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似是故人來
兩個人都吓得一激靈,漫天下意識的推了下笙蕭默,卻沒拿捏好力道,砰地一聲,笙蕭默一個不防備摔倒了床底下,這還不是最要緊的,他後背磕在了堅硬的腳踏上,疼的哀嚎一聲。但是一想起來窗子外面怒氣沖沖的霓千丈,笙蕭默也只能含着眼淚把到了嘴邊的哀嚎咽回去了。連滾帶爬的從漫天的房間出去,一眼就看霓千丈正怒氣沖沖的背對着他站在院子當中。
笙蕭默整理下衣衫,正在懊惱着自己情不自禁差點惹惱了霓千丈,可是轉念一想他,心裏閃過個念頭,笙蕭默頓時眼前一亮,幾步到了霓千丈的身後,恭敬地一拱手:“霓掌門怎麽還不去休息!”其實今天能進來都是霓千丈放水,若是霓千丈不同意他和漫天的事情,怕是這會他早就是血濺三尺了。霓千丈是過來人,他當然知道夜深人靜放一個男人進自己女兒的房間意味着什麽,方才他出聲喝止他們也是在提醒他們不要逾矩,在霓千丈的心裏怕是已經暗許了。因此笙蕭默才敢厚着臉皮裝糊塗呢。
“到底是儒尊,通透的很。我的心思你猜對了,只是我有一件事不放心。你和漫天到底是師叔和師侄的關系,将來要怎麽宣諸于口,要怎麽堵上悠悠衆口呢?我想第一個你那個大師兄就不會輕易答應的。你要預備自己說服你的大師兄?”霓千丈一句話戳了事情的要害。要知道摩嚴可是個古板的人,尤其是他對着漫天特別看重,幾乎要把漫天當成自己衣缽傳人。笙蕭默忽然要把漫天娶走了,可想而知摩嚴一定會竭力反對的。
“這個,我想好了。我會盡力勸說大師兄的,若是他還是堅持,我大不了離開長留帶着漫天離開。等着大師兄氣消了,我們再回來也不遲。至于別人怎麽說,我和漫天問心無愧,至于別人的想法實在是無法左右,随他們去吧。霓掌門放心,我一定不會叫漫天受委屈的。”笙蕭默表示自己有能力保護漫天不受流言蜚語的侵擾,他會給漫天平靜的生活。
“哼,希望你說到做到。其實你們也不用遠走天涯,長留有什麽好的,你可以來蓬萊麽。将來你做蓬萊的掌門,比在銷魂殿更自由自在。偌大的蓬萊将來都是你們的,還用看別人的眼色麽?”霓千丈說出來自己的打算,漫天到底是個女孩子,蓬萊總是要交給漫天的,與其那個時候叫女兒辛苦,還不如給女兒找個依靠。霓千丈這幾天也是在心裏反複着衡量着漫天和笙蕭默在一起的利弊得失,反複思慮幾天,又和金水商量了,霓千丈才做出來這個決定。若是笙蕭默肯做蓬萊的掌門人最好。
笙蕭默沒想到霓千丈打這個主意,他先是楞了一下,才委婉的說:“我何德何能,怎麽能擔起這個責任,霓掌門知道我生性懶散,做儒尊這個位子上已經是勉為其難了,蓬萊是僅次于長留的第二門派,掌門的位子需要選一個道行高深,在仙界有威望的人擔任才是,而且霓掌門把蓬萊治理的很好,怎麽想起來要尋找繼任人了?”修仙的人都能獲得很長的壽命,霓千丈修為很深的,功夫高。霓千丈還能在蓬萊掌門的位子上坐很久呢,用不着現在就想着未來掌門的事情。
對笙蕭默的回答霓千丈有些失望,可是這在情理之中,蓬萊雖好可是人各有志不能勉強,看樣子漫天将來未必能願意執掌蓬萊,即便是她願意,可是女孩子嫁了人,到底成了人家的人,看樣子自己要慢慢的物色下一任的蓬萊掌門了。歷代掌門努力才有了蓬萊的今天,霓千丈不能叫蓬萊斷送在自己的手上。
你那個大師兄頑固起來确實叫人頭疼,我和你說,對付他那樣的人你也不用太事事由着他,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若是他實在頑固不化,你可以來找我,我去教訓下這個老頑固。也不想想當年他自己是什麽樣只——霓千丈覺得失言,忙着咳嗽一下對着笙蕭默說:“天兒叫人擔心,大概蠻荒的境遇叫她有了心魔了。這麽下去怎麽辦呢?”想着女兒每聽一吃東西就吐得天昏地暗的,晚上噩夢連連,長此以往這麽下去,在蠻荒的遭遇會成為漫天的心魔。不僅修為毀于一旦,還會走火入魔,叫她性情大變。
笙蕭默在心裏埋怨着我不就是正在試圖解開漫天的心結麽?你倒是急吼吼的把我抓出來。沒準這會我已經把漫天的心結給打開了!笙蕭默心裏埋怨,可是嘴上沒敢露出來一點:“我會給漫天調制些補藥,我會慢慢的打開她的心結。別說是漫天了,就是尊上的徒弟千骨。這段時間也是聽見吃東西就如臨大敵。”
霓千丈在夜色中早就把笙蕭默連山一閃而過的郁悶看的一清二楚,哼,打量着我不知道你心裏想什麽呢。若是論修為,法力,我霓千丈可能和你不相上下,可是論起來男女之情,我當年抱得美人歸和漫天的母親做神仙眷侶的時候,你小子還在長留被清心咒呢。抱怨我打斷你的好事?男人是什麽德行,霓千丈太清楚了,若是自己不出面,我的天兒還不被你給活吃了!漫天可是我捧着長大的,豈能容你随便對待!
