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竹染真面目
“你給我走開!這個畜生,你為什麽還要回來!早知今日就該直接掃除後患!”摩嚴眼珠子都要出來了,恨不得立刻上去把竹染給殺了。漫天被摩嚴一把撥拉倒邊上,一個趔趄差點撞上櫃子。
竹染帶着嘲諷的笑容看着摩嚴:“你心虛了,你是怕我把當年的事情說出去。”摩嚴頓時眼神一變,對着竹染一個掌風過去,剛才放着茶杯的小案子頓時碎成了片兒,竹染則是不緊不慢的縱身一躍,跳出幾丈開外。
“你為什麽還要回來,你以為我不殺你,就代表着七殺的人不會找你的麻煩。你給我滾的遠遠地,再也不要叫人看見你。”摩嚴無情的驅趕着竹染離開,漫天在邊上聽着師父的話,若有所思起來,看樣子師父不是痛恨竹染,而是在保護他。
可惜竹染沒這麽想,他冷眼看着摩嚴,轉身離開了。摩嚴看着竹染的背影消失,臉上的憤怒不見了,整個人像是累極了,無精打采的站在哪裏。漫天忽然發現師父的鬓角竟然有個一絲白發,她上前試探着扶着摩嚴的胳膊請他坐下來:“師父,竹染師兄在蠻荒那麽多年,我想他應該悔改了。當年發生了什麽事情我不太清楚,可是事情已經過去了,師父當年花費在竹染師兄身上也是費了不少心。師父,你就原諒他吧。”
“你這個孩子,你的心思純正,可是好些事情不是那麽簡單的。當年竹染勾結七殺要奪取神器,那樣好好的一個孩子非要給七殺的妖女相愛!他是我摩嚴的弟子,要接手我的衣缽的。漫天,你不知道我在竹染身上寄托了多大的希望!可是——他作為正道中人怎麽能和七殺勾結在一起!”摩嚴噴着憤怒的鼻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看樣子摩嚴對着當年竹染和琉夏的事情耿耿于懷,可是殺阡陌何嘗不是對竹染的事情耿耿于懷。本來是一場好姻緣,卻兩敗俱傷,琉夏沒了性命,竹染在蠻荒多年。“可是我覺得殺阡陌未必真心想奪取神器,竹染師兄和琉夏若是真心相愛——”
“住口!咱們怎麽能和七殺牽扯不清。好了你不要再管這件事,以後不準再見竹染!”摩嚴打斷了漫天的話,警告漫天不準再提。
既然師父發話了,漫天也不會去找不自在。
接下來的幾天就像是竹染忽然出現一樣,他又消失的無影無蹤。若不是房間裏面換了新桌子,漫天會以為是自己做夢呢。
銷魂殿,漫天跟着笙蕭默學習調養氣息的法子。告一段落之後,笙蕭默忍不住問漫天:“你怎麽唉聲嘆氣的,是為了什麽?”
漫天就把那天竹染忽然出現和摩嚴激烈的反應說了。“你說他們為什麽這樣啊。我現在越想越發現師父當初可是對竹染寄以厚望,拿着他做兒子一樣對待呢。你平日說師父對我最好,其實對竹染才是最好的。”漫天很好奇,按着摩嚴那個護短的性子,怎麽會這樣對竹染耿耿于懷不肯原諒呢。在漫天看來別說是和殺阡陌的妹妹談戀愛了,就是竹染真的有竊取神器的念頭,摩嚴可能也會找理由給他開脫的,再者說了竹染被流放蠻荒這麽多年,摩嚴總該是原諒他了。
“這個事情,當時大師兄是幫着竹染遮掩了,你以為竊取神器只要流放蠻荒就能算了。那可是要在誅仙柱上受一百零八顆銷魂釘的,竹染能活下來,何嘗不是大師兄竭力周旋的結果。其實這裏面最可憐的反而是殺阡陌的妹妹,我看她雖然是七殺的人,心底卻很單純。只是單純有沒什麽用處。”笙蕭默臉上閃過一絲不快,好像看見了叫自己厭惡的東西。他搖搖頭,對着漫天說:“你也不要太輕信別人的話,竹染從小就是頗有城府。他固然聰明可是心機頗深,在蠻荒那個地方能安然處之的,都不是簡單人。你以後別他走的太近了知道麽!”
