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二更]
像是察覺到了什麽, 正在劈柴的巫屠猛地一擡頭, 就看見石曲正似笑非笑地站在門邊, 一臉揶揄地看着他,眼神裏卻讓人看不清他的真正情緒。
巫屠手裏的斧子拿在手上,好半天都不知道,應該是拿着,還是應該放下。
最後還是石曲輕笑了一聲, 轉身離開,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巫屠拿着斧子松了一口氣,只是下一秒,又頗為苦惱地在想, 石曲貌似應該算是她心上人的弟弟吧, 那麽問題來了,這個未來小舅子,貌似并不是,很喜歡他啊
唉,真難。
又是一斧子下去,柴火利落地被劈開成兩半, 巫屠在心裏想來想去,最後還是咬咬牙。
難就難吧, 好不容易這麽多年,才看上一個,總不能這樣就放棄了罷。
晚上,林汐考慮着這一場雨帶來的寒氣, 飯菜裏算是狠心地放了不少的辣椒。
再配上一鍋米飯,別提這吃起來有多少舒服了。
不過因着石曲是個傷員,林汐另外給他炖了一份補氣的湯,也禁止他現在吃辣,石曲也就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這些人在吃了。
“娘子越發的不心疼我了。”
石曲就着那山藥益氣湯喝了兩碗湯飯下去,渾身上下舒坦了不少,臉色也有些紅潤了起來。
倒是這嘴巴上還不饒人,盯着那紅豔豔的辣椒做戲道。
林汐正吃得上頭,最近那羅屠戶說是給人殺豬做那臘腸的時候,給她帶了幾根豬舌頭。
這舌頭洗過之後刮幹淨那舌苔上一層白,用辣椒一炒,滋味再是美妙不過了。
就是這辣椒她放得有些多了,自己也辣得出了滿頭大汗。
“你把方才那湯從嘴巴裏吐出來再說這話罷。”
擦了擦額角的汗,林汐咕咚喝了一口水,這時候特別懷念起牛奶來。
家裏有羊奶,但是羊奶的味怎麽說就是比牛奶要腥臊,她怎麽地也不愛喝那個。
“那倒是不可能的,我已經喝下去了。”
石曲笑眯眯地說着,然後看了一眼旁邊一直一言不發在吃飯的巫屠,忽然開口說道,“巫屠将軍莫不是在軍營裏訓練不夠,怎地我方才看見你,跑去那柴房劈柴了”
巫屠好懸沒被飯直接嗆死,他一張臉漲得通紅,然後拼命咳嗽了幾聲,還不等他說話,林汐先咦了一聲。
“你去柴房劈柴了鍛煉臂力劈柴倒是可以鍛煉的。”
巫屠勉強壓下那陣咳嗽,然後勉強找了一個借口說道。
“也并非如此,我是覺得總來白吃白喝不太好,看那柴房的柴都好好的不曾劈開,我就随便劈了。”
林汐愣了一下,然後頗有些不解風情的一臉蛋疼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說道。
“那些柴,我一般都是,要用的時候直接用手一掰”
她兩個指頭就能解決的事情,自然不會特意去劈柴了
巫屠頓時傻眼了。
等到他頂着林汐的眼睛看,發現她說的是真心話,頓時更加窘迫起來。
“原、原來如此。”
莫怪那柴房裏的柴全都是好好的呢。
兩個人尴尬地對視着,林汐這時候才想起來,自己戳穿了,那巫屠豈不是很尴尬
但是她已經說出去,要補救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糾結了好一會兒,坐在一旁的石曲噗哧一聲,直接大笑了起來。
“不過就是一件小事,你們這麽沉重做什麽不吃飯了不擔心飯菜涼了”
他笑得暢快,目光落在巫屠的身上,幾乎是臉上直接刻着同情這兩個字了。
這世間怎會有這麽好笑的兩個人
還有這個巫屠也是當真太慘了吧,什麽樣的溫婉女子沒有i,偏生要看上林汐這當真是,有夠想不開的
“對對對,吃飯吃飯。”
林汐也恍然大悟,連忙招呼着往巫屠的碗裏又夾了幾塊的才罷休。
巫屠也尴尬地埋着頭大口大口吃了起來,滿室的尴尬氣氛,只覺得更加濃重了。
吃過飯後,林汐讓石曲和巫屠暫時先擠一下,将就了一夜過去。
第二日,早上起來推開門,林汐便看到他們院子裏面種着的那顆樹上,最後一片葉子緩緩飄下。
那地面上還帶着一絲絲的水汽兒,一股子涼意從那腳底板上鑽了上來,林汐默默打了個哆嗦。
正巧那布莊的掌櫃讓手裏的夥計跑過來送衣裳,林汐立即換上了新衣裳,又拿了兩身去給石曲和巫屠,讓他們換上。
“昨夜的雨竟然這樣大嗎”
石曲先一步換了衣裳走出來,就看見那樹下一地的落葉,還有光禿禿的樹杈,有些驚了。
他昨晚睡得還不錯,一直不曾醒過來,倒是當真不知道,這雨勢這麽大。
“是啊,看看這樹多慘就知道了。”
林汐點點頭,找來一個大掃把,把那落葉都給掃了起來。
“對了。”
石曲忽然提醒道,“上一批被領走的辣椒苗應該已經長成了,娘子可收到貨了”
他掐算了一下時間,應當便是這個時候了。
林汐被他一提醒,才反應過來。
