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一更]
羊晟睿言之在理, 林汐一邊聽一邊點頭,順便在心裏感嘆了一下。
莫怪羊晟睿能夠做到天子近臣的地位呢, 這八面玲珑的玲珑心思, 确實不是一般人能夠比得上的。
有了羊晟睿為她考量, 很快這制冰之後該如何賣,價格多少,包括冰的大小, 都有了一個定論下來。
林汐感覺自己好像是一個摳門公司的老總, 然後一只叫花雞就直接打發了為她出謀劃策的員工。
, 算了, 怎麽說也是你情我願的事情,羊晟睿自己都沒意見,她在想什麽東西呢
總之, 得了羊晟睿的建議之後, 林汐立即就放松了心情,捋起了袖子就開始幹了。
這樣熱的天氣不賣冰, 更待何時
很快,客舍裏空出了一個專門的位置,上面直接立起了一塊巨大的牌子。
售冰。
這個牌子才一支起來, 那些食客們還來不及說什麽,就眼睜睜見着好幾個穿着規整一看就是別人家奴的人匆忙跑了過來,張口就要買冰。
食客們趁機偷偷望着,這是當真有冰賣了
好些人忍不住,悄悄交頭接耳起來。
“你們說真的假的這娘子這麽厲害, 還能弄到冰來賣”
這可不是其他的東西,冰啊,他們西北城多少年也沒見過在夏日賣冰的。
“這、這總不能是假的吧”
一個食客對林汐的信任顯然挺高的,他眨眨眼睛。
“再說了,這買冰的人都來了,我們看看不就知道了若是是真的,我們等會兒便能看見冰了。”
他說得在理,其他本來還在小聲議論的食客們頓時住了嘴,都睜大着眼睛,只等着看到底有沒有冰。
事實上,倒是讓他們失望了。
林汐眯着眼睛笑着問了一聲是哪一家的,然後就遞給了對方一個顯然分作兩半的木牌,木牌上面還寫着不同的數字。
其中一個家仆好奇問道,“這是什麽”
“這是冰牌。”林汐和和氣氣地解釋着,“你家買了冰之後,我就會給你一個上面寫着買了幾塊冰,你看,你家買了十塊,這便是個十字。到時候那送冰人拿着剩下半塊冰牌送過去,便不會搞錯了。”
“原來如此。”家仆雖然不懂這裏面為何這樣複雜,但是對方送貨上門,還不需要自己把冰給扛回去,他自然開心許多。
叮囑了一下林汐快些送冰之後,這些家仆就紛紛拿着冰牌走遠了。
其他食客們本來還以為能親眼看見那冰的呢,頓時有些失望起來。
一個人忍不住說道,“娘子的冰在何處莫不是騙人的把戲吧”
這看着人來買冰,卻什麽也沒給,就給了一個小木牌
林汐眼色如刀瞪了他一眼,也沒說話,只是從身後又拿出來一個板子。
板子上面很是簡單明了的寫明了。
“招送冰人”
一個食客認字,立即就大聲念了出來,頓時表情古怪起來了。
這送冰人,感情是還沒有,要現招的
林汐沖他笑了笑,沒說話,只是很淡定地在鋪子裏頭坐着。
她的腳邊其實就正放着一塊冰,涼爽惬意得很。
這些人都很是好奇,好些人幹脆就坐在客舍不走,打算看看這賣冰到底是什麽章程。
再者,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總覺得似乎客舍今日挺是涼爽的
反正沒有那麽熱得慌了。
就這樣,林汐忙活了一會兒之後,很快就有第一個人送上門來了。
這是一個挑夫,專門在林汐這裏做那涼粉的生意的。
只見他渾身曬得黝黑,可見是這外頭的日頭有多麽的毒辣了。
“生意如何啊”
林汐看人過來,好意地推過去一碗水。
習慣地接過來一飲而盡,那挑夫臉色有些躊躇。
好半晌他才小聲說道,“天氣太熱了,好些人連門都不願意出的,我還剩了一小半。”
說完饒是他膚色黝黑,林汐也能清晰地看見,他從脖子紅到了腦門上去。
無所謂地擺擺手,林汐示意道,“沒事,賣不完的還給我就是了,不過确實這天氣炎熱,我這裏有一個新的活,你做是不做”
挑夫倒是看見門口的板子的,他知道林汐這裏一出新的板子就基本上是有新的活了。
但是上一次招的是礦工,那個他是自然不會去做的。
考慮了一下,他小聲地說道,“娘子先告訴我,是做什麽的”
林汐點點頭,“也不是什麽麻煩的活,就是送冰人,我這裏賣冰需要有人把冰送到各家各府上去,只要靠得住的人。”
“送、送冰”
那挑夫立即嘴巴張得老大,眼睛像是一條死魚一樣凸了出來,這娘子方才說什麽了他莫不是這日頭太毒辣,腦子裏出現了點幻覺罷
“是啊。”
林汐把那冰牌給他看了,又翻了翻剛才登記的本子,“我這裏已經有五家需要送冰的了,數目都不小,這冰也不小,你們一次大概只能挑兩塊,這樣的話,只能送程府府上,其他的倒是要車馬才能一次性送到了。”
那挑夫一聽,哪裏還有空懷疑什麽立即說道,“我做”
這一聽,後面來的人還未必能送呢
再說了,娘子什麽時候虧待過他們從來都是她吃肉他們跟着喝湯的,那肉湯的滋味,自然是妙不可言。
