有把壞了的槍頭和豁口的刀重新熔了再鑄,還有負責做那槍杆的,整一個說得難聽點,就跟什麽私人地下作坊似的,林汐每次來看了,都莫名的覺得心酸。
“這武器也數次不能換新了,不得已,我問了施大人,得了批準之後,才将這些用不了的武器拿去重新熔鑄了。”
只能說鐵器就是這一點好,熔了再鑄,也就是新的了。
不過中間多少會損失一點,但是相對原本來說,這點損失,總比用也用不了要來得好。
方大人之前還覺得這支軍隊無人能敵,現如今進來一參觀,頓時沒了言語。
這、這未免也太凄慘了罷
林汐又帶着方大人看了一眼這些士兵的數量,還有她之前讓人記錄關于士兵們的身體狀況,方大人好懸沒被吓死
作為我朝的重要邊境,西北居然只有這麽一萬多的老弱病殘了
這若是有哪個鄰國知道了,那還用說什麽直接揮軍過來,這邊境就可以直接拱手讓人了
林汐看着這點名冊,忍不住重重嘆了一口氣。
“這個,當真不是我要說,只是這之前,施大人确實被人害了,這西北如今很是缺乏幾個好的将領,還有其他的東西也是,跟一個無底洞似的”
她說得都有點心酸了,更別提方大人這個在一旁看着的,根本就是觸目驚心。
他越是看過這歷年來的西北軍境地,這才知道,為何那些百姓們都對這女子稱贊有加。
若非這些冊子做不得假,就他今日眼中所見,又怎麽會想得到,這西北軍曾經淪落到那般的地步
心中漸漸地有了成算,方大人看着林汐的目光也變得糾結起來。
林汐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變化,卻也不說什麽。
老實說,她也不指望這種朝代會有人贊成女子為官為政的。
這是一個時代的大環境固定思維,她也沒有刻意去沖擊它,試圖改變它。
所以對于這些外來的異樣目光,其實就是一句話。
只要你不去注意它,你可能這一輩子都不知道,有人用過這樣的目光注視着自己。
林汐是沒什麽興趣,去理會這種目光的。
去禀告的馬夫很快回來了,正好林汐也帶着人轉悠了一圈。
方大人一看那馬夫,擺擺手。
“不用進去了,你帶我去施府府上拜訪一下你家老爺罷。”
馬夫點點頭,架起馬車,這便離開了。
林汐目送這位離開,心裏想了想。
不如,今晚回家的時候,去問問石曲看看,今天是什麽情況了
忙活完了一天的活,林汐今日交代了那二十人做了飯食,雖然還是吃豆腐,但是豆腐的好幾種花樣她還沒有嘗過,自然一時半會也膩味不了。
倒是剛回到家,小雀忽然從天而降,嘴裏還叼着一具血淋淋的動物屍體。
“你今天居然打獵到家裏來吃了”
林汐有點驚訝,小雀自從過來西北之後,已經很久沒有沒有在家裏面吃飯了,大多數時候,還是會在外頭解決的。
這也算是解放了它的天性,所以林汐是從來不拘着它的。
不過,今天它居然把吃的給帶回家了
一聽見林汐的話,小雀立即晃動着大腦袋點點頭。
它這些時日在外頭捕獵,吃的都是生食,偶爾也會想吃點熟食,這并不足為奇,畢竟它是家養長大的。
林汐看懂了它的意思,就把它的大嘴松開,從裏面拿出來一只獵物。
仔細一看,林汐頓時樂了。
嘿,真別說,這小雀該不會是前幾日,跟着喝了一頓羊肉湯,就惦記上了吧
這裏頭是一整只的羊,而且還是只黑山羊這玩意兒,可比普通的羊要少見多了。
“你想喝湯嗎”
林汐掏出一方帕子,給小雀擦了擦嘴角邊上沾上的血跡。
點點頭,小雀輕輕呼嚎了一聲,立即就站起身來,圍着她的身邊開始打轉。
這是在催促她的意思了。
“好了好了,給我點意思吧,這可是一整只羊,要殺起來,也很費勁的。”
林汐一邊說着費勁,單手一拎,就把整只羊給拎了起來。
小雀亦步亦趨地跟着她進廚房去了。
站在門口的石曲看着這一幕,默默地扭過頭,看了一眼身後跟着來的京城來的方大人。
方大人雙股站戰,有些哆嗦地問。
“你、你們這裏,怎地還有一頭狼”
那可是巨狼啊他長這麽大,還當真不曾經親眼見過一頭活的狼還是這麽大只的當真是、當真是,他現在扭頭往回走,請問還來得及嗎
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巨狼的方大人忍不住在心裏頭想着。
“你怎麽把這位大人給帶回來了”
看見是個被小雀吓到的,林汐拍了拍小雀的狼頭,親昵地和它碰了碰鼻尖。
“去吧,有客人來了,客人吓到就不好了。”
小雀點點頭,很快縱身一躍,便消失不見了。
