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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你想試試嗎?】

努林行省邊境。

羅瓦城以西一百四十裏。

科克倫緊張的用力咀嚼嘴巴裏的煙草——這個習慣是在帝都的那些天養成的。

作為雷神之鞭第二師團之中的骨幹成員,純正的羅林平原出生的子弟,科克倫參加了新年的那場帝都政變。眼看着那位羅林家的中生代領袖阿克爾,扶持着希洛登基加冕,并且同時搖身成為帝國的一號軍方大佬。

在論功行賞的時候,科克倫這樣的人當然是受到了大力的提拔。

他在帝都待了半個多月——那半個多月的生活是他這輩子都難忘的。

當政變成功之後,整個帝都的那些貴族階層的老爺們,都惶恐不可終日。幾乎所有的第二師團裏的骨幹,參與政變的“功臣”們,都受到了各方勢力的拉攏和打點——大多數都是期望從他們這些人嘴裏得到些消息,或者通過他們,試圖想搭上阿克爾這條線。

科克倫已經記不清自己在那個流血的夜晚裏,殺過多少人——其中也包括了在帝都港口碼頭的那個倉庫裏,倒在自己屠刀之下的同僚!

但是他卻依然記得,在帝都的那段日子裏,那些平日裏扯高氣昂的貴族們,對着自己低下高貴的頭顱。

各種宴會邀請,大大小小的禮物,說情的人,打探消息的人。

煙草的嗜好來自于一個中等貴族家庭,那個懦弱的貴族生怕自己的家族會在清算之中被牽連,派人邀請自己去赴宴,并且贈送了自己一堆財物——其中就包括了十桶上好的煙草。

科克倫并不喜歡吸煙,但是煙草咀嚼的味道卻讓他很喜歡,他喜歡上了這種滿嘴苦澀之中帶着一種奇特的濃郁味道的感覺。

在帝都政變成功之後的第二個月,他得到了晉升。從一個統領級的軍官,晉升了一級,正式步入了帝國軍隊之中的将軍階層。

雖然比大部分同僚的連升三四級的程度,科克倫只升了一級看似有些少。但是只有他自己清楚,這一級的真正含金量!

對于絕大部分羅蘭帝國的軍官來說,統領級已經是中等軍官的極限。在和平年代,想步入将級幾乎是可遇不可求!尤其是對科克倫這種并沒有深厚背景的平民家庭出身的人而言,他能在四十歲的時候爬到雷神之鞭第二師的步兵團統領,靠的一是羅林家子弟的出身,二就是對阿克爾的絕對效忠。

統領和将領,只差了一個字,只差了一級。但這一級,卻是天差地別!

他甚至還清楚的記得,讓自己戴上新的徽章之後,身邊的人對自己的稱呼從“統領大人”,變成了“将軍大人”的那一剎那,自己心中湧出了那股強烈的熱流!

即便是二十年前自己新婚的夜晚,都不曾有過那樣的激動!

将軍!

多好聽的一個稱呼!

科克倫現在的官銜是:羅蘭帝國少将軍銜,雷神之鞭第三師團副師團長,兼第一騎兵團統領。

從第二師團的步兵統領,調到第三師團擔任騎兵統領,這本身就已經是晉級了。更何況,軍銜變成了少将……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副師團長的頭銜!

因為……在希洛上位之後,依靠着阿克爾的力量,大力對軍隊之中做出人員調整,一個微妙的情況是:雷神之鞭第三師團的正銜師團長,目前……空缺!

是的,科克倫這個副師團長,其實現在已經是雷神之鞭第三師團實際上的最高長官了。

他在上任之前,就曾經得到了阿克爾的親自接見,這位羅林家的領袖很明确的告訴過自己:好好幹!

以副師團長的身份統領第三師團全軍,科克倫當然清楚阿克爾大人“好好幹”的意思到底是什麽。

很顯然,只要自己努力做好,那麽這個“正銜師團長”的位置就會繼續空缺下去,直到自己耐心等到一個合适的機會……然後……

讓科克倫此刻心中有些激動的是:原本自己以為還要等很久——畢竟,步入将軍級之後,每往上升一級,都太過艱難!

