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同是淪落人
“天天，你要回蓬萊去？”花花聽見漫天要走的消息顧不上摩嚴的黑臉，硬着頭皮跑來和漫天道別。“你不會是再也不回來了吧，我以後能去蓬萊看你麽？”花花的眼圈都紅了，她抓着漫天不肯放開。
“我還會回來的，我離開蓬萊也很久了，我爹一個人在蓬萊，總是要是去陪他一段時間的。你別傷心了，要是想我了就來看我，我叫小賊送信，你可以寫信給我啊。別哭了！”漫天揉着花花的包子臉，臉上帶着微笑。可是花花還是察覺到漫天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她抓着漫天的胳膊上下仔細打量着：“我怎麽總覺得你好像有些不高興啊，糖寶聽見你要走也傷心了，她說要把這個給你。”說着花花拿出個桃子，漫天知道糖寶最喜歡吃桃子，今天能給她這個也說明，她這麽長時間給糖寶喂的糖果沒白費。“我的糖果沒白費，你替我謝謝她，還有如今糖寶要修煉成人形了，你和她說以後要幫着我照顧下十一，十一可是沒少給她吃桃子的。以後你一個人在這裏，反正有尊上護着你，長留應該沒人欺負你了。只是我要囑咐你一聲。你是尊上唯一的弟子，多少雙眼睛盯着你的一舉一動，說話做事要小心。你別嘴上沒把門的，叫人聽了去小題大做，會給你師父帶來麻煩的。”漫天适合覺察了花花的心思，婉轉的提醒她不要露了行跡出來。
花花點點頭，她忽然變的沮喪起來，低下頭帶着苦澀的說：“我沒準也不會在長留呆多長時間了，我要離開長留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怎麽了？你要去什麽地方？”漫天聽着花花的語氣不對緊張的抓着她手，強迫她擡眼看着自己。“我知道自己是師父的生死劫，我還留下來會害死師父的，我想離開長留到個沒人找到的地方去。我都打算好了，先去蓬萊看看你，再到各地名山大川觀賞下風光。一個人無牽無挂的雲游天下不是很好麽？”花花眼裏淚珠撲簌簌掉下來。
“是誰對你說的？”漫天微微皺眉，無垢上仙遇見生死劫身敗名裂，可能是花花害怕了。但是誰告訴她的呢？“沒有誰，我自己發現的。我和師父調查幾位掌門仙人遇害的時候，我從無垢上仙的嘴裏知道的。他和我說雲牙是他的生死劫，他狠不下心殺了雲牙，甘心沉淪成了現在的樣子。我就是我師父的生死劫，我早晚有一天會害死師父的。我寧願自己死了，也不想連累師父！”花花撲進漫天的懷裏，她發現這個世界上只剩下漫天能傾訴心聲了，雖然師父對她極好，是這個世界上她唯一的依靠，但是有些話花花還是不能和白子畫說。
“你親眼看見了無垢是怎麽對待雲牙的，你想雲牙即便是被無垢殺死了，無垢上仙的心裏也不會平靜。他愛上了雲牙，殺死自己最愛的人，自己的靈魂也會跟着沉淪。你是尊上唯一的徒弟，他是六界裏面修為最高的人，當初排除衆議收你做徒弟，就是他不在乎你是他的生死劫。生死劫不能靠着遠離和殺人破解。這是有無垢的遭遇證實過的，你還要擅自做主跑出去，可不是幫倒忙麽，你怎麽不能體會尊上的苦心。他不是那種自私的人，尊上心懷天下不會濫殺無辜，更不會對自己的徒弟下手。你就老實的呆在尊上身邊做個聽話的徒弟，我想憑着你的資質，再修煉上一千年，也不會妨礙尊上一根汗毛。到時候大家只會說尊上收了個笨蛋徒弟，你這會跑了，人家會說尊上虐待徒弟，性情暴虐，三人成虎。沒準還編排出來什麽亂七八糟的話。你可是連累了你師父的名譽了。”漫天覺得只要花花一直跟在白子畫身邊，叫他們師徒這麽含糊的相處下去，對大家都好。
花花被漫天的一席話說動了心，她擰着指頭說：“我已經叫東方來接我了，怎麽辦啊？”又是東方彧卿，漫天徹底打消了花花離開的念頭：“我們去求尊上，你跟着我去蓬萊玩幾天好不好。這樣東方就不用來了，等着你玩幾天我叫人送你回來。”無垢沒有死，紫熏和檀凡反而是成了一對，東方的複仇計劃似乎都沒實現，他現在開始打花花的主意了。
聽着去蓬萊，花花也動心了。很快的花花破涕為笑跑去纏着白子畫要跟着漫天去蓬萊了。禁不住小徒弟的軟磨硬泡加上撒嬌，白子畫只能無奈的嘆口氣：“你真是跑的心野了，修仙最忌諱心有旁骛，不準去！”
