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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縱橫僞境

我嘴上罵得過瘾,卻知道這一刀卻并不易接住。當下體內氣機流轉,長生訣真氣運轉四肢百骸,丹田內七朵荷花綻放如金蓮。

躍出水面,迎向這一刀。

斷瀑一刀,也可向天問!

真氣碰撞,兩道青光如蛟龍呼嘯,急電奔雷,剎那間狂風亂舞,樹木突然斷折。我身形才起,便墜落了下去,沉入水底。烏熊刀意未絕,又直接譬如水中,以我為中軸線,把溪水劈開了一條大浪。那浪中仿佛海豚穿波逐浪,瞬息千裏,直達溪水邊的林中。

密林深處,有蕭蕭落葉紛飛。陽光絢爛,周圍樹木以一種奇怪的韻律傾搖擺舞。

這一刀,可不像是想要慢慢的殺我。

太陰山脈剛剛下過一場暴雨,使得溪水比人略深,我被一刀迫入水底後,向下游踏着溪水而走。水面之上,烏熊提刀急速奔走,猶如蜻蜓點水。一條原本平靜如一位娴靜浣紗小娘的小溪,溪水劇烈晃動,浸透岸邊,更有溝壑縱橫,向岸上蔓延,觸目驚心。

烏熊站立于水面之上,大喝一聲,真氣透過刀尖急速向下,化為鋒銳無匹的刀勢,直指我的眉心。那密不透風的磅礴真氣,随着狂風不斷增生,遇強更強,将水下的我壓得頗有窒息之感。

雖然水中狂風駭浪,但溪水水面仍如清風拂拂,波瀾不驚。水中氣機翻騰不止,猶如沸起來了一般,卻被他腳面蹋在水面上硬生生壓住。

水下,一條條氣機便成了刀,一刀刀割在我的身上。

他在等我虎跳山澗的那一剎那!

也在等我出最後掙紮的一記絕招。

我也在等,不得不等,等他失去耐心。

人一旦失去耐心就會犯錯,生死之間犯的錯,就再也無法彌補了。

我體內長生訣運轉七個大周天,忍住了水中的氣浪沖擊。但是,仍然沒有露出水面。出去了,那一瞬間就死定了。

烏熊皺了皺眉頭。

再度斬水十二。

溪水水面如鏡,內裏卻已經渾濁不堪。

以游魚式狼狽逃竄的我雖然看似命懸一線,但心如止水。

他刀斬溪水,我就是要他迫得我不得不出刀。挾生死之刀,悟生死之道!

這一刀,必然能道意精純,因而所向披靡。

以他意養我意。

含生死一線之暴怒之擊,必将撼動天地。

溪面之上,烏熊終于失去了耐心,出言譏諷道:“你能躲藏到何時?!”

烏熊将手一擡,将他的寶刀插在了大樹之上。烏金刀一動不動,烏熊卻動了,他一聲冷笑,雙足一墜,也掉落水中。

他竟要憑借雙拳來戰我!

烏熊本就不是以刀術著稱于世,他的洞玄境,卻是拳腳上的洞玄境!

他入水,我便出水。溪水剛剛沒過烏熊的頭頂,我的腰已經出了溪面,我一刀劈向水面!這一刀,将整個溪水上游十裏都劈得澎湃而起,但仍未到化境。一溪水順勢上浮到了空中,張牙舞爪,像一頭随時擇人而噬的黃龍惡蛟。

這一刀,刀氣是傷了烏熊的,他落水的那一剎那,便是他最柔弱的一剎那。他的一縷長發落至水中,随波逐流。

可這只能讓他更憤怒。無水的溪底,烏熊大踏步前奔,如悶雷撼動大地,魁梧男子每走一步,身後溪水便落下一寸。

他離我五步!

