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二更]
今年似乎過得尤其快, 仿佛才入春沒幾日, 眨眨眼, 便入了夏。
今夏林汐依舊開始賣冰, 挑冰的人自然也不會少。
不過之前馬笙提點過林汐之後,她便開始注意關于這方面的事情。
挑冰人每一個她都已經調查過他們的家庭背景為人等等,有些則是上一年就開始在她這裏挑冰的, 為了預防那些人在背後生事,她廢了不少功夫,總算沒有在賣冰這一事上,讓人鬧出什麽毛病來。
入了夏之後, 她便開始頻頻給南城的林颀送去書信,開始關心起林颀的學業來。
畢竟到了秋天, 林颀便要去考他的秀才去了, 林汐雖然嘴巴上說着不期待,但是心裏隐隐還是望子成龍般忍不住想要多關心一下。
那明公學堂, 又是一封信到了林颀的手上,秦仲和他收了信回到學舍之後,立即就在床上打起滾來。
“啊啊啊 , 我不管, 為什麽我祖父一點兒都不擔心我啊,天天的也不知道給我寫封家書, 我要鬧了”
林颀知道小夥伴是在打趣自己,把家書小心翼翼放好之後,一撲撲了過去。
“讓你笑我, 你這個小壞蛋,看招”
他伸出手指去撓秦仲的咯吱窩,秦仲才不甘示弱,去拔了他的鞋子撓他的腳底板,兩個人笑得癫狂中帶着一絲痛苦,打鬧了好一陣子,才雙雙癱軟在床上,衣衫不整的模樣若是讓平日裏看好他們的夫子們看見了,便是少不得手心要挨上兩下。
“诶,說真的,你家裏怎麽這麽擔心你啊”秦仲打了個滾,湊到了林颀的身邊小聲說道,“以你現在的學識,我覺得其實秀才還是沒問題的。再說了,徐先生不也這麽說了嗎”
林颀輕咳了兩聲,他正值變聲期,聽起來有些嘶啞中帶着少年買入成年男子的性感,個頭和肩膀也比以前拉伸了許多,和秦仲這個真正的小孩躺在一起,總算是能夠察覺到了他的成長。
“阿瑪不是擔心我學業,她就只問了一次。她主要是擔心其他的東西。”
而且,都是一些很奇怪的東西。
比如說,別在這個時候看上小姑娘們。
再比如說,吃食怎麽樣。
又或者是,和其他學子們相處如何。
總而言之,除了學業以外一應事務,她都不放心。
不過這些,他是不會告訴秦仲的。
否則的話,肯定會迎來新一波的嘲笑。
“你什麽時候起身起參考啊”
兩個人又閑聊了一陣,秦仲才翻身起來側着臉看着林颀。
要是林颀去參考了,他又是一個人在學舍裏獨來獨往了,唉。
而且還有避不開的想要通過他來結識祖父的學子們,唉,一想就覺得心好累啊。
秦仲忽然有點郁悶,若是祖父能同意他也去參考就好了,不過想也知道,祖父一向講究穩紮穩打,這是定然不可能的事情。
“師父說,再過一個月我便可以動身了。”
林颀想了想,算了算日子,說道。
徐長清還有一個意思,是希望他自己上路,路途中也好體驗體驗民風民情,或者是再路上結識一二學子,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這樣啊,還有一個月。”
秦仲想了想,翻身起來,将一本有些陳舊的抄本遞給他。
“這是”
林颀接過來翻了兩下,頓時大驚,這不是秦仲祖父的筆跡嗎
“是我祖父昔年的一些批注,我暫時還用不到呢,你先拿去看吧。”
秦仲把臉埋在被子裏,嘟囔了幾句。
“不行,這是你祖父給你的吧我怎麽能拿。”
林颀想了想,還是拿着抄本過來,放在了秦仲的面前。
他的目光堅定,秦仲看了一會兒,敗下陣來。
“哼哼,我是真的想給你看的。”
“我知道。”林颀點頭,“但是你也肯定知道,你祖父只想讓你一個人看到的,不是嗎”
他已經不是往日那個不懂事的孩子了,尤其是科舉一路堪比登天。
要麽一步登頂,要麽在山腳下徘徊一輩子,找不到登頂之路。
無數學子為了那一步,付出了太多的代價了。
秦仲的祖父自然也是為了秦仲,才會将這麽珍貴的抄本給他的,林颀自己也在徐先生那裏看過不過抄本,自然也懂得其中的貴重,所以便更加不能要了。
“那我也沒什麽能給你了的,到時候,你一路要小心啊。”
秦仲将那抄本收好,坐在林颀的身邊,看着已經漸漸長得比自己要高出兩個腦袋的小夥伴,叮囑道。
“我自然是會的,你也別太擔心,我可是跟着師傅游學過的,你莫不是也和我阿瑪一樣,給搞忘了”
林颀笑嘻嘻地湊在他身邊說着,目光裏閃爍着揶揄的興味。
秦仲立時反應過來了,“好啊,你竟然說我和你阿瑪一樣,看招”
兩個人頓時又笑着滾成一團,直到噗通噗通兩聲,兩個人摸着腦袋嘶着冷氣從地上爬起來,才相對一笑。
一月很快便過去了,林颀也很是自然地開始收拾東西,打算去參考去。
明公學堂今科有不少學子都是要參加這次考試的,不少人都和學堂打過招呼後便去了。
林颀自然也是要去和學監打招呼的。
“哦,你便是林颀啊。”
學監拿過他遞過來的條子,也不急,摸着打理整齊的山羊胡子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林颀,才有些喃喃自語似的說着,“倒是奇了怪了,徐先生竟然選擇了你做關門弟子。”