“我知道了,我也覺得竹染身上好像藏着個秘密。他看師父的眼光很奇怪,要說是恨吧,也不全像。好像還有些別的什麽。我師父對着竹染的感情更是奇怪了,你說師父不喜歡他,确實,一提起來就是孽障的罵,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吃了竹染。但是師父對着竹染卻在手下留情,好像是在護着他呢。愛之深責之切,就是這樣的吧。我有的時候都覺得師父看我好像是在看另一個人,那個人就是竹染。”漫天說出心裏一直以來的疑惑。
“沒想到你觀察的還很仔細,不過現在你要把心放在仙劍大會上,別的事情先放下。就連着千骨也是整天在絕情殿練習呢,你輸了別人還罷了,若是和千骨比試的時候輸得難看,你師父一定會生氣的。”笙蕭默看着時間不早,不情不願的催着漫天回去。大師兄真是厲害,明着是不反對了,可是這麽一來,笙蕭默反而是沒了時間和漫天在一起卿卿我我了。
掃一眼笙蕭默愁眉苦臉的表情,漫天一笑,看準機會飛速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沒等着笙蕭默反應過來,漫天已經輕盈的走遠了。望着漫天曼妙的背影,笙蕭默嘆口氣,大師兄真是厲害,以前他們還能悄悄地見面,親熱一番。可是現他們反而是謹守分寸不敢越雷池半步了。要是大師兄一直沒點頭,他們要等多久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啊。
漫天剛從銷魂殿出來,就看見雲牙哭哭啼啼跑過來,身後跟着花花也是一臉的擔心。“漫天,朔風,朔風出事了!”雲牙抓着漫天的袖子,急的語無倫次。“雲牙到處找你,卻沒找到,她跑到絕情殿找我了,我帶着她過來找你。朔風可能真的出事了,我試着觀微,可是卻沒看見任何關于朔風的影像。我要不要和師父說!”
“雲牙到底怎麽回事,你是怎麽知道朔風出事的,是十一告訴你的還是誰和你說的。”漫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朔風不會出事的,他功夫很好,在外面歷練了一段時間修為長進不少,而且朔風是長留弟子,對他動手也要顧忌長留的勢力的。
“我,朔風臨走之前送我一個這個。他說可以和我聯系,若是對方有危險,就會變色的,漫天你知道我是個兔子精,我們兔族,一向有特別靈敏的危險欲知力,對危險特別的敏銳。這幾天我心神不寧的,方才我做了個噩夢,夢見朔風被人抓起來了。”雲牙說着從身上那出精巧的海螺,原來是傳音螺,雲牙的那個傳音螺上面拴着個精巧的墜子,一塊好像玉石的石頭,晶瑩剔透,那塊石頭閃着暗紅色,漫天伸手摸一下,那塊石頭竟然是熱熱的,甚至有些燙手。
漫天一下子想起來,朔風是女娲石一部分化成的,這個石頭怕是他的本身吧。朔風是去追查長留弟子失蹤的事情的,別是朔風也被算計了。
“朔風去追查長留弟子失蹤的事情,雲牙你不要着急,我們去告訴師傅。”漫天安慰些雲牙,就要去找摩嚴。事情比想象的更嚴重,漫天心裏也開始着急起來。
“世尊不在貪婪殿,連着十一也不見了!”雲牙帶着哭腔,花花忙着說:“我去告訴師父去。”漫天想摩嚴最近忙着仙劍大會的事情,沒準跑去檢查賽場了,朔風失蹤不是小事,自然應該去告訴白子畫一聲。漫天和花花帶着雲牙去絕情殿找白子畫。誰知到了絕情殿,李蒙正在打掃着地上的落葉,聽着有人過來,擡頭看見是漫天花花她們,李蒙笑着說:“方才尊上還問你去哪裏了,尊上說有要緊事出去,吩咐你好好地在絕情殿練習劍術不要随便出去。”
白子畫也不在!?漫天忙着問李蒙:“尊上去哪裏了?”
