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一更]
那王書生上門找茬之後, 林汐為了防止不少人因為不清楚就亂賣月餅, 不得不再次站出來聲明了一下那月餅的寓意。
她當時和食客們的解釋是說, 這月餅本來就是因為她思念即将離家的兒子所做的吃食, 那吃食之所以這半天, 也是因為她為了掩飾那中秋之夜卻兒子不在身邊的苦悶。
而做出來給兒子帶上在中秋之夜兩人能夠隔着月亮對月寄思,也頗有一些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婵娟的意思。
不過意料之外的卻是,林汐沒想到,這句話反而在文人之中忽然如同一陣燎原之火一般,頓時無比火爆起來。
哪怕是林汐再三表明這句話并非她自己所做, 也抵擋不住那些因為她這一句佳句,千裏迢迢慕名而來的才子們。
而西北之地不過數日, 便出現了一衆看起來風度翩翩的才子們, 他們幾乎都是遠道而來,那西北之地的客棧老板們個個喜笑顏開,實在是這西北之地,許久不曾有這樣多的人過來住店了。
這些才子們大多數都出身不凡, 他們讓人親自趕着馬車送自己過來,就是為了和林汐見上一面,就是為了看一眼能夠說出這樣句子的女子是一個怎麽樣神奇的女子。
而林汐在食客裏的一舉一動,在他們眼裏看起來似乎都十分不凡似的,每一個動作都有那火辣辣的視線跟随着,若不是林汐也算是習慣了這種目光,當真是有一點不想要出來客舍做事的了。
剛知道這件事情的事情,要說心裏最是波動的, 莫過于許久沒空出來的巫屠了。
那摩羅終于放棄了邊境之地,新登基的女帝看起來還有數不清的事情等着收拾,她帶領的軍隊雖然一舉拿下了國都,但是那也是建立在原本大王子名聲被毀,無數人被誤導的前提下。
而和西北這邊開戰卻并非他們所願,畢竟,誰會不愛好和平呢
摩羅和我朝過來的重臣簽訂了割地保平安的條框之後,摩羅邊境便正式被劃入了西北。而巫屠也不得不将手裏的新兵迅速拉扯起來,放了将近五萬人填充着摩羅邊境,或者說是西北新地。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根本抽不出任何時間過來看林汐哪怕是一眼。
就連親衛們都在私底下暗自覺得,将軍好不容易之前勉強算是有了進展,如今這個情況,怕是又沒戲了。
而那些來看林汐的人越來越多,自然也就有人發現了林汐當真不凡之處。
比如說林汐的那神力,又或者說她做出來頗具新意的吃食,尤其是那吃食,竟是除了她這裏之外,到處都尋不着的新鮮吃食。
有人起初說那田螺粗鄙之物,結果坐下來嗦了一下,就一發不可收拾起來,越嗦越起勁了。
只道是自己便是個俗人,粗鄙之物搭配他這樣的俗人,豈不是剛剛好
這話一出口,登時便有那此前一起來的文人笑話他。
“你方才不還說,此物乃粗鄙之物嗎”
那被笑話的人臉上微微泛紅,卻依舊是拿着一粒田螺一嗦,嘗到了那鮮美的滋味才施施然地說道。
“粗鄙就粗鄙,俗人配粗鄙,豈不是挺好的”
這吃食到處都吃不着,回到京城怕也是沒有的,不趁着現在厚着臉皮多吃幾粒,到時候便是想也吃不上,何必為了一點面子問題,和這吃的過不去
“人話鬼話都讓你說完了。”那開口嘲笑的人也不過是開開玩笑,他琢磨這這一碟子田螺似乎不太夠啊,看看這些人平日裏風度翩翩說是只會碰美人的手,這會兒也不見有嫌棄這田螺粗鄙污穢,只一個勁兒往裏頭撚起那田螺來猛嗦,一個比一個來勁,可見是不夠吃的。
“再來一碟吧,婵娟娘子。”
林汐接受良好的又給他們裝了一碟遞了過來。
其他相熟的本地食客有人忍不住好奇問身邊人。
“婵娟娘子是什麽”
怎地似乎就是在說娘子
有那熟人知曉內幕的,便笑了。
“你不見這幾日西北城裏多了不少這些文人說是此前娘子說了一句千古佳句,叫做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婵娟。聽說這句話備受他們追捧,連着稱呼娘子都變了,現如今,都喜歡叫做那婵娟娘子呢。”
那問話之人頓時驚訝了,他也念過兩年書,自然也能品得出這句話的精妙之處。
只是
“這當真是娘子說的”平日裏娘子所作所為,可不像是能說得出這樣佳句的人啊
“不然呢你看這些人對娘子如此推崇的模樣,還能有假”這些文人個個看起來都十分不凡,也衣着光鮮亮麗,便是想要作假,也是做不得的啊
不過也是如此,那婵娟娘子的名頭,最後還是落在了林汐的頭上,并且漸漸地被喊了開來。
卻說這日,林汐和幾個家仆把那書籠扛了出來,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把書籠裏的書和手劄都拿出來曬一曬,趁着天氣好一些,再做些防蟲工作,過兩日,便要讓林颀都帶回到書院裏頭去的。
為了防止書被秋風吹亂,林汐和幾個家仆差不多是直接站在那大太陽底下,任由自己和那書籍一起被曬。