“有何奇怪”
林颀不卑不亢,站在他面前任由他打量,聽他這麽說,反而還開口說道。
“也不是別的什麽,就是他自己曾經和老夫說過,最近頭疼帶那些白紙似的的學生了,倒是沒想到,會選了你。”
學監看得出來并非出自惡意,也和徐先生很是熟稔,他這麽說,林颀倒是收起了心裏的那一絲戒備,然後笑得可愛。
“先生說了,他帶過太過不同的學生了,但是一個完完全全由他自己帶出來的,還沒有過,所以就選了我。”
“那倒是,你和他,倒是很有師徒相。”
學監恍然大悟般點頭,确實,從這個小學子身上,能看出來徐長清的許多相似之處,頗有二代徐長清的架勢。
不過徐長清讓他這麽年紀輕輕就下場參考,倒真的是,太有信心了先。
“既是如此,那我便批了,去參考的時候一定要全力以赴,莫要墜了我明公學堂的名頭,可知道”
學監點點頭,又勉勵道。
“是,學生定然全力以赴。”
林颀點點頭,回學舍去拿上行李,和依依不舍的秦仲道別之後,踏上了路途。
彼時,林汐才收到他寄過去的家書,知道乖崽要一個人上路之後,又是酸澀又是擔憂。
酸澀的,是不知不覺,崽子好像沒養多久呢,就已經長大了,居然都要去參加科舉了。
擔憂的是,雖然之前乖崽和徐先生游學的時候出了事,也是他在照顧徐先生,但是那也是有趙叔在,現在乖崽自己一個人上路,她心裏确實是擔心得放不下的。
不過放心不下也沒辦法,孩子長大了,總歸是要出去闖的。
放下手裏的家書,她想了又想,還是沒有提筆。
“算了,都已經出去了,估計寫信他也收不到,就讓他好好的考試吧。”
喃喃自語地望着天邊,林汐搖搖頭,晃去那些思緒。
這幾日那薯片上架了之後,客舍裏頭的生意又好了許多。
倒是她自己最近吃得膩味了,總覺得整日裏吃得都是肉味,眼珠子一轉,就打起了那放着的玉米的主意。
那玉米早就成了玉米粒,若是拿那石磨來磨一磨,做成的玉米面吃起來口感倒是很新鮮的,畢竟她也好久沒吃過了。
想來想去,林汐幹脆想到就做。
那石磨好在之前為了做豆腐,也是有的,就是家裏不曾買騾子和驢,只能自己親自推了。
不過好在巫屠正巧也過來了,林汐便讓他幫個忙。
“你又想做新吃食了”
巫屠一聽要推磨,立即撩起了袖子,很是自覺地站在那石磨旁邊。
“是啊,之前不是和你說過嗎,這玉米吃着口感清甜,我這幾日吃肉吃得有些膩味了,便想做點出來嘗嘗,也給你嘗個鮮。”
林汐笑眯眯地往石磨裏頭掃玉米粒,一邊盯着巫屠的眼睛看,她倒是挺喜歡巫屠的長相的說實話,标準的古代式大帥哥,劍眉星目的,很是帥氣。
這麽些日子以來,巫屠已經習慣了林汐喜歡和人對視着說話的習慣,雖然依舊耳朵尖尖有些發熱,但是卻顯然比以往鎮定多了,推石磨的手也穩穩當當的。
“你若是喜歡,我可以給你磨多一些,明日我便不得空了。”
巫屠沉聲說着最簡單又動人的情話。
“沒事,夠我們嘗鮮就行了。怎麽了,你明日要練兵了”
林汐倒也舍不得讓他那麽勞累,巫屠幫她磨是情趣,真要大量做,她自然是會去買頭驢子回來的。
“不錯,幾日前派出去的斥候得了确切的消息,大貫國已經決定出兵攻打,我明日便要出城去,在三十裏地外,将他們派來的先鋒軍直接斬殺,給他們一個威懾”
巫屠說着,身上忽然湧起一陣烽火的氣息,那大貫國在冬日裏便來過幾次,多次試探之後,最終竟還是選擇派兵。
雖然打下大貫國是不可能的,但是出兵直接将他們那先鋒部隊斬殺,卻也能給大貫國一個威懾,好叫他們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是在他們的耳目之中的。
“既然這樣,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林汐叮囑着,眉頭也帶着一絲惱火,“那大貫國分明國土雖小,但是土地卻也良多,我記得此前有商隊與我說過,他們分明有着最是肥沃的黑土地,卻還每年以不夠糧食為由來攻打西北,想來也只不過是找個借口罷了。”
巫屠一點一點慢慢推着磨,一邊接話。
“畢竟我朝看起來地大物博,每年不知道多少小國對我朝虎視眈眈,這大貫國的百姓們并不如同我朝的百姓安居樂業,大貫國的百姓們大多都骁勇善戰,喜歡出兵攻打我朝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說是理解歸理解,他作為駐守西北的将軍,自然是不可能讓這些人有一絲的得逞機會的。
“原來是國情不同,那倒是難怪了。好了,夠了,暫時這麽多我們夠吃了。”
林汐扯了扯巫屠的衣襟,巫屠很自然地停了下來。
“你先等我一會兒,我去做個面食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