“是玉濁峰來參見仙劍大會的人在路上被七殺伏擊了,尊上是去解圍的。”李蒙把掃到一起的樹葉歸攏在一起,掃進了簸箕裏面:“大概是世尊也去了。玉濁峰是在西海上遇到了伏擊,就算是到哪裏立刻回來也要一天的時間,最近七殺想借着仙劍大會蠢蠢欲動,尊上叫我傳話給你們,長留山要小心戒備不要放松了。”
事情太不湊巧了,朔風剛出事,尊上和世尊都不在。雲牙聽了李蒙的話又要哭,花花則是咬着嘴唇,看樣子她在遵從師父吩咐和出去救朔風之間猶豫搖擺着。
不能亂,漫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雲牙你先回去,我去找儒尊。”漫天對着花花說:“你送雲牙回去,我們不能看着朔風出事不管。不過你不要沖動,別忘了尊上的囑咐。”
銷魂殿上,笙蕭默有些吃驚地看着漫天去而複返:“你怎麽又回來了?”練氣的功夫最忌諱打攪,想必是白子畫和摩嚴都知道笙蕭默在教漫天練氣的功夫,因此也沒的打攪他們練功和教授。所以現在笙蕭默還不知道玉濁峰被伏擊,白子畫和摩嚴去就解圍的消息。
“朔風出事了,我想去救他!”漫天把事情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表示她要去救朔風。
“你先等等!我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你想怎麽大師兄和掌門離開,這邊朔風出事的消息就出來了。這裏面未免是太蹊跷了,你先不要沖動,不如我去尋找朔風,你看守長留。”笙蕭默叫住了漫天,表示還是他去找朔風。畢竟七殺不敢猖狂的直接進攻長留而且落十一和漫天是有本事守住長留的。
“不行,我當然懷疑這是圈套,你更不能離開長留。我想長留的弟子失蹤和朔風出事都是七殺計劃的一部分。他們的目的很可能是仙劍大會,尊上和我師父不在,你再離開長留,七殺正好能趁機而入,長留只剩下我和落十一和花花,到時候我擔心人心浮動,我們的經驗不足,若是被七殺占了便宜,仙劍大會不管什麽結果,長留都輸了。你留下來,弟子們的心就能安定。我去找朔風,應該沒問題。”漫天想想,也覺得事情蹊跷,她勸住笙蕭默,叫他留下來坐鎮長留。
“你——”笙蕭默看着漫天堅定地神色,忽然自嘲的笑笑:“若是我不了解你的脾氣性格,還以為你對着朔風舊情難忘呢。哎,你也只嘴上厲害,心裏卻是不忍心傷害任何人。這個時候你還能顧全大局。這一去你要小心,別逞能,七殺詭計多端,我想七殺安分了這麽長時間,一定是在謀劃着什麽大動作。他們一定是事前準備了很久,這次出手計劃周全,一定是要和長留争個長短的。”笙蕭默用拇指摩挲着漫天的鬓角和臉頰。
漫天和笙蕭默告別,收拾一下帶着小賊下山去尋找朔風了。
朔風是去追查弟子失蹤的事情,漫天心裏也逐漸有了底了。朔風應該是沿着那些失蹤弟子的路線追查下去的,漫天因此先找個安靜的地方,仔細研究起來那些失蹤弟子的共同點了。攤開地圖,漫天發現這些子弟們都是去西邊各個門派送信的,拿着那些門派的說法,那些弟子送了信都回去了,而且這些門派都是和長留交好的不會隐瞞消息,更不會對那些弟子下手。
那麽他們都是在回來的路上出事。漫天接着研究起來那些弟子們的路線,,漫天陷入深思,西邊足足有十個門派,除了去天山和昆侖送信的弟子回來,剩下的弟子都失蹤了。“你怎麽在這裏?我正想去長留找你呢。”竹染一臉焦急的出現了。見着漫天正對着一張地圖發呆,他忍不住一把拉着漫天起來:“你還有閑心看這個,朔風被善春秋抓走了。”
果然是七殺搞的鬼,漫天聽見朔風被善春秋抓住,反而是沒了方才的焦灼,她掙脫來說竹染抓她的手,又坐下來:“你怎麽知道的?”
“看樣子你還真是信了他的話,認為我是個壞人,也罷了,你願意相信也好,不願意相信也好。我是看在和朔風的交情上來通知你的。既然長留已經知道朔風被善春秋抓住的事情,我可以放心了。”說着竹染轉身要走。漫天忙着叫住竹染:“竹染,你站住!我不是哪個意思!朔風是怎麽被善春秋抓住的,你怎麽知道的?”