其中偶爾見着幾只蟲子,他們也絲毫不含糊,上前來直接手上一用力,就把那蟲子給捏死。
“這都是知識啊”
林汐時不時翻了翻這上面的書本,其實好些都是徐先生年輕的時候所抄的抄本,上面還有許多批注,林汐只看了幾眼,就對徐先生的字跡變化大致上有了一個了解。
徐先生的字跡說起來,和乖崽的其實很是相似。
不難看出,他對乖崽很是上心,想來說不準給乖崽臨摹的本子,就是他自己親自寫的。
林汐想了想,回屋裏去又把林颀這幾日練的大字拿出來看了幾眼,真別說,明顯能夠看得出來,這裏面還是有不少徐先生的影子的。
比如說,鈎這一筆,徐先生的習慣便是約莫向左三十度,看着會稍微顯得柔和一些,沒有太過于鋒利的銳氣。
而乖崽也差不多,都是一樣的習慣。
而這裏頭比較有意思的是,徐先生在撇這一筆收尾的時候,偏愛稍微來個回馬殺,所以那一筆的最後,會有一個小勾勾。
這個小勾勾說起來,還煞是可愛的,林颀也學了個十成十,這一筆相似極了。
林汐默默摩挲了許久,才将手裏的東西放下,細心收拾起來。
唉,孩子大了都是要往外面跑的咯,想太多也無甚意義了。
到了下午,他們便将曬了一日的書全部收回了書籠裏去,林汐把林颀練的字也整理好了放進去,畢竟這是都是要給徐先生看的功課,馬虎不得。
倒是石曲那邊,四處問人想要買一方端硯作為禮物送給林颀,最後熟識的官員們都知道了這件事,當真有個人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送了一方端硯過來。
這人是官員中一位家世不俗的年輕官員,他送過來之後,便和石曲打聽一件事情。
“你家裏那婵娟娘子所做的月餅,可是能放上一些時日”
石曲得了他的硯臺,自然是很好說話,聞言卻搖搖頭。
“也不過是放幾日罷了,那畢竟是吃食,久放便不新鮮了。”
月餅不過是烘烤過罷了,沒有真空包裝沒有防腐劑,就算是想要保持它原本的味道,時間一長,自然是不可能能夠依舊保持新鮮,變味什麽的,自然是難免的了。
那官員聽了多少有些失望,“我原以為若是可以,還想買上一些,送回京去。”
他來這西北之前,本來以為會對這邊的吃食多有不慣,畢竟那京城的吃食精致是衆所周知的。
甚至為此,他還特地帶了不少能存放的吃食過來,只是不曾想,來了西北之後,吃着這邊的吃食,他反而比在京城時生生圓了一圈。
不過他與京城的家人感情确實不錯,所以饒是遠在西北,他也心中惦記着那京城的家人,又聽聞了這月餅所含寓意之後,便想托人帶上一些過去讓那邊的親眷也嘗一嘗。
只是石曲卻說帶不得,他這滿腔的熱切頓時變作了頹廢。
到底拿了別人的一方端硯,石曲想了想,問他。
“倒是有別的吃食可以久存的,不知道你可想要一些”
“別的”那官員好奇問道,“什麽東西”
他怎麽不曾聽說過有什麽東西可以久存的難道是私藏的吃食
石曲看穿了他的心思,卻并不說破,只說道。
“也不是什麽稀奇的東西,名為羊肉肉醬,多是那外鄉人來買較多,會有那羊肉的腥膻味,但是佐以吃食卻是再美味不過的了,你可要嘗嘗看我明日可帶一罐子過來。”
事實上那雞肉肉醬也在逐漸做了,只是西北城如今養雞的人家,也不過是剛開始養罷了,就是想收,那雞也還不夠大啊
那官員聽他這麽說,點點頭。
“那你明日帶些我嘗嘗看看,我們倒是能吃羊肉的,只是不知道你這個羊肉肉醬的滋味到底如何。”
畢竟怎地說都是要送禮的,總不能太過于磕碜了些。
石曲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兩個人便這樣愉快地說好了。
拿着那方端硯回去,石曲本來是想給林颀一個驚喜,卻不想剛出去,便看見門前坐着一頭巨狼,巨狼身邊撐着臉頰正在門口朝着這邊望着的,不是林颀又是誰
他匆忙想将端硯藏在身後,林颀卻已經看見了,卻誤會着晃着手開心地問。
“石曲哥哥,你給我帶好吃的嗎”
石曲有些無奈,果真是一雙小眼睛亮晶晶的,這都被他瞧見了。
無奈,他只能把這方端硯拿出來,輕輕敲了敲他的腦袋。
“不是好吃的,就是一個禮物,到時候回去上學,多認真練練字,這些時日回家來,我看你荒廢了許多。”
也是玩得有些瘋了,雖然娘子和他都不說,但是這個東西總歸自己要明白,自律才是根本之道。
林颀興奮地看着端硯,接過來沖着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美滋滋地拿着端硯看來看去,嘴裏說道。
“我知道啊,就放縱這最後一回,以後都不會了,石曲哥哥你相信我。”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石曲摸了摸他的腦袋,又問,“可是喜歡”
林颀狠狠地點點頭,“喜歡啊”
他曾在師父的書房裏看過好幾方好硯臺,其中就有端硯
師父說了,“若是想要練好字,少不得要有幾方好硯臺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