花花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白子畫說什麽她都立刻照辦的小可憐了，她時候找到克制師父的竅門，她胖乎乎的爪子拉着白子畫的袖子開始哼唧起來：“師父~小骨不是貪玩。小骨聽天天說蓬萊島上有一棵碧桃神樹，我想采碧桃花給師父煮桃花羹。求求師父就同意吧。天天還要請蓬萊的弟子教我蓬萊劍法呢。師父不是平常說要博采衆家之長——”白子畫敲一下花花的額頭，不知不覺之間帶着寵溺的語氣投降了：“罷了，你就跟着漫天去吧。不過等你回來要背出來這本書。若是背不出來，就罰你倒着吃飯！”小骨難得有個朋友，而且在蓬萊她不會有危險，白子畫才放心小骨跟着漫天去。
到了離開的那天，漫天先去拜別了師父摩嚴，她帶着個随身的包裹，拎着自己的純鈞劍，小賊抓着兔子雲牙正預備離開，就見着花花抱着自己的小包袱歡喜的來了，摩嚴一見花花眉頭立刻皺起來，不滿的道：“她來做什麽？”在摩嚴的眼裏花花就是個災星，誰沾上誰倒黴。
漫天忙着安撫自己的師父：“我一個人在蓬萊很孤單，求花花陪我的，師父放心，我在蓬萊也不會放松懈怠，會和花花一起勤加練習的。”摩嚴對着漫天像是春天般的溫暖，聽着漫天的話，臉上顏色也緩和下來：“到了蓬萊你也要嚴格管束。別叫他闖了什麽禍。”合着在師父的眼裏花花就是個惹禍精。
一會霓千丈親自來接了女兒回家，見着漫天身邊的花千骨，霓千丈一怔，随即笑着對花花點點頭，感謝她去蓬萊陪漫天，對她表示了歡迎。花花對霓千丈的态度受寵若驚，手足無措謙遜着的說：“我，霓掌門太客氣了。”漫天白一眼老爹，她知道霓千丈心裏對着花千骨并不怎麽看得上，不過是看在她是的蜀山前任掌門和白子畫的徒弟罷了。這個花花包子真是單純啊。
霓千丈帶着女兒和花千骨跟着一群随從要走，“天兒，你在看什麽？”霓千丈早就把女兒神不守舍的樣子收在眼裏，這個傻丫頭真是叫人心疼，本以為天天是個聰明孩子，誰知在男女之情上她傻得叫人郁悶。“我，沒，沒看什麽。我們走吧。”漫天低下頭，跟着霓千丈禦劍離開了長留回蓬萊去了。
銷魂殿裏面笙蕭默一個人正在的發呆，他現在連觀微也不敢了，生怕看見漫天離開，自己會情不自禁追上去。滴答，滴答，銅壺滴漏的水聲在寂靜的銷魂殿格外的刺耳，水滴就像是一顆顆尖利的小石子砸在了笙蕭默內心最柔軟敏感的地方。漫天一定是對他失望極了，她離開長留，自己竟然連個面也沒露。
笙蕭默眼光落在了桌案上一個精致的小盒子上，那是他給天天專門送親手制作美食的盒子。那天在後山思過崖上，漫天悄悄地去看望無垢。
思過崖是戒律院專門叫犯錯的弟子們靜心思過的地方，山勢陡峭，一面是斧劈刀削般的千仞懸崖，懸崖上一個個的山洞，是打坐思過的地方，後山上只有一條彎彎曲曲，艱險無比的小路上通到上面。在這裏是不能禦劍飛上來的，一切人都要從小路上艱難的爬上去。也虧得是有了仙身，漫天拎着裝着吃的盒子，擦擦汗，扭身看看身後的一段幾乎是在懸崖峭壁上鋪設的棧道。說是棧道，其實不過是架在兩峰之間一條粗粗的鐵鏈子罷了。望着在雲霧裏若隐若現的鐵索，漫天忍不住為了自己的勇敢喝彩。她竟然過來了！
前面不遠就是無垢思過的山洞，她拎着籃子剛到了洞口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雲牙，你真的要和離開我麽？”無垢聲音不再是那種清冷淡漠，他幾乎是用祈求的語氣在和雲牙說話。
“你早就把我趕出蓮城，我現在做自己的主人。和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雲牙面無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曾經把他當成主宰她一切的神，可是現在雲牙的心已經成了死灰。“你為什麽會選一個連人形都沒修成的鳥！那個小賊，不過是蓬萊山的靈獸，你們在一起不會幸福的。萬一那一天你們拌嘴，那只鷹傷害了你怎麽辦？雲牙，我不敢求你的原諒，什麽生死劫，我算是想明白了。生死劫和別人有什麽關系，不過是我心裏的魔障罷了。以前的事情，我說對不起也沒用，只希望今後你能過上安穩的日子。”無垢看着雲牙美麗的面孔，想起以前在蓮城和雲牙相處的情形，恍如隔世。