“我是偶然遇上的,我昨天想去一個酒館坐一會,誰知正看見善春秋帶着一些人抓走了朔風。現在朔風被善春秋抓走,怕是生死未蔔。”竹染聽着漫天的話,臉色緩和下來,坐在漫天的對面說起來遇見朔風的經過。
漫天心裏一動,忽然問竹染:“你是在那個地方遇見朔風的。”說着漫天指着地圖上叫竹染指出來。
竹染一指:“這個地方,以前這裏還是一片田地,現在已經成了熱鬧的村鎮了。那個地方有個新開的酒館,裏面有種很不錯的酒,我時常閑着就去哪裏小酌幾杯。朔風應該是也在那個酒館裏面被善春秋算計的,因為按着朔風的本事,不能輕易的束手就擒。”竹染看一眼沉思的漫天,忽然對着漫天說:“現在朔風落入了的善春秋手裏,你一個人怕是不能救他出來。我願意幫着你把朔風救出來,不過有個挑條件。”
漫天看着地圖忽然明白了那些弟子是怎麽失蹤的。這個鎮子就在長留以西百裏之外的地方,漫天這段時間一直教導弟子們,她太清楚長留弟子們的實力和習慣了。吃年糕西邊各派送信回來,必然經過這裏。禦劍的話一定會在這個地方落下來歇腳,等着恢複了體力再一鼓作氣飛回長留。那些弟子們大概是在酒館裏面被算計的,朔風發現了裏面的端倪,卻也被算計了。七殺為了破壞這次仙劍大會真是煞費苦心。
“什麽?你剛才說什麽?”漫天一心都在琢磨朔風的事情上,竹染的話她根本沒聽見。竹染反而被漫天問的一怔,他愣了下才說:“我說我願你幫着你去救朔風出來,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漫天剛想問什麽條件,可是問題還沒出口,她心裏咯噔一下,竹染這個話有問題。“你怎麽能确定可以幫我救出朔風,竹染你不會是和七殺有什麽牽連吧!”漫天心裏升起無數的疑問,竹染的話和他出現的時機太巧合了。朔風的性格漫天再清楚不過,朔風是個仔細的人,他去那個酒館尋找線索,心裏必定是有了戒備心,怎麽能輕易的上圈套呢?竹染出現的時機也太巧了,怎麽偏生是他看見了朔風出事。朔風放松戒備的一定是因為遇見了熟人,這個熟人就是坐在她面前的竹染!
漫天一下子明白了什麽,她猛地站起來,剛要出劍卻被竹染搶先一步,鋒利的短刀已經架在了漫天的脖子上。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竹染,這些都是他一手算計的!“為什麽?竹染,朔風和你沒怨沒仇,你為什麽要這麽對他!”漫天盯着竹染的眼睛,想從那裏面發現些端倪出來。
“我做事情不需要理由。你放心,我不會傷害朔風的,漫天其實我很喜歡你,可是你卻連個機會也不肯給我。漫天我要帶着你離開這虛僞的長留。這裏根本不适合我們這樣的人。我到時候會拿着那些弟子和朔風的換取神器,只要集齊十方神器,我就是天下無敵的。那個時候一切都要聽我的。我會叫你幸福的,你想的我都能給你。”冰冷的利刃還架在漫天的脖子上,可是竹染的表情和語氣卻變了。
他看漫天的眼神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另外一個他深愛的女孩子。竹染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撫摸着漫天的額頭,挺拔精巧的鼻子和柔嫩的嘴唇。最後竹染的手指在漫天的下巴上停住,竹染微微使力,吻上了漫天的嘴唇。漫天氣急,她張嘴狠狠地咬上了竹染進犯的舌頭。
竹染頓時惱羞成怒,伸手在漫天脖子後面狠狠地砍下去,漫天眼前一黑頓時失去了知覺。漫天腦子裏最後一個念頭就是:竹染是個瘋子!
也不知道沉在黑暗多久,漫天張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整齊明亮的房間裏,她試着動動身體,卻吃驚地發現自己全身無力,別說法術了,就是手指都擡不起來了。一陣腳步聲傳來,竹染端着一杯茶進來,他神色平靜的将手上的茶杯放在床頭,扶着漫天起來,還貼心的拿着個枕頭墊在她身後。仿佛這一切都是他做習慣了,他和漫天就像是老夫老妻那樣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