但是沒想到的是,這個機會,或許已經提前到來了。如今,就擺在了自己的眼前!

科克倫接到阿克爾簽發的軍部軍令是:第三師團全軍進入努林行省,以羅瓦城以西行省邊境線就地巡視戒備,在沒有得到新命令之前,不允許任何有組織的軍事團體越過行省邊境線!

這個命令雖然沒有直接指明,但是科克倫當然知道,命令裏說的“任何軍事團體”指的是誰。

在西北這個地方,除了郁金香家的軍隊,還能有什麽“軍事團體”?難道是努林行省那麽一點可憐的老弱病殘一般的守備軍隊?

他的第三師團已經在這條邊境線守了三天——軍隊被打散了,三個步兵團加一個騎兵團,分布在超過兩百裏長的邊境線上。

雷神之鞭第四師團在科克倫的南邊,不過遠在兩百裏之外,負責另外一段邊界線的巡視任務。

羅瓦城已經暫時成為了雷神之鞭的後勤大營所在,軍隊的後勤已經暫時接管了羅瓦城。

畢竟兩個帝國主戰精銳師團的調動,在和平年代來說已經算是極為罕見的事情——即便是帝都政變,也只調動了一個。

原本雷神之鞭兩個師團的調動,超過了五萬的軍隊,來到西北這個地方,後勤是承擔了很大的壓力的。

羅瓦城的官庫已經被全部接管,努林行省上一個季度的稅糧也被暫時調撥過來使用。

讓科克倫意外的是,在解決後勤的問題上,羅瓦城居然出現了另外一股勢力,主動搭上了自己的第三師團,并且主動的向軍隊兜售了一筆糧食。

科克倫并不了解這個地方勢力的具體情況,只是聽羅瓦城的官員說,這是一個外來的宗教團體,購買了當地的幾千畝土地,在這裏經營自己的産業,開荒,種地,吸引流民,組建村落城寨……

這種事情在西北并不算太稀奇。

不過有當地勢力願意主動分擔一點軍隊後勤的壓力總是好的。

畢竟他們買給後勤的兩百頭羊,雖然不夠所有軍隊吃的,但至少讓士兵們能喝到肉湯也總比啃幹糧要好得多。

軍隊擺在努林行省的邊界——其實也是郁金香領地的邊界。

這種事情,科克倫心中還是有些壓力的。

至少他沒法像正常駐軍那樣,派遣斥候……他不能越境!

因為他得到的命令是阻止軍事團體通過邊界,但如果他膽敢把自己的騎兵斥候放出去,跑到郁金香家的領地去的話……那事情的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事實上,科克倫的軍隊就駐紮在邊界線後不過一公裏的地方,每天都派出騎兵沿着邊界線來回巡視。

這幾天,有郁金香家的小股軍隊在邊界上巡視——對方同樣沒有越境,但是面對對面的雷神之鞭,這些郁金香家巡邏騎兵的态度明顯非常不友好。

郁金香家的巡邏騎兵出現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數量也漸漸變多。

對于雷神之鞭兩個師團的大規模壓境,郁金香家的軍隊的反應也非常快,科克倫已經得到了消息,有郁金香家的私軍一個步兵團已經聚集在了邊界線的另外那邊,另外一個步兵團也在趕來的路上。

雖然兵力占優,但科克倫并不會就此放松——郁金香家的兵力雖然不多,但精銳的名聲早已經傳遍天下。無論是民間還是軍隊之中,對郁金香家軍隊的各種吹捧和贊美,從一百多年前就開始,一直到今天都沒有斷過。

更重要的是,郁金香家層出不窮的各種新奇的裝備和武器——雖然這一百多年來,很多東西都已經和帝國軍隊共享,但天知道那些郁金香人隐藏了多少。

地面的騎兵斥候不能越境,但雷神之鞭也有自己的法子。

熱氣球這種東西在羅蘭大陸早就不是什麽新奇的玩意兒了,軍隊之中已經将熱氣球升了起來。

雖然沒有越境,但是在高空上的熱氣球,有着視野上的天然優勢,數十架熱氣球每天在天空中充當地面部隊的“眼睛”,密切的關注着郁金香那邊的動靜。

就在這一天……

讓科克倫緊張的消息終于到來了!