“那行,那你在這裏摁個手指印,這塊冰牌你拿着,一會兒我讓人帶你去認認路,去挑冰送去程府府上,可記着,這冰不比其他,要盡快送過去,知道嗎”
挑夫哪裏還有別的話,死死攥着那半塊冰牌,生怕有人跟他搶了似的。
那些食客們在旁邊聽着,總算是相信了,看樣子,娘子是真的有冰賣甚至還請了送冰人這個送冰的活還缺人呢
這不到半日,送冰人這個新的活計很快就傳了開來。
好些挑夫本來就在這幾日做不成好生意,一聽這消息,立即飛奔而來,在林汐這裏登記做了送冰人,然後歡天喜地拿着冰牌去那獨門獨院的院子裏接頭領冰去了。
那頭一個送冰人最早過來,然後就親眼看見那院子裏頭出來一個男人,拿着冰牌看了一眼,就給他那籮筐裏頭裝了兩塊巨大的冰。
乖乖,他挑着在路上飛快走着,一邊眼神恍惚時不時看兩眼。
這冰可不小啊,看起來有一個石墩子那麽大了
這麽大一塊冰,能用不少時間吧
他心裏有些酸溜溜的,卻只能豔羨地看着。
這冰的價格可不便宜
沒多久,他就送到了程府府上敲開了後門。
那門房過來開門,多少還有些不耐煩的,這樣熱的天,誰來敲門啊
門一開,那送冰人立即鹦鹉學舌似的,将之前林汐指點他的話說了出來。
“我是客舍的送冰人,貴府在客舍訂了兩塊冰,現在送過來了,可否将那冰牌給我對一對”
那門房一看,頓時吓了一跳,乖乖,好大的兩塊冰
他連忙在身上摸了摸,然後讨好地掏出半塊冰牌來,兩個人有些手生的一對,“沒錯,是貴府的冰了,可還要我挑進去”送冰人把那冰牌收回來,門房連忙說道,“那就麻煩老哥了,送進去吧。”
挑夫把冰一路挑進去的時候,程府的少夫人正好熱得有些快要受不住了。
程少夫人年紀輕,是程家少爺的夫人,新嫁婦。
去歲年關前入了程府的門,然後剛入夏,就發現懷孕了。
本來以為很快能夠到那雨季,每日清涼幹爽,自然不會太過于辛苦,誰曾想這天忽然就不給面子了,旱了整整一個月連雨都不曾見過一滴,更別提她一個雙身子的人有多麽辛苦了。
那別的不說,她這是每日讓丫鬟們輪流打扇,也依舊覺得熱得慌,好幾次就差點把那孩子都給流了。
程家上上下下都對她這胎看重得緊,畢竟請過大夫來看,說是本來該是個健壯的男娃娃,但是現在就怕是,天太熱,這母子都要受不住了。
這會兒她在程家涼亭那想要納涼,不料迎面吹過來的風燥熱中滿是悶熱的窒息感,吹過來也是熱風,她頓時有些崩潰了。
“這天怎地這樣熱,再這樣下去,我當真、當真就要撐不住了”
她本就是懷着身子,心裏一泛酸,眼淚就止不住吧嗒吧嗒往下落。
跟着的丫鬟們立時都怕了,七嘴八舌過來安慰她,就是止不住那心裏頭的委屈,畢竟也不過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罷了,沒有經過事,哪裏忍得住
哭着哭着,那門房正巧帶着人路過了。
那門房也是個精明的,一早就知道少夫人肚子裏有他們程府的小少爺,正是精貴着呢,一看見少夫人在那涼亭上哭,就暫時停了步子問了一句。
“少夫人怎地不開心了”
那幾個丫鬟中一個也是熱得慌,哄着少夫人自己心裏也脾氣有些不大好,頓時白了他一眼,只說道,“還能怎地這樣熱的天,看看把少夫人給熱的。”
門房一聽,頓時來勁了。
“這位姐姐,正巧着呢今日府上不是遣人去那客舍買冰了嗎這冰到了”
那丫鬟一聽,頓時眼睛一亮
眼睛一瞅過去,可不是嗎這門房身後跟着個挑夫,那籮筐裏不是冰又是什麽
她連忙驚喜地轉過身,輕輕拍了拍還在掉眼淚的少夫人。
“少夫人快別哭了快看啊今日府上去買的冰到了有了冰,就不熱了”
那還在梨花帶雨的少女一聽,立即帶着淚痕擡起頭來望過去,可不是嘛
她頓時驚喜起來,連忙說道,“快快快,讓他送一塊到我房裏去,扶我回房去這外面我是一刻也呆不住了”
丫鬟們頓時七手八腳過來扶人,為首的丫鬟讓那挑夫把其中一塊送了過來,至于另外一塊,自然是送到了程老爺那頭去。
那邊程老爺見只送過來一塊冰,頓時納悶了。
“我記得我讓下人去買了兩塊”
正巧聽見動靜打算過來蹭冰的程夫人聽見了,直接給了他一個巨大的白眼。
“既是有冰買多幾塊又如何了,你那摳唆的毛病什麽時候才能改掉兒媳今日熱得在那涼亭都哭得說要撐不住了,你就是不惦記着她也就罷了,她那肚子裏的孫兒你總該上心些吧”
這只知道給自己花錢的毛病什麽時候才能改掉
程老爺一聽,自知理虧。
他确實是想不起來,再說了,兒子自己也不是沒錢,怎地也沒想到他自己的媳婦呢
這般想着,他卻忘記了,他可沒将那客舍賣冰之事告訴過別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