“小賊雖然沒能修成人形，但是他對我的心是別人比不了。若不是小賊，我現在早就不在了，怕是連着魂魄也飛散了。我今後不會離開漫天和小賊，畢竟是他們救了我，告訴我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可以信任的人。我今天來看你，是聽漫天說你一直很消沉，雖然我們現在毫無瓜葛，但是念在當年的情分上我來看看你，把事情說清楚。你不用自責，我已經不怨恨你了，其實我根本沒怨恨過你，被趕出來的時候，我以為是自己做的不好惹你生氣。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你是為了生死劫。我還是不怨恨你，誰遇到生死劫度不會鎮定自若，為地方考慮。畢竟你最愛的人是你自己。人性如此這也沒什麽厚非的。”雲牙上前幾步，拿着毛巾給無垢擦掉臉上的污漬。在思過崖這些日子，無垢如同行屍走肉，早就沒了當初蓮城城主的潇灑倜傥。
“雲牙，為什麽，為什麽我現在才明白！為了我的自私和懦弱，我本該屬于我的幸福推開了！”無垢伸手把雲牙摟在懷裏，眼淚傾瀉而下。
“兔子你背着我勾三搭四！”小賊怒氣沖沖的聲音從雲牙身後傳來，無垢擡起頭頓時傻眼了。這個人是誰？雲牙也吃驚的看着變成人形的小賊，這，這太不可思議了。小賊不再是那只總喜歡吐槽別人的嘴賤賊鷹了，眼前的是個身材挺拔，一臉陽光的少年，只是這個少年長得有點特點——金發碧眼，高鼻深目，一個标志性的鷹鈎鼻子，下巴上一條深刻的刻痕，寬肩膀，小窄胯，隔着衣服都能感覺到八塊腹肌和人魚線。哪裏是哪兒貪吃懶惰，只耍賴的賊鷹，根本是個行走的荷爾蒙好不好。
“你，你——”雲牙顫抖的用手指指着小賊，結巴的說不出話來。小賊邁開大長腿幾步就到了雲牙跟前，對着她露齒一笑，邪魅狷狂，雲牙的臉都紅了！呃，她感覺自己鼻子有點濕，別是感冒了。
小賊伸出肌肉線條解釋流暢的胳膊一下子就把雲牙從無垢的懷裏扯過來：“鼻血出來了，親愛的盆友，還滿意你看到的麽？你竟敢當着我的面和別的男人摟摟抱抱的，我的心都碎了！鑒于你沒能察覺的自己的錯誤，你需要懲罰！”說着小賊一個胳膊挽住雲牙的腰肢，支撐着她全部體重，霸道的吻上了雲牙的嘴唇！
這下無垢都要抓狂了，虧得是被封印了法力和內功，要麽等着漫天沖進去的時候，小賊怕是已經成了一堆羽毛了。
“無垢前輩，以前雲牙承蒙你的關照，我很感謝你。請你放心，今後我一定會回雲牙好的。親愛的，我們回去吧。”小賊挑釁的看着無垢，攬着雲牙的肩膀大搖大擺的就走了。哇哈哈，無垢上仙那副樣子太好玩了！小賊暗想着自己沒少見過仙界各位仙人一個個端着架子，竭力裝出看破紅塵的清高樣子，其實他們的心可沒他們表現出來的那麽清淨。
扯掉別人裝逼的嘴臉是小賊最喜歡的事情之一。叫你裝，裝逼遭雷劈！
“你個死賊鷹，走開！”剛從洞口出來雲牙就推開小賊，不客氣的送他一個白眼。
“咳咳，小賊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漫天成功的引起他們的注意，別說是無垢了，就是漫天這個主人也被小賊的樣子給吓壞了。
“啊，是主人說長成這個樣子會有女孩子喜歡的，小賊就按着主人說的變成這個樣子了！可是，為什麽是黃色的頭發，為什麽不能是銀白色和我羽毛一樣的銀白色會更好看！”小賊一下子恢複了原來樣子，委屈的落在漫天的肩膀上，一臉的我幹的不錯吧，主人快點誇獎我的表情。
“因為——”漫天剛想說那是她随便說的，可是一轉眼就看見躲在一塊凸起岩石後面的笙蕭默，漫天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撫摸着小賊的羽毛：“因為，風花雪月不是生活的全部，我們□□負起自己的責任。雲牙的靈力不足以叫她支撐着人形回到山下，你帶着雲牙回去吧。雲牙你回去收拾一下我們要回蓬萊去。”
“還回來麽？”雲牙忍不住問。
“或者不會回來了，我離開家很久了。雲牙，最靠的住的不是男人，是生你養你的父母。”漫天若有所指額扔下一句話進去看無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