師團部收到了從熱氣球上傳來的消息,邊界線的那邊,地面上有大規模的郁金香家騎兵正在高速逼近!

科克倫得到消息之後立刻下令全軍集結。

郁金香家的騎兵的目标很明确,正面朝着他這裏而來。

他的大部分兵力都散了出去在邊境線上,手邊的只有一個完整的騎兵團——這也是他直接統領的騎兵團。

雷神之鞭還是很精銳的,在緊急集結的號角吹響之後,騎兵團在短短半個時辰的時間就已經完成了集結,全軍整裝待發。

科克倫帶着自己的三千餘名騎兵沖到邊界線的時候,就恰好看見了對面……

地平線上,仿佛有一團烏雲從天而降,在地面上緩緩的往前滾動!

大規模的騎兵奔跑,帶起的塵土飛揚起來,在這個幹燥的西北地區,揚起了大片大片的沙塵!

密集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變成了猶如悶雷一般的動靜。

在陽光的照射之下,科克倫可以清楚的看見對方的騎兵身上的铠甲反射的光芒,锃亮锃亮。

收回單筒望遠鏡,科克倫擡起了自己的手,身邊的副官看見,立刻舉起了旗幟……

在科克倫的身後,雷神之鞭的騎兵團已經橫向列隊排開,騎兵們約束着馬匹,緊張的攥緊手裏的騎槍,坐着戰前的準備。

科克倫的心在砰砰的跳着——他并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大規模的騎兵對沖的陣仗——因為是和平年代,整個帝國也沒有幾個軍人經歷過這種事情。

可是他依然緊緊的咬住了牙關!至少他手裏得到的軍令,他必須要完成!否則的話,不但已經觸手可及的前程就會飛走,等待自己的還将是軍法的懲罰!

這一刻,科克倫忽然心中生出了一種奇怪的荒唐感:或許……帝國內戰的大幕,會在我手裏被拉開?

……

終于,仿佛是老天顯現出了一絲憐憫,不忍這片大地上出現太多的殺戮。

又或許是某個神靈聽見了科克倫心中的祈禱。

就在科克倫緊握的拳頭就要放下的時候……一旦他的拳頭放下,那麽副官手裏的旗幟揮舞,騎兵就會開始沖鋒!

謝天謝地,望遠鏡的視野之中,郁金香家的騎兵開始減速了!

根據騎兵戰的規律,因為馬匹的負重以及馬力的限制,騎兵是具備有效沖刺的距離的。

所以,在臨陣的時候,合格的軍官都可以根據敵人騎兵的距離,判斷出對方是否會準備沖鋒。

看見郁金香家的騎兵從遠處而來,在進入沖刺距離之前,就已經開始減速……而不是提速。

這個舉動,讓科克倫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随即,他看見了對面,郁金香家的騎兵隊伍,有旗手沖在最前面,用力搖晃了幾下旗幟。

熟悉騎兵旗號的科克倫,更加心中篤定了下來:那是指揮全軍減速的訊號。

那團流動的烏雲,緩緩的停了下來。

當它完全靜止的時候,距離科克倫這裏只有不足五百米了。

這個距離相對安全。大家都心知肚明。

五百米的距離,不足以讓大規模的騎兵沖起來——距離太短,馬匹的加速不足以達到最佳沖鋒的效果。

“看來他們不想打……”

科克倫心中有些暗暗的欣慰。

然而就在下一個瞬間,他愣住了!

郁金香家騎兵領頭的那個旗手,忽然收起了軍旗,随即他緩緩的調轉馬頭,從隊伍的側面飛快的跑開。

然後,就看見那大隊的騎兵之中,緩緩讓開了一個通道……

跑出來一匹火紅色的戰馬!

那匹戰馬全身的毛發紅得就如同一團火焰!炙熱!耀眼!