“那好,就麻煩儒尊了。我看儒尊不如就住在這裏幾天,蓬萊也是各種藥材應有盡有,有什麽需要吩咐一聲,我立刻叫人去辦。客房已經預備好了,留情儒尊去休息吧。”霓千丈笑嘻嘻的留笙蕭默住下來,他的女兒是那麽好追求的麽?不叫這個滑溜溜的笙蕭默吃點苦頭,就枉費了自己以前被這個笑嘻嘻的長留儒尊灌下去的迷魂湯。你們長留三尊沒一個好東西,白子畫整天端着也罷了,摩嚴唱黑臉,你□□臉,把我們這些掌門人當成猴子耍。想着笙蕭默會像是小狗對着肉骨頭那樣,未來的幾天對着漫天流口水,可惜卻不能親近,霓千丈的心裏就舒服了一點。不吊着你給我耍把戲,我就不是蓬萊掌門。
笙蕭默當然知道霓千丈的潛臺詞,可惜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笙蕭默也只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漫天的院子,去客房休息了。
漫天豎着耳朵聽着外面老爹和笙蕭默的談話,等着笙蕭默的腳步聲小消失了,她才長長的舒口氣安心的躺在床上。看樣子老爹是沒為難他,師父确實相當古板,在漫天看來摩嚴比最嚴厲的教導主任還要龜毛,他對着仙界的規矩有着異乎尋常的敏感和堅持。在師父的眼裏自己和笙蕭默的感情肯定是大逆不道,一旦攤開來,又是一場飓風。
“天兒別唉聲嘆氣了,你放心吧,你師父不會棒打鴛鴦的。一切有爹在,你只管放心。好了,天兒早點休息吧!你那個心上人被我打發到可放去了。爹可是要鄭重地告訴你——女孩子要知道矜持!”霓千丈的聲音在窗外響起,聽着父親不滿的語氣,尤其是最後一句話,漫天的臉一下子紅了。他們剛才的一切都被父親知道了。
“爹,你快點休息吧,我知道了!”漫天扯過杯子蒙住發燙的臉,他不要見人了!這個晚上是漫天從蠻荒回來之後睡得最好的一個晚上,因為一整晚,都有悠揚的笛聲在陪着她,笛聲驅散了噩夢,帶給夢中的漫天無限的安全感。
接下來的幾天笙蕭默真的留在了蓬萊,每天調制藥物給漫天滋養身體,陪着她說話,監督她練習心法和她對弈閑談,陪着漫天在蓬萊上談心散步,晚上笙蕭默會用笛聲伴她入眠。
這天兩個人到方丈島上玩耍,漫天光着腳擦在細白的沙灘上,要是以前漫天是絕對不會在這麽耀眼的陽光下散步的。可是自從有了蠻荒的經歷,這麽熾熱的陽光也不再叫人避之不及,反而給漫天帶來了溫暖的感覺。
“好了,太陽太大了,還是回去吧。我今天給你做了海鮮粥。”笙蕭默無奈出來找漫天回去。她雖然能不再被噩夢侵襲,可是胃口依舊不好,一旦有什麽不對勁的,漫天還是會吐個稀裏嘩啦的,就靠着滋補藥不就長久之法,笙蕭默變着花樣的給漫天做吃的。
“我,我忘了給你幫忙了!方丈島上都是弟子們定期上來整理打掃的,也沒人幫你。你是客人怎麽,我都不好意思了!”漫天才想起來自己只顧着曬太陽,忘記了幫着笙蕭默做飯了。她有手有腳,卻叫人家幹活,總是不好意。
“我們還分什麽彼此,我就喜歡看你吃東西的滿足樣子。”笙蕭默寵溺的捏下漫天的鼻子,忽然打橫抱着她向着方丈精舍走去。摟着笙蕭默的脖子,漫天靠在他的胸膛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粥已經煮好了,放在精致的白瓷小碗裏面,可是怎麽只有一碗粥還只有一個勺子?漫天好奇的問:“怎麽只有一碗啊?”
沒等着她說完,就見着笙蕭默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進自己的嘴裏,什麽意思啊!嫌棄自己沒幫忙,就這麽欺負人?你吃我看,休想!
漫天嘟着嘴,伸手要去搶,結果還沒等着手碰到碗,笙蕭默已經湊上來,嘴唇磨蹭着漫天的唇瓣。原來是這樣,漫天臉上一紅,有些害羞扭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