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事實證明,田中上山的猜想對了。
他們剛回到村子,就看見自來也在村口等着,他看見蛇子張了張嘴,最後把想說出口的話咽了下去。
“蛇子,你去醫院和慰靈碑看看吧。”
蛇子的腳步一頓。
她看向自來也,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麽。
但是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的表情蛇子也看不太真切。
“你先回我家。”蛇子朝着田中上山下令,便快速朝着醫院的方向跑去。
......
停屍間有很多屍體。
其中有一具很小。
蛇子揭開白色的被單,就露出了被遮住的那張臉來。
男孩的臉清秀,嘴角還有着血跡。蛇子把整張被單掀開,手指撫過男孩的胸膛,再到小腹,再到手臂。
從腰部到肚臍有一道傷口,很深,直接傷到了胃部。手臂上有多處刀傷,還有一些十字形的傷口因為無法縫合而出血凝成的疤。
他的身體還有餘溫,應該才死去不久。傷口有醫療忍術的痕跡,但顯然沒能救得回來。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終究只是一具屍體。
蛇子站在那許久,才把被單輕輕蓋了回去,下一刻消失在原地。
......
紅發的女孩雙手抱膝坐在那裏,沒了發卡的紅色劉海吹落下來遮住了眼睛,輕輕顫抖着。金發男孩就坐在她旁邊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背。
蛇子到達他們旁邊的時候紅發女孩瑟縮了一下,金發男孩愣住了。
“蛇子大人,玖辛奈她......”水門的聲音帶着擔憂。
蛇子垂下眼簾,做了個手勢。水門會意,站起身子緩步離開,蛇子正在走進,他們擦肩而過,水門走到她之前站的地方,蛇子站在了玖辛奈旁邊。
水門藍色的眸子裏帶着些不安,他知道玖辛奈現在的情緒很糟糕。
「......」
他回頭看了玖辛奈和蛇子一眼,轉身離開了。
「應該......沒問題的。」
他知道玖辛奈是個堅強的女孩,再加上蛇子大人在旁邊的話......一定不會有問題的。他安心下來。
水門離開以後,蛇子站在玖辛奈身旁,目光卻移向了她面前的石碑。
上面有數不清的名字,但在下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顯然是用忍具剛刻上去的,而那幾個字只讓蛇子覺得異常刺眼。
「山城空知」。
“蛇子老師,我是不是好弱。”玖辛奈突然出聲道,“如果我更強大一些,如果我沒有被雲忍抓走,空知是不是不會死?”
在她被帶離木葉的時候,空知和她在一起,然後他被殺死了。
水門可以救回她,卻救不回已經死亡的山城空知。
他們的小隊還沒有一星期,就少了一個人。
那個人很讨厭,經常叫她最讨厭的「西紅柿」的外號。
但他現在不在了。
......也再也不可能叫她西紅柿了。
蛇子沉默了,旋即搖了搖頭。
她離開的時間不到一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說到底,還是她太在意所謂的「未來」,忽視了近期會發生的事情。她早該知道的,雲忍會在這個時候來抓漩渦玖辛奈。
她太自信,也太自負。
戰争的提前結束,得到千手扉間這個主力,還有頭腦裏的「未來」都讓她産生一種一切都已經改變的錯覺。
但是現實是「否」。
“玖辛奈。”蛇子喊道。
“空知死了。”玖辛奈在蛇子繼續說下去之前說,“因為我。”
蛇子微微皺眉。
她是因為她的堅毅才最早認可這個學生,但如果這麽早就被擊垮的話,那只能說明她的認可給予得太早了。
“你還記得在執行我說過些什麽嗎?”蛇子問,“我說,我不希望你們将來對着同伴的屍體瑟瑟發抖。”
她在那時這樣問,而這個叫做漩渦玖辛奈的孩子用最自信的聲音回答:
「......才不會呢。」
「我是會成為火影的人,我會保護所有人,才不會讓他們變成屍體!」
“可你現在在做什麽呢?”她繼續說,“你就想在這裏做個瑟瑟發抖的可憐蟲?”
蛇子的聲音并不嚴厲,甚至算得上溫和。但玖辛奈的手臂卻抱得更緊了,整個縮成一團。她咬住了嘴唇,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但空知輸了。”玖辛奈悶悶地道,“他想保護我,他輸了,被打敗了,然後死了。”
“空知他沒有被打敗。”蛇子輕聲道,“人可以殺死,但打不敗。”
玖辛奈一震,擡起頭看向蛇子。
“你要知道,忍者随時都會死。”蛇子的聲音頓了頓,“......并且,只要是人,遲早都會死。”
所以她才會追尋所謂的永生。
“但現在我們還活着。”她嘆道。
她朝着玖辛奈伸出手,金眸在黑夜裏發亮。
“生活如同一朵玫瑰,每瓣花代表一個夢想,每根刺昭示一種現實。”
“你的名字是漩渦玖辛奈。”她的聲音低沉下來,帶着蠱惑人心的力量,“你的夢想是火影。”
“那麽告訴我,你會怎麽做?是在這裏哭泣,無力的哀嘆,承認自己的弱小與無用,還是握緊自己想要握緊的東西?”
玖辛奈怔怔地看着她的手,眸子裏的眼淚滑落下來。
“我......想要變強。”她的聲音顫抖着。
蛇子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她的下一步動作。
玖辛奈手臂撐地站起身來,蹲了一天的雙腿有些發麻。她站定之後,手狠狠地握住了那只蒼白纖細的手。
“我想要變強。”她咬着牙說道,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如果玫瑰有刺,那我就把刺拔掉。”女孩帶着哭腔,卻清晰地吐出這樣的句子,“就算雙手鮮血淋漓,我也絕對不會放手!”
那只小手在顫抖,那雙眸子大顆大顆地流着淚。她的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哭聲,卻始終沒有沖出口中。
但毋庸置疑的,是她的決心。
蛇子垂眸半晌。
“好孩子。”
她說。
是的,這個孩子是玫瑰。
鮮紅欲滴的紅玫瑰,縱然生于荊棘之中,仍舊能綻放出最美的花朵。
作者有話要說: 生活如同一朵玫瑰,每瓣花代表一個夢想,每根刺昭示一種現實。
——阿爾弗萊·德·缪塞
玖辛奈是個堅強的媽媽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