馬上人,一件金色的铠甲,遍布铠甲全身的是那華麗的紋路!明紋暗紋巧妙的讓那件铠甲變成了一件藝術品。

而更讓人驚嘆的是,這位铠甲的主人!

火紅色的長發束在腦後!火紅色的披風随風獵獵飄動!

長劍挂在她的腰間,一柄锃亮的騎槍就握在她的手裏!

随着她緩緩策馬走上來,兩旁的騎兵除了讓開道路之外,距離近的騎兵,都不約而同的做出了垂首的姿态……

而就在她的身後,一個旗手緊跟在後面,一杆大旗,已經高高的豎了起來!

火焰之中……那一朵怒放的金色郁金香花!!!

這一刻,包括了科克倫在內,雷神之鞭這裏,所有人都知道了對面這個馬上的女騎士的身份了!!

郁金香公爵!

只有郁金香公爵!!

整個羅蘭帝國,只有這麽一個人才有資格打出這樣的旗幟!!

火焰之中,那朵金色的……郁金香花!!

彌賽亞·羅林·魯道夫!

當代的郁金香公爵,駕臨!

……

科克倫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他得到的命令是組織軍事團體越境——但是他卻并沒有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直面郁金香公爵!!

哪怕理智告訴科克倫,他對面的這個人,是一個不過二十歲的年輕小妞而已。

但是,畢竟她頭上挂着的那個頭銜,就足以讓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人當場被震得下跪了!

郁金香公爵!

那個傳奇如神一般的家族!

眼看這位女公爵親自出陣緩緩越衆而出……科克倫知道自己不得不出面了。

對方的公爵都親自出面了,自己一個小小的副師團長少将軍銜,還躲在後面的話,那簡直就是笑話了。

不但懦弱,而且更是一種赤裸裸的侮辱!

科克倫緩緩的松開了拳頭,放下了手。

他甚至将騎槍挂了起來,只是一手按着劍柄,一手抓着缰繩,緩緩策馬往前走了出來。

杜微微并沒有走得太近。

她大約離開了自己的對立不過二十米就停了下來。科克倫則繼續往前,走了大約一百米。

即便是可能會成為敵人。但這确實是一種羅蘭大陸的禮節。

一百米的距離,若是科克倫少走了半步,那麽他就立刻會被所有的貴族認為這是一種對公爵的侮辱!

坐在馬上,科克倫欠了欠身,他的冷汗順着頭盔的內側流淌了下來。用力咳嗽了一下,科克倫才大聲道:“我是雷神之鞭第三師團……”

“我知道你是誰。”

杜微微的聲音很清冷。

但是這個聲音卻足以傳遍了雙方的整個隊伍。

“你叫科克倫,出生在羅林平原的一個普通人家,是一個土生土長的羅林人。”杜微微的語氣仿佛輕描淡寫一般,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尖銳的仿佛錐子,狠狠的紮進了科克倫的心:“在新年之前,你只是第二師團阿克爾手下的一個步兵統領,在新年之夜,你的雙手沾染了許多鮮血……包括了你的一百多名同僚。然後……他們的鮮血,染紅了你的肩章,現在的你,變成了一位帝國的将軍。嗯,第三師團的副師團長,實際上的最高指揮官。我說的,沒錯吧!”

少女略顯有些尖銳的嗓音,卻偏偏帶着一股凜然的威儀,這種威儀不是故意做作出來的,而是仿佛渾然天成!

尤其是……她的身後,有着那密密麻麻的騎兵。

尤其是……她的身後,那一面旗幟上,火焰之中金色的郁金香花!!

科克倫的臉立刻漲紅,幾乎就要滲出血來!

新年之夜的政變,他在倉庫裏殺死了一百多名不同意政變的同僚……這是他心中永遠的一個心結,也是他心中永遠無法抹去的一個罪惡!

此刻卻被對面這位郁金香公爵,這麽赤裸裸的直接挑破,讓這心中的恥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科克倫的血氣已經沖到了頭頂!