它在這三進院後頭有一個自己專屬的窩,平日裏它要是不打算打算溜達的時候,多數都是在那裏待着。
“這位是京城來的方大人,施大人府上多有不便,便讓我暫時帶回家來了。”
石曲和她稍微解釋了一下。
事實上,真是的情況應該說是,這位方大人對林汐感興趣過多,在施堰那個老頭一不小心說漏嘴了之後,就不得不給了那個施老頭一個白眼,然後把人給帶回來了。
石曲雖然知道施堰的意思,是想讓林汐拖住這位方大人,然後好為西北多争取點時間,但是不管怎麽說,那個施老頭也确實是坑了他沒有錯,否則的話,他那裏至于這麽慘兮兮的,要把人給帶回來
不過石曲已經想到要怎麽報複回來了,所以自然也就暫時不會露出什麽別的情緒。
“這樣。”林汐和他默契十足,一眼就看出來他也老大不爽,點點頭,然後說道。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這位大人的住處,就由你來安排吧。小雀帶了點羊肉回來,我去把它給收拾一下。”
說完,她自顧自地離開了。
施老頭要坑她,她可沒說過就一定要讓他坑啊
不提前打招呼,誰跟他玩啊
方大人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女子,似乎對自己有點意見
他今日那被衆多信息沖昏的頭腦總算是找回了僅存的理智。
他這才緩緩回神,今日,他似乎對這女子多有失禮
現如今還追到別人家裏來
他猛地抱住頭蹲下,他、他今日都在做些什麽
腦子裏只覺得今日仿佛是中了邪似的,他只想将今日所作所為,通通删掉重來
“方大人,跟我走吧,我們今日看樣子用飯會晚一些,想來你應當不會介意吧”
石曲卻不給他自己逃避的機會,硬生生帶着完全的笑容将他掰回了現實之中。
方大人木然地站起身子。
不錯,他今夜還要在這裏睡下甚至還要蹭一頓飯食
這下,他徹底不知道一個時辰之前的自己,到底是抱着什麽樣的心态,才會說出那般不要臉的話來,平白無故地就要求住進別人的家裏。
石曲看他的表情,心情莫名地有些愉悅起來。
不錯,知道廉恥就好,就怕是,一點兒都感覺不到呢,那就沒什麽意思了。
當晚,林汐做了一鍋久違的羊肉湯,不過有大半鍋都進了小雀的肚子裏。
石曲含着笑去叫小雀過來吃飯的時候,林汐就知道了,看樣子,這個京城來的方大人,別的不說,大概情商并不是很高
不過等到這位方大人被小雀吓了又吓之後,林汐拍了拍石曲的肩膀,示意他可以了。
石曲這才笑眯眯地走過去,抱住小雀的大頭親了又親,微微一用力,直接把已經是一百斤重的大寶寶給抱了起來。
小雀自從上了八十斤以後很少會被抱起來了,猛地被抱起來,立即高興得跟什麽似的,恨不得直接将自己的大頭直接塞在石曲的領子裏。
可惜它已經不是那個小寶寶了,最後只能勉強把腦闊搭在石曲的肩膀上,也算是滿足了它想要撒撒嬌的心情。
方大人在旁邊戰戰兢兢地看了全程,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麽東西,最後到了被安排的房裏,直接眼睛一閉一倒,一整個晚上,夢見的都是那匹巨狼的大頭。
總覺得一閉眼,就會看見那個大頭直接一口張開,要把他的腦袋整個給吃下去,一晚上都沒有睡一個安生的覺。
不過到了第二日,他一出門,石曲就笑眯眯地看着他直言道。
“昨日見方大人似乎對我家小雀有所畏懼,今日一大早我就已經讓小雀出去自己玩耍去了,方大人不必太過于在意了。”
他說話的意思明顯再不過了,昨日他就是要吓唬吓唬你了。
到這個時候,方大人要是還不明白,他就真的是情商低到沒法救了。
他苦笑了一會兒,才拱拱手。
“我知道是我昨日多有得罪,還請替我向那娘子道歉了。”
石曲看了他幾眼,确定這人法子內心之後,才點點頭。
“娘子心胸一向廣闊,自然不會與你計較的。”
所以計較的是自己,石曲分明是在告訴方大人,林汐是她的家人,他護短的人。
這件事算是就此告一段落了。
方大人很快就在施堰那裏宣布了一則口谕,施堰聽完之後,臉上有了然也有震驚,最終都化作滿腔說不出口的感激。
“謝主隆恩。”
深深跪在地上,施堰死死叩在地上久久不起。
方大人知他心中坎坷,也不多言,只靜靜退了出去,将這一方天地,還給施堰自己一人。
沒多久,方大人就按照他來之前得到的口谕,将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