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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苦肉計

魯肅好像有點兒明白了,但還不太明白。

“先生,真是定的苦肉計?”

“子敬,再真不過了。周瑜大都督的武功應該在洞玄境,他平日裏彈琴便是能以氣馭琴,就如數人共同彈琴一般,因此便能成就一代琴聖。童言中所說的‘曲有誤、周郎顧’,并不僅僅是他的音律高超,而是他的武功已經能明察秋毫。以指玄境而知音律缺陷,乃是當世不出世的高手。因此,黃蓋的武功既然我能知道,大都督又如何不知?他故意讓棒打黃蓋,實際上早已經知道一百棍是打不死黃蓋的。”

魯肅恍然大悟,“難怪今天帳前議事,把衆文武全叫來了,連蔡中、蔡和都來了,早聽都督說,軍中有奸細,好似就是那個蔡中、蔡和兩兄弟,這場戲就是讓他們看。這兩個人在現場耳聞目睹,把這些情況好報告給曹操,曹操就會确信無疑。黃蓋詐降,曹操不疑心,東吳就可以從中取利,裏應外合,大破曹兵。”

“但是大都督又不能告訴旁人,如果告訴了子敬你,你是一個厚道人,自然沒法配合演戲,更不會和衣撲在黃蓋的身上,自然就會被人看出破綻。至于我自然不能出面阻攔,如我出面阻攔,這場苦肉計可就施不成了。”

諸葛亮這番話說得魯肅如夢方醒,瞠目結舌。魯肅心說:諸葛亮真是高人,怎麽什麽事都瞞不過他?倒把我瞞住了。鳳雛龐統也不知道才智如何,但這卧龍果然名不虛傳。”

魯肅讪讪道:“孔明先生,請你不要怪我,我确實不知這條計策。承蒙指教,告辭!”辭別了諸葛亮,魯肅又興匆匆來見周瑜。

周瑜正在帳中練劍。

魯肅和周瑜相識多年,卻從未見過他的劍法。只見大帳之中光芒大盛,銀光環繞,似有蛟龍出海,劍意盎然。

周瑜自己舞了一陣,叫道:“子敬,是你來了?進來吧。”

魯肅進帳,道:“公瑾,沒想到你武藝如此高強。”

周瑜笑道:“為将者豈能沒有武藝防身?”他放下長劍,說道:“你可是從諸葛亮處來。”

魯肅道:“不錯,我剛剛去拜會完孔明先生。”

“孔明對我今日毒打黃蓋之事,有何議論?”

“他說,這是場苦肉計。”魯肅道。

“喔?他真是如此說的?”周瑜背對魯肅,将臉藏在燭光的陰影中。

魯肅将和諸葛亮的對話告訴了周瑜,周瑜眼神如刀,說道:“諸葛亮果然是留不得。”

“都督為何有此一說?”魯肅驚道。

“此次與曹操一戰,若能勝,則必然要和段大虎等人争奪荊州。荊州若能歸我東吳,則天下不難定。而現如今,段大虎軍中孔明善于謀術,劉備善于謀勢,關羽、張飛、趙芸等都是萬人敵。況且劉表和劉備本是皇族,此前也曾有禪讓荊州給劉備之意,外敵既除,荊州勢必落入段大虎之手,相當于東吳以北又多了個強敵。如此,天下何時能一統?”

魯肅點頭道:“荊州确實是争奪天下的關鍵。奪下荊州後如能連通巴蜀之地,則可以與曹操北方九州之地抗衡,乃是争奪天下的關鍵所在。”

周瑜說道:“子敬,本當跟你商議,事情緊急,沒來得及告訴你。今日軍前棒打黃老将軍,乃是我跟老将軍商定的苦肉計,只有這樣才能瞞過曹操,讓老将軍前去詐降;只有詐降,才能用火攻計,火燒曹操戰船。戰敗曹兵就在此一舉,你千萬不要洩露軍中機密。”

“我明白了。”

魯肅心說:諸葛亮,我魯肅這輩子只服你。

“除了苦肉計,還有一個反間計。”周瑜道,“蔡中、蔡和本是荊州降将,乃是蔡瑁的族弟。當日金砂蕩一戰,曹操不願出兵救蔡瑁,兩兄弟以此為名投靠東吳。可是,嘿嘿,豈有他二人前來投靠還把家眷留在荊州的?因此,我打黃蓋的時候,暗中就讓甘寧把蔡中、蔡和也帶來,好讓他們親眼看見,給曹操通消息。”

“妙計,妙啊!苦肉計本就難了,現在你又加上了反間計,曹操不上當都難啊。”魯肅鼓掌笑道。

周瑜亦歡暢大笑。

與此同時,一人正在黃蓋的寝帳前轉來轉去。魯肅有命閑人不得打擾,所以誰也不敢放他進去,但走吧又于心不忍。

這人是東吳的參謀官,姓阚名澤字德潤。阚澤胸有奇才,最善雄辯,膽量過人。在江東文武官員中,阚澤跟黃蓋最有交情。今天周瑜怒打黃公覆,阚澤覺得蹊跷:這裏面有文章。所以他等別人都走之後,晚上來看望黃蓋,想打聽打聽實情。

趁着士卒去撒尿的功夫,阚澤一咬牙,一陣小跑,邁步就往裏走。帳外小校看見,急道“阚參謀,魯大夫有話,不讓進。”

“不讓進我也得進。”阚澤跑的反而更快了。

兩名小校跟着就追來,此時黃蓋早已蘇醒,他雖然皮肉傷看似嚴重,但好在內力精純,傷勢複原很快。如果不是他故意壓制內力,尋常棍棒豈能傷他?

天下武夫之中,大金剛之境,自然以大浮屠寺的佛家大金剛為鼎峰,然而黃蓋從少年時便學的是挨打的功夫,武功境界也一直停滞在金剛境。六十歲那年,他在長江邊看漁夫夕陽下捕魚,漁網落水而成天羅地網,瞬間頓悟洞玄境。

可是,黃蓋認死理,洞玄境有什麽好?不如我一身磐石如金剛。從而主動降境,反而陰差陽錯得了大金剛。他的大金剛雖然不如佛門大金剛一般金身不壞,但卻也足夠抵禦刀槍。

黃蓋聽得外面喧鬧,朗聲道:“是阚參謀嗎?請他進來吧。”

士卒聽得黃蓋發話,自然也就不再追趕阚澤。阚澤入帳,拱手道:“将軍傷勢如何?”

黃蓋笑道:“皮肉傷,不礙大事。”

阚澤沉吟道:“周瑜大都督可是和老将軍有仇?”

黃蓋搖頭道:“大都督青年才俊,我一向是十分仰慕的,我二人并無仇怨。”

阚澤撚髯微微一笑,低聲道:“這麽說來,老将軍今日受的乃是苦肉計?”

黃蓋看看四下無人:“德潤,輕聲些。實不相瞞,确實如你所料。而我在這帳中等你,也已經足足等了四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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