不過他依然謹記自己的身份,用力深呼吸了幾下,壓住心中的羞憤,咬牙大聲喝道:“公爵大人!帝國有法令,貴族的私軍,不得私自越境!敢問公爵大人,帶着這麽多兵馬,意欲何為呢?難道公爵大人要罔顧帝國國法嗎?”

杜微微笑了。

坐在馬上,她的身子微微往前傾了一點點。

科克倫能明顯的感覺到,有一束銳利的眼神射在自己的身上,他忍不住氣息有些一滞。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過我現在的脾氣很不好。所以呢,我沒有心思和你玩這些口舌上的啰嗦。”杜微微冷漠的聲音傳來:“我來了,帶着我郁金香家忠勇的騎士!而且我準備從這裏過去,帶着他們一起過去!你說的什麽國法,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若是國法有用的話,那麽那個希洛現在就不該坐在帝都皇宮裏,而是該身披囚服爛在監牢你!至于你,将軍閣下,你更不應該站在這了和我說話……你應該以殺戮同僚的罪名,被吊死在軍事法庭。”

科克倫的臉色開始發黑。

杜微微故意頓了頓,然後,她提氣,大聲喝道:“現在,我告訴你!我來了!而且我準備過去!我的手裏有劍!我的身後有忠誠于我原以為我效死的騎士!而他們的身後,有那面從來不曾降下的郁金香旗!”

科克倫的冷汗越來越多!

他入伍也有半輩子了。

他也曾經幻想過自己血戰疆場,經歷那些最最激烈的戰争,幻想過自己成為那些名聲顯赫的一代名将……

但是……

即便是最最荒誕不經的幻想和美夢之中……他也從來沒有曾經荒唐到認為自己可以……戰勝郁金香?!

他還試圖說什麽:“公爵大人……還請您冷靜……軍隊越境的話那便是公然的叛亂……難道您打算承擔挑起內戰的罪……”

杜微微卻根本不理他了!

她忽然調轉了頭,對着後面歪了歪脖子。

那個旗手立刻策馬快速跑了過來,然後雙手将那面火焰郁金香戰旗捧到了杜微微的面前。

杜微微接過,一把抓了起來,在手裏掂了掂分量……

下一刻,坐在馬上的杜微微,忽然輕叱一聲,單手奮力往前一投!

那一面火焰郁金香旗,旗杆就仿佛一柄标槍,在天空之上劃出了一道閃耀的曲線……

這道曲線,越過了科克倫的頭頂,甚至越過了他身後那數千名騎兵隊列的頭頂……

然後,遠遠的,落在了科克倫的騎兵團隊列的身後!!

旗杆紮在地上,雖然有些歪斜,但是那面大旗,卻依然飄揚!!

杜微微眯着眼睛,冷冷的盯着科克倫。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毫不掩飾的凜然的殺氣!

“自我郁金香家立族以來,凡是我郁金香戰旗所指的方向,沒有人能阻擋住我們!二十萬西北叛軍沒有做到!草原的鐵騎沒有做到!獸人的比蒙巨獸軍團沒有做到!彪悍的狼騎軍團沒有做到!矮人,精靈,同樣沒有做到!!至今為止!!一百四十年的時間,沒有人可以阻擋這面旗幟!!”

說到這裏,杜微微用不屑的眼神看了看面前的這個“帝國少将”。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了只有彼此兩個人才能聽見,但是卻偏偏充滿了猙獰的殺意!

“至于你……你想試試嗎?”

……

科克倫連話都說不出了。

這一刻,他仿佛被某種奇怪的氣場徹底壓制住了!

而杜微微已經根本不在理會面前這個帝國少将了。

她轉過身來,忽然就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随着她那匹火紅色的戰馬一聲長嘶,戰馬前蹄離地,人力起來!

坐在馬上的杜微微,就看着她身後那密密麻麻的騎兵隊列!迎着那無數投向她的眼神!

她的長劍指向天空,然後指向前方……那郁金香戰旗飄揚的地方!

“郁金香的勇士們!!看見那面戰旗了嗎!!那就是你們前進的方向!!”

“向着郁金香戰旗!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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