我一刀出刀勢已盡。而他挾怒而來,只見他身形側向擰轉,一拳狠狠朝我面目掄下。我一掌撐住那摧城撼山的拳頭,雙腳下陷泥地,随着力氣使足,污泥沒過膝蓋。我又伸出左掌疊在掌背,硬生生地扛下了這一拳。

烏熊暴怒,和聲連連。一壓再壓,我膝下淤泥濺射開來。

我用足了全力,而他則還有餘力。他一腳踹出,攻我胸前,面無表情的我右掌下拍,左掌推向烏熊胸口,既沒有拍散那一腳,也沒有觸及他的身體,僅是卸去一些勁道。我當機立斷,如飛鳥般往後掠滑出去,雙腳跟刀子在溪底割出一條溝壑。

不等我站定換氣,烏熊已至眼前,一記鞭腿掃向我的脖頸。

溪水中污泥深深,我的逍遙游身法便失去了作用。此時短兵相接,唯有拼真功夫了。而他的拳腳功夫我是萬萬比不上的,只得斜過肩頭,雙手擋住他的的左腿。

可這一腳的勢大力沉,我整個人陷入溪岸等人高的泥濘溪壁中。

烏熊認準我的位置,一腳踏在我心口,将我後背推入泥牆幾尺深,猶有閑情搖頭取笑道:“沒想到你卻被憋死了在這裏。”

我深陷污泥之中,目不能看,口不能言,只憑一口真氣支撐。只覺得四方一片黑暗,就如同躺在了一口密封的棺材裏。幸好,屠龍刀在我的手中冰冷顫抖,讓我知道還有一口氣在。

人活一口氣。這口氣在,就還有拼的資本!

烏熊雙手探空一抓,然後五指成鈎,抓向我的刀背。

我絕不給他奪走屠龍刀的機會,從污泥中生出一股大力,肩撞向烏熊。“轟隆”一聲巨響,四周十餘丈內猶如爆炸一般,污泥飛濺,樹木激迸橫飛,斷枝如雨,巨石土塊沖天暴射。地上陡然裂開一道兩丈餘深的深坑。

一道如游蛇般的刀光,在爆裂中急速蜿蜒延展,

烏熊則一腳踩地,高高躍起,一記肘擊轟向尚未穩住身形的我。我“夫子一拱手”,溪底出現一個寬丈餘長丈餘的大坑。

然而,他的肘勁仍然有八成打中了我。

烏熊獰笑道:“就這些斤兩,也敢跟我叫板?!”

他身形升空,拳勢大開大阖,似要移山倒海砸向我。我體內長生訣和大夢春秋兩大神功流轉至我習武以來的巅峰,雙手在胸前如八卦手勢畫圈,以抵抗烏熊的拳力。可他的拳一樣擊中我的胸腹,我頓時彎曲如弓。

巨大疼痛襲擊着我的胸腹,胃中猛烈抽搐,嘔出一口苦水來。

“我曾修道大山中!”我突然想喊出這一句。

烏熊卻不管我喊的什麽,此時他已經穩占上風,就像一只黑熊正要殘忍地享用他的獵物。他的眼神嗜血而瘋狂,帶着殺戮的狂意,留情地展開碾壓式擊殺。

一拳!

兩拳!

三拳!

我不斷被擊飛倒退,在幹涸的溪底,已經被足足打出了一裏路距離。

烏熊甚至都沒有聽清我的下一句,“我曾拔刀問蒼穹。”

他雙拳成爪,抓在我胸前,将我高舉過頂,轉了一個大圈,朝着身後溪水扔出!

我的身體劃破了洶湧溪水,打退了擋路的污泥。

如一艘鐵船劃出了了大半裏路。

我單膝跪地,将大刀橫于胸前,“我曾倚天屠蛟龍。”

屠龍刀發出一陣寒冷的光芒,我站直身體,微微屈膝,“我曾溪底殺烏熊!”

刀勢已如洪水滿湖。

我的心中出現了一輪明月,月光皎潔,映在溪底。

明月當空,我心是空。

胸中只有萬千刀意。

這便是縱橫境嗎?可惜,我知道這只是僞縱橫!練武一道,唯有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方能成就天人體魄。可我并無縱橫境!

這一刀,只是讓我勉強提境。但縱橫境亦是無敵之境!

一刀擊出,兩袖青龍。

我的眼前出現了鋪天蓋地的青氣,青氣逐漸凝聚成龍。這頭龍頭身軀長達幾十丈,雄壯威武,龍頭竄動直撲烏熊。青色的龍氣攪動着渾濁的溪水,如青龍汲水,将黃色的泥漿作為鱗甲,張牙舞爪吞噬向烏熊。

一氣激蕩三千裏!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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