“對啊,應該要有人過來了的才對,但是這幾日根本沒有任何人跟我提起過這件事啊”
那些熟客裏面,就有不少是領了苗的,但是也不曾見過他們提起來這件事啊
林汐頓時有些疑惑了起來。
石曲的臉色也淡淡的,“既是如此,我替娘子走一趟,去問上一問。”
按理說,稅收過後,他們便應該自覺過來才是,那辣椒當初便說好了,只能賣給林汐。
現如今這麽看,只怕是有變數啊。
“我和你一起去吧”
林汐想了想,有點不太放心地說道。
石曲身上還有傷呢,萬一到時候去的時候,碰上幾個蠻不講理,直接動手動腳的怎麽辦
石曲搖搖頭,“無礙,娘子自去忙便是,我自己一個人也夠了,我穿一身官服去,沒人敢惹事的。”
上一次那個壯漢殺雞儆猴,若是還有人膽敢作亂,那幹脆一并抓起來,直接趁機鏟除潛在的危機。
他都這麽說,林汐自然自然也不好再繼續多說什麽了。
石曲說去就去,很快就收拾了一下,便出門去了。
那些領取了辣椒苗苗的,都在他們的一本冊子上面登記着呢。
石曲取了一個副本,就一路找了過去。
首先最近的,便是一個叫做一支的村子。
這條村子啊的人聽說是少見的全村都是沒出五服的親戚,他們彼此之間時常會互相幫助,日子都算是過得不錯。
一支村的村長叫做王富貴,這條村子都是王姓,他的名字聽說是他很小的時候,因為家裏忽然那一年就掙了點銀錢,所以給起的這個名字。
實際上,王富貴這個名字起得不錯,他自打生下來之後,就比其他的同齡人要長得高大一些。
吃東西也吃得多,一度讓他老爹一直在懷疑自己養不養得起這麽個能吃的孩子。
不過後面王富貴稍微大一些之後,就知道四處去找吃得喂活自己,又時不時去做點短工,很是懂事,所以家裏人都很敬重他。
王富貴也是因為這樣,靠着當初自己的小聰明勁,和手裏頭攢着的一點銀錢,最後竟然真的讓他富貴了不少,起碼讓他的小日子過得好上不少。
還混到了王家村的村長位置。
石曲過來,便是找這個王富貴。
因為當初便是他為全村人作保,說是等到最後這些辣椒苗苗,他自然會統一一起送過去給林汐的。
林汐也沒在意,反正覺得跑得了和尚跑步了廟,就同意了。
不過,石曲這一路上走過來,只覺得有些古怪。
這一路上,他看見那地裏都已經收得幹幹淨淨的了,之前那辣椒苗苗也沒有了半點蹤影了,按照道理來說,那這些辣椒,應當是已經收成了啊。
那怎地不見送到林汐那裏去
石曲琢磨着,便走到了那王富貴家門口,敲了敲門。
“誰啊”
那門嘎吱一聲,露出了半個腦袋,裏面的人看起來肥頭大耳的,中年的年紀,
他警惕地盯着石曲這一身官服,口氣很沖地說道。
石曲微微一皺眉,有些不解。
這一支村的村民怎麽回事
這人應當就是王富貴了,見到朝廷命官,他作為一個小小的村官,自然應當恭恭敬敬才對,這麽是這個态度
心裏起了疑心,石曲露出一個淡淡的表情,身上冷冷散發着一種無形的壓力。
“我是代替婵娟娘子來問問,你們那辣椒收成如何了的官員,你可是那王富貴按照契書上面所寫,你家裏領了三畝地的辣椒苗,可對”
那中年男人一聽,立即大驚,心生警惕地盯着他,好半天才說道。
“你別要騙我,那婵娟娘子是什麽人我們知道,你別不是頂替她的名頭來的吧再說了,那辣椒我已經賣給她了,沒了沒了,別來找我了。”
說着,他就将那門合上去。
石曲适時地直接用腳卡住了門,臉上的笑容淡淡。
“哦是這樣嗎可是我看着契書上面一幹二淨的,可不像是已經成交完畢了啊。”
王富貴一聽,立即說道,“我們是直接拉過去賣給她的,哪裏就要什麽契書了,不信你便回去問就是了,別堵住我問”
他說着就想要關上門,石曲哪裏會如他所願
他直接推開這門,徑直走了進來,一進來,便看到滿地紅豔豔的辣椒被收拾得好好的,頓時露出一絲譏諷的眉眼來。
“哦這便叫做,已經拉過去賣給她了”
那王富貴看他竟然擠了進來,心裏很是惶恐,連忙就要上前來扯住石曲的袖子。
“你做什麽擅自闖入民宅我告訴你,你這樣,是要犯法的快給我滾出去我這不是辣椒,只不過是長得差不多的東西罷了。”
石曲冷笑一聲,站着巋然不動。
“怎麽你以為你嘴巴說說不是就不是了這分明就是那辣椒,這契書上可是寫得明明白白,若是你不将這些辣椒賣給娘子,你們一家人,都是要下大牢的”
那王富貴見他油鹽不進,終于露出一副猙獰的嘴臉來了。
“你以為你是什麽個東西說我下大牢就要下大牢了我今日王富貴便在這裏放話了,這個辣椒我是一點兒也不會賣給那個女人的,她以為她算個什麽東西我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憑什麽就要賣給她了”
石曲差點被氣笑了,好啊,當初這家夥帶着一村子男人來求着種的時候,就哭着求着,現在反過來,說娘子算個什麽東西
